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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守规则,愉快碾压[星际] 作者：安以默
【文案】
1.姚瑶穿成了虐文女主。
原主家境一般，父母双绝还带个恶毒姐姐欺负她，她在准备去测能力值的前一天被父母告知家里钱不够要她辍学。
按照剧情，她要和家人斗智斗勇，在外兼职，而后被各路男人PUA虐恋情深，上学后还要被各种打压背锅，而后与奖学金失之交臂。
姚瑶摸着自己还发热的头，凌晨摸走了证件和只够一顿饭的零用钱，连夜跑路。
2.浩瀚的星海看似壮阔而安宁，实则暗流涌动。
这是一个贫富差拉得巨大，极端弱肉强食的星际时代。
世家资本把控权柄，资源被上层掠夺殆尽，
外来种族的侵扰频繁而猛烈，人类以精神力至上不断角逐。
刚进入高校，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姚瑶大概不会想到
有一天，她的名字将响彻整个宇宙。
【小剧场】
赛前。
旁人看着众星拱月，外表柔柔弱弱，还抱着条狗的姚瑶。
该校竟如此自信，重要比赛还带美少女吉祥物。
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竞赛者！
有人三观跟着五官走，抱着直播屏疯狂告白。
——啊，这心动的感觉！
比赛现场。
只见少女随手从裙底掏出一根物理学圣剑，简单粗暴地拆开机甲，敲晕驾驶员，然后顶着甜美的笑容扬长而去。
“……”
荧幕上的弹幕骤然寂静。
——啊，这心肌梗塞的声音。
——？这不是更好吗！！
食用指南：
1.成长流玛丽苏爽文，不会开头无敌，不喜请务必及时关闭，网文千万家，不喜咱就换。
2.中长篇，bg。

内容标签： 星际 穿书 爽文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姚瑶 ┃ 配角：男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碾压是战场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立意：为了自由抗争


　　☆、第1章 穿越

　　姚瑶浑身在发烫。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上，一脚踏出去都找不着重心，眼前的画面模模糊糊，像是大片不同的色块挤压在一起。
　　面前是一个圆圈，里面是白色的糊状物。
　　姚瑶手一动，像是痉挛般的应激了下，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一双筷子。
　　原来她坐在餐桌上，还有三个人坐在另一边，像是和她泾渭分明。
　　桌子旁残破到外壳露出五彩斑斓线路的ai小机器人投影着屏幕，上面播放着看不懂的娱乐节目。
　　眼前的画面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
　　就像是她睡着前看的那篇星际狗血虐恋小说的开头。
　　哦对，她穿书了。
　　姚瑶眼眶泛着病态的红，太阳穴突突地疼。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弄着她的灵魂，疼痛感映射到了大脑，眼前天旋地转，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
　　房子的布局看起来仿佛上个世纪的筒子楼，屋内却随处摆放着格格不入的高科技机械。
　　仿佛时代已经改变这个贫穷的家庭却依然跟不上发展，显得格外滑稽……环境甚至还比不上她穿越前的家。
　　“你也就脸还凑合了，明天那远房表哥要来，吃我们喝我们的那么多年，你可得好好表现，巴结好他。”
　　说话的女人语气不耐，带着浸满油烟的烦躁，一边说还一边用筷子敲着面前的碗。
　　旁边的男人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用待价而沽的眼神扫视着姚瑶，仿佛坐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即将要称斤量贩卖出不菲价格的货物。
　　“不错，不错，今天特许你用浴室洗干净一些,明天好好待客。”
　　姚瑶感觉汗毛直立，毛骨悚然，自己像是被洗干净摆上砧板任人鱼肉的牲畜。
　　这个画面太过惊悚,她想出声,喉口却好像卡着一口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似乎有谁在她耳边泣血。
　　说着自己从小到大在家中兢兢业业，从未得到过半点好脸色。
　　因虐待而高烧死亡后身体还要被称斤两一样毫无尊严毫无体面地卖出去，可悲，又可笑。
　　姚瑶吞咽了一下。
　　喉口的干涩让她伸出手挥了下才抓住边上的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才将阵阵的反胃感压下去。
　　即便她看起来这么不对劲，也没有哪怕一个人注意到她的重病。
　　亦或是，即便知道也不在乎。
　　毕竟不过是“货物”而已。谁又会在意货物的想法呢？
　　姚瑶觉得自己像是蒸熟了的虾，手贴着脸都觉得燥热。
　　食不下咽，听不进去。
　　有股火从心脏烧到了大脑，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灼烧殆尽。
　　模糊的画面中三人仿佛在火焰之中笑着的伥鬼，肆无忌惮地计算着将他们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给切割开货与他人，侃侃而谈这好拿捏的性格和惊人的美貌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巨额利润。
　　“那人可是个大方的，再怎么样也会可怜可怜她喂她吃饱饭，耐玩些，拿到的好处自然也多些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着钱去中等星，姚毓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几人喜不自胜。
　　精神的愤怒与身体的恐惧交织，姚瑶手指抽了抽，麻木的表情根本引不起三人的注意。
　　她瞳孔异常地收缩，在灼烧感中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明明后脑如被针刺般剧烈疼痛，意识却从未像朦胧的镜面终于被擦拭干净般如此清晰过。
　　现在赫然就是原书第一章的剧情。
　　按照原剧情，女主角在被身为男主角之一的表哥收入囊中之后，她不光要面对表哥时近时远的虐恋情深和钱财刻薄，还要面对她千辛万苦逃跑之后他的暴怒搜查。
　　这个表哥是一表十八里的富二代，家揣几个星球，手握的资源漏一点下来就足以让姚家父母眼红不已。
　　他在将女主作为奴隶一样的所有物占有之后，接下来女主面对的是暗无天日锁在家里的无尽发泄与凌虐。
　　如小白花般坚强的女主角历经千辛万苦逃跑，想要重新参加下一年的能力测试，勤工俭学，而后又因为“有趣的女人”“你好不一样”的特质被各路人马关注且pua。
　　等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还要因为家境艰苦、瘦弱不堪、精神力只有C级，遭到来自同学们的鄙视和恶意。
　　美貌没有给她带来哪怕一丁点好处，只有无尽的控制、打压与**。
　　甚至女主角越是坚贞不屈，包括但不限于男主和男配的伤害就越严重。
　　总结一下——她逃，他们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在看那篇文的时候，姚瑶只感觉到无尽的窒息。
　　她其实是喜欢坚强型女主的。
　　但原文之所以是虐文，正是因为不管女主如何努力，她都无法逃脱男人们的围追堵截。
　　这样的剧情不断重复，才导致看小说时的姚瑶完全撑不到女主扬眉吐气那一天的剧情，就困得要两眼一翻。
　　……可是，真的有扬眉吐气的剧情吗？她并没有看完全文。
　　姚瑶陷入了迷茫。
　　事实上，现实中大部分火葬场文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虐女主九十章，虐男主就五章。
　　仿佛虐了，又仿佛没有。
　　姚瑶愿称之为薛定谔的火葬场文…既然是虐文，那有没有可能，这篇文压根就没有这个剧情，女主就是从头惨到尾呢。
　　这个可能性高的令人胆寒。
　　那个时候的姚瑶带着高高在上的看客评价，此刻身临其境却感觉到了现在她要面对的是何等的危机。
　　——要逃！
　　必须马上要逃！！！
　　仿佛有血红加粗的字在她脑海中闪过。
　　无论是即将到来会虐待她的“表哥”，还是将她当作物品肆意欺凌对待的“家人”，她必须在明天来临之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逃跑。
　　不然会生不如死！
　　这是一切虐文的开始，也是她迈向深渊的第一步。
　　……
　　凌晨，夜深人静之时。
　　她和回光返照一样，扶着墙坐起身来，缓和着不知道是骤然起身，还是低血糖，亦或是发高烧带来的眩晕感。
　　这种事完全无所谓吧？！反正都这么惨了——唉。
　　姚瑶颤颤巍巍地从桌面上扯下一张纸，感觉鼻子流出了什么，赶紧擦上。
　　纸巾上糊着猩红的血，铁锈味在喉口蔓延开。
　　她又抽了几张纸，把脸上和脖子上淋漓的汗水擦拭了下，呼吸急促，却感觉大脑清醒到了异常的通透的程度。
　　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背在身上，她悄无声息地将门打开一条缝。
　　……包好重。
　　姚瑶喘了下，将头上的冷汗又抹了抹。
　　明明已经控制了包的重量，这具高烧又营养不良的脆弱身体依然难以承受此等压迫。
　　灯光昏暗，她狠眨了几下眼，确认万籁俱寂之下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动静。
　　她屏息着，静悄悄地控制着门缓慢打开，努力不发出“吱哑”的尖叫声。
　　一步，又一步。
　　姚瑶抖擞着，忍耐身体因为过度疲劳引起的的应激反应。
　　必须赶紧出去！
　　走着走着，姚瑶险些踉跄了一步，她迅速调整过来放轻脚步，争分夺秒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将门把手拧开。
　　外面的冷空气“嗖”地冲进来，吹掉了姚瑶不经意间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像是栖息于黑暗中的弱小生物，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姚瑶咬着牙，挤出了门，克制着想要逃离背后吞噬一切的黑暗的急迫，将这扇门慢慢关上。
　　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捂着嘴，迅速走下楼。
　　直到快步走到距离家有几十米的路上，再也看不到那间房的窗户，她才将气重重地呼出来，热气在她嘴边反复成团状。
　　夜风凛冽而刺骨，而逃出家门的姚瑶却如同重获新生。
　　逃出来了！
　　姚瑶用纸巾捂着依然止不住血的鼻子，喉口干涩如撕裂，眼眶里的泪水骤然决堤，像是在感慨她终于逃出生天，又仿佛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因为终于从囚笼离开得到的解脱而痛哭不止。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姚瑶仿佛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而后随着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张望着周围的环境。
　　在这条昏暗的路上，墙壁边是堆积着废弃芯片与机械臂的垃圾桶，抬起头就能看到深色宇宙中缓缓移动的天体。
　　陌生的环境，几乎完全未知的社会规则，伴随着街道上的谩骂声与斗殴声，冰冷的夜风打在她的脸上。
　　姚瑶拢了拢身上破旧如纸的外套，抬起手触碰着自己滚烫的额头。
　　救命，她甚至感觉自己要被烫伤了。
　　姚瑶擦了擦眼角控制不住的泪水，粗糙的袖口将她脸上带出一条红痕。
　　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口袋里只够一顿饭钱的零钱，控制着自己抖擞的双腿，如下一秒就要报废的机械般跑了起来。
　　姚瑶心中目标的十分明确，宛如脑海中升起了一颗明亮的十字星。
　　她要赶去能力测试点，她要参加这个时代的“高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
　　而在姚瑶逃出生天之后，半夜起来的姚毓走出来，看着杂物间的破门不自然的吱哑声，“啧”了一下。
　　走到杂物间门口，她重重地拍了两下门，门上甚至抖下来了几点灰。
　　“姚瑶！你碗还没洗呢，就知道和猪一样睡睡睡，什么事也不做！”
　　姚毓嫌恶地摆了下手，见里面没动静，撇了撇嘴，想着明天有得她好受，才懒得费力叫醒她，咒骂了几声后回了房。
　　而在姚毓看不到的、光亮照不到的狭窄杂物间里，此刻空无一人。
　　只剩破旧的时钟，“咔哒咔哒”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　　食用指南：
　　1.成长流.爽文，女主见封。
　　本来没想写这么好看的女主角，但是去约图的时候我的宝贝画师给我画了这么一个冲击性美貌的美少女……导致我改了人设……可以说我文写的不好，但不可以说姚瑶不好看，夸夸画师！
　　2.有男主，但是他可能只是个背景板，我能承诺的是他颜值高守男德，有钱且自律。
　　3.社会竞争/资源争夺和性别无关。
　　4.网络平台小说不可能完全按照每个人口味写，不喜请及时止损，不必告知。
　　5.作者是下班后半夜码字+修文，状态不好写了错字也看不太出来，接受捉虫，会改，也希望大家谅解一下。


　　☆、第2章 测试

　　惊蛰星系，尘云星。
　　尘云星是这个巨大星系中的一颗下等星球，贫瘠的物资，严苛的环境，都充分说明这是个难以生存的地方。
　　星际时代的到来让贫富差距拉得更大，垄断了资源的世家们各自为政，在联邦的集合下处于暂时的和平状态。
　　而居住尘云星上的人们大多家境贫寒又没有人脉，其他星系里满街随便1星币贱卖的光脑，在尘云星都能卖出常人难以相信的天价。
　　但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价无市。
　　因为运输的星舰鲜少在尘云星上停留，偶尔能流落到市面上的电子产品都是通过流窜的星盗以及黑市所得。
　　姚瑶匆匆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瓶热水和两块干面包。
　　这已经花费了她身上几乎所有的星币，但好处是她成功从售货员的口中问到了能力测试的考点位置。
　　姚瑶吃着味如嚼蜡的面包，多咽了几口水，紧急补充着能量，而后顺着冷风走。
　　大概是烧得昏头，她反而觉得尘云星上夜晚的极端气温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明明姚瑶此刻心急如焚，腿上却像是坠了千斤秤砣一样，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她其实是想用跑的！
　　可刚逃出来，焦虑让她踉踉跄跄地冲着，没跑一分钟就已经大口喘着粗气作呕，眼前甚至一下下地泛黑，差点晕厥在半路。
　　明明售货员说距离不远，姚瑶却感觉自己蹒跚地走在去西天取经的路上，一眼看不到头。
　　穿越是一件她从未设想过的事，之前一直处于危机与情绪紊乱之中，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件非常离谱的经历。
　　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体，回忆如同走马灯一样骤然涌出，在眼前一幕幕流转。
　　她记得她穿越之前刚好是看这篇虐文看的昏昏欲睡，不停重复的虐、逃跑、抓到继续虐的无限循环让她眼睛一闭，手机刚砸到脸上就穿了过来。
　　姚瑶也着实没想到自己刚穿过来，就要面对绝地求生的剧情啊！
　　原书女主很显然是没有这一次高烧的。
　　她穿越过来的契机，也正是原身因高烧和绝望死亡的瞬间。
　　逼仄的杂物间几乎密不透风，堪堪一米的床让她醒来的时候都是浑身酸痛蜷缩着的。
　　还没反应过来的姚瑶想找父母拿药，紧接着就被姚母嫌恶的一把推开，跌倒在地。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吗，熬一熬就好了，药多贵啊？你配得起吗？！”的话语将懵然的姚瑶震住了。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的现状。
　　姚瑶用力地炸眨了眨眼，试图将自己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裹得清楚一点。
　　她望向远方的测试点的灯牌。它看起来在夜晚中明亮如璨星，闪闪发光。
　　——好像那么近，却又怎么走也走不到。
　　姚瑶鼻子动了动，想打喷嚏，但又没打出来。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半夜到达测试点会不会有好的结果，但她根本别无他法。
　　她必须憋着这最后一口气努力一把……！
　　她都走到这里了！
　　尘云星并不大，不说马上会从其他星球飞来的富二代表哥，仅仅是姚家父母不花几天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只要能进入考点就能得到公职人员的保护，考上了学校就能乘上专舰离开尘云星，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助学贷，她也能闲暇打工来勤工俭学。
　　这是姚瑶从原身匮乏的知识里翻出的信息，原身为了能够独立逃离真的非常努力。
　　……却因为精神力只有C而被众人不耻和鄙夷。
　　这片星海是以精神力至上的未来世界。
　　女性通常因为更善于使用和培养精神力而得到更好的待遇，也因此在惊蛰星系有一条“强制所有女性在一定年龄内接受教育” 的法规。
　　这条法规在下等星球虽然同样被严格执行，但因为物资的贫乏，在民众眼里仍然是可以作为劳力的男性更为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限制了生育的尘云星上，被冒风险生下来，以为是男孩，最终却是个女孩的原身遭到了家里的怨怼与歧视。
　　她被迫承担了她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与谩骂。
　　而这份压迫，在她被查出精神力只有C之后，变本加厉！
　　“嘶……”
　　姚瑶一个闪躲，跌跌撞撞地避开了从旁边箱子里砸出来的扳手，惊悚的往前挪了几步。
　　令人胆寒的治安，同样也是下等星的特质之一。
　　明明目的地马上要到了，姚瑶的不安却也随着光亮的愈来愈近逐渐增大。
　　她拥有的关于原身的记忆是模糊的。充斥着殴打与虐待的客厅，饥寒交迫的冬天，望不到尽头的长夜。
　　不幸又残酷的是，姚瑶没有任何关于能力测试的笔试记忆。
　　本就糟透了的病情随着她情绪的大起大落、寒冷的不断刺激以及过度的行动消耗下迅速严重起来。
　　如果考试考得差怎么办？之后被父母抓回去卖掉又怎么办？如何面对权能以及性格都烂到无比的男主们的凌虐？！
　　她能够像是原书女主那样百折不挠，即便看起来毫无希望，依然永远不屈的反抗吗？
　　她能够…接受精神以及身体的双重虐待吗？！
　　……
　　姚瑶骤然停下了步伐。
　　眼前的灯牌那样明亮，却无法照亮她眼前落下的漆黑。
　　不断的质问在耳畔回响，穿越来的迷茫与病魔侵扰的苦痛交织，明明眼前仿佛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的双眼却依然像是落着一颗星子，似乎在无尽的幽暗之中有光点在指引着她。
　　她知道她的承受力肯定不如从小就历经坎坷的原文中的女主角。毕竟在穿越来之前她只是淹没在人海之中过着平凡如螺丝钉一样的生活。
　　——但就算不能接受那样的未来，她也要坚定不移地踏出这第一步！
　　幽暗的街道上只站着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突兀如同一棵枯木。
　　在她失力跌坐在地上的瞬间，以她为圆心仿佛荡漾出一圈无形的波纹，带着不菲的风力席卷四周。
　　姚瑶晕倒在地，手中已然冰凉的水瓶咕噜咕噜滚到台阶下。
　　原本在考点内连夜调试仪器的工作人员听到仪器“滴滴滴”的叫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别说眼睛睁大了，头都好像大了一圈。
　　“什么情况？谁半夜来考点，还闹这么大动静？！”
　　已经熬了快三个夜晚的陆辞修满眼血丝，甚至都来不及理会旁边躺在靠椅上，嘴里叼着紧急补充营养液的同事。
　　“何方大能来这个垃圾星渡劫啊？”
　　而同事伊凡奄奄一息地刚抬眼，就发现陆辞修人影都没了。
　　动作好快！
　　他们运气不好被上头分配到尘云星，陆辞修却是个明明有家世背景可以调走，却因为过于正直和宽容同事，无怨无悔地来了这个边缘星。
　　这里环境不好，也没有“外快”能拿，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陆辞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门口，就看到有个柔弱得如落叶的身影瘫倒在台阶下。
　　他四周望了一圈，最后凭借着那股爆发的精神力的残韵将目标锁定在了地上狼狈如同小叫花子的人身上。
　　好怪。
　　陆辞修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却又像极了拎垃圾一样的将骨瘦如柴的小人抓了起来。
　　随着沾满灰尘的外套兜帽落下，下面是一个即便饥瘦却依然如出水芙蓉般的少女面孔。
　　还是个女崽？！
　　陆辞修震撼的表情更加明显。
　　他和扛麻袋似的迅速把手中的孩子带了进去，放到温暖而适宜的环境下，看着女孩难看到甚至显出了几分死气的面庞，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这？！
　　再烫的一点脑浆都能烧开了！
　　“怎么回事？刚刚那么大动静是她弄出来的？”
　　旁边的伊凡看到陆辞修放到椅子上的女孩，破破烂烂的样子令人下意识迷惑。
　　在伊凡的记忆里，能把调整好的仪器硬生生震出警报声的动静，上一次听说还是在导师关于S级精神力者的回忆谈话中。
　　那可是传说中千万分之一的S级，在星海之中但凡有一个S级出现，那都是震天撼地级的关注与重视度。
　　要知道他们原本所在的星球，但凡是有这等天资的女孩那是要被家族供起来当祖宗养的。
　　……啊，不过一想到这里是尘云星，突然也不奇怪了呢。
　　伊凡没等陆辞修说话，立刻跑到旁边的冰柜前，眼疾手快地拿了三罐急救药剂和两管营养液，而后递给了陆辞修。
　　“带的药可不多啊，不过只要她还没把脑子烧坏就还能救。”
　　伊凡嘀咕着。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昏厥的女孩两侧，像极了左右门神。
　　陆辞修将她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袖口拉起了一点，本来想用消毒的药物擦拭她手部的细小伤口，却在拉起的瞬间瞳孔一缩。
　　在破旧的袖口之下，新旧疤痕交替，明显是受过长期的虐待的身体。
　　哪怕是平时总带着漫不经心的伊凡眼神也严肃起来。
　　伤口痕迹相似，力道也并不像普通的成年男性，随着袖口逐渐向上，还有细小的指甲与掐痕。
　　——家庭暴力。
　　“难怪会是在这个时间点来，还是重病……”
　　伊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于心不忍的表情。
　　他从未见过天赋如此卓绝，却又遭到这般糟蹋的女孩。可又分毫不奇怪在这种垃圾星里，即便单薄如纸仍然能显出如花般的美丽存在会遭到这样残酷的对待。
　　毕竟自古以来，劣币驱逐良币都是常态。
　　“是。逃家出来的孩子。”
　　陆辞修皱着眉，从急救箱里拿出针管和药剂，给昏厥中的人打了一针，而后极有耐心的将营养液给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了进去。
　　这样的人在门口控制不住精神力暴走，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伊凡去旁边重新调了调机器，见又都恢复了正常，才松了口气。
　　他们完全不吝惜手中的药物，深更半夜依然紧紧地盯着烧逐渐降下来的女孩。
　　凌晨三点。
　　姚瑶睁开了眼。
　　她的眼前是两张大脸，在见到她醒来之后表情却没有分毫的松懈。
　　“？”
　　姚瑶眨了下眼，骤然坐起身来，浑身像是应激一样紧绷着。
　　下一秒。
　　她突然发现那强烈的作呕感和头晕目眩的难受已然消失，虽然体温仍然有些异常，却远没有之前仿佛下一秒猝死般难受。
　　姚瑶看了看四周，她所在的房间里，头上是雪白的天花板，靠墙陈列着长条形的舱体和闪着数字的黑色仪器。
　　她这是哪里……？
　　姚瑶下意识身体哆嗦着瑟缩了下，满脸惊惧地看着周围，直到看到了墙壁上的一排字，上面写着“尘云星第一能力测试点检测间A…”的字眼，右下角是惊蛰星系的落款徽码。
　　这应该……做不了假吧？
　　如层叠阴云般的焦虑终于被驱散了几分，姚瑶的脸色才好了许多，连隐约发黑的印堂都消散了些郁色。
　　面前的人清楚地注意到姚瑶的神态变化，开口。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陆辞修认真地看着她，说着，手还放到她眼前摇了摇。
　　姚瑶眉清目明，眼神清晰：“我知道，我叫姚瑶，是来测试的。”
　　陆辞修这才松了口气。
　　很好，谢天谢地，脑子没烧坏。
　　倒是旁边的伊凡手搭在腰上，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你知道测试是从早晨8点开始吗？”
　　姚瑶一顿。
　　她知道，她原本准备在门口找个不宜察觉的角落蹲到明早的，不然她也不会去便利店问路顺便买了水和面包试图果腹。
　　陆辞修看了伊凡一眼，认真地说：“可以提前帮你测试，但你的身体状态非常非常差，即便我们用了很多药剂也只能说是把你从死线拉回来，成绩可能不会好。”
　　听罢，姚瑶摇了摇头，她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是眼神还是语言都无比坚定。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钱财去治病，测试是我唯一的机会。你们的药钱如果有机会我会……”
　　旁边的伊凡摆了摆手：“不用你还，小钱小钱。”
　　姚瑶手一顿。在原身印象里的天价药物…在外来星球的人眼中不过是九牛一毛。
　　陆辞修思索了下，点了点头。
　　“如果你现在测试的结果不好，在明天早上正式开始测试之前我们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先站到仪器中间，放松身体，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

　　☆、第3章 结果

　　姚瑶被冰凉的仪器禁锢住手脚，罩在眼前的机器里闪现出了繁多的画面。
　　长至天际的巨木，无垠的花海，坠落的陨星……
　　她的注意力几乎下意识就被这样绚烂的景象给吸引走，仿佛她已经坠入那曼妙的场景，鼻尖能嗅到潮湿的芬芳，连原本沉重的双腿都轻盈起来。
　　而站在一侧看着仪器飞速闪过的数据，值夜班的两人紧紧皱着眉。
　　难得见性格迥异的两人表情竟一模一样。
　　复杂的数据包围的最中央的屏幕上，精神力的等级先是从E迅速升到S级。
　　就在两人眼里闪出光亮的瞬间，又一个猛降到了B级。
　　紧接着B开始闪烁，跳到A级，蹭上S级。
　　这样诡异的状态他们从未见过，但很大可能正是因为姚瑶的病情以及刚经历过精神力爆发，过差的状态导致仪器的判定异常。
　　这样的反复跳动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最终停在了A级。
　　伊凡松了口气：“已经很不错了。”
　　陆辞修看着这硕大的A，眉眼闪过思索。
　　“她的精神力等级既然跳到过S，说明她本身是完全能到S级的。”
　　伊凡迅速摆手：“哎哟，A级到S级可是一道天堑，她这个状态能到A级都谢天谢地了。”
　　“看看潜力。”
　　陆辞修走到仪器的另一侧，按了一长串密码开锁。
　　伊凡见陆辞修定定地看着屏幕，也迅速凑过来看。
　　只见漆黑的电子屏幕上，与刚才一直在过山车式循环的精神力等级完全相反。
　　屏幕上的字母稳如泰山，定在了金色的“S”，没有半分犹豫。
　　S级的潜力。
　　这是比实际上的精神力S级还要罕见得多的存在。
　　两人的目光仿佛直接凝固在了这璀璨的字眼上，一时之间竟失语。
　　半晌。
　　“上一个S级的潜力是——”伊凡喃喃道。
　　“那都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事了。”
　　陆辞修果断地打断了他，作为优秀毕业生的他不会没有这点常识。
　　他们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能在眼前见证一个S级的精神力者的测试结果，甚至她看起来还那么狼狈。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之中，S级的精神力者通常会被各种世家大族培养出来，金尊玉贵的长大，出入皆如首相之尊，受到万千宠爱与注视。
　　而此刻，就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白色考试的房间，一个无比落后的下等星上，一颗耀眼到夺目的明星即将冉冉升起。
　　陆辞修轻声：“不需要第二次检测了。”
　　他刚扭过头，就看见原本挨在他身旁的伊凡早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打开了光脑，甚至光脑的对面已经映出了他导师的那张脸。
　　陆辞修：“……”
　　哪怕是教养颇好的陆先生，也黑着脸，花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想要脱口而出的“你他妈也太快了吧”的骂街话。
　　“没错，S级，毋庸置疑的S级潜力，您看看。”
　　伊凡拿着光脑，一转身，毫不犹豫地将屏幕对准了仪器上那个金灿灿的“S”。
　　“居然是S级的潜力……！”
　　只见投射在空中的显示屏中，导师盯着那璀璨的金色，斩钉截铁地说完。
　　“速度把她的信息发过来，慢了我唯你是问。”
　　下一秒，光脑的连线就“啪”地挂断了。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伊凡心满意足地拿光脑走到一边去扫描姚瑶的芯片ID以及考试信息。
　　陆辞修板着脸：“你这是犯法的，说得上是以权谋私，且侵犯了考生的个人**权以及信息权——”
　　“那你去告我吧。”
　　伊凡满脸笑容，清爽地发出暴言。
　　陆辞修：“……”
　　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这话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正有天赋的高材生在成绩出来的瞬间就会被工作人员报告给院校，已经是这份工作的“潜规则”了。
　　窗外漆黑一片，冰冷的白灯之下，在只有三人的环境当中，气氛有几分诡异的凝结。
　　伊凡站在陆辞修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完全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这可是潜力S级诶，不容置喙的S级！这可比单单的等级S要值钱多了，多少亿分之一的天选之女！陆辞修，你到底懂不懂她的价值啊？！”
　　他瞳孔颤抖着，语速极快，甚至显出了几分尖锐，划破了这片寂静的空气。
　　伊凡可远没有陆辞修那么正直，在看到姚瑶的数据之后还有余裕为她感到高兴和欣慰。
　　说得夸张一些。
　　在看到那金色的字符时，姚瑶在伊凡的眼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落魄考生了。
　　她背后巨大的庞大利益链能牵扯到的东西太多，远远高于所谓“以公谋私”的惩罚。
　　“这么一个S级提前考试还恰好被我碰到了，莫非我今年要转运了。”
　　伊凡在旁边嘀咕着，语气愉悦至极。
　　陆辞修：“你来的时候还说出师不利，最近有血光之灾。”
　　伊凡冷酷：“此一时非彼一时。”
　　陆辞修看着伊凡站在仪器面前，手托着下巴，用如欣赏博物馆内艺术品一样的目光看着站在中央骨瘦如柴的女孩，脸上的笑容绝对发自真心。
　　和降落到这颗垃圾星时奄奄一息、百无聊赖的态度截然相反。
　　陆辞修思忖片刻，也打开了光脑。
　　“喂？导师您好，事发突然，我斟酌片刻，认为有件事需要提前和您报告——”
　　他声音沉稳，有条不紊。
　　就在这时，仪器的机械手松开了姚瑶的身体，她睁开眼，如孔雀翎般的蔚蓝眼瞳对上了面前青年的注视。
　　姚瑶：“？”
　　怎，怎么了，为什么要像看熊猫一样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因为紧张加速的心跳，定下心神：“我测出了什么？”
　　“你猜？”伊凡略微俯身，歪了歪头。
　　姚瑶：“……”
　　谢谢，她多年的低血压都仿佛要治好了。
　　她踌躇了下，根据眼前人的态度判断，结果并不像是很差的样子，才试探地开口：“B级？”
　　“噗……”
　　“是A级哦，相当不错的成绩。”
　　他话音刚落，姚瑶眼睛明显就亮了起来。
　　A级？！
　　这个成绩远高于她的预期！
　　伊凡直起身，手搭在腰上，笑眯眯地说：“你要开始做理论考试吗？我帮你提前开通权限来做题。”
　　他表面态度亲昵得像是姚瑶是什么身怀巨款的凯子，让她竟然有些诡异的不安。
　　姚瑶总感觉他好像比自己刚醒来时的态度，要热烈许多……？
　　好像有什么完全超出了姚瑶的预料，但以她现在贫瘠的视野完全判断不出来，只是直觉不对劲。
　　姚瑶犹豫了下，拉开了自己沾了不少灰尘的包，扒开老旧的几件衣服，从中间捧出了一个……铁疙瘩。
　　“……”
　　伊凡看着这个破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钟，瞳孔剧烈震动。
　　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居然是光脑？
　　它明明长着一副光脑的外形，但这型号他却从未见过。
　　锈蚀的外壳，几乎掉光了漆的表皮，从缝隙探出的线头…
　　伊凡定定地看着这个球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姚瑶抬起手戳了戳光脑，用力地按着开机键。屏幕亮了亮，刚显示出现在的时间，下一秒迅速熄灭。
　　甚至从裂开的缝隙中冒出了灰黑色的烟尘。
　　姚瑶抬头看着面前的青年，两人面面相觑。
　　伊凡僵着试图缓和一下：“这，小东西还挺别致的。”
　　姚瑶：“……”
　　她不好说。
　　伊凡从女孩的眼里看出了几分纠结与眼巴巴，他叹着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也没在意她发丝间的灰尘与摔倒沾上的碎屑。
　　“没事，我们这里有专门为考生准备的备用光脑，你再喝一瓶营养液休息会儿，我帮你拿，好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友善，边说着边将一管温热的红色营养液递了过来。
　　姚瑶看着他，接过试管，竟然有几分受宠若惊。
　　“好的，谢谢。”
　　她望着青年转过身，快步走向另一个房间，直到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地低下头。
　　自姚瑶穿越过来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好像除去公事公办给她顺手指路的售货员以外，在考点的两位公职人员就是她感受到的最大的善意了。
　　将她从路面带进温暖的房间里帮她治病，为她提前开通考试权限，帮她擦干净伤口，找备用光脑…
　　姚瑶揭开试管盖，将营养液咕噜咕噜喝进去，疑似混杂着多重果味的温热顺着喉口滑下。
　　指尖触碰到的温暖让萦绕在姚瑶周身的焦虑感散去了不少，眉眼都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A级的精神力，对于姚瑶宛如天降甘霖，绝处逢生般的奇迹。
　　她可以上一个还不错的学校，再多加努力，远离尘云星，就能……
　　至，至少能摆脱姚家人的纠缠和欺凌！
　　还有……
　　姚瑶手一顿，抿起嘴唇。
　　她本想礼貌地无视陆辞修联络的大动静，但这距离也太近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搁前面客套半天？！直接说重点不就好了！你把人完好无损地给我看住了，我马上联系招生办随后就到，傻愣愣的。”
　　“可不能让北溟那群牲口抢了，等等，你这次一起出行的人是哪个学校的？”
　　陆辞修：“……北溟学府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不会还晚他一步来和我汇报吧？他们可精可精了！”
　　屏幕上成熟的女人脸色都变了。
　　他哑口无言，看着向来优雅又稳重，被称为赛因特学院“女公爵”的自家导师瞪了自己一眼。
　　虽然听到了他们的激烈对话，但姚瑶完全没把那讨论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可能是哪个特招生吧，反正和她没关系，她只需要分辨好自己的处境就好。
　　姚瑶垂着眼思索着。
　　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后，接下来——
　　她要尽可能的避开原身的姐姐姚毓所在的学校，以及包括但不限于什么表面温柔实则阴暗的教师男主，手握大把资源控制着多所学校董事会成员的霸道富人男主…
　　姚瑶蓦然呆住了。
　　这怎么避嘛？！完全避不开啊！
　　她想起来，这破虐文的男主们的地位和财力甚至是进阶式的，逃过一劫还有一劫。
　　她手按在身前，深呼吸，双腿紧紧贴着，好像刚刚松下的半口气又骤然提了起来。
　　冷静！冷静——不要慌，至少要选择一个相对而言敌人的综合量和战力没原著正文里那么恐怖的学校。
　　就在姚瑶用手指下意识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咬自己的下嘴唇时，陆辞修抱着他的光脑突然走了过来。
　　“姚瑶？你现在方便吗？我的导师想和你说几句话？”
　　“诶？我吗？”
　　姚瑶的思绪被打断，她骤然抬起头，愕然的小脸映入了屏幕上女人的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1]赛因特-Saint

　　☆、第4章 学校

　　“你好，姚小姐，我是赛因特大学的教授达芙妮，刚从我的不孝徒口中得知了你优异的成绩，诚挚地邀请你进入赛因特大学，成为我的学生——当然，如果你对我不满意，也可以另择导师。”
　　“你听说过赛因特大学吗？我们学校气氛和睦，因材施教，位列全星海前十，可以给你提供非常优厚的待遇，只要你提，我们就能满足你。”
　　光脑投射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名姿容昳丽的女性，她的笑容明媚而温柔，却让姚瑶有一种诡异的自己作为猎物被盯上了的不安感。
　　姚瑶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指着自己。
　　“您确定是我吗？”
　　姚瑶眼睁睁看着达芙妮教授欣然点头，接着狐疑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破破烂烂的光脑——她还没开始进行理论考试呢！
　　你们是不是在消遣洒家？
　　姚瑶满脸写着百思不得其解。而达芙妮看着她的表情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丹紫色的眼瞳立即挪到了陆辞修身上，递个眼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潜力S级？
　　陆辞修摇了摇头。
　　似乎认为不将“潜力”的等级告诉考生才是合理合规的。
　　“……”
　　讲道理，她这样成熟体贴的导师怎么会有如此死板又不解风情的弟子？！
　　哪怕是被尊为荣誉导师的达芙妮，也有那么一瞬想要将人踹出师门的冲动。
　　她垂着眼沉思了片刻。
　　但，这或许是个可乘之机也说不定。
　　“选择学校的事情可以不用急哦。”
　　一个悠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伊凡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光脑，来到姚瑶面前递给了她。
　　“上面有流程指导，你可以看一看。”
　　北溟的狗东西！
　　他一来，达芙妮就看出了他们的目的。
　　——将眼前这个未来之星线强行滞留在考点，直至拖到自家招生办的人来。
　　没错。
　　对于一个S潜的人来说，她理论考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人到底在不在眼皮子底下。
　　这一次，达芙妮没有如传闻中赛因特大学与北溟学府不共戴天见面必撕到你死我活那样，当众起争执。
　　她关掉了联络，加紧去催人。
　　“拿着你们最快的星舰跃迁到那破星球，现在不冲等着什么时候冲？什么——惊蛰星系防卫圈把你们拦住了！”
　　达芙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消息是瞒不住的，漏点给他们，你们人先过去再说，如果把未来的S级丢到了那群家伙手里，之后的比赛怎么办？！”
　　等达芙妮挂断了电话，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个女孩子。
　　她看人一般不会特意注意一个人的外表，更注重其本身的实力和地位。
　　但在看着姚瑶的瞬间，达芙妮却发现，明明女孩瘦弱又满身灰尘，抬起的眼眸却剔透又明亮，明明身体虚弱，但又透着股病态的奇异美感。
　　她像是蒙尘的宝石，只要稍作擦拭就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
　　姚瑶心神不定地点开了理论考试。
　　她虽然因为原身的影响认得星海的文字，但题目中有大量包含未来科技相关的内容。
　　比如说什么光脑的使用注意事项，观赏机甲的保养守则，异星植被的辨别以及保护……
　　姚瑶面无表情地翻着光脑。
　　她只能试图凭借自己的理智和逻辑来选，直到好半天填完一整张卷子才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只有选择题。
　　陆辞修倒是看着她的试卷皱起了眉，似乎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缺乏常识到这种地步。
　　她是与世隔绝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吗？？？
　　倒是旁边的伊凡毫不在意。
　　——天才嘛没有常识怎么了！完全没关系啊！天才不就该是没常识的吗？！
　　姚瑶只感觉自己神志不清地结束了考试。
　　而此刻时间已经到了早晨，窗外的天大亮。
　　陆辞修看了看外面开始拥挤着，排出长队的考生们，看向踟蹰的姚瑶，开口：“你介意到旁边的待客间去休息吗？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会有学校专舰派人来接你。”
　　“诶？我……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吗？”
　　陆辞修看着她有些紧张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就在姚瑶喜悦地跳下椅子，背着她的包准备跟着伊凡，离开房间走上长廊，马上就要到待客室去休息的时候。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门口炸开。
　　“姚！瑶！我看到你在里面了，滚出来和我们回家！谁允许你擅自逃家出来考试的？你真是长了熊心豹子胆，这是要反了天了！”
　　姚瑶脚步突兀地顿住。
　　她睁大了眼，猛地一回头，就看到门口的姚家父母粗鲁地将排着队的考生挤开，硬生生在人海推出了一条道，丝毫不在意考生们嫌弃以及反感的目光。
　　他们跑着，表情狰狞地朝着姚瑶冲过来，高高地抬起手，眼见着就要冲着姚瑶的脸上打来。
　　抬起手的瞬间带起的风都显得格外锐利。
　　姚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具身体却和应激一样，光是看到那抬起的手就已经提前感觉到了疼痛。
　　动啊！？躲开啊！为什么动不了啊——！
　　姚瑶瞳孔紧缩，死死地咬着牙，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原身留下的影响像是刻在了DNA里阻断了她对身体的控制。
　　她双手颤抖着紧紧掐在上臂，甚至在身上掐出了血印，却只能感受着无尽的窒息，看着那大手离自己越来越近，掌风都已经冲到了眼球。
　　近在咫尺。
　　“啪。”
　　原本给姚瑶带路的青年回过头来走上前，一把钳制住了冲进来的两人，风驰电掣中双手一翻，将他们齐齐按在了地上。
　　“我说啊。无关人士不可进入考点——门口那么大个牌子看不到吗？”
　　他脸上带着笑，脸色却黑的像碳，膝盖抵在地面上，将叫嚣着挣扎的两人死死压住，动作轻松又迅速，如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这瞬间，原本凝固的空气的仿佛忽然恢复了流动。
　　姚瑶眼神恍惚了一下，骤然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心中五味杂陈，身体本能的惊惧与酸涩被迅速压下去。
　　姚家母一扯手臂，却完全动不了，只得大喊。
　　“放开我！我不过是来找我逃家的小女儿，她拿着家里的钱就跑了，完全不顾我们全家人的安危，只顾自己的自私鬼！”
　　“我们来找她天经地义，你个外人凭什么抓着我们！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啊——”尖锐的嗓音如同细刀在玻璃上划过，刺得人脑仁直疼。
　　外面好多人都盯着里面，像是大家都没想到今天这么重要的考试还能看大这样的乐子。
　　有排在后面的人起哄道：“既然考完了就和家人回去啊，干什么占用公共资源。”
　　“小姑娘家自己跑出来当然不对，一个人多不安全，还不听家里人话，以后可是嫁不出去的。”
　　“诶，那不是姚家的吗，我记得她精神力就C级，成不了事的，还不赶紧走，在这里丢人现眼。”
　　伊凡站起身来，他原本没怎么听外面的嘈杂声，却在听到这个“C级”时疑惑地抬头看向外面。
　　——什么重新定义C级。
　　众目睽睽之下，姚家父母倒在地上，涕泗横流，狼狈不已。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今天你要去见——”
　　姚家父母叫嚣着，而后被旁边的工作人员不耐地封住了嘴。
　　“我不是C级。”
　　周围骤然一静。
　　姚瑶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平稳而坚定，她站到众人的面前，俯视着姚家父母摔到肿胀如猪头的脸。
　　“刚检测出来，我是A级哦。”
　　紧接着她抬起头，目光如针般看向了人群之中慌乱的姚毓。
　　“我记得，一向热衷于嘲笑我的‘姐姐’，也不过只有B级吧？”
　　什么？！A级！
　　一向被他们置若罔闻，当草芥来肆意对待的姚瑶竟然能有A级，她不是只有C级吗？
　　姚家父母身体紧贴着地无法说话，死死地盯着姚瑶的脸，面对着昔日被他们视作废物女儿的嘲讽目光，满脸不敢置信。
　　而姚瑶不大的破旧外套如拢在一个空架上面，似乎还漏风，她两颊凹陷，连眼眶都有些空洞，眼下是睡不满的青黑色。
　　大部分人也都不是傻子，只是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本想落井下石随便嘲讽两句的人在听到“A级”的瞬间也闭上了嘴。
　　——那可是A级！
　　尘云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怕1个A级！
　　他们看着姚瑶的眼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侧的伊凡附和道：“我也挺奇怪的，为什么她会被检测出来C级——是你们星球上的检测仪器有问题，还是管理仪器的人有问题呢？”
　　姚瑶满眼厌恶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脸色大变的两人。
　　昨天夜晚，她从家中逃出来时何等小心翼翼又狼狈不堪，直至现在依然能感觉到喉口的火辣与不适。
　　冰凉的夜风，巷内的污秽，时不时容易牵连到旁人的斗殴……无数片段最终汇聚在到那破旧屋里的的恶人对她身体以及人格肆意践踏的画面上。
　　“好脏。”
　　姚毓一下子推开人群冲了过来，挡在自己父母面前，却也迅速被旁边早已有准备的人抓住了手，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冲着姚瑶叫喊。
　　“你有什么资格轻飘飘地说这话？这么多年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现在测出了好成绩就能对自己的父母这种态度？！你觉得自己测出A级要发达了，还不见得有没有学校愿意要你呢！”
　　“——当然有。”
　　外面刹那间寂静了下来。
　　紧接着传出了“啪、啪、啪”的鼓掌声，在这片安静之极的环境中如同清晨的鸟鸣般清冽。
　　只见人群之中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邀请姚瑶小姐加入我们北溟学府。”
　　那咏叹调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满意与赞赏，每一个字都透着真挚。
　　“强大又美丽的小姐，你注定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伴随着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行人齐齐走来。
　　为首的长者戴着单边圆片眼镜，头发花白，身形削瘦而高挑，脸上带着和善而圆滑的笑容，目光深情地看着姚瑶，仿佛看着天降的紫微星，一份巨大的财宝。
　　旁边的人呈鸟翼状在他身后斜着排开，每个都穿着雪白搭蓝色的外套，但造型各不相同。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wb@暮壹_
　　已放姚瑶和校长的人物卡，之后会随章节出场/不定时放其他人的卡图，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来自绑定画师的偏爱（？
　　希望大家喜欢。
　　jj不能放图真的有亿点麻烦，唉。

　　☆、第5章 择校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长者扫了眼旁边方才对姚瑶出言不逊，多次讥讽的路人。
　　他们闭上了嘴，装作无事一样后退，避开面前数位高精神力者站在一起，精神力不知不觉汇聚在一起产生的压迫。
　　“多么不可思议。作为姐姐的你和姚瑶差距如此之大，真是让我不禁怀疑你们的认知能力竟呈孟德尔性状，受一个简单基因影响，还恰巧在你们的身上发生了性状分离。”
　　他温和地看向姚毓，摊开手，话语间没有半分攻击性，却带着极强的侮辱性。
　　即便姚毓并没有听懂，也感受到了那份屈辱。
　　她蹲在父母旁边，想要如往日般撑起气势，却在与长者对上视线的瞬间脊柱都仿佛被碾碎，变得颓然而躲闪。
　　那种绝对性的天堑差距，让人生不起半分忤逆的心思。
　　姚瑶看向这群与尘云星风格迥异的人。
　　她不清楚情况，但是A级精神力者，竟然是值得这样的阵容来迎接吗？
　　姚瑶记得原著里好像不是A级都不配得到一个男配的位置。
　　“那么，容许我向你郑重介绍我的母校。”
　　早已站在姚瑶身边的伊凡扬起笑容，绅士地抬起手。
　　“作为全星海前三位的北溟学府，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优越的学习、生活环境以及高额的奖学金，并且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和蔼可亲的校长先生亲自带着麾下的教授们前来迎接你，希望北溟学府能有机会得到你的垂青。”
　　好隆重。
　　明明他们只是走在灰石地上，姚瑶却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不存在的红地毯和漫天飞舞的花瓣。
　　“那么，你意下如何？”
　　感觉到手心一阵温热，面前的长者捧起了姚瑶的手，郑重地凝视着她。
　　“无论如何，看在我们这份水晶般诚意的份上，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我们学校。我们北溟专舰已经停在航空点，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就能动身。”
　　明明她昨天还被达芙妮小姐倾情邀请，现在却又被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同告白般的巨大声势震撼了心弦。
　　想到刚刚在众人面前的维护，他们那种目空一切的重视以及毫不犹豫的偏爱……
　　姚瑶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没见过这种世面！
　　察觉到姚瑶脸上的动摇，长者心中的石头骤然落下，十分欣慰。
　　“我们知道你的消息时已经有些晚了，所以专舰上只准备了一些女孩子的衣服和食物，你可以去洗漱一下，然后我们陪你去办理入学手续。”
　　“什么？”
　　姚瑶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旁边的一个英气的女性牵了过去。
　　“慢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队身着黑衣的人骤然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将这局面搅得更乱。
　　眼见北溟学府的人原本优雅而从容的脸色一黑，像是看到了令人反胃的虫豸般毫不掩饰这份厌恶。
　　姚瑶也被拉住，迈出的步伐忽停，险些踉跄前跌，那位女教师瞬间将她挡在了雪白的外套之后用手护住。
　　“这么急着就要把人带走，你们真是毫不掩饰这贪婪的嘴脸。”
　　为首的黑衣的中年人走上前，站在北溟校长的面前，而后目光穿过数人，看向被层层包围的姚瑶。
　　什么情况？这又是什么人？
　　姚瑶对上那人的视线，只见原本对北溟态度极度恶劣的人周身的冰冷化作了春水，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至极。
　　“姚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赛因特大学招生办的主任。”
　　姚瑶：“啊…您好。”
　　她能感觉到这群来的人同样对她抱有巨大的善意，甚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或许还有些不太了解境况，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为你解释。”
　　“你身边的这群人来自北溟学府，他们希望不费灰飞之力就将你掳进他们的专舰，而不给你任何其他选择的余地。”
　　中年人娓娓道来的语气让原本在排队的考生们的注意力都尽数被他夺走。
　　联想起方才北溟学府的行径，下意识众人的心已经偏向了他。
　　——说得好真！
　　“颠倒黑白的本事还得是你们赛因特大学的人。”
　　北溟校长感慨道，语气真诚而钦佩，但没一个字是在夸人。
　　赛因特主任没理会冷嘲热讽，望着姚瑶继续说道。
　　“你如此出众的天赋可以选择任何一所院校，我忠心希望你能在最清晰的状态下做出抉择，而不是被这群怕你被赛因特大学夺走而行事匆匆的疯狗绑走。”
　　他话音刚落，北溟校长就冷笑着开口。
　　“许久不见，你们赛因特大学的人还是如此自命不凡，我们只不过是希望我们的小客人能及时得到最好的照顾，毕竟我们北溟的星舰可是全星海都赫赫有名的。”
　　说着，北溟校长看了看姚瑶，声音骤轻，宛如春日飞花。
　　“你刚考完试已经很累了吧？还得了重病刚喝过药，却被这群人拦在街上被迫罚站，真是难为你了。”
　　姚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这是什么修罗场？！
　　气氛焦灼，仿佛一点即着，在两人的唇枪齿剑之下，旁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那也确实是没有你们和强盗一样直接把人绑起来带上船的厚脸皮。”
　　“我们可是凭借实力和诚意请到的姚小姐，可不像有些人姗姗来迟还妄想窃取胜利的果实。”
　　“邀请择校这件事看的可不是先来后到，是姚小姐的心意。”
　　“如果不是你们不解风情地横插一脚，她此时已经要到达北溟了。”
　　“姚小姐，希望你再好好斟酌一下，你如果听闻过北溟的名声，就会知道赛因特才是你更好的选择。”
　　众人立即齐齐看向了姚瑶。
　　刹那间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着，仿佛她的选择能改变重大局势，姚瑶也有些发怵。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好像上一次思考是去上清华还是上北大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现在居然要被两所顶尖大学在万众瞩目下争夺她的学籍。
　　奇妙中又有些诡异的羞耻，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她竟然被多人用那样深情又殷切的目光注视着，仿佛他们都非她不可。
　　好怪。
　　但他们真的都好认真啊——？！
　　姚瑶面露犹豫。
　　“我其实…”
　　她一开口，如聚光灯般的多道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似乎她的每句话都会指引着星海未来的方向。
　　姚瑶紧张到说话都透着局促。
　　“因为出生在尘云星，再加上以前一直被误以为是C级，完全没有了解过排在前列的大学。”
　　所有人目光都变了。
　　对，他们看着姚瑶，都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的大学名冠全星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却几乎没有考虑过这位未来的S级，此刻也不过只是刚从一个垃圾星里被挖掘出来的原石。
　　之前落后一步，赛因特大学的人立刻开口抢占先机！
　　在他的眼里，这个贫困地出身的小姑娘一定抵挡不了世俗诱惑。
　　“我们可以帮你摆脱你原本的阶级。你可以得到高贵的身世，无与伦比的地位，走到全星海的巅峰，如艾瑞莉娅那样被万千星民所拥戴，只要你想，我们所有在校的教授都愿意为你提供人脉与方便。”
　　姚瑶看了过去，却依然没有因这般“慷慨”的条件露出倾心的神情。
　　心动，但没完全心动。
　　姚瑶不知道艾瑞莉娅是谁，也对享誉全星海没有明确的概念。
　　成名？对她而言感觉好遥远，她并没有想要成为明星的想法。
　　因此，在她耳里这么长一大段只有一个重点。
　　摆脱原本阶级，也就是逃离父母的身边。
　　可是她只要去上学就已经避开了他们啊？！
　　尘云星落后而偏僻，一旦姚瑶前往顶级院校，他们连她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唔……
　　姚瑶刚露出有几分想要答应的意动，在赛因特主任的脸上染上喜色的瞬间——又展露出了犹豫的表情，目光游移。
　　她还不满意。
　　姚瑶觉得不太行。
　　赛因特大学的众人：“……”
　　众人开始觉得头大。
　　——麻烦了，她因为身处下层阶级，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何等恐怖的资源倾斜。
　　以至于他们说出的话一旦传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在姚瑶的面前却好像只是湖面涟漪泛了下。
　　敏锐洞察到赛因特大学的首战失利，北溟的校长沉思了下。
　　他想起在赛因特大学的人来之前，姚瑶险些想要答应时……他扫了眼姚瑶此刻的穿着状态，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你如果愿意进入北溟学府，我们向你承诺在校的学费以及生活费全免，住宿条件可以任你挑选，并且学院每年会提供高额的奖学金，在校以及作为校内代表时还会有除比赛外的奖金与特殊奖励。”
　　“我们愿意倾尽全力帮你解决除学习外的任何费用问题，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随时向我们提。”
　　姚瑶被震住了。
　　她…可耻的心动了！
　　免学杂费，高额奖学金，无论哪一项对于她现在身无分文，穷困潦倒的状态都如天降甘霖。
　　她真的好穷啊——！！
　　姚瑶在心中呐喊。
　　她浑身上下找不到半个钢镚，甚至因为昨天发烧之后发了汗，衣服都有些微妙的黏腻感。
　　之前因为压力与情绪的大起大落刻意忽视，现在想起来简直浑身难受。
　　说时迟那时快，赛因特大学看到姚瑶立刻倾向了北溟，心中警铃大响。
　　糟了。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也立即意识到了他们之前提出的条件太“高高在上”，至少对于此刻的姚瑶来说简直遥不可及。
　　她迫切需要的其实那么简单，只是最基础的有钱能吃饱穿暖有学上。
　　来时晚了一步，现在又迟一步。
　　“很好，既然我们双方都有意愿，那还不快走。”
　　北溟校长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朝姚瑶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就在姚瑶震惊的目光之中，她身边的女老师眼疾手快的将她公主抱了起来，而后一骑绝尘冲了出去。
　　疾风袭来，姚瑶被糊了一脸，吃了一嘴头发。
　　“慢着，你们这群绑匪！把人放下，谈判还没结束呢！”
　　姚瑶被抱着，在人怀里恍惚中感受着完全不科学的风驰电掣。
　　北溟校长还突然回头开了个玩笑。
　　“哪怕是恋情你都可以选择数人陪伴在身边聊以解闷，唯独在择校这样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够专一而坚定地选择北溟。”
　　姚瑶：“……？？”
　　背后的赛因特学校的人紧追不舍，前面的北溟的人自信冲刺，眨眼间就要到了星舰所在的航空点。
　　这是什么另类的“她逃，他们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好怪。
　　……
　　姚瑶离开的这样盛大，被两所顶尖大学竞相争夺的场面堪称千载难逢，导致大部分人还没将注意力从他们的背影挪回来。
　　也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原本狼狈不堪的姚家父母同样盯着姚瑶的身影，只是眼中满是**与恨意，像是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关于北溟学府师生奇怪道德观的讨论×

　　☆、第6章 星舰

　　“你看起来真美。”
　　黑发雪肤的少女身穿精美的连衣裙，长袖的设计刚好遮住了她手臂上的伤痕，她抬起的眼眸仿佛孔雀蓝宝石，竟有几分摄魂夺魄。
　　即便仍显虚弱，她也依然如拂去灰尘的宝石般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
　　姚瑶也没想到刚洗漱完整理好着装，一推开门，就被等在门口的女教师真挚无比的夸奖砸了一脸。
　　她半晌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盯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公主抱上星舰的女人。
　　“刚刚在下面太急都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
　　肩上披着银色披风的金发女性笑了笑，额角的伤痕给她平添几分锐气。
　　她身上穿着白色制服，长裤刚好到脚踝，脚踩高跟皮靴显得无比利落。
　　“你好，我是任教于北溟学府的教授梅露，暂时担任你的常识导师，跟我来吧。”梅露抬起手臂指引向了一边。
　　姚瑶跟着梅露走过长廊，雪白地面搭着墙壁的蓝色线条，平添几分极简的科技风。
　　窗外的景色浩瀚而空洞。在一片昏黑间有一条偌长的白色光带蔓延开来，宛如虹桥。
　　“那是惊蛰星系防卫圈的轨道炮，很壮观吧？”
　　梅露注意到姚瑶的目光，回答道。
　　“如果不是在进入防卫圈时耽搁了好一会儿，我们还会更快接到你。”
　　“好华丽。”
　　姚瑶注视着那亮光，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很贵吧？”
　　梅露肯定：“那当然。”
　　“虽然你所在的尘云星很贫困，但惊蛰星系可是出了名的豪奢，等会快出防卫圈的时候你能看到其他星球外面……”
　　姚瑶拖着柔软的鞋子，跟着梅露走到了管制室。
　　工作人员整齐地坐在位置上，硕大的屏幕上分了多个小画面。
　　星舰稳定的航行着，在穿过防卫圈没多久，姚瑶就看到了窗外异样的光芒，像是在黑夜之中的数盏明灯，点亮了一整条星河。
　　“看到了吗？”
　　梅露揉了揉姚瑶的头发，眼里带着对稚嫩少女的怜爱。
　　“那是只有最富有的几个星系才会制造的人造光源，试图模拟出昔日银河系中太阳星的辉光。”
　　姚瑶：“那没有的星系怎么办？”
　　梅露：“这个就纯粹看不通过地方调节温度和灯光的设备各显神通了，之后你有机会也会去到那种四季如春的星球。”
　　“哦……那学校所在的星系呢？”
　　梅露顿了一下，面对姚瑶真诚的好奇眼神，从厨房柜台上取了一份热腾腾的饭食和牛奶，端着放到了桌上。
　　食堂里的方桌雪白，放着好取用的小瓶调料。
　　姚瑶闻着香味简直精神一振，伸手接过来，有些惊艳地看着盘中丰盛的餐品。
　　“我本来想给你用农学院还有学食品他们的研究产品给你选个大补的菜单，然后被医务室的医生骂了一通，说你虚不受补…你将就着吃。”
　　梅露见到这位“乡下”的小姑娘的讶然，对自己只是拿出来很普通的食物却得到了她的夸赞有几分心虚。
　　“没，我觉得味道很不错！比我以前吃的都要好吃很多！”
　　姚瑶感受着嘴里新鲜的口感，无论是丰富的味道还是嫩滑的口感，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开始思考，是不是以前看多了星际背景的种田美食爽文，先入为主有了奇怪的刻板印象，下意识以为大家都生啃营养液。
　　姚瑶问出口，梅露被逗乐了。
　　“你在考点喝那个只是因为那破地方只储备了营养液，这种只有基本营养元素的东西是应急用的，偶尔喝喝无所谓，哪里能当正餐。”
　　懂了，星际泡面。
　　姚瑶顿了下，回忆起之前的味道，冷酷地下了评价。
　　不行。辱泡面了，营养液没有泡面香。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吧，北溟学府是一个稳定的三星体系，光热源主要由体系中唯一的恒星提供，当然两颗行星上也有调节环境来达到更适合人类生存的设备。”
　　姚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一提到学校克莱因蓝色的眼里就掩盖不住从容与自信的梅露。
　　……她低估了星际的发展状况。
　　原来学校不是坐落在哪个星系的星球上，而是学校就是一整个平衡的星系。
　　打扰了，刘姥姥竟是她自己，是她见识浅薄了。
　　“长期营养不良还过度疲惫导致你身体很差，降落到主校区之后先安排好你的住处，我们也会尽快给你提供相应的药物和财物……哦对，校长还给我发过邮件，你的医生已经找到了，之后要带你先去见见。”
　　梅露说着点起了光脑，上面的清单列得好长。
　　“光脑还有家用机器人都会在宿舍给你备好的，宿舍的话你介意单人的吗？我们这边有样板图，你看看。”
　　姚瑶听着北溟的人给自己安排得很妥当——至少在她的眼里并没有什么缺漏，完美兑现了对她的承诺，让她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希望她没有选错。
　　“梅露老师。”
　　“嗯？怎么了？”
　　梅露看着姚瑶困惑的表情，一副知无不言的架势。
　　“其实我在尘云星的时候就很在意了，我记得我考试的时候，精神力的等级是A……但是。”
　　“我甚至还没进行理论考试，赛因特大学的达芙妮教授就通过陆考官来邀请我加入他们学校。”
　　姚瑶说得认真，都没发现在听到“达芙妮教授”的时候，梅露的笑容突然带上了煞气。
　　“之后没过多久，你们就来接我了，但一个A级的精神力者为什么能受到这样的重视？”
　　区区一个A级，为什么却得到了省状元一样的“关照”？！
　　她完全不理解。
　　“赛因特的人真是迫不及待又厚颜无耻，你之后习惯就好啦。”
　　梅露没忍住先呛了一句赛因特大学的作风。
　　姚瑶：“……”
　　所以北溟和赛因特的敌对已经刻入DNA了是吗？这是什么听到对方的名字就要先嫌一句的条件反射？
　　梅露：“你的精神力等级虽然只是A，但是仪器测出来你的潜力是货真价实的S级。”
　　潜力……？
　　考试还有这一项？
　　看到姚瑶的疑惑，梅露继续说道。
　　“这个项目是被合并在‘精神力’这个栏里的，分数占比是40%，但是一般不会公布，是个非常重要的指标。”
　　姚瑶根据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
　　“所以说，虽然我现在只是A级，但因为潜力是S级，我之后一定会升到S级？”
　　梅露：“没错！A级到S级的差距一个天一个地，但潜力S级其实比正经的精神力S级更珍贵。”
　　梅露直视着姚瑶的双眼，语气不自觉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不知道，但北溟的禁库中有记载，过去有不少潜力不足S，但通过各种方法将精神力强行提高到S级，不久后就疯狂死亡的案例。”
　　姚瑶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没有被公布出来？据我所知，所有人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说来有些残酷，但据北溟的总AI的计算，每个人生来就决定了他能达到什么程度，过度开发精神力是会自毁的。”
　　也就是说，潜力就是所谓的“上限”。
　　“你知道星海之中目前有多少位还存活的S级吗？”
　　梅露压低了声音。
　　“——不超过一百个，其中还有超过半数被不同的势力或关押或藏匿起来，完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
　　姚瑶不知不觉攒紧了手中的筷子。
　　察觉到她的局促，梅露试图宽慰她，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你作为极其罕见的潜力S级，只是现在身体虚弱，等你进一步踏上S级的时候，你会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原本看起来强大的存在会无比脆弱，你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星系的人都为之震颤。”
　　……好夸张！
　　姚瑶不懂，她现在虽然身体脆弱，也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却也是货真价实的A级。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世界还是同一个世界？
　　“我也不好形容。”
　　梅露面对姚瑶迷茫的表情也有些苦恼。
　　“我以前见过一个S级，他穿着最简单的防护服，把机甲当坐骑一样只是坐在外壳上，就轻而易举的歼灭了一整个星际海盗的舰队。”
　　“在S级的面前，无论是机甲还是星舰，哪怕是最坚韧的特制合金都单薄的像纸屑一样，任人揉搓。”
　　姚瑶更匪夷所思了，甚至身子都往后坐了一寸，背靠着椅背。
　　那还是人吗？！
　　你们星际的强度单位这么不合理的吗？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A级和S级的差距啊。
　　这不是1级和99级的差距吗？
　　“你现在还不用想这么多，你之前住在尘云星，知识储备不足，需要先好好适应一下新环境。”
　　梅露亲昵地抬起手，又摸了摸面前少女的头。
　　还有些发热。
　　虽然之前的高烧降下来了，却还一直保持着低烧。
　　不可思议的是，医务室的所有药剂都对她的低烧毫无作用，简直就像是什么诅咒一样。
　　但姚瑶是潜力S级，北溟愿意举一切可用的资源来治疗、培养她。
　　只要她还活着，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两人的聊天轻松愉快，或许是姚瑶对于一切的事物都显得那么陌生和惊喜，让梅露过于有成就感，也滔滔不绝地说着。
　　——明明只是在讲生活常识，却仿佛自己在讲大师课。
　　不久后，广播台的声音传遍整个星舰。
　　“……跃迁已安全结束，到达目的地‘北溟学府’，‘鹏’已成功降落，请工作人员有序出舱，一小时后会开始进行固定检查与维修……”
　　梅露牵着已经熟悉了的姚瑶下舰。
　　穿过偌长的楼梯，姚瑶在脚刚踩在地面上一瞬间，骤然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胸腹之内翻涌起混沌的痛感，姚瑶感觉阵阵作呕，好像身体掉进了洗衣机里天旋地转。
　　“姚瑶！？”
　　在眼前一黑之前，姚瑶听到了周围数道焦急的呼声。
　　……大概是知道她身体脆弱，但也没想到菜到了这种程度吧。
　　姚瑶脑内突然不合时宜地飘过这样一句玩笑，然后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wb@暮壹_
　　教师梅露人物卡已更新。
　　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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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之匙 64瓶；程予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比心

　　☆、第7章 到家

　　雪白的天花板上方方正正的格纹逐渐清晰。
　　姚瑶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她刚想抬手，就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仪器固定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她躺在一个装满了黏液的舱体里，看着迅速注意到她醒来的人将舱体打开。
　　“你现在好些了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盯着她问道。
　　姚瑶感受了一下。眩晕感已经消失了，只是还有些头重脚轻、难以言喻的不适感，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如实说完，那个医生再三查看了下仪器，确认没有问题才解除固定，让旁边的看护机器人将她扶了起来，退出了房间。
　　姚瑶把身上的液体清洗干净，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梅露看着姚瑶恢复了正常，这才呼了口气，刚下星舰就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姚瑶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跟着自己的看护机器人身上，无比心动。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安排一个到你宿舍里去。”
　　梅露大手一挥，阔气十足。
　　旁边用光脑写着病历的医生一顿，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梅露。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北溟学府出了名的铁血无私女教授会变成这副溺爱“女儿”的样子。
　　姚瑶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急忙摆着手，不好意思地说：“没，没，不用麻烦…”
　　梅露：“这哪里麻烦，他这里的看护机器人也就是平平无奇的公用大众款，我分分钟给你搞个贴心无比的vip尊享限量款！”
　　姚瑶：“……”ultra plus？
　　“停一停你这莫名其妙的攀比之心，我这里的型号普通是因为用的是公款，还方便更新迭代。”
　　见姚瑶看过来，医生才转回正题，语气平淡无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在北溟学府的专属医生文森，你的宿舍离这里很近，近期先定时来做检查，按时吃药，注意饮食……”
　　文森医生扒着光脑的手指纤长，食指上套着一个盘蛇戒，说到一半骤然停住，碧翡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之前住的垃圾星太偏僻了，查不到你之前的资料，你清楚什么叫正常饮食吗？”
　　灵魂提问。
　　姚瑶露出了无害的微笑。
　　充分透露着她一言难尽的心情。
　　旁边的梅露来了一句：“她连我们星舰上的食物都没见过。”
　　“……”
　　有预料过这名患者很惨，但这还是稍稍有亿点超出他的预料。
　　文森医生深叹了口气，抬起手快速组合着饮食搭配，光脑闪烁着姚瑶几乎完全看不清，随手就给她拉出了一整个月的饮食清单。
　　这本不是他的工作，但这是北溟高层钦定的“大人物”，必须要多费些心。
　　姚瑶对他的熟稔叹为观止。
　　“这些我发给梅露，她之后装载给你宿舍里的机器人，你光脑里也存一份……你，有光脑吧？”
　　姚瑶看向了梅露。
　　文森医生无言地看着梅露，不知是谴责还是难以置信。
　　面对两人齐齐的目光，梅露迅速摆手澄清道。
　　“本来要先带她去宿舍拿的，我也没想到她刚下船就笔直晕过去了啊！”
　　姚瑶连连点头。
　　文森医生：“这倒正常，你身体差的离奇，晕过去也是因为不适应北溟环境导致的重力病，需要慢慢习惯。”
　　重力病，全称为异星引力失衡症，常见于体弱多病者身上，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拿到乘舰航行许可的……但毕竟姚瑶是特例。
　　文森医生也有点头疼， S级的人现在居然能和风一吹就倒似的，简直不可思议。
　　听到他解释的姚瑶决定将其理解为水土不服。
　　因为“意外”拜访完医生后，梅露也终于能放下心将手边的宝贝疙瘩带到他们给她量身定制的宿舍里。
　　在特权开道，金钱不限的前提下，一切安排都是那么快速。
　　梅露原本还想带姚瑶先到处走一走熟悉环境，但被她刚下舰就晕过去给吓到了，这才开着自己的飞船将她安全送到新房。
　　面前的宿舍是一栋高耸的塔楼，楼层外墙的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涂刷的，颜色呈米白，还有蔓延而上的花藤，徒增几分色彩。
　　旁边有几架如鸟般迅捷的无人机一边清洁外墙一边修剪着花枝。
　　姚瑶刚下飞船，就看到有个学生懒得去等电梯，直接从建筑外墙“噌”一下跳上去，和蜘x侠一样往上爬。
　　？？
　　她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下。
　　“那是精神力B级加以训练就可以做到的事。”梅露解释道，拉着姚瑶的手录入数据，走进了宿舍楼里。
　　给姚瑶准备的宿舍在一百平左右，里面无论是家具还是电器都一应俱全，用色也是由她选的偏米白的暖色调。
　　姚瑶上辈子都没住过这样崭新而精巧的房子。
　　她看着高度到她腰间的居家机器人向她平移过来，像狗一样绕着她整整转了三圈，接着抬起机械手，屏幕上一团乱码飞过，又默默收回了机械手。
　　姚瑶：“它这是？”
　　梅露：“迎接主人的流程里有包括但不限于替主人拿包、外套以及行李。这些你都没有。”
　　“那转三圈是？”
　　“别问。”
　　“……”懂了。
　　智能了，但没完全智能。
　　“起名，主人，给蜉蝣ASX81007号起名！ ○-○”
　　机器人抬起手，多次伸缩，屏幕上模拟出虚拟的圈圈眼。
　　姚瑶打量着它，觉得它发出的声音有点可爱。
　　“‘蜉蝣’是北溟星系对于本土研究制造机械的统一前缀，后面是根据不同的系列随机生成的编号。”
　　梅露解释道：“可能做得比较粗糙，但在北溟星系里由主系统管理资料不易泄密。”
　　可以理解。
　　姚瑶思索了几秒钟，开口：“那就叫金蟾吧，小金。”
　　“滴，取名成功，已确认新ID：金蟾，昵称：小金。您好，今后居家机器人将持续为您服务。○v○”
　　一边为姚瑶拆着光脑封装的梅露听到她这个取名，一时竟被惊艳到了。
　　这孩子，意外的适合北溟学府啊！
　　“为什么叫这个？”梅露问道。
　　姚瑶正蹲在居家机器人面前，戳着它的屏幕。
　　虽然UI看起来是极简风，但功能多如繁星，让姚瑶有些怀疑它真的能做到这么多事吗。
　　“金蟾招财啊。”
　　听到问话，她抬起头，满脸真挚、不假思索地回复道，似乎发自肺腑的认可这无比完美的名称。
　　梅露：“……”
　　大意了。
　　她以为姚瑶是想取古老的银河系中月球的代称，还觉得这小姑娘颇有浪漫细胞。
　　“……不错，挺实在的。”
　　梅露憋出这样一句话，然后将姚瑶带到沙发上坐着，一步一步教导她如何注册并使用光脑。
　　“星网要通过精神力连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承受你使用A级的精神力，等调养一段时间再由导师带着你上手。”
　　“导师？”姚瑶抱着怀里的球状光脑，看向梅露。
　　她一直以为梅露就是学校替她选的导师。
　　原来不是啊？
　　梅露险些瞬间被姚瑶明亮的眼眸击坠。
　　好可爱！
　　扪心自问，哪个老师能被一个天赋高性格好还貌美如花的女学生这样注视着还不动心呢？！
　　“不是啦，我就是凑巧赶上了趟，才被临时任命教你一些常识，你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但距离开学还有星海两个月的时间，导师会带着你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熟悉一下基础。”
　　“……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有不舒服马上去找文森！”
　　梅露再三叮嘱，最后才在光脑上持续不断的“敲打”声中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姚瑶的宿舍。
　　在只剩下姚瑶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宿舍就显得格外空荡荡。
　　她戳着光脑上的百科词条。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简直就像是超能力，是一张万能的船票，不光决定着一个人的能力，也决定了其所处的阶级。
　　似乎有了精神力就可以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徒手爬高楼在梅露老师的眼里都不过尔尔。
　　居家机器人溜达进她的卧室，在阳光正旺盛的时候将衣服拿到凉台上一件件地挂上，接着又开始清洗已经很干净的地面。
　　姚瑶一边看着勤劳如小蜜蜂的小金，一边陷入了思索。
　　她当初选择北溟其实并不仅仅是因为北溟学府给她开出的优越且实在的条件。
　　在姚瑶对原著的记忆里，赛因特大学正是女主辛辛苦苦考上了的学校。
　　女主好不容易凑齐了学费考进大学，却依然在这所明明外界评价无比完美的学校里，遭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压和欺辱。
　　而北溟学府，则是作为原著中的“反派”院校之一出场，也正是原著中“强敌”的象征。
　　他们风评不好，被外界认定为了变强不惜一切手段，不少研究都在联邦法律的边缘试探。
　　也曾在星闻之中被这样评价：“他们是为了‘强大’的标签而呲牙的疯狗，却又在外面披上了一层人模人样的美丽外皮。”
　　一切皆有两面性。
　　正如公关无比优秀的赛因特大学仍会有藏污纳垢的地方，被肆意抹黑的北溟学府也并不全是没有人性的疯子。
　　姚瑶需要一个栖身之所，而北溟校长的真挚与重视确实打动了她。
　　等她回过神抬头，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姚瑶：“……？！”
　　她扭头一看，只见小金的底座被它拆出来，独自兢兢业业地护理着地板，而带操纵杆的上半身则站在厨房里，从中间伸长，多个机械手同时进行着炒切洗的操作。
　　姚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金熟练的炒糖色的动作，大为震撼。
　　“主人？请您稍等一下，先把文森医生准备的药喝了吧。”
　　说着，小金又从腰后抽出一条机械臂，打开冰箱，将放在试管里的浓缩棕黑色药物递到姚瑶眼前。
　　姚瑶接过药，看着厨房里数根银色的机械臂，明明动作有序，却感觉眼前在群魔乱舞。
　　突然理解北溟学府在原著中有“强敌”属性的原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
　　她闭上眼，捏着鼻子，将那更为混沌的药物灌进了嘴里，然后整个脸都皱起来了，满脸都像在感受着这人生的苦涩。
　　“哕——”

　　☆、第8章 重击

　　“请进。”
　　姚瑶抱着怀里球状的光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教务处的门。
　　“报道。”
　　站在桌前整理着资料的教务处主任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少女，蓦然眉开眼笑，招了招手。
　　“来办理入学手续是吧？你的事我已经从校长那听说了，原本是星海九月办的，但是你情况比较特殊，麻烦你这么早来。”
　　姚瑶走过去被他招呼着坐下，面前放了一沓纸质文件。
　　“手续一式两份，电子版的我已经收到了，纸质版存档是北溟的传统，你签一下字。”
　　姚瑶拿着宛如合同的手续册，上面陈列了很多北溟能给她提供的待遇，甚至比当初口头答应的还要更丰富。
　　“请问，星海九月是什么意思？之前也听到过别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就是指星海统一时间，不同的星系会参考恒星与星球转速来计算各自的时区时间，一般像农学院的同学们会比较在意这个。”
　　姚瑶了然。
　　懂了，农学生要格外注重恒星带来的光热影响，以免自己的毕业论文祭天。
　　“原来如此…谢谢！”
　　“没事，你继续看，我出去一会儿，稍后你的导师会来接你，不用急。”
　　安静的办公室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窗边沐浴着光的花朵艳丽而夺目，姚瑶填写着表格，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穿越前刚上大学的时候。
　　正如此时拿着通知书去到学校办各项手续，忙碌而又满足。
　　没过多久这个办公室又进来了两个人。
　　“江主任不在？我记得我给他发了信息的啊。”
　　高个子的人左右看了看，急匆匆的对身旁的人说了句，“我出去打个电话，霍恩你先等着。”就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姚瑶和被留下来的男生。
　　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进来，脚步一顿，又往前走了好几步，走到了姚瑶的侧边。
　　“同学？你好。”
　　“什么？”
　　姚瑶左右看了看，确认他在叫的是自己，这才疑惑地看向他，扬起礼貌的笑容，“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年看着姚瑶的视线有些怪，但他穿着讲究，长相也不错，姚瑶以为他是和自己一样来报道的同学，便也态度很好。
　　看到姚瑶的笑容，他也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眼神，抬起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霍恩，霍家三子，目前是A级的精神力者，有幸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的手抵在领口的深蓝菱形宝石上，怡然自若，一副有礼的绅士做派。
　　女孩容颜姣好，眼瞳像被他握在手中把玩的蓝色宝石，整个人如微绽的花苞。
　　霍恩的目光细细扫过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通过衣着和此时和他一并到教务处报道就能认定她家境不差……嗯？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少女的手腕上。
　　重力调节环？
　　只有弱不禁风的幼童才会通过这个来保持在异星的行动能力。
　　意识到眼前人的弱小，霍恩像是突然卸下了脸上的面具，毫不掩饰狎昵的眼神，用舌头抵了抵上颚，吞咽着喉结一动。
　　似乎已经认定眼前的美貌少女注定要被他收入怀中，细细咂弄品尝。
　　光是想到她那柔软的腰背，霍恩就情不自禁地想掐住她的胯骨让她向后弯折不得不如菟丝花般攀附在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北溟学府的教务处，霍恩就直接动手了。
　　但没关系。
　　出去之后，机会多得是。
　　“我看你还带着重力环、身体娇弱的样子，马上要入学了精神力掌握的不好，难得我们有缘，霍家有不少有价值的资料，来我家，我也可以贴身教你——”
　　面对霍恩几乎毫不掩饰的灼热眼神，姚瑶脑子里警铃大响。
　　她刚想开口，脱口而出自己的姓名，却在这人瞬间变脸后，像是突然卡带了一样，硬生生咽了下去。
　　等等。
　　霍恩？
　　这个名字……姚瑶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这才注意到他眼眶周围不自然的浮肿。
　　这种奇异的肾透支的浪子形象配上这个名字，一下子唤起了姚瑶的记忆。
　　这人不就是她逃离姚家的首要原因吗？！
　　原著最初出场的第一个男主，原身一表十八里的表哥！买下了原身的尊严与身体的万恶之源！
　　原书里他在遇到女主后并不懂得珍惜，一边和女主亲热一边和好多莺莺燕燕藕断丝连，外面还有个嚣张跋扈的未婚妻。
　　也不知道原著作者怎么想的，这个未婚妻别的不管就逮着女主欺负。
　　等女主好不容易逃跑，这个浪子表哥又一副多喜欢她的样子，装作和别人都断了只爱她一个，将她找了回来肆意欺辱。
　　我不理解。
　　姚瑶心里想。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浪子回头，只有渣男上岸缓缓神，然后再一头扎下海。
　　女主被这人欺负之后还要被他未婚妻欺负，一个人打两份工，身心俱疲，还没半点好处——资本家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不行！
　　不能说出她的真名，不然这渣男表哥马上就知道她就是要被姚家卖掉然后转头逃跑的“姚瑶表妹”了啊？！
　　姚瑶反应极快，迅速换了个假名，斩钉截铁地说。
　　“我叫鸿鹄！”
　　“是鸿鹄之志的鸿鹄吗？很适合你这样冰清玉洁的女孩子，不如我们交换一下ID吧？”
　　说着霍恩掏出了他的光脑，声音透着燥热，满是急切感，完全没有注意到姚瑶冷淡的笑容。
　　恶心。
　　宛如附骨之疽的人站在她的面前，连早上被小金追着喂下去的药苦味都从喉口泛了上来。
　　这算盘真是打的十公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在金纱般的光芒下，霍恩震撼于少女那青涩中却动人心弦的美，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用手指触碰到她吹弹可破的皮肤，演见指尖就要撩到那黑发。
　　下一秒，姚瑶抬起了手。
　　“咚——！！！”
　　巨大的声响骤响。
　　完全没预料到的霍恩整个人被手上突然出现的强大压力硬生生砸到了地上，伴随着地板碎裂产生的声音，连警报都被惊动了。
　　“滴！滴！滴——”
　　“卧——”
　　霍恩脸都被憋红了，像极了被烫熟的猪。
　　他的手被那只重力环死死地压在地上，碎屑嵌进了他的伤口，尖锐的刺痛与压力让他手臂都痛得痉挛了起来。
　　他一边努力将受了重伤的手从那只重力环下挪出来，一边带着愤恨抬起头，眼里满是质问地看向姚瑶。
　　只是霍恩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没事吧？！”
　　眼前的少女弯着身，担忧地看着自己，眼眸剔透明亮，脸庞都急得泛红。
　　霍恩呆住了。
　　“没，没事……”
　　——嘶！草拟吗怎么会没事啊！好他妈痛啊！
　　霍恩眼里的生理性的泪水差点没崩住要射出来，声音虚的都在颤抖了，却还在硬着头皮想要安慰眼前的姚瑶。
　　姚瑶手在身后掐了下自己，眼眶红了起来，声音小心翼翼。
　　“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你想找我拿东西，我身上好像也只有这个重力环，以为你想教我如何使用它。”
　　姚瑶先发制人！
　　霍恩：“你？！”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眼前的人故作姿态，可是下一秒他马上就否定了。
　　怎么可能？！
　　这样弱小的女人怎么敢对他这个霍家三少爷下手，她肯定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了，才会这么担心他！
　　霍恩一下子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姚瑶连忙问：“我今天早上才收到它，不太知道怎么用，是不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霍恩见她担心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即便自己痛得目眦欲裂，也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忍了下来。
　　也是刚才被砸的那一下太狠了，等慢慢反应过来，霍恩迅速运转着精神力，将重力环拨开，解放出自己的手。
　　姚瑶看似急急忙忙地从旁边拿出纸巾，想要给他擦去伤口上的碎渣。
　　刚一覆上，霍恩疼的头上的青筋直接爆出来了。
　　他两眼发直，盯着姚瑶那明明看起来很轻的动作，碰到他伤口上的瞬间却疼的他浑身都要裂开了。
　　霍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痛觉神经出了问题。
　　唯独没想到单纯是姚瑶心怀鬼胎。
　　毕竟在霍恩的眼里，自己身价不菲，风流倜傥，也曾让无数女人做他身下奴。
　　吃遍了大餐、无比熟稔的他认为自己在面对一盘未经人事的鲜嫩时蔬时必不可能翻车。
　　他如此自信地想着——然后手上又是一阵剧痛。
　　确实是刚刚砸得太狠了。
　　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什么叫残酷的“二次伤害”。
　　姚瑶垂着眼，手下的动作毫不含糊，心中冷酷地想。
　　她要让面前这个渣男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那重力环我刚刚拿着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你拿着就突然被砸伤了，是不是你平时没有好好锻炼身体呀？”
　　姚瑶目光担忧又紧张，少女特有的娇嗔声音让霍恩的心又是一软。
　　大男人不能在美人面前失了面……面……
　　霍恩扛着剧烈的疼痛，试图支棱起精神力来帮助修复，却在姚瑶那“温柔”的动作之下，两眼一空，整个人断电了一样直接倒了下去。
　　姚瑶眼看着他晕了过去，头“咚”地砸到了地上。
　　“……”
　　姚瑶下意识撒开了手，比平日里丢垃圾还快。
　　这可不是她干的！
　　那满是血污的手又砸到了碎屑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伤害，总之伤口更加可怖起来。
　　姚瑶用纸巾一寸一寸的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而后站起来，看着昏迷不醒的霍恩，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又不解气地用皮鞋踩了他几脚。
　　“晦气。”
　　就在她收回脚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站在门口的人看了看天花板上报警的灯，又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身影，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双手摊开看似无辜的少女身上。
　　“？”
　　作者有话要说：　　鸿鹄，文中此处指天鹅。
　　姚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

　　☆、第9章 导师

　　打开门的那人静静地看着姚瑶，脸上无半分情绪。
　　门背着光在他的半边脸上打出一片阴影，显得他格外晦暗莫测，颀长的身高让他能够如黑云压城般俯视着姚瑶。
　　不同于之前见到的、来迎接她的温和老师们，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中平添压抑感。
　　姚瑶下意识将手放到了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半步，无辜地看着对方，满脸“我不是，我没有”。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姚瑶此时心里才涌起一阵阵的后怕。
　　她的目光完全无法从眼前的人身上挪开，紧张到手在背后搅动，甚至开始想教务处里是不是有监控。
　　如果这段监控被当成防卫过当或者恶意伤害的呈堂证供……
　　房间内的死寂弥漫开来，就在姚瑶背后冷汗都要下来的时候，那人走进来，毫不犹豫地“啪”一下关上了门。
　　“不要紧张，或许你还需要一些心理方面的训练。”
　　他慢慢地扬起了微妙的笑容，好像觉得事情居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你需要更清楚的意识到你的优势区间，这是一间密闭的房间，你作为一名身体柔弱的美貌少女，倒在地上的是一名身体远健壮过你的年轻男性，大部分人看到这场面的第一眼都不会觉得是你恶意伤害他。”
　　姚瑶不禁被他娓娓道来的语气所吸引。
　　“我诚挚的认可你的美貌，事实上从古到今，美丽都是一项有效武器。”他话锋一转，“当然，这是在你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
　　“就我个人而言，目前我更建议你出门找一个不够显眼的地方套麻袋——如果你觉得这样太粗鲁了不适合你这种美少女的话，我可以帮你准备一个粉色的麻袋。”
　　“……”
　　姚瑶大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昏厥的霍恩，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无比和善的青年，心知这些话是何等偏袒她。
　　察觉到姚瑶对他警惕消散，眼神带了些认可与信赖，金发的青年才从容开口，克莱因蓝的眼瞳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梅林，北溟给你分配的导师。”
　　姚瑶：“？”
　　“梅林？哪个梅林？‘前方有一片梅林’的那个还是亚瑟王传说里的梅林？”
　　“……我姓梅名林，来源也确实取自于《世说新语》里的望梅止渴，我母亲生我的时候格外喜欢吃梅子。”
　　他叹了口气，似乎从小到大都被问习惯了这个问题，开口解释时如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有时候离谱起来还有人会大喊什么“梅林的裤子啊”的奇怪感慨。
　　“不过现在先不要纠结这些问题，让我们把现场……”
　　“啪——！”
　　梅林话还没说完，原本进了他的门突然再次被打开。
　　这对新出炉的师生立刻齐齐看了过去。
　　姚瑶那刚放下的半口气突然又提了起来，她紧张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手按在背后的桌子上撑住被这一惊一乍吓得有些发虚的背。
　　只见江主任刚想进门，就看到了地上那趴着的……
　　他也突然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姚瑶在这样诡异的画面之中，竟然有种“天哪真是绝了这种场面竟然还能梅开二度”的奇怪绝望感。
　　可能江主任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办公室还能成为案发现场吧。
　　尤其是开门的瞬间还仿佛听到了有人想要“处理现场”的凶手般的发言。
　　江主任毫不犹豫地看向了梅林。
　　梅林还有闲暇给姚瑶递了个“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下意识受怀疑的肯定不是你”的从容眼神。
　　“他搭讪我学生，我稍微处理了一下，没怎么用力气，涂点药马上就好了，既然你来了监控你就帮我处理一下吧。”
　　江主任看了看局促的姚瑶，点头说好。
　　梅林叫来几个人将办公室里的可疑现场处理干净，然后将霍恩丢上了飞船送去医院，这才带着姚瑶离开。
　　姚瑶走在他旁边，脑内还在复盘刚刚经历的事。
　　“这第一堂课感想如何？”
　　这居然是一堂课吗！？
　　社会实践课？！
　　姚瑶惊讶地看着从容不迫的梅林，他惬意的像是对刚才他精妙绝伦的教学经历十分满意。
　　“我觉得…我有点冲动了。”她踌躇地反思完说道。
　　“确实。”梅林毫不犹豫，“你当时头脑发热，完全没考虑到之后怎么办吧。”
　　“……”
　　“但并不是说你有仇当场报的性格不好，也不是要让你变得唯唯诺诺优柔寡断。”
　　梅林抬手揉了揉姚瑶的头发，将她那一头被宿舍里全自动造型机护理的很完美的秀发弄得凌乱。
　　“只是你现在还太弱了，不足以和那种阶级的家族硬碰硬，美貌也容易掣肘你，吸引到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对了，你应该已经见过了我的妹妹梅露吧，她任教于北溟，小时候也经常遇到类似的问题。”
　　梅林这么一说，姚瑶才觉得他们兄妹之间是很相像，都是金发蓝眼，还都看着很贵气，像是童话中很典型的王子公主的长相。
　　刚刚太紧张了，她压根没注意到眼前人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抓获的犯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我之前一直以为梅露是我的导师。”
　　“我也觉得女老师带女学生好一些！”梅林分外认同，“我这种青年男导师和美貌女学生，瓜田李下的，不太合适。”
　　姚瑶狐疑地看过去。
　　什么东西？
　　她竟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个人是在认真还是开玩笑。
　　不过，梅露居然也是个中文名吗。
　　她想着，而后迷惑地问出口。
　　“当然是啊，我记得你见过那个刻薄还性冷淡的医生吧？你身上还有种他特研药的毒味，闻到都苦得我发晕。”
　　姚瑶大受震撼。
　　“他姓文名森啊？！”
　　梅林不假思索：“对啊。”
　　“不过有些星球上的人舌头不大灵光，可能读起来发音很自由，那都是正常的，你也不要大惊小怪。”
　　姚瑶觉得他在很自然的阴阳怪气，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嘴毒，就像是说出了什么真理一样自然。
　　“在学习使用精神力之前，你刚来北溟，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街道上人来人往，天空中各种飞船穿梭，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航空云，远处有一座圆顶的细长高塔，仿佛连接天空的天梯。
　　姚瑶看了看繁华的街道，看着搭在肩膀上的黑发，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想染头发！”
　　“……？”
　　梅林突然想到一些艺术作品里主角挥泪斩情丝的操作。
　　他觉得虽然姚瑶肯定不是这个思路，但在他眼里即便她把头发染成七彩的，也不会影响到她半分美貌。
　　不过既然是学生的第一个要求，梅林肯定要满足。
　　“欢迎光临~”
　　“你在光脑上标记一下，以后想理发都要来这里，为了防止北溟学生的DNA被外来者恶意窃取，这都是最基础的防护手段。”
　　姚瑶听着梅林的叮嘱，走进这占据了一整个平层的理发店。
　　环境优美都是其次，她竟然真的没在地面上看到半根头发。
　　“小美女想要什么项目？洗剪吹烫染？我们这里有最齐全的——”男店长一甩他的金色大卷发，黑皮大粉唇，走过来的姿势妖娆而自信。
　　梅林：“停一停，她要染头发，顺便给她修一下发尾。”
　　男店长笑容温柔至极：“有时候真想让不解风情的狗男人滚出我的地盘呢，碍眼。”
　　他看都没看梅林一眼，上下扫视着姚瑶，眼神分外满意。
　　“漂亮妹妹这边坐，叫我约翰就好。想染什么色的？虽然我觉得你的黑发也非常好看，但有时候找点刺激也是不错的选择。”
　　姚瑶感觉眼前有一辆飞车蹿过，但她没有证据。
　　她拿着被塞到手里的书，里面五花八门列举出来各种色，简直要看花了她的眼。
　　然后姚瑶就一样看到了那格外引人瞩目的绿色。
　　好绿！翠的像是林间碧翡，有这样发色的人在人群中注定是一颗闪亮的星。
　　很好，太惹人眼球了，作为还很柔弱的虐文女主来说最不能做的就是引人瞩目。
　　绿色惜败！
　　姚瑶遗憾翻页，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和黑色相对的白色。
　　白色？她两眼一亮，感觉自己作为冲国人的DNA瞬间活蹦乱跳了起来！
　　哪个冲国人这辈子没有爱过一个白毛？！
　　“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白的！”
　　姚瑶指着那个色，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斩钉截铁地说道。
　　约翰店长托着下巴看了看她，点头说着：“好啊，我也觉得不错，妹妹本来就白净，蓝眼配白发也干净，透亮！”
　　他打了个响指，说做就做，立刻招呼起旁边的店员来。
　　……
　　“哇哦，多么完美的一颗头！”
　　约翰一撩起姚瑶耳畔柔软的发丝，在灯光下简直美丽得熠熠生辉。
　　就是这人话听起来有点怪。
　　姚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竟然也被惊艳到了。
　　第一次体会到同样都是人，但有的人天生就像是被神明精修建模加滤镜，有的人就是随便甩个泥团子随便长长。
　　周围“哇”声一片，悉数是赞美之词。
　　“宝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如果没有专属造型师的话，在学院的联谊或者是晚会上如果有相关的需求请马上联系我！”
　　约翰像是过年时非要塞红包的亲戚一样，抽出名片就往姚瑶的手里硬塞，大脸就直直地怼到她眼前。
　　“我包括我一整个好友清单里的专业造型师都愿意竭诚为你服务！让你成为晚会上的明月，其他所有小星都黯然失色！晚宴女王舍你其谁，让被你抛弃的前男友为你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姚瑶：“……”哪里来的前男友？？？
　　梅林站起身，将偌长的外套一撇，在空中划出一道利索的弧度。
　　“走吧，我带你去上第一节关于精神力的课。”
　　他一说，姚瑶立刻眼睛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　　梅露：碍事的哥哥。
　　梅林：无能的妹妹。
　　#冤家兄妹#
　　是白毛！封面是白毛！那个蓝色是环境光！
　　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不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源之上 40瓶；君不见 5瓶；森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训练

　　姚瑶被梅林带到了私人诊所，按了半天门铃，门才从里面打开。
　　银灰色长发的青年浑身低气压地站在门口，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恹恹地看着站在门前的人，眼里一片黑压压的郁色。
　　梅林惊讶：“怎么是你亲自来开门？我以为会是护理机器人来啊。”
　　文森医生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我就是想亲自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没有预约又在午休时刻来扰人清梦。”
　　“都要到晚饭时间了还午休？”
　　“我还没醒当然是午休。”
　　文森医生说完，视线落到了站在梅林身侧看起来无比乖巧的姚瑶——他的VIP患者身上。
　　“怎么，不舒服吗？”
　　他声音明显温和了几分，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姚瑶摇了摇头：“没有，你的药很有效。”
　　就是有亿点苦！想到那个味道姚瑶简直眼前发晕肝肠寸断。
　　梅林：“她现在没事，但是可能马上就要有事了。”
　　姚瑶欲言又止。
　　她就眼睁睁看着走在前面逐渐从起床气的状态脱离的文森医生脚步猛地一顿。
　　“……”
　　如果旁边有把电锯，姚瑶甚至怀疑他可能会瞬间变身为电锯怪人然后把在他面前对患者口出狂言的梅林给锯了。
　　文森医生在心里默念了几百句生气对身体不好，亲者痛仇者快，没必要……没必要！
　　他看向了姚瑶：“怎么回事？”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相对而言容易沟通的对象吗？！
　　姚瑶看着面对患者时明显平和许多的文森医生，为了不在诊所这种地方发生什么恶性|事件，迅速解释。
　　“他想要给我上精神力训练的课，可能是怕我身体太差容易出事才带我来的。”
　　文森医生：“理论上来说，我觉得你最好休息半个月之后再开始，你昨天才到北溟来……”
　　他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屈服了，带着姚瑶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放着几个舱体的房间里。
　　“先说好，训练这件事不要急功近利，你现在的状况也不要追求极限，我会在这里看着仪器守着你，听懂了吗？”
　　姚瑶看着冷淡里透着不容置喙的文森医生，认真地答应道。
　　文森医生：“你最好说话算话。”
　　明明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姚瑶却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从地狱里传来的威胁，险些打了个寒颤。
　　文森医生似乎还想再叮嘱几句，站在一旁的梅林却眼疾手快的将换好衣服的姚瑶按进了药液之中，舱体一闭，按下了按钮。
　　姚瑶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强烈的睡意立刻涌起，几乎是马上就睡了过去。
　　……
　　“醒一醒。”
　　姚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险些被身旁的少年又摇晕过去，她揉了揉脸看向旁边的人。
　　“……”
　　姚瑶看着面前乍一看和她差不多大的金发少年，镇定地开口：“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还用怀疑吗？”返老还童的梅林微笑着反问。
　　“你的身体目前太弱了，我们只能借用你的意识空间来训练。”
　　姚瑶左右看了看，发现他们正在一片荒芜的地面上，旁边还有许多像陨石砸出来的坑坑洼洼。
　　她站起来，看着幼年体导师，觉得他有点像是和玫瑰说话的小王子。
　　梅林凭空捏出一本与精神力有关的法规书，翻阅着说起来。
　　“现在来给你上第一堂课，法律规定高等级的精神力者不可擅自侵入低等级精神力者的意识，极易产生不可挽回的伤害，责任以及赔偿由高阶精神力者全权负责……”
　　“如果在北溟学府中出现这种恶性|事件是会马上退学的，严重者会进入联邦监狱度过他的一生。”
　　也就是说，精神力等级之间的差距之大，高阶会直接以碾压之势毁掉低阶的精神……
　　这在精神力至上的星海，这不亚于谋杀罪。
　　“你不用紧张，我现在和你提一嘴只是因为你是未来的S级，稍微还是要顾忌一下社会舆论的影响，另一方面是解释为什么我变得这么——小才敢进来。”
　　梅林两根指头一捏，比划了“一撮”的大小，似乎在试图说明他有多么小心翼翼。
　　“等级只是一个很宽阔的划分，正如我和你目前都是A级，但你会觉得你和我一样强吗？”
　　姚瑶摇了摇头。
　　“如果说A级是一个银河系，我就像是银河系中的木星，而你只是一个水星。”
　　“那S级呢？”
　　“那还用说吗，自然是行星无可比拟的恒星——所以，你要训练的东西还有很多，同样是A级，你现在却连保护自己不受A级伤害的屏障都树立不起来，要从0开始学起。”
　　……那确实是。
　　姚瑶看了看周围：“我的‘梦’里这么荒芜吗……”
　　她还以为自己的意识里会是那种青春期少女的粉色房间，或者是精致的小花园——反正怎样都不会是这秃秃的星球表面。
　　梅林：“诶？你不满意？”
　　姚瑶狐疑：“你很满意？”
　　梅林拉着她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他变小了反而没什么“瓜田李下”的顾忌，直直的就往前面走。
　　这里没有任何路标，姚瑶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随便找了个方向。
　　两人走了半天，还是没有走到头。
　　“感觉如何？”
　　“……没什么变化，没有水，没有热量，这样荒芜的星球是无法诞生生命的。”
　　梅林定定地看着满脸认真的姚瑶。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里有多大。”他感慨道。
　　姚瑶：“……”
　　那你能不能直说？！
　　“你没有见过别人的意识空间，所以不知道，你的这片意识是一整颗星球是多么夸张的程度。”
　　梅林又拉着姚瑶席地而坐，他不敢在她这脆弱的意识海里用精神力捏造影像来演示，便只能用手凭空比划。
　　“我的意识空间是一个庄园，由一圈铁栅栏围死，面积相对于你的这个星球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姚瑶眼里却出现了无比羡慕的目光。
　　“庄园…是那种，有马场，有花园，无比奢华糜烂的庄园吗？”
　　说完，她又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坑坑洼洼，抿起了嘴。
　　她难过，她心里苦，但是她不说。
　　梅林：“……”
　　这回轮到他无语了。
　　在他的眼里姚瑶就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怀揣几个亿却不会用的冤大头。
　　“还有更小的，像D级和C级的人基本上就一个小房间那么大，堪堪装下一个人……你别搁那忧郁了，听我说！”
　　梅林恨铁不成钢：“你这里现在这么荒凉只是因为你精神力完全没有用过，就像是婴儿自然不会建楼房一样，需要练习。”
　　姚瑶：“我也想要一个庄园。”
　　梅林：“……”
　　“你能不能别惦记那一亩三分地的东西了，你抬头看一看你在哪。”他说着，把姚瑶的头一扭，看向了天空的方向。
　　姚瑶怔怔地看着天空中蔚蓝色的星体。
　　那光亮很不自然，因为在宇宙之中卫星能拍摄到的地球颜色非常黯淡，教科书上的地球是颜色是经过色彩处理的。
　　但这是她梦里。
　　在姚瑶的梦里，自己家乡的星球自然美不胜收，无与伦比。
　　这个角度……
　　毋庸置疑，她所在的这个刚刚被她各种嫌弃的星球就是月亮。
　　“庄园是什么很值得羡慕的东西吗？你不想在这里建造一座月宫吗？”
　　不可思议的，姚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好像有小鹿在里面乱撞。
　　她从未想过童年时候的梦居然在穿越之后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她坚定地说：“想！”
　　“很好，那我们先从1+1开始学起。”
　　梅林露出了满意的欣慰笑容，眼里满是鼓励。
　　“你试一试飞起来，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飞起来。”
　　姚瑶：“……”
　　六小时后。
　　“虽然梦里的时间和现实中不一样，但你完全没头绪吗？”
　　梅林飘浮在空中，双臂环在身前，匪夷所思地看着在地面上蹦跶的姚瑶。
　　“这可是小学生基础课，据我小侄女所说，她们女孩子最喜欢背着装饰翅膀然后假装自己是仙女在天上飞，学得可快了。”
　　姚瑶生无可恋。
　　她试图改变这颗星球的重力加速度来达到让自己所受的重力变低的目的，她脸都憋红了，却不管怎么用力都行不通。
　　“你能不能发挥一下想象力？”
　　梅林真挚无比，却仿佛在灵魂拷问。
　　姚瑶疲倦地跌坐在地上苦恼不已，身体力行的说明了自己可能确实是不行。
　　梅林只得慢悠悠地飘下来，抬起手掐着她的肩膀往上提，将她一举扯到了百米高空。
　　姚瑶窒息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恐高，现在才发现那可能是还不够高。
　　她感觉浑身无力，大脑一片空白，抖擞着半句话都说不出，周围不自然的凉意不停地往她骨子里蹿。
　　不详的预感骤升，姚瑶惊恐地扭过头，脖子嘎吱嘎吱地响，紧接着对上了背后梅林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从小孩子的课本里看到鹰妈妈会把还学不会飞的小鹰丢下悬崖——”
　　“还蛮有参考价值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当老师嘛。”
　　少年声音亲昵，眼神体贴，说出来的话却宛如魔鬼。
　　然后他轻飘飘地松开了手。
　　下一秒，姚瑶身体一轻，骤然从高空坠落。
　　“梅林——！！！”
　　少女尖锐的叫声响起，带着无尽的崩溃与指责。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你们是晚上看文吗，我换成晚上更会不会好一些？
　　而且快入V了（不安）
　　如果爆更你们会爱我吗×

　　☆、第11章 落汤

　　姚瑶猛地睁开了眼。
　　她止不住地大口喘息着，心跳疯狂加速，背后的汗液早已浸透了衣裙。
　　她还停留在自己高空自由落体坠落到地面的惊惧之中，半天没脱离出来。
　　“噔噔。”
　　姚瑶顺着声看过去。
　　只见戴着口罩的文森医生正蹙着眉看着自己，刚刚是他用手指敲击防护玻璃的声音。
　　“你方才心率过快，神经绷紧，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文森医生说着打开了舱体，看着她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脖颈上有汗滴滑过，像是还没缓和过来。
　　“你们是在意识空间里打了一架吗？”
　　姚瑶闭了闭眼，吞咽了口唾沫，虚弱地说：“您真是高估我了，只是他单方面把我从百米高空丢了下来，说要让我学会飞行。”
　　“……”
　　“……………”
　　文森医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要说意外吗…倒也没有。
　　“梅林他已经走了，说回去再准备一下教学资料，让你好好休息，做好准备。”
　　姚瑶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慢吞吞走进了洗漱间，好半天才换好衣服出来。
　　她接过文森医生递过来的药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像极了英勇就义。
　　她一边如木偶般配合着文森医生的后续检查，一边垂眸思索着。
　　“你在担心什么？觉得自己学不会而感到不安？”
　　姚瑶踌躇地说：“梅林说这是小学生都很容易学的内容…他可能很奇怪，明明已经将我置入了险境，危机意识却依然没有让我爆发出潜能。”
　　文森医生的光脑赫然显示着姚瑶的病历，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动，字数不断增增减减。
　　“你一个S级潜力的人却在担心自己的天赋？”他反问。
　　姚瑶摇了摇头，她声音刻意放轻。
　　“所有人都在说我是S级的潜力，但我却没有真实感…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配得上这份期待。”
　　如果没有梅林，她甚至没有办法独立解决上午的屈辱。
　　文森医生视线挪了挪，碧翡色的眼瞳透着宛如蛇类的冷淡。
　　他其实不太想管这种青少年学习阶段的烦恼。
　　但姚瑶是个板上钉钉的未来S级，她所代表的价值和意义太过庞大，如果中间出了差错，损失的不光有北溟的投资，还有他的精力和未来的计划。
　　她和别的患者不一样。
　　“你有负担感？北溟也只是看中你的价值才给了你优越的条件，如果你最后没达到也只能说是他们投资失败，钱也不可能收回来。”
　　姚瑶：“……”
　　这算是安慰吗？好像安慰了，又好像没有。
　　但他看起来格外认真。
　　姚瑶哑口无言，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
　　“门口有伞，你拿着回家下次再拿来，等会有人工降雨，你别因此生病。”
　　“好的，谢谢。”
　　姚瑶离开了诊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姚瑶脑中还不断回放着梅林那匪夷所思的表情，好像在不可思议S级潜力的人居然会卡在1+1这样简单的问题上。
　　那样真实的质疑一下子将最近因为“特殊对待”而有些飘飘然的姚瑶打落在地。
　　从天空中坠落砸到地面的不光有她的身体，还有因天上掉馅饼而迷糊到看不清现实的心。
　　如果她足够强大，她就不需要因面对觊觎她的霍恩之类的人而烦忧，如果她足够强大，她就不会怕自己不符合外界的期待而局促不安……
　　天空中开始下起雨，这雨水无论是气味还是重量都和姚瑶以前在地球上经历的自然雨不一样。
　　但阴沉沉的天空配着坠落在伞面上的无数雨滴，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明明被钦定是绝佳的天赋，她自己却完全无法明确的感知并使用它，也没有什么可以直接按下去就能发动能力的遥控器。
　　路上有没撑伞但穿着北溟制服的学生，他们背着包肆无忌惮在雨中奔跑，身上却像是罩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雨滴完全无法触及到他们身上。
　　她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有雨点飘进来落到她的衣服上而后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呜——！呜嗷！汪！”
　　姚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呼唤，骤然停下了步伐，目光也瞬间被马路对面路口的一个金属笼吸引。
　　只见一辆大货车正开着后门，几个搬运工正联合将一个金属笼扛起来，笼子里趴着一只毛绒绒的…狗？
　　它看起来有些邋遢，身上还有数道伤口，尖尖的三角形耳朵立起，眼睛却无比明亮，水汪汪地看着姚瑶，像是在望着它的命定之人。
　　“汪——！”
　　姚瑶站住。确认它就是在盯着自己，不停的叫唤着，却下一秒就要被关进那辆形迹可疑的车里。
　　她本可以不管。
　　但不知为何她的情绪却突然诡异的敏感起来，仿佛能感受到来自它的殷切与焦急。
　　姚瑶抬起了脚，看着周围没有车辆驶过，快速跑了过去。
　　“等等——！请问你们要把它带去哪里？”
　　“嗯？”几名搬运工停下，怀疑地看着突然跑过来的女孩。
　　她看起来像什么心善的大小姐，为了不妨碍公务，他们立刻解释道。
　　“小姑娘，这条狗不是那种宠物狗，它本来是专门驯化之后拿来充当机要特种犬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它都不听话，最后甚至不吃不喝，我们也是无可奈何才奉命将它带去处理的。”
　　几人苦口婆心地说着。
　　“你别难为我们，你如果想养宠物可以去专门的市场或者机构领养，这只特别凶，之前它一张嘴就把人的手臂咬穿了，你如果受伤了反而得不偿失。”
　　姚瑶知道他们没说谎。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她潜意识里对于情绪的感知达到了惊人的水平，明明她并没有经过相关的训练。
　　听过他们的话，姚瑶本也有些想退却，却在听到那条狗突然发出的呜咽声，心难以控制的软下来。
　　她站在雨中，定定地看着那条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透湿，身上的伤口已经明显外翻开始发炎肿烂的狗。
　　它的眼神带着期待与难过，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机会跟她走了。
　　明明她们才第一次见。
　　姚瑶却感觉它已经完完全全地认定了自己。
　　她一边理解现如今身旁的众人都是因为她是未来S级才汇聚到她身边，毕竟利益是永恒的灯塔，一边却又难以抑制的因为它这无缘无故的坚定和认可而心动。
　　——它需要我。
　　姚瑶向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付钱，不需要你们承担责任，你们如果要汇报任务就说已经把狗送到处理场了，多余的时间你们还可以去吃个晚饭喝点热水。”
　　姚瑶说着，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光脑，眼神坚定。
　　“我是认真的，希望你们能够考虑一下，后续任何事情都由我独自承担。”
　　几人迟疑着面面相觑，低声商量了几句，目光扫过姚瑶手中的最新版光脑和衣着，再三确认后才由一个人出面，展示了价格。
　　价格不贵，差不多够他们吃几顿好的。
　　“笼子我们没办法给你，这块破布你拿着给它裹上，免得它身上的血脏了你的衣服，事后你如果不想要可别找我们。”
　　笼子里还有条铁链，紧紧地绑住那条已经虚弱至极的狗。
　　姚瑶看着他们打开笼门。
　　那条狗瞬间站起身来，在旁边几人骤然紧张的神色下，拖着一瘸一拐的四肢爬到了她的面前。
　　伴随着搬运工们震惊的目光，姚瑶用那块软布裹住它的身体，避开它那粉肉混着血污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将它抱起来。
　　它呈现出了和旁人之前见过的凶戾截然相反的柔软，收起了自己的尖牙和利爪，两只爪搭在姚瑶的肩上，头歪在她的胸前。
　　“呜……”
　　它咕噜着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我带你去看医生，等会有营养剂给你喝，坚持一会儿好吗？”
　　姚瑶一手抱着它，一手撑着伞，快步往回走，脸颊还偶尔能扫到它脑袋顶的软毛。
　　它身上带着难闻的气味，无论是血腥气还是久未洗澡的污秽味毒格外明显。
　　可怀中的它也同样很温热。
　　让本是走在回去的路上茫然无措的姚瑶顿时觉得，即便是这样微不足道的自己此时也能拥有一个小小的、无比明确的目标。
　　没一会儿。
　　正埋头写着东西的文森医生抬起头，就看到了折返回诊所，还几乎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姚瑶。
　　少女银白的发丝被淋的一撮一撮贴在脸边，有防水功能的衣服倒是半点没变，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
　　“你不是拿着伞走的吗？”
　　文森医生皱起眉，他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等等……你受伤了？”
　　姚瑶摇了摇头，将被她裹得牢牢的狗从怀里露出来。
　　“这是什么？狗？好重的味道……你带它来干什么？”
　　姚瑶眼巴巴地看着面露抗拒的文森医生。
　　“医生，帮帮我吧，它刚刚要被送去无害化处理，被我救了下来。”
　　无害化，也就是直接宰掉。
　　文森医生站在原地，无言地看着眼前希冀地望着自己的少女，半晌，突然凉凉地来了一句。
　　“我很好奇，姚瑶同学，在你心里是你看上去像兽人，还是我看上去像兽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一直忘了写。
　　[1]北溟，取自诗仙的《江夏使君叔席上赠史郎中》尾句，“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常见的是《逍遥游》中北冥有鱼，只是文中取诗的两字，李白真的太会写了。
　　今天上榜！开心，晚上9点加更！=3=

　　☆、第12章 榴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能找谁帮忙了。”
　　姚瑶垂着眼，鼻尖泛红，发尾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坠，落进她的领口。
　　文森医生：“……”
　　他想到刚才少女那满是希冀与信赖的目光，只觉得不可思议。
　　北溟星系谁人不知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非权贵不医，唯独医学方面的成绩硕果累累，让人难以指摘。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个天真的女孩子抱着一条狗……一条狗？！
　　荒谬！
　　“你别在这里呆站着。”
　　文森医生有些烦闷地开口，堪称严词厉色。
　　“现在，立刻，马上放下你手中的狗，然后去用热水把自己洗干净换身衣服滚出来喝药，我不想看到你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在我眼前得了伤寒这种病症。”
　　姚瑶蓦然抬起头，湖蓝色的眼里一下子亮起光，下一秒就看着文森医生阴森森、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吓得她马上将手中的狗放下，急匆匆地跑了去浴室。
　　文森医生看着她带着雀跃的匆匆背影。
　　少女脸上不掩明媚，像是天光乍破冲破了层层乌云，远不似刚离开时的低落与自我怀疑。
　　也就是姚瑶还不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但我确实没治过动物啊。”
　　他喃喃道，点开光脑的联系人清单。
　　“基础的护理机器人好像没有治疗动物的模块，要问问兽医在人类的基础上修改一下剂量行不行…要用医疗纳米机械虫吗？”
　　等姚瑶将自己重新打理干净，喝完药，靓丽地走出来时，文森医生身侧的椅子上突然多了一条裹着绷带的白狗。
　　白狗。
　　姚瑶凝视着那条米白的毛绒绒，它身上带着浓郁的消毒药味，有些虚弱地趴在软椅上。
　　“我捡回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色。”
　　她怎么记得她抱回来的是一条黑不溜秋的炭狗。
　　“我刚刚将它伤口处的化脓处理了，之后每天要用药水冲洗，确认没有细菌才能给它缝合……我建议你找个兽医。”
　　“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姚瑶摸了摸它的脑袋，按着它一起给文森医生鞠了个躬。
　　“也就是现在晚了，不忙才能给你做……当然，我也不是免费帮你的，你给我记住这个人情。”
　　文森医生立刻在后面补了一句。
　　笑话，他可不是什么菩萨。
　　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他帮一个没付钱的学生免费治了一条狗，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姚瑶笑着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文森医生感觉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这可是未来S级的人情，在现如今的星海市面上可是无价之宝。
　　她却拿来救一条狗。
　　“你有想过它叫什么吗？”
　　姚瑶思索了好一会儿：“那就叫榴榴吧。”
　　“榴…？猫猫叫？”他顿了下，疑惑地开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无言地看着姚瑶，“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寓意好呀，天狗呢，叠词还可爱。”
　　也罢。
　　文森医生自觉这也算得上乘人之危，虽然事情的开头令人不满，结果却不差，愉悦的决定给她的心情添一把火。
　　“说起来，你知道你救的是什么吗？它虽然看起来像狗，但本质还是凶猛的异星生物。”
　　姚瑶摸着狗的手猛地一顿。
　　她看了看笑容浅淡到耐人寻味的文森医生，又看了看手下像极了毛绒玩偶的幼崽。
　　凶猛？异星生物……？？
　　“他们好像说的是，拿来训练当什么特种犬？”
　　姚瑶迟疑地回忆着当时的言语。
　　“它确实是犬科，却不是广义中的‘狗’，你可以看一看它是个什么东西，并且养它需要消耗多么庞大的资源。”
　　姚瑶骤然不安了起来。
　　她探头看向青年光脑投屏显示出来的大段资料，越看越胆战心惊。
　　巨大的食量，长大之后健壮的身躯，难打理的毛发，专门训练的仪器和装备等等。
　　根据原身的一点点记忆加上来到这里之后的科普，这全部加起来还不算那种零星的费用……
　　她随手一掐，算出养一只狗的费用居然和保养一架飞机一样高！
　　姚瑶几乎眼前一黑。
　　她还在地球的时候，别说买飞机了，可是连买飞机票都要抠抠搜搜的！
　　什么家庭啊这么能造？！
　　她手按在旁边的桌上撑住自己的身体，双眼恍惚，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年。
　　买下来的时候还觉得它便宜！！！
　　现在一看，这就是个烫手山芋，难怪那几个搬运工甩脱的时候那么果决！
　　姚瑶想到自己即将因狗转贫，甚至是因狗负债的未来，不由得窒息了。
　　她盯着榴榴，难以抑制的开始想念起穿越前的网络购买平台还有七天无理由退货的优秀功能，甚至想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吸氧。
　　怎会如此！她心中悲愤。
　　“你的生活费以及医药费全权由北溟星系报销，但它…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文森医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姚瑶看向了那条在自己手下打滚的…狗！
　　她不管什么异星凶兽，只觉得它真的狗！
　　败家玩意儿！
　　姚瑶深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毛绒绒魅惑之后上了贼船的冤大头——关键它还不是用美色魅惑的！它当时脏兮兮的！
　　是不是她真的太好忽悠了。
　　姚瑶开始反思自己，她抿着嘴一言难尽地看着文森医生，像是生无可恋。
　　“关于它这次的医药费我姑且帮你算到人情里了。”
　　或许是她的恍惚着实愉悦到了自己，文森医生难得温和地开口。
　　“因为没和你提过，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北溟星系最贵的医生，私人诊所不接待一般平民，所以我才有闲暇来应付你这点小破事。”
　　姚瑶：“……”
　　她毕竟也刚来星系没进过医院，所以也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只是凭直觉就知道这种私人的诊所肯定不便宜。
　　但，她也确实没想过居然是最贵的！
　　文森医生就看着姚瑶愣神了下，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完全出乎意料，紧接着又摸了摸那只幼崽的脑袋，满脸复杂的开口。
　　“你竟有幸免费享受了至尊待遇。”
　　“……”
　　这是重点吗？
　　再三道谢后，姚瑶朝着满脸疲倦朝她摆手的文森医生道了别，抱着她的狗回到了宿舍。
　　外面的雨早已停下，姚瑶从衣柜里扯出了软毛毯堆到一个圆形的沙发上，给它布置出一个小窝。
　　“你就睡在这里。”
　　旁边的小金像是故障了一样绕着姚瑶反复转，滴滴滴地响。
　　“动物，外来动物，警报，警报！”
　　姚瑶正拿着说明书，看着如何在小金的面板上再登入一个家庭成员，原本倒着好好的榴榴突然抬起前肢，毫不犹豫地给了小金一爪子。
　　小金：“滴——！！！”
　　“嗷！”
　　姚瑶面无表情：“……”
　　人世间的思维并不相通，她只觉得它们吵闹。
　　好消息，这个房子的隔音很不错，不会打扰到邻居。
　　坏消息，只是对外隔音很不错。
　　姚瑶躺在床上，伴随着门外嘈杂的狗叫和“滴滴滴”的警报声入睡。
　　人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这大概就是她命中的劫难吧。
　　睡着前，她还在迷迷糊糊的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疼，想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
　　翌日。
　　姚瑶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
　　她像是眼皮上粘了胶水，好半天才睁大眼，就看到一只毛绒绒不知何时把她的房门顶开然后趴到了她的身上。
　　谢邀，现在只想退货。
　　姚瑶艰难地抬起手将它从自己身上挪到一边，只想打开光脑问问看有没有人家境富裕且需要一只特种犬，让她能够快速脱手，拯救她可怜的钱包。
　　本来在进入北溟之后她好不容易富裕起来，当时买下来也只是以为和穿越前差不多。
　　——区区一条狗，有什么养不起的！
　　想到当时高谈阔论的自己，姚瑶只想穿越到过去然后狠狠地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那确实是养不起啊！
　　“呜…呜呜…！”
　　姚瑶听到榴榴的呜声，看了过去，就看到它将自己不知何时踹到一边的被子给她衔了过来，水汪汪的黑眼珠就望着她。
　　姚瑶：“……”
　　她其实一瞬间心软了。
　　但是一想到那个天文数字她的心就痛得无可附加，半晌没有回应榴榴的讨好。
　　下一秒，光脑的嘀嘀声响起。
　　姚瑶看着上面显示的梅林两个字沉默了半天，最终满脸抗拒地接通了通讯——他一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我听说你养了条败家玩意儿？”他语气格外欢快。
　　姚瑶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想马上挂掉这个昨天肆意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的电话。
　　梅林再次强调：“这幼崽很费钱的！”
　　姚瑶：“……”
　　你他妈能不能有事说事不要再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起床气，但是她现在觉得梅林却在自己即将断掉的神经上蹦迪。
　　岂有此理！
　　“干嘛！”
　　梅林一愣，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学生这么烦躁的声音，他印象里姚瑶一直是偏内敛的甜美少女。
　　“你被文森传染了起床气？”他合理推断。
　　姚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色憔悴。
　　“你身边有没有人需要这种异兽的，我可以免费卖……”
　　梅林：“你要卖？它是哈提异兽，很强的，而且我看文森的说法，它已经认你为主了，它们一生就认一个主。”
　　姚瑶：“所以我就是那个必须要花钱的冤大头吗？”
　　“那没办法。”
　　“……”姚瑶险些瞬间心肌梗塞。
　　你能不能不要这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什么锅配什么盖的语气。
　　“你既然领到家了那就好好训练它嘛，它在你以后进行异星探索的时候是很有用的，小投资大回报！”
　　“不要把这么多钱用‘小投资’来概括。”
　　姚瑶的声音冷如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咳…我来找你正是说这个的，你不是一夜返贫吗？我可以和你介绍许多除开校内奖学金的比赛，奖励丰厚，你只要随随便便拿几个奖，一切都不成问题。”
　　梅林笃定地说，声音无比自信。
　　“……”
　　很好。
　　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是昨天刚被你从百米高空丢下去还没学会飞行的她吗？
　　“不是让你直接上阵打架啦，星网的比赛多种多样，但本质也就是比拼精神力的等级和微操，你已经赢在起跑线了，只需要稍——微练一练就好！”
　　梅林贴心的用两根手指给她比了个“一咪咪”的大小。
　　“细说‘稍微’。”
　　“你不是喜欢庄园吗？既然恐惧无法激起你的控制力，那就从喜欢的角度开始练习好了。”
　　姚瑶听着通讯中梅林的指挥，将瞳孔对上了光脑的镜头。
　　下一秒，她仿佛经过一条由字符和线条组成的冗长通道，骤然一阵失重感，等她晕乎乎地踉跄着站稳，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石砖地广场旁。
　　姚瑶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星网。
　　看上去有些像全息游戏，又好像是什么元宇宙的概念，精神体（灵魂？）连接上虚拟空间……所以这个时代能做到电子飞升吗？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装束千奇百怪，有精灵装扮扇着翅膀从天空飞过，还有顶着鹿头自信迈步的。
　　……这就是当代网友的精神状态吗？
　　相比之下，只是一头凌乱的白毛，穿着睡裙就登录的姚瑶简直再普通不过了。
　　——不如说，普通到有些惹眼了。
　　“你怎么拖鞋都没穿啊？”
　　姚瑶立刻回头，就看见梅林搭着一件北溟的外套，里面随便穿的打底和长裤。
　　“太好了。”姚瑶松了口气。
　　梅林：“？”
　　“看到我们都穿得很普通我就放心了。”
　　“……”
　　梅林眼皮子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
　　“我不需要靠衣装。我是来找你训练的，可不是来选美的——如果真是选美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说着说着，他扫了眼天然去雕饰的姚瑶，叹了口气，转过来身。
　　“走吧。”
　　“去哪儿？”
　　“一个能让你整点儿外快的地方。”
　　“……？”
　　姚瑶满脸复杂地盯着眼前金发青年洒脱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他的那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真是令人不解又心生佩服。
　　作者有话要说：　　[1]榴榴，取自《山海经·西山经》:“阴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猫猫（也作榴榴)
　　可以御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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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没人看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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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是这个数字，因为我不想加更，但是你们如果一定要强扭我这盆瓜，我也能努努力奔一奔。

　　☆、第13章 绽放

　　今天花圃来了两个怪人。
　　在星网沉迷云养花的花艺师小姐，此时正一边哼着歌一边拿着喷水壶站在小楼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一高一矮师生组合。
　　她在星网之中经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园艺店，最近星网的华丽花卉争霸赛火热进行中，店里的生意也明显好了不少。
　　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是她的园艺店内收入最好的时候。
　　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下面的那对师徒可能是来紧急训练的吧？
　　金发青年俊俏中透着贵气，白发的少女稚嫩又可爱，花艺师小姐本来只想好好浇花，注意力却频繁被这对高颜值组合吸引过去。
　　漂亮妹妹看着好乖啊，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能将白发驾驭的如此好看的人，简直就像是人群中的白鹤。
　　可恶，这就是美色刮骨刀吗，她哪里控制得住？！
　　花艺师小姐本来只是想看一眼，收回视线后盯着手中的花半天。
　　过了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再看一眼。
　　——呜呜，他们真好看！
　　她觉得自己今晚能多吃一碗饭！
　　而下面的两个人——
　　“总之，先试着发挥想象力，捏一朵花的形状出来。”
　　俊秀的金发青年随口一说。
　　“随便捏吗？”白发少女一愣。
　　“你觉得怎么好看就怎么弄，你的喜好最重要。”
　　“好！”
　　花艺师小姐：“？”
　　她看了看手边的《比赛热门花卉大全》，欲言又止。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帅…老师的教学方式很自由、开放，却在听完这句话后，脑子里只剩下了“离谱”两个字。
　　这样教真的没问题吗？
　　花艺师小姐担忧地看向了那名信誓旦旦的少女。
　　紧接着，她就在那少女生疏的凝结精神力的时候受到了震撼。
　　只见少女抬着手，如烟尘般的精神力从指缝间溢出，而后在手心汇聚成模模糊糊的影子，时不时边缘有些许溃散的痕迹。
　　——相当不稳定。
　　这一看就是新手啊！
　　比赛还有不到三天，准确的来说是只剩星海六十个小时，怎么会有人刚开始学如何凝聚精神力啊！？
　　等等！冷静，说不定他们只是“重在参与派”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花艺师小姐振作精神，看得更仔细了些。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应该做什么，注意力偏移了个彻底。
　　正如学习的时候做什么觉得有趣起来，她现在觉得楼下两个人简直像是打了聚光灯般显眼。
　　以至于她的注意力完全无法从这两个颜值和行为极度反差的人身上挪开，不知不觉双手紧紧地攒起，像极了被舞台上的人带动的观众。
　　“不错，不错，集中一点，想象一下沐浴着阳光与露水的花朵亮晶晶的样子。”
　　哪里不错了啊？！
　　形状都还没塑出来就想着要加特效这不是揠苗助长吗！
　　花艺师小姐心中呐喊，拿着水壶的手疯狂颤抖。
　　她可是看过重点学校的老师教书的，完全不是这种神奇野路子！
　　大部分老师教小朋友都是拿着鲜花样本放在面前，让学生照着塑形，然后再加以延伸，赋予不同的色彩和特质。
　　而楼下的——
　　“哦哦，我完全懂了。”
　　少女煞有其事地点头。
　　“……？！”
　　花艺师小姐难以置信。
　　你懂什么了啊——！？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她甚至在思考要不要下楼去找些《花艺基础入门》或者《手把手不教你如何凝聚精神力-初学者版》之类的书借给女孩。
　　而这两人毋庸置疑正是在比赛前三天开始临门抱佛脚的梅林和姚瑶。
　　就在花艺师小姐急急忙忙开始拿着光脑，开始搜索还有没有类似的辅导书的时候，下面传来了“滋啦”的声音。
　　她立即看向楼下。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少女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手中那相当不稳定的精神力控制住，宛如将流动的水硬生生按拢在一起，凝结成冰，压成了一朵花。
　　——用力。
　　这是花艺师小姐在看到少女运用精神力时的第一感觉。
　　其实塑花是最不消耗精神力的形式之一，尤其是在星网之中，对于精神力的控制其实是比现实要更为简单且事半功倍的。
　　所以花卉比赛的规模才广而泛，即便是C级的精神力者都愿意积极参加。
　　突出一个重在参与的欢乐氛围。
　　毕竟在这一整片星海之中，星网是由根系主AI、枝杈分系统、数以亿计的基站与无数人的精神力海组合而成的。
　　在实力至上的星海之中，精神力有非常严苛的分级制度。
　　E级是目前的最低等级，勉强能够连上星网，直到B级才是能够给生活带来明显便利的程度。
　　而B级以上则是质变。
　　A级的精神力者经过训练具有巨大的战术价值，人数极稀少，总不过5%。
　　S级……S级有什么好说的？！一人敌万军的人形兵器罢了！
　　在经验丰富的花艺师小姐眼里，她轻松判断出少女绝对是B级及以上的精神力者，才会如此不知轻重的浪费精神力。
　　她看着少女手中那朵深蓝色的蔷薇，越向心越透浅冰蓝。
　　或许是完全不拘泥于现实的纯想象的花朵，它像是梦中的月下花海中的一朵。
　　“你的花不带香气？”
　　那个不靠谱又刻薄的男人又说话了。
　　花艺师小姐下意识皱起了眉，她担忧地看着姚瑶。
　　如果不是因为花了钱的是大爷，她都想抄起旁边的抹布给这人把嘴捂上，别出来误人子弟。
　　要知道塑形只是小学基础，但赋予五感则是非常深奥的课程。
　　这是只有A级的精神力者才有资格触碰的领域，而这样的人通常不屑于参与这种“小儿科”比赛。
　　……
　　姚瑶端详着手中的花，苦恼不已。
　　梅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想吗？假如你住在你心爱的庄园里，每天推开窗户第一时间想闻到的花香味，很难吗？”
　　“哦——有道理。”
　　接着，花艺师小姐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少女像是被打通了七窍一样，雪白的手指轻轻一抖。
　　宛如有阳光透过绿荫落下，照在那朵虚幻的花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依稀间她都闻到了那一抹清香。
　　她从未见过有人这样随意的将一朵假花赋予灵魂般塑造得栩栩如生。
　　宛如神明将手中的杯子倾斜，肆无忌惮的将灵泉浇灌于其上。
　　不可思议。
　　闻所未闻。
　　是不是她见识浅薄了？
　　毕竟她所在的园艺店也远没有别的花艺会所那样奢华而大气，或许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向来自信的花艺师小姐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错嘛，差强人意。”梅林点了点头，而后退了一步，将背后的一整块只有泥土的花圃展露出来。
　　“现在试试看将这地里种满吧——哦对，你最好试试看表露一下从花苞到盛开的动态。”
　　姚瑶呆住了。
　　“动态？”
　　花艺师小姐也呆住了。
　　一整片？还动态？精神力不要钱的吗？
　　还是按照女孩那种堪称造作的浪费精神力的路子，就算真的万中无一地做出来了，精神力也会被榨空然后头疼到天明的啊！
　　她极其担忧地看着那名白发的少女，想不通少女怎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选了个这么离谱的老师。
　　不会是看脸的吧？！
　　花艺师小姐狐疑地看着金发蓝眼的高挑青年，越看越觉得不靠谱，心下惊异愈甚。
　　不，不然等会他们离开的时候提醒一下她……？
　　花艺师小姐定下心，说一出是一出，正准备抬起脚。
　　下一秒，一阵注定不会平凡的波动涌动。
　　她脚步骤然一顿，眼神惊恐地看向楼下。
　　雪白的发丝无风自起，少女的身边萦绕数条缎带般的精神力凝流。
　　花圃中的泥土里有绿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藤、出苞，深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被挤压着绽放开来，一路开到了荼蘼。
　　花瓣飘飘摇摇飞起，在空中旋转宛若漫天的花瓣龙卷。
　　不仅仅是她所在的那块花圃。
　　几乎是园艺店后面一整块地都被那奇异的花朵所挤占，连雪白的栅栏都没有幸免，尽数是大片缠绕的花藤。
　　“……”
　　半晌，花艺师小姐脸都憋红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忘记了呼吸，猛地一松气，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恐怖。
　　她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仗！
　　不管是来的客人还是练习的参赛者，都只是在几个花盆里大显身手。
　　可能真如那个老师所说的，少女将这块地想象成了她的庄园。
　　花艺师小姐不禁抬起手，看着飘在她手心的花瓣，上面的“露水”晶莹剔透，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流动的精神力与四溢的清香。
　　这一回她笃定了。
　　即便是最为高档的花艺会所，也不会有这样堪称可怖的天才。
　　因为无论是哪一届的花卉、花艺大赛，她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绝伦的作品。
　　一年年看下来，无论是冠军还是特奖，都大同小异。
　　大家都追求着用精神力将作品精雕细琢，连花瓣上的脉络都纹出讲究的纹路。
　　好像作品是不是“花”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本质都是在追求对精神力的极致操控。
　　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花艺师小姐看着之前被她定义为“怪人”的两位客人，神情满是动容。
　　那庞大的精神力无疑令人心折，但对于“梦中花”的美丽幻想与喜爱更让她为之惊叹。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楼下。
　　梅林弯腰，随便从地上掐了一朵花抬到眼前看了看，手指摩擦了下确认触感。
　　“还行吧？”
　　此时此刻，花艺师小姐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这居然只是还行？！什么人啊！
　　梅林：“至少超过了小学二年级的水平。”
　　姚瑶收回手，扭头看了看，突然表情一变，手臂挡在身前，语气满是慌乱。
　　“我没注意好像把别的位置也占了，不会要多交租金吧！”
　　“……”
　　你的注意力在这里吗？！
　　梅林无语，边说边抬手指了指楼上：“这个问题你要问店长小姐呢。”
　　姚瑶顺着角度抬起头。
　　就看见由白色围栏绕起的阳台上趴着一个戴着头巾的女性，墨绿色的裙子外系着白围裙，正满脸红晕地看着自己。
　　“不用！不用！太厉害了妹妹，这次比赛你一定大放异彩！”
　　姚瑶一愣，笑了起来：“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加油的。”
　　花艺师小姐见她像是以为自己这是在礼貌的商业互夸，一下子竟有些急忙地摆手。
　　“我是认真的！对了，你这些花会持续多久？我想拍下来可以吗？”
　　“可以拍，但是持续多久……？”
　　这就触及到姚瑶的知识盲区了，她疑惑地看向了梅林。
　　“精神力实体化是有时间限制的，星网与现实并无二致。”
　　梅林看着姚瑶：“这是你的精神力，你判断不出来它们能保持多久不溃散吗？”
　　姚瑶垂眼看了半晌。
　　“我好像没仔细想它们的花期……”
　　梅林好整以暇：“没错，因为你压根没想，所以你用大量的精神力塑出了永生花。”
　　姚瑶：“……”
　　“精神力强真好呢，这么造作都不会头疼。”
　　姚瑶无言地看着他，只觉得他那副阴阳怪气的语气极其配不上他那张脸。
　　“漂亮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今天的场地和材料租金我都给你免啦了，这些花我可以保存下来吗？”
　　姚瑶一愣，眼睁睁看着这位女士朝着自己猛冲过来，满脸红润的握住自己的手，无比激动。
　　“…呃，我叫姚瑶。”
　　她不太习惯别人对自己如此热情，甚至有些脚趾抠地的迷之羞耻感，但她在听到一切免费的时候又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免费！又省了一笔钱！
　　从现在开始要逼着自己勤俭持家的姚瑶在心里流泪。
　　“这些花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哦。”
　　她露出了无害的笑容，随便洒点精神力就能免租金，血赚。
　　虽然在姚瑶心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便改了点细节复制粘贴出来的一堆花有什么值得这么夸奖的。
　　——梅林不是说这就勉强超过了小学二年级的水平吗？
　　姚瑶不理解。
　　而花艺师小姐则感觉自己见到了一位新星冉冉升起的过程，更重要的是，姚瑶肯定不会只是在一个小小的花卉比赛夺得彩头。
　　眼前的少女是毋庸置疑的天才，她最低也有A级的精神力，更高的……
　　花艺师小姐都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跳的不断的加速，仿佛要热泪盈眶。
　　或许此时她们还能面对面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握着手说话，来日她们的距离就只能用无数光年来计数。
　　这些花或许会是她此生拿到的无价之宝，却只用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租金的成本。
　　“如果你成为花艺师的话，一定能名震星海，并将这个职业发扬光大的……真是太可惜了，你以后注定会进入军方的。”
　　说着，花艺师小姐叹了口气。
　　姚瑶愣住了。
　　什么？
　　她虽然本来也没想过做什么花艺师，但她更没有想过会进入军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会入V，V后会爆几天更，小透明作者上夹子想数据好一点点需要订阅，拜托宝贝们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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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暗杀

　　姚瑶只感觉荒谬。
　　在离开园艺店之后，她扯着梅林的外套，极其认真地看着梅林，眼神里甚至带着质问。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注定会进入军方？”
　　这种不认识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市民都知道的常识，姚瑶却完全不知道。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她意识到了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与这个世界本土人存在的，天然且巨大的信息差。
　　那看似优越的入学合约之下，到底埋藏了多少星际本土的潜规则？
　　梅林转过身，看着像是浑身立起了刺猬般尖刺的姚瑶，克莱因蓝的眼眸里满是理所当然。
　　而那份理所当然，在姚瑶的眼里显得格外残酷。
　　“因为你是S级啊。”
　　姚瑶拉着他袖子的手一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她之前在星舰上听梅露说的S级的无所畏惧与自由，其实都只是虚妄。
　　“可能你不觉得，其实你老师我也是从军队中退下来，受邀特意来教导你的。”
　　“你猜，我们为什么这样计划？”
　　平时只觉得梅林的笑容随意，此刻都带上了别的意味，他看着姚瑶的眼神像是看着长辈在看着未成熟的孩子，宽容中又带着好笑。
　　刹那间，姚瑶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本想继续去质疑，但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境况。
　　北溟的温和与优待，梅露的赞美，文森的照顾，离开尘云星时感觉到的自由，仿佛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的欣喜……
　　都如覆盖在眼上的一层梦幻色的云雾，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方向。
　　此时此刻，她只不过是表面A级而已。
　　在梅林的眼中她是如此的稚嫩且弱小，没有战斗能力，对精神力的操控无比粗糙，身体虚弱的同时还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下来，姚瑶汗都要下来了。
　　她根本没有获得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
　　姚瑶神不守舍地听完了梅林对她之后比赛的提醒，然后下了线。
　　她从床上醒来，将光脑随意地扒到一边，刚坐起身就看到了“啪嗒啪嗒”朝自己跑过来的榴榴。
　　它的毛色米白而柔软，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身上还绑着紧实的绷带，明明刚受过重伤，却无比精神。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情绪异常低落，它上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紧接着用柔软的舌头舔舐她的手背。
　　姚瑶有一瞬的恍惚。
　　她抬起手，将无比期待且亲昵的榴榴抱到腿上，搂入怀中。
　　“…我好想回家啊。”
　　姚瑶闭上眼，按捺住鼻尖的酸涩感，喃喃道。
　　如果不是穿越，她这个时候肯定还漫步在学校之中，如同每一个平凡的大学生一样背着书包，抱怨着课程完美挤在一起，图书馆又人满为患。
　　不会有人强迫她未来必须要选择哪一条路，也不会逼着她，说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必须肩负起所有人的期待，走上战场，然后双手沾染鲜血。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向着党走，活在和平国度下的当代大学生，姚瑶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她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杀人。
　　她不厌恶竞争，也不抗拒战斗，但……她为什么为了这个世界的人而战斗？
　　为什么她的S级天赋就一定要成为这些人争斗的工具不可？
　　……
　　她还是太弱了。
　　因为弱，所以没有话语权。
　　梅露的话还是有参考性的。
　　——在S级的面前，无论是机甲还是星舰，哪怕是最坚韧的特制合金都单薄的像纸屑一样，任人揉搓。
　　以一敌万的强大，才能拥有绝对的实力站到谈判桌前，用着就像梅林面对她时的理所当然，来回应想要对着她颐指气使的人。
　　“榴榴。”她突然开口。
　　“呜？”
　　“我会努力赚钱，然后培养你，我们一起变强，然后找到能够自由决定自己命运的，只属于我们的道路……！”
　　姚瑶的语气无比坚定。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脸上一阵温热的湿漉漉感，带着股腥气，她一扭头，就看到榴榴用长舌头糊了她半脸口水。
　　“……”
　　“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翌日，正是比赛的那天。
　　众所周知，华丽花卉争霸赛是星网独设，规模大，但流量一般的比赛。
　　原因无他，门槛特别低。
　　全世界C级精神力者的人数占据到了70%，在星网的特别加持下，所有现实中“感知力低下”、“实操能力差”的缺点都不再是缺点。
　　打出了“星网是梦的平台”的旗号，斥巨资邀请名人作为评委与嘉宾，想要通过“花卉”的梦幻题材造出下一个明星作为摇钱树的目的其实相当明显。
　　比赛的结果只会导向投资商们想要的结果。
　　自带流量下场的星网红人们也早早开始为自己造势。
　　而这些——姚瑶全都不知道！
　　若不是她板上钉钉的A级精神力为她开道，她肯定会在海选就被迅速刷下来。
　　在虚拟荧幕上，白发少女和她身边的金发青年道别，然后独自走进了后台准备区。
　　“她就是那个A级参赛者？长相还不错啊，可惜了。”
　　“确实，不过谁让她刚好撞上了西门家的嫡小姐呢，人家不光是A级贵女，还是未来的霍夫人，区区长得不错的平民哪能挡得了她的道。”
　　“倒也不能这么说。”那人话锋一转。
　　“嗯？怎么说？”
　　“她如果有幸得了观众的青眼，这回败下阵来，将她人签下来，下回再找个机会让她上，还能借此炒作一波，一举两得的好事。”
　　“您说得对，还是您有经验！不过这也得看看她争不争气了。”
　　两人借由监控看着那名少女走进休息室内，找了个角落的板凳坐下，完全没有像别人一样刻意找一个离摄像头近或者讨巧的角度。
　　参赛者一旦进入了内场，就不存在所谓的**，一举一动皆被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收入眼中。
　　“……”
　　二人面面相觑。
　　“她是认真的吗？”
　　“不知道呢…”
　　镜头之中的姚瑶在诸多的参赛者里并不惹眼，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格外安静。
　　“我这是第三次参加花艺赛了，我好紧张……”
　　“没事的，我们只能尽人事了，能被多一个人看到，被多一个人认可就是好事。”
　　姚瑶下意识因为旁边两个女生聊天语气中透出的希冀而抬头。
　　她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姚瑶的视线，两人互相一望，其中一人友善地说：“你是第一次参加花艺比赛吗？”
　　“是，你们都是花艺师吗？”
　　“没错！我的梦想是成为星海有名的花艺师，有朝一日能够将我的作品带到花海星，参加最盛大的格沃杰斯花展！”
　　“那可是全星海最盛大的花展，每到那个时候，花海星的船票就呈天价，而且一票难求！”
　　姚瑶能通过她们语气中的情不自禁和眼眸中如星辰般的光亮看出她们对于这个职业的喜爱。
　　和她这种只是因为私欲来参加比赛的不同，她们准备充分，且正为了梦想而奋斗。
　　真好啊。
　　姚瑶忍俊不禁：“祝你们都能有个好成绩。”
　　或许是她太过真挚，两人都有些讶异，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表面和睦，实际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休息室内会得到这样诚恳的祝福。
　　在镜头之下，面对着成千上万人的注视，没有真正的休息。
　　其中一人凑到了姚瑶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这里有镜头，如果有人诱导你说话你要小心一些……比赛结果有任何争议，你也不要惊讶。”
　　姚瑶手下意识地攒紧，湖蓝色的眼底像是有层深色沉淀。
　　“嗯，谢谢，我知道了。”
　　毫不意外的结果。
　　这个世界的利益争斗远比她所在的世界要夸张数倍，战争成就军队，资本掌控权柄，为了香饽饽的利益规划了所有人的命运。
　　在这样一层阴影之下，她们在姚瑶眼里闪闪发光的梦想都会惨遭践踏。
　　姚瑶站起身来，在许多人惊异的目光之中离开了休息室。
　　“……怎么会有人完全不在乎镜头的？”
　　“不知道，可能很‘自信’吧。”
　　小声的议论了片刻，大部分人又立刻收回了视线回归自己的表演。
　　休息室位于一栋长楼里，作为每一届花艺赛的场地，楼后院有一片很衬景的花园，还有一栋专门供养植被的玻璃尖顶房。
　　姚瑶走在花园之中，这里有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花朵。
　　不知是她本身就对花类不了解，还是经过时间变迁后许多品种经过杂交栽培变异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同在花园里还有好几个人，似乎正在通过欣赏鲜花来找寻灵感。
　　姚瑶脚步一顿，突然感觉一阵异样，心跳骤然加速。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她却仿佛感觉到了有什么“存在”正在充满杀意地盯着自己。
　　姚瑶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手指颤了颤，又狐疑的回过身准备继续往前走，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却如同飘浮在她头顶的乌云般愈来愈浓。
　　姚瑶的步伐变慢，脚步变轻，呼吸都清晰可见，不知何时耳后都冒出了汗。
　　“叮——！”
　　姚瑶感觉精神一震，仿佛不知不觉弹开了什么。
　　她立刻回过头来，就看到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好几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眼睛通红的朝她冲过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姚瑶，似乎不理解自己的精神力攻击怎么会被一个完全没经过系统性精神力防御训练的菜鸟给完美格挡住。
　　她甚至毫发无损！难道S级都是这样的家伙？
　　“和报告上不一样！动手！”
　　“滋啦！”
　　姚瑶踉跄着往旁边的花丛躲去，枝杈划破了她的裙摆，在极速奔跑之中她余光看到了花园之外的金发青年的身影。
　　子弹的声音划破了空气，尖锐的警笛响彻整片天空。
　　她应该是要叫梅林然后呼救的。但不知为何，在即将开口的瞬间她下意识迟疑了。
　　而就在这刹那，姚瑶看见旁边有个和自己同龄的红裙少女皱着眉头，随手从旁边拉了个路人挡在身前挡住了好几颗子弹，动作驾轻就熟，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
　　“啊——！放开我！”
　　子弹嵌入肉中的钝声伴随着呼喊声充斥在这个原本美轮美奂的花园之中，雪白的花瓣上洒上了腥血。
　　一颗子弹划开了姚瑶脖颈的边缘，血色的线拉得很长。
　　“暗杀？哪个家族的无礼之徒想阻挡我当冠军的路？”
　　姚瑶愕然地看着那个女生毫不理会被她拿来当挡箭牌的人的死活与哭喊挣扎，语气间满是不愉与颐指气使。
　　在混乱之中，伴随着脖颈上的凉意，她的大脑却突然清晰得异常起来，像是有个高高在上的声音正在陈述真理，将她的思绪捋顺。
　　这几个人的目标毋庸置疑是自己。
　　那个红裙少女是被她牵连了，但可能因为遭遇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件误会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人暗杀她？
　　这样天真的想法刚出现的一瞬就被姚瑶从脑海中抹去，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她耳畔低语，给她指明唯一的、正确的方向。
　　对的。
　　答案只有一个。
　　她是被赛因特大学和北溟学府争抢的未来S级，而后被带入北溟星系，她拥有巨大的商业以及军用价值，消息是瞒不住的。
　　得不到，那就毁掉——！
　　在星网中每个人都是精神体，一旦受到创伤，在现实中表现出来轻则元气大伤，重则脑死亡。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未来的S级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将一个注定的未来之星掐丝在苗圃之中，比起未来得到一个新鲜的劲敌可要划算太多。
　　姚瑶已经归属于北溟星系，那其他天生对立的人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犹豫。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她之前不懂呢？！
　　姚瑶眼眶通红，呼吸急促，手颤抖着贴住脸颊，上面还有方才被溅到了滚烫血滴，脖颈上迟来的疼痛感像是有细刀尖在磨。
　　她的眼底一片漆黑，剧烈的疼痛感在大脑中翻腾，喉口出现诡异的腥潮味。
　　她不想杀人，别人就会来杀她。
　　姚瑶从未感觉自己如此被动，甚至是太多太多的势力能够盯着她，她没有任何办法能透过仅有的线索顺藤摸瓜——就算真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什么都做不到。
　　刚逃出姚家时的厌恶、妄想欺凌她的霍家表哥直至如今想要杀害她的、隐藏在幕后、高高在上的权贵……
　　每一个都让她的精神绷紧，疼痛不已——！
　　她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好，谈何自由？！
　　一阵异样的波动如潮水般以姚瑶为核心骤然散开，将那举着武器的几人迅速击飞，而后以不可忤逆之势将他们死死地压倒在地。
　　如同有千斤顶从天而降，把地面碎出了一整个坑洞，四处满是裂开的痕迹。
　　凄厉的叫声响起，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不知是晕厥还是死去。
　　姚瑶眼里只剩下了那几个凶手，完全没有注意不知不觉中周围的视线开始落到自己的身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个人在她身侧蹲下，一个带着香气的帕子捂在了她的眼前。
　　“深呼吸——肩膀放松。”
　　一个手搭在了姚瑶的背上，带着安慰与舒缓。
　　姚瑶敏锐的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到了满意。
　　他在满意什么？这次的袭击事件让她的精神力得以爆发，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觉得孺子可教？
　　荒谬。
　　但其实从一开始见面他就是这样的。
　　姚瑶还清晰的记得梅林在注意到自己对于霍恩毫不犹豫又利落反击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了愉快的笑意。
　　“冷静下来了吗？还能比赛吗？”
　　姚瑶闭着眼，她搭上梅林伸出的手，脚踝的颤抖缓缓消失，深呼吸着稳定地站起身来，她能听清自己冷静又无比清晰的回答。
　　“……可以，我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0点入V日万，感谢愿意支持正版的宝贝们=3=
　　同频预收见专栏-《被副本boss们溺爱的日子》
　　简介：云筠有个特有天赋，简称万鬼迷。
　　人会害怕捉摸不定的事物，会恐惧本不应存在但存在的事物。
　　但她知道每次睁眼都会看见有鬼怪捧着枯萎的脸说爱她。
　　当这一切成为日常……

　　☆、第15章 颁奖

　　在华丽花卉赛的坐标广场上方飘浮着无数分裂的小屏幕, 镜头之下每个人的动作和神态都清晰可见。
　　热门榜单处于最中央的位置，排行榜上的位置随着点击率的变化忽上忽下，很显然人气竞争十分激烈, 时不时还能听到旁边人的吸气声。
　　“这是谁？怎么一下子蹿上来了？”
　　一人点进去, 骤然被铺天盖地挥洒下来的弹幕糊了满脸，半天才看到直播间里的参赛者的样子。
　　白发少女正站在房间中央，手指灵活, 轻松自如的操控着精神力。
　　一个栅栏木架出现在她面前, 而后一滴绿色落下，迅速从她脚下发芽生藤，翠绿缠绕上棕榈色的木架。
　　流水般的精神力在空中旋转, 渐变蓝色花苞争相挤在花藤之上, 而后迅速开放出馥郁而夺目的花朵。
　　她是如此的从容，指尖如马良之笔，绘出绝美的画卷。
　　塑花不难。
　　难的是让一个初接触精神力, 并且刚被当众谋杀的人马上参赛，甚至发挥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
　　随着她迅速又轻松地捏出一朵朵花，她所在房间的直播分屏的点击率与人数急剧上涨, 宛如比赛初期就暴起的黑马。
　　“她是怎么做到能防御住同为A级的精神力攻击的？”
　　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的惊蛰星系主将手边成堆的事务放下, 垂眼凝视着屏幕中的姚瑶。
　　“我记得她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却能轻易的将几个人压死在了地上。”
　　说着，屏幕上的画面变回了在下午时期花园的监控录像。
　　这个录像目前还是高密加锁状态——对普通人而言是。
　　毕竟所有知晓着姚瑶消息的星系主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件事，完全不泄露出去是不可能的。
　　他又将那个短短几十秒的录像看了一遍，直到在一个时间段停下，手指将画面放大，直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瑰丽的瞳孔, 如同带着无数丝线般光泽的宝石。
　　画面中的少女瞳孔紧缩, 精神力极度不稳定, 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充斥着理智的疯狂，透着令人心悸的美丽。
　　“她以前有过这样的状态吗？”他扭过头看向秘书。
　　“只查得到她到达北溟之后的监控。”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在尘云星的时候有没有。
　　“她自身有一套非常完善且强大的精神力防御系统，可能是过去经历过重创导致的。”
　　尘云星有这样的存在吗？根据得来的信息，无论是姚家人还是她的同学都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又是未知。
　　过早触及到了上级的知识，也不知对她是好是坏。
　　但姚瑶毋庸置疑已在这次的暗杀之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被掩在A级精神力之下的S级潜力如夜晚的萤石般散发光辉。
　　“也不知我当初在防卫圈将赛因特的人拦了一拦，先放北溟一步的行为是对是错。”
　　北溟星系与赛因特一样，同属于联邦中立星系之一，作为培养学生的基地，禁止任何其他星系对其发动攻击。
　　但星网中不同，姚瑶这次遭到暗杀也是被钻了法规的空子。
　　星海联邦目前由人类控制的共有52个星系，主权大部分由世家资本所垄断，惊蛰星系乃是综合实力名列前五的富庶星系。
　　每个星系主拥有着独立的统治级军权，内要压制其下家族与财阀的蠢蠢欲动之心，外要守卫家园，以抵抗其他星系的攻击与从黑洞中穿梭而来征伐人族的异类。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他刚想再看下此刻正在比赛中的画面，就被不远处的秘书突然提醒道。
　　“您再耽误
　　下去，今天的事就无法在晚九点之前做完了。”
　　“……”
　　“一小时后还有您与六仪星系主和开阳星系主的会谈。”
　　“……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有种想把这个星系主的位置换个人坐坐的冲动呢。”
　　惊蛰星系主本人叹了口气，留恋地看了一眼屏幕中少女指尖的梦幻花朵，狠心关上了屏幕。
　　……
　　【这也太好看了吧！】
　　【啊，这光，这花瓣，这露滴——！】
　　【这是什么花？好香啊，像是喷了香水。】
　　【不知道，没看出来，和花卉大全的花对不太上，不过也不像是杜撰出来的品种，蔷薇科的哪个变种吗？】
　　【妹妹好厉害，可是我的眼睛完全没有办法从她的身上挪开——！你们看看，这白毛，这胸，这小嫩手！妹妹对性别要求高吗？】
　　【你那是看比赛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我摊牌了，我就是来看美女的，怎么了，我正直我自豪！】
　　【呜呜呜怎么点击量越来越高了，不许你们看我的妹妹，不许你们看(啜泣)(啜泣)（大哭）】
　　【建议楼上别在这里发癫。】
　　【战报！我刚刚去问了一下家里研究植物历史学的叔叔，他说她塑性的可能是已经失传了的古代月季原本。】
　　【顺带一提，现在的变异品种长这样（图片）】
　　只见图片上的花瓣层层叠叠且硕大，茎秆硬实，明明也是藤生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栅栏压垮，简直就像是什么霸王花。
　　评论沉默了半晌。
　　【好大。】
　　【真的好大……！看起来好壮实，这是哪个睿智专家照着牡丹培育出来的吗？】
　　【没，古代月季是生长在银河系的品种，这个只是移植异星系之后因环境的不同发生了变异。】
　　【……那我确实还是更喜欢它原本唯美还娇小可人的样子。】
　　姚瑶的动作极快。
　　当大家都熟稔于心，将作品用精神力迅速呈现在眼前的情况下，她对于精神力那异常的掌控力再一次让众人感觉到了A级的高度。
　　大片的蓝色月季在木架上堆叠盛放，明明并没有规律的形状与设计，却让人完全挪不开眼，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芬芳。
　　即便有星网的事半功倍的精神力加成，B级的人也难以像她这样铺满将近一整面墙的花，并且每一朵都不一样，细节到放大能看到其中半透花瓣的纹路。
　　尽态极妍，栩栩如生。
　　没有人会想到她初学精神力，甚至没到三天。
　　【她是谁？我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她诶。】
　　【不知道，网上完全没查到消息…】
　　【她不会就是这次比赛的‘皇族’吧？内定冠军？我闻到味了。】
　　【这次的比赛不会就是专门为了捧她的吧？】
　　【啊这……古代月季也是噱头吧？之后再曝个她是什么大家族的小姐之类的消息，来比赛不过是屈尊降贵的镀金…】
　　【恶心！她占了那些认真努力的真正的花艺师的名额！】
　　舆论纷纷，气氛骤降，节奏一下子偏离，原本对画面中少女颇具好感的人也开始逐渐随大流对着她挑刺。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眼光是多么独到且先进。
　　【就这？不就是凭着精神力强多捏了几朵花吗，隔壁西门宁的虞美人不过寥寥几朵，但形与意共存，一下子就立住了！】
　　【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沉不下心来好好搞花艺。】
　　【靠量取胜啊，无语，一整面墙的花哪个A级来不行？就她会炫技？！】
　　【她就算拿了冠军
　　也讨不了好！等着挨骂吧，谁不知道投资商那点小心思！】
　　【只会搞些夺人眼球的东西是注定走不长远的。】
　　【就这还想碰瓷S级的艾瑞莉娅？凭什么？就凭脸啊？】
　　【我绝对不会把我的票投给她的，我就算把票丢给不认识的人也不会给她！呸！】
　　一直注视着舆论导向的人看到这一幕，汗一下子下来了——糟了！
　　这些，正在比赛的姚瑶一概不知。
　　她看着手心那肆意绽放的月季，想到她以前问作为园艺爱好者的闺蜜“什么花不招虫？”
　　然后就得到了“是个花都招虫！”的回答，紧接着就是听她痛诉月季有多难打理。
　　姚瑶愿称月季为五毒教教花。
　　她倒是穿越过来了，也能用精神力塑月季的形，不用去烦扰月季身上一万个毛病。
　　也不知道她的闺蜜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晕倒不醒的她吓到，明明两个人刚从切尔西花展回学校……
　　姚瑶对于家乡的思念不自觉浸染了花色，她抬起手，随意地捏出了一只紫蓝混着白点双翼的蝴蝶。
　　它轻轻展翅，宛如优雅起舞的精灵般在空中飞动，而后落在了木架最高处的一朵花上，与那大片的深蓝色交相辉映。
　　闪蝶似花，又仿佛是那一大片花像极了它。
　　“滴。”铃声响起。
　　比赛结束。
　　姚瑶和众人一同站在等候台上，宛如站在高台上的唱诗班，她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已经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哪怕是最有眼无珠的观众也无法昧着良心指责她的作品难看，只能从别的角度来攻击她。
　　立意普通，只注重外表不注重内在，以古代特定花种当噱头，不是专业的花艺师却来参加比赛挤占他人名额……
　　数不胜数的攻击落到她身上。
　　只有少数人悄悄冒出来说一句她的花塑得真好看，又马上被攻击的没法再继续说话。
　　她那一手徒手捏蝴蝶的操作被有心人截下，直接上传到了星网上。
　　捏花从来都不是难事。
　　但生物不是！
　　哪怕只是在星网之中，捏出栩栩如生的蝴蝶幻象，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难如登天……！
　　姚瑶一无所知，她只是双手放在身前，垂着眼静静等候着比赛结果。
　　聚光灯在头上肆意转动，光影不断掠过她的侧脸。
　　姚瑶知道有内定冠军，自己注定拿不到最多的奖金，但……有就不错了啊！
　　什么家庭啊还能对奖金挑三拣四！
　　总不能一无所有回去面对梅林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体验自己说了大话之后结果一毛没捞到的社死场面吧。
　　唉，人生无常。
　　姚瑶抬起手，在刺眼的灯光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炫目的灯光还是头晕让她眼前出现了奇异的重影。
　　也不知道刚刚比赛的时候有没有影响到花朵的造型。
　　“……综合评定！这里宣布华丽花卉争霸赛的冠军！”
　　站在讲台上的主持人激情四射的大声呼唤。
　　【不就是那个什么遥遥吗，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装模作样！我不想看到那个花瓶走上奖台！？】
　　【她现在还和柱子似的杵在那，还皱起眉，估计是觉得宣布的太慢了影响到她发表快要记不住的冠军宣言了吧？】
　　【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呃呕——！】
　　“正是作品别出心裁，精神力强劲而操作精细，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
　　“西门宁小姐！！！”
　　聚光灯一下子打在了那名红裙的少女身上，她露出了含羞带笑的表情，焦糖色
　　的卷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西门宁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个礼，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往奖台的方向走去，仿佛摘取胜利果实的公主即将走向她的皇冠。
　　路过姚瑶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用轻蔑的眼神瞟了姚瑶一眼，而后继续稳步向前走去。
　　仿佛在说着“不过如此”“也就只是有张好看脸的平民罢了。”哪里值得她的过多关注。
　　偌长的裙摆在地面上仿佛盛开的花朵，姚瑶却仿佛看到了那红裙上掩盖的血迹。
　　正是……在花园之中，拉着无辜路人为自己挡枪的那个人。
　　西门宁，这个名字——
　　姚瑶恍惚地看着她，完全不惊讶是她拿到了她亲口承认的“内定”冠军。
　　可这个名字，正是原著中浪子表哥的未婚妻的名字……！
　　她是霍恩的未婚妻，西门宁，同时也是对着原身造下无数压迫阴影的恶人。
　　可她此刻站在光芒万丈之下，捧着鲜花，带着最甜美的笑容，迎接她的“荣誉”。
　　在原著中，西门家族和霍家的联姻是所谓的强强联合，也是新闻之中的天作之合——即便霍恩各种沾花惹草，但是大家选择性视而不见。
　　受伤的只有被沉重的枷锁铐在牢笼之中的原女主，在污秽与阴暗之中，身上增添一道道骇人的红痕。
　　真好啊。
　　有权势就可以这样肆意的摆弄别人的人生。
　　——这群令人作呕的上层阶级的家伙。
　　姚瑶嘴角勾着，跟随着大众抬起手鼓掌，笑容带着由衷的佩服。
　　而随着冠军的公布，更恐怖的舆论的瞬间爆发。
　　【什么东西？！你他妈给我再说一次冠军是谁——？】
　　【？？？见鬼！】
　　【我们刚刚是在骂谁是皇族来着？你们有人还记得吗？（微笑）】
　　*
　　“我非常荣幸能够得到这次冠军，能在这里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的作品……”
　　观众们的镜头可以肆意调节，多少人不约而同的将西门宁的特写取消，而后去寻找站在阴影之中的那个少女。
　　甚至很多人一开始都并没有记住她那简单的名字，只是用“这人”“比赛皇族”之类极具贬义的代称来叫她。
　　台上的人手持鲜花，光芒万丈。
　　台下的人阴影加身，籍籍无名。
　　白发的少女看起来并不意外，依稀只有几点光落到她所在的角落，甚至分不出半点来照亮她的眼睛。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笑容。
　　或许是有站在冠军位上的西门宁作为对比，许多人此时此刻才发现，她其实……脸色很不好。
　　少女有些虚弱的长相像是长期保持过营养不良的状态。
　　那绝不是被娇养长大，即便是体虚也透着富贵样子的人。
　　因为只有冠军会得到演说资格，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得奖列表里翻了半天。
　　半晌，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她的名字。
　　在那个毫不起眼的、属于三等奖的角落里，“姚瑶”两个字显得是那么灰扑扑。
　　【……】
　　谢谢你，比赛官方，隔空治好了困恼大家多年的低血压。
　　【我大受震撼，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真正的皇族迎接无数鼓励与嘉奖喜提冠军，虚假的皇族体弱用心，无比努力还只得了个三等奖？！】
　　【我真的会笑死，一出好戏啊。】
　　【把你们能坏了吧？】
　　【我是不是原本可以听到我的漂亮妹妹站在讲台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和我们说她的获奖感言，再说说她作品的由来与
　　她的故事？】
　　【我真的会落泪，她做错了什么？】
　　【你们就是这样毁掉一个人全部的努力的吗？】
　　【你们叫什么啊！观众的选票只能决定30%啊！她如果真的实力足够强劲就算没有这30%也应该拿到冠军啊！】
　　【……？】
　　【哇，什么时代了我还能看到如此睿智的评价，精彩！】
　　【感谢你为「达尔文奖」委员会提供了上述宝贵素材。】
　　【可能是没进化完全的几亿年前的物种穿越过来了吧？可以细说一下你虫洞或者是黑洞的坐标吗？我很好奇。】
　　【所以你没考上赛因特大学是因为你不想吗？（真挚）】
　　【我之前在唾骂姚妹妹的言论里看到有人恶意拉踩，给西门宁拉票了。】
　　【三等奖的作品不会被展出啊……我好想再看看那些花，还有那只蝴蝶！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蝴蝶！】
　　【你们差不多得了吧，不就是个三等奖吗？不就是多几朵花儿吗，哪里比得了宁大小姐那精雕细琢的虞美人啊？】
　　【见仁见智咯，审美不同，反正我是欣赏不来靠量取胜的人！】
　　【什么时代了怎么有人奴气这么重啊，命令你明天马上去给西门宁提鞋，晚一天扣钱（鼓掌）】
　　【没关系，大家要原谅有些人有脑子，而有些人没有。】
　　【我把她的录像反复看了十遍，那只蝴蝶真的好漂亮啊，到底是什么……】
　　“那只蓝色的蝴蝶是什么品种呀？我们都没见过。”
　　姚瑶身旁的人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声地问。
　　或许是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台上热泪盈眶发表获奖感言的西门宁身上，她们躲在后面悄悄说话没人注意。
　　——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甚至还是超清□□版。
　　“那个啊。”
　　姚瑶扭过头，看见旁边好几个人都立起了耳朵，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如同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般抬起了手。
　　噌！
　　指尖有星空蓝的光点微闪，一只蝴蝶迅速在她手心微微抖动着翅膀，在黑暗之中如梦似幻。
　　旁边的人也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动作吓到了，纷纷紧张兮兮屏住呼吸看着她的手心，生怕自己一口气把它给吹散了。
　　蝶翼薄如蝉翼，其上有金属般的绚丽光泽，仿佛身披光环般夺目。
　　“我记得它有个名字叫‘光明女神闪蝶’，是热带的品种。”
　　【什么玩意儿？没听过啊！】
　　【有没有探子啊——？再探再报！】
　　【稍等，在问了，在查了，急也没用。】
　　【……】
　　【回来了，光明女神蝶还是很好找的，它非常昂贵，是已经灭绝的古代品种之一，和那古月季是同一个时代的东西。】
　　【谢谢，打扰了。】
　　【所以妹妹真的不是什么古老世家的大小姐吗？她怎么懂这么多，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落魄贵族之女这样的剧情啊？！】
　　【你以为看电影呢，清醒一点！】
　　【可恶，我好好奇啊，她是怎么做到捏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和呼吸一样轻松啊，那可是生物！生物！】
　　【终于有人注意到重点了吗？慕名而来，我看不太懂你们花艺，但是她那个徒手捏蝴蝶的操作真的有震撼到我！】
　　【到底是——】
　　“怎么做到的？控制出这样一只蝴蝶振翅飞翔，在空中舞动……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计算量无比巨大。”
　　“是啊！”旁边的人小声附和。
　　“之前还有教授认为S级才有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计算量，但其实S级大部分人都
　　非常……呃，我是说，不太近人情，即便他们有能力做到，也不会去做这种。”
　　那个女生噎了噎，又压低了些声，“夺人眼球？哗众取宠的事。”
　　姚瑶：“因为他们把能力都用在了战斗上吗？”
　　“对对对！”
　　计算量……？
　　姚瑶并不奇怪，她看着在指尖流光溢彩的蝴蝶，就像是突然思考人生三大疑问的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精神力究竟是什么？
　　她刚穿越过来，一直觉得这是类似于魔力的能量形态，就像是奇幻里的灵力之类的东西。
　　重点在于它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展现里弱肉强食的阶级形态的、一个具象化的标志。
　　姚瑶指尖一抖，看着旁边的好几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般盯着那只蝴蝶翩翩飞舞，落到了自己面前，注意力完全离开了她身上。
　　她像是讲台下走神的学生般随手拉开一个虚拟屏，开始搜索。
　　——精神力是什么？
　　在一堆混乱的学说与新闻标题中，她点开了一个相对官方的总结。
　　之前曾有专家提出“精神力本质是电磁”，而后又有人询问“能脱离人体在星网中独立存在的精神体是否是古语中的‘灵魂’，电磁假说能否解释这一现象。”
　　星际时代，人类用“跃迁”来规避了伽马射线与以亿万光年起计的空间距离。
　　“星网”则是完完全全忽略时空，将所有人拉进以精神力构筑的类虚拟空间，强制进入同一时间点的“元宇宙”。
　　星网，就仿佛全星际的人共同构筑的一场无视规则的巨型梦境。
　　数年过去，精神力的学习与应用都在飞速发展，这片浩瀚星海早已处于一个精神力至上的时代。
　　但它究竟是什么，却还没有得到一个具有压倒性说服力的结论。
　　……简直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令人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明明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人类却敢迎面而上、不断深入，仿佛车轮滚滚向前即将要倾轧一切。
　　至今为止，却没有哪怕一个坎，能让这已经疯狂冒火花的发展之车停下片刻脚步。
　　似乎无论哪个时代都会遇到相似的问题。
　　面对新的领域，法律都要慢慢完善，仅仅是道德底线要如何束缚住更为肆意的星际人？
　　等一下？
　　就在姚瑶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迷惑的问题在脑海中蹦出。
　　她突然很好奇一件事。
　　当初写那篇以星际背景只有虐恋没有情深文的作者……
　　有考虑过哪怕半点这些问题吗？？？
　　说到底，那个破作者压根就没有认真刻画过星际背景啊——！
　　不知为何，姚瑶只感觉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火倏地蹿上来。
　　她像是现场体验心肌梗塞，头晕眼花中带着愤愤不平。
　　在她那贫瘠的记忆里，只有原女主在和现代差不多的街道上打工，坐上和飞机差不多的飞船逃跑，去学校上学然后遭遇和21世纪差不多霸凌……的画面。
　　她对星际完全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啊！
　　那作者写的和现代压根没任何差别，为什么她要来受这星际的苦啊？！
　　原女主即便是上了大学，最后也是和一堆男人拉拉扯扯，姚瑶哪里能知道这星际还有A级及以上默认进军方的潜规则啊！
　　“你难过吗？你明明做得那么好看。”
　　旁边的人注意到姚瑶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小声安慰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便没拿到冠军，你的作品也会被万千人看到的！”
　　“你真的非常厉害，我很佩服你！”
　　姚瑶看向身旁极其认真的参赛者，怔愣了一会儿扬起笑容。
　　“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比赛，之前对花艺这个领域没怎么了解过，能拿到三等奖……呃。”
　　她顿了顿，笑容突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估计只有我的导师会觉得不过如此吧。”
　　“你导师很严格啊…心疼你，不过你第一次涉及花艺就能做出这么好看的作品，也是天赋异禀了，你的作品名叫什么？”
　　姚瑶沉默了几秒钟，她看着那只翩跹的蓝色闪蝶。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蓝色的月季，她只是想到了从宇宙看地球是大片的蓝色……那是她家乡的花，是她家乡的颜色。
　　她的作品其实参考了穿越前和闺蜜刚一起去看过的切尔西花展的作品。
　　她不懂花艺，但想着既然是过去看过的世界顶级花展……
　　却没想到认真参考过还是惨败，只拿到了三等奖。
　　姚瑶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太低估了星际的审美和水平，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心服口服，不禁叹了口气。
　　“思念。”
　　她说道，之后任由旁边、以及星网上大批前来围观的网民们肆意的遐想。
　　因为这次戏剧性的比赛过程和结果，不少慕名而来的人透过那虚拟屏看到了在黑暗角落处的姚瑶。
　　少女垂下的眼眸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情。
　　指尖的闪蝶流光溢彩，仿佛身披星辰，她如孔雀翎宝石般的眼瞳却毫不逊色。
　　太多太多的人看着这位被比赛牺牲掉的天赋者。
　　以至于在聚光灯下的西门宁显得那么突兀，碍事。
　　【好吵啊，她怎么还没哔哔完？】
　　【感动的要梨花带雨，结果脸上还干干净净，看来造型师深思熟虑过这个打光啊。】
　　【我不能接受姚妹妹的作品被销毁，然后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那还不知道是不是她设计出来的东西被呈上格沃杰斯花展！】
　　【笑死。】
　　【叹为观止，“装模作样”这个形容词刚刚还被你们安在姚瑶身上吧？】
　　【别马后炮了，我倒要看看这次比赛怎么收场。】
　　【乐！】
　　【评委席开始窃窃私语了……他们估计也意识到问题不小】
　　【讲道理，有眼睛的都知道谁做的好看吧？你们对着镜头把西门和姚瑶的作品放在一起，放大几十倍，孰优孰劣还看不出来？】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被重金邀请来的评委们坐在席位上，脸色并不好看，他们其中一个男性设计师瞥了一眼姚瑶，眼神满是烦躁与嫌弃。
　　很明显是在为有她这个干扰比赛结果的变数，亦或是打乱他们的计划而厌恶。
　　“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就不应该让她进决赛！”
　　“编导他们打的主意，想让这个无论是颜值还是精神力等级都能和西门宁碰一碰的人给她当垫脚石——”
　　“他们没想过西门宁不够给力吗？！”恨铁不成钢。
　　“……”旁边的评委板着个脸。
　　不愿再说。
　　另一人忽然满是嘲讽的来了一句。
　　“他们还想趁着这女孩败北之后，以恩人的态度来‘雪中送炭’，趁机和她签下霸王条款呢。”
　　“精彩。”
　　这算盘真是打得都要名震星海了。
　　但是评委们除了发发牢骚也没别的办法——哪有什么用啊，西门宁都已经站上领奖台了舆论才骤然爆发！
　　开摆！
　　他们立刻齐齐摆出了无事发生的平和表情，似乎准备贯彻装死之道。
　　不知道怎么办的
　　时候装死就好了！反正等风波过去之后大众很快就会忘记的！
　　“西门小姐对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呢，既然已经成为了华丽赛冠军，今后准备继续向格沃杰斯进发吗？”
　　“嗯，我会尽力去做，虽然这并不是我的主业，但格沃杰斯花展是很多人的梦想，我会在这条路上不断攀登，直至作品有一天能够到达花海星的格沃杰斯花展。”
　　西门宁满面红光，藕荷色的眼流露出兴奋与喜悦。
　　她还不知晓自己手中“命中注定的冠军奖杯”在未来会给她带来多大的负面压力。
　　西门宁纤细的脊背挺得愈直，良好的礼仪让她抱着怀中的捧花未曾有半分失态。
　　但只要看到她的脸庞，就能感觉到她的热烈。
　　在给冠军颁完奖之后，剩下的短暂时间是留给二、三等奖的。
　　这些人在西门宁里是完全不值得关注的人。
　　她不知道，太多太多今夜的围观群众，随着姚瑶拘谨的随大流走上前的动作而激动万分。
　　【瑶妹！我的宝贝，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三等奖是什么牛马，哪里配得上你的作品！】
　　【这就是暗箱操作，习惯就好。】
　　【讲道理，那么多年都习惯了，唯独姚瑶的这一回我没办法咽下这口气……（憋）】
　　【西门宁的作品很好，可无论是造型还是精神力的控制都在姚瑶面前黯然失色，只能说是棋差一着。】
　　【偏偏她是个三等奖。】
　　【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啊——！】
　　随着众多人的愤懑，姚瑶走到灿烂的灯光之下，背后的屏幕上展示出数人的作品，宛若陈列满艺术作品的画廊，夺人眼球。
　　【怎么说呢。】
　　【越是觉得姚瑶的作品好看，就越显得西门宁的那几朵花就…呃…差强人意（高情商）…】
　　【就这.jpg】
　　【妹妹真的人比花娇啊，我感觉她不会再参加这样的比赛了…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
　　【那种事情不要啊——！】
　　【如果能拍卖的话，我很好奇姚瑶的这个作品能卖到怎样的价格。】
　　【反正肯定比西门宁的高。】
　　【笑死，这样说也太直接太毒了吧！】
　　华丽花卉赛的冠军有将作品呈上花海星的资格，但剩下的得奖者都会拿到花海星的船票和格沃杰斯花展的门票。
　　而这，就是已知比赛有黑幕，却也依然愿意为了曝光率和奖品而参加比赛的人的原因。
　　当颁奖的人逐个递奖杯与邀请函，走到姚瑶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姚瑶拿着奖杯和信函，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阴影。
　　……她早就想说了，星际人都好高啊。
　　“姚瑶小姐，虽然你只得了三等奖，但是赛委仍然愿意肯定你作为花艺新人的价值与作品的优秀，在此诚挚的邀请你与我们官方合作对象公司签订新星合约。”
　　姚瑶：“……”？
　　【草，我真的会笑死，她满脸写着“那是啥玩意儿”的表情真的好好玩！】
　　【成为偶像其实也行诶，至少赚钱能把自己养胖一点，现在看着好细瘦啊。】
　　【可是不能和这群人签啊，他们是出了名的霸王合同！】
　　西门宁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转过身，突然发现众星捧月的地位突然从自己身上转移了。
　　那是一个白发的少女，西门宁都不得不承认她令人心生嫉妒的美貌，可她无论是打扮还是礼仪都无比粗糙，哪里比得上自己半分？
　　可是所有人都在望着这人。
　　明明理智和多年的
　　教养都在警告着她，作为名门贵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可有半分失态。
　　……谁？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这种甚至没有被她记忆的价值的人，为什么会在这属于她的灿烂舞台上，以蝼蚁的姿态夺走她皓月的光辉？
　　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强烈的被冒犯感让西门宁的表情僵硬中透着铁青，连一直轻柔握着捧花的手都攒得死紧。
　　而姚瑶只觉得无语。
　　怎么她到了星际来之后，无论是赛因特大学的邀约条件之一，还是面前的比赛官方，一个个都想让她去当明星？
　　莫非她真的长了一副不得不要出道拯救带狗的贫困家庭的脸吗？
　　“感谢你们的好意。”
　　颁奖人一阵不妙，他看着眼前少女沉静的表情，迅速抢话：“你不必这么快给我们回答，我们开出的条件非常有诚意，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绝对是名利——”
　　他话没有说完。
　　“但是请恕我拒绝。”
　　姚瑶无比坚定地开口。
　　“我并非是花艺专业的人，只是因为个人原因参加了这次比赛，经过这次比赛我也发现了我并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像其他参赛者一样对花艺的热爱。”
　　“实话说，能站在这个地方，我倍感惭愧。”
　　她说完，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连如天女散花般的弹幕都有几秒钟的诡异停滞。
　　紧接着现场直播的点击率瞬间暴涨，仿佛现场观摩陨石撞击星球般，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
　　【卧槽！】
　　【这也太帅了吧，她斩钉截铁说话的气势好飒啊！我之前一直觉得她是那种棉花糖一样的软妹？！】
　　【呵，女人，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她在说她惭愧诶……明明她做得那么好，我只觉得难过，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秀和价值啊……】
　　【事实上，听到她说倍感惭愧的这些人良心是真的不会痛啊。】
　　【西门宁的作品放在她面前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吧，她不尴尬吗，我简直脚趾抠地…嘶】
　　【好玩的是那位大小姐现在还一副自己被冒犯了的样子，好像姚瑶抢了她的镜头和关注度。】
　　【她哪里来的脸？就凭她的背景和那声名在外的未婚夫？】
　　【西门家族也就是在这种比赛上特别说得上话，真要拿出星系打，哪里打得动啊，把她能耐的和天仙似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帝国公主啊】
　　【瞎说什么呢，现在是星际自由联邦，哪有什么封建帝制】
　　“你……！？你！”
　　真是不识好歹！
　　颁奖人一噎，上下审视着真挚无比的姚瑶，确认她压根不是在故作姿态为了抬高身价，就是单纯的拒绝，把脸都憋红了才把满腹的歪话给憋回去。
　　“好吧，既然你没兴趣那就只能遗憾的取消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当然，如果你有意改变主意的话，也可以再来联系我们。”
　　“嗯，放心吧，不会麻烦你们的。”
　　姚瑶体贴地说。
　　“……”
　　颁奖人满脸暴躁地走向了下一个获奖者。
　　【乐】
　　【我录了，我要留下来半夜反复品位。】
　　【她的作品演示被那么多人保存了，哪里还愁没人和她签约？】
　　【我好喜欢这种认真而坚定的女生啊！】
　　姚瑶对这些一无所知。
　　但很显然，姚瑶毫不在意，旁边的人也不以为然。
　　只有爆炸的评论侃侃而谈，与刚来的新人讲述今晚跌宕起伏的故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比赛的热度年年
　　走低，花艺赛永远难以与血肉相博的真人竞技相比，赛委会才敢肆无忌惮的吸纳贿赂，操控排名。
　　在他们的眼里，这本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却没想到砸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女孩手里，竟有种“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的讽刺感。
　　姚瑶撇开想要围住她的人群，从后台跑出来，步伐急匆匆，雪白的发丝随风摇曳。
　　“哎呀，急什么。”
　　站在姚瑶不远处的金发导师闲散地抓着外套放在肩上，看到她过来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却突然落到了姚瑶背后。
　　“你的警惕心需要训练啊。”
　　穿着一袭红裙的西门宁缓缓从姚瑶背后的通道中走出来，踏出阴影。
　　“幸会，梅林上校。”
　　算是她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平民女还有这样的靠山。
　　西门宁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看着姚瑶的眼神却平添几分忌惮。
　　“你九月份入学吗？上的哪所学校？说不定我们还可能成为同学呢。”

　　☆、第16章 训练

　　“上校？”
　　西门宁离开后, 姚瑶疑惑地看向梅林。
　　“对哦，上校亲自来校做你的导师，荣幸吗？”梅林假笑着说道。
　　姚瑶：“……”
　　他是如何仅仅用一句话就能把重点和气氛带偏的？
　　“说起来, 你知道她是你那天暴打了一顿的那个男人的未婚妻吗？”
　　“我现在知道了。”
　　无论发生什么, 都要挺直脊梁骨、抬着下巴高傲地离开，非常典型的女配角色。
　　“不过，西门家族是怎样的家族？”
　　梅林挠了挠头：“你这么问——好像就是和霍家差不多的家族吧, 可能在不同的方面各有高低, 只是近二十年以来霍家的势头比较足？”
　　“西门宁呢？”
　　“她是西门家嫡出的大小姐，也是平辈中唯一的A级精神力者——霍家好像有三四个吧，霍恩的大哥据说有望冲击S级？”
　　梅林说起A级的时候格外漫不经心, 似乎A级在他眼里并不值一提。
　　“我遭到暗杀时, 被她拿来挡枪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精神体受伤会强制退出星网，现实世界中会得到相应治疗。但如果在星网中重伤或死亡，现实中会有非常严重的后遗症。这一点你也要小心些。至于那人能不能得到赔偿——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傲慢的家族人对待普通人的嘴脸就和对待猪猡一样呢。”
　　梅林感慨着。
　　姚瑶却突然理解了一切。
　　原著中并没有过多描述霍家和西门家的势力。
　　因为在被囚的原女主眼里都无比的庞大，西门家大小姐的地位对柔弱无助的女主而言同样显得高不可攀。
　　可一旦跳出了那个位置，姚瑶就能意识到为何原著中西门宁为什么对于霍恩在外沾花惹草的行为完全不管, 也不理会他的莺莺燕燕, 唯独针对原女主。
　　因为原身真的弱小又单纯。
　　肆意的伤害原女主，对于西门宁来说是个最合理且无风险的发泄渠道。
　　西门宁不敢去碰霍恩，因为她需要霍家的势力帮她在西门家站稳脚跟，需要和霍恩的联姻来维持两家的关系以及未来的交易。
　　所以西门宁能毫不犹豫将路人拉起来给自己挡枪，在察觉到她和梅林认识之后警惕，像是第一次把她放到眼里……
　　一切都有迹可循。
　　姚瑶此刻的内心无比平静。
　　不知是不是才遭到暗杀, 她仿佛刚走出学校就遭到最激烈的社会毒打, 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本质。
　　“你也不必难过,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家族最擅长的就是用舆论造势，比赛内定冠军再正常不过。”
　　梅林看着表情几番明晦变化的姚瑶，安慰道。
　　“我倒没想到你从那种小地方出来还能有艺术细胞，作品的完成度也很高，只是这比赛的含金量不算很高，就算拿到北溟也凑不了什么学分……”
　　“但你对于精神力的操控进步非常大，这种精细的塑形非常考验微操，你做得非常好。”
　　好得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梅林看到的时候叹为观止，觉得自己当初在她的意识空间里把她丢下去却没让她学会飞行，完全是惊吓不太够！
　　你看，她刚被暗杀，遭遇到真正的生命危急，不就马上大彻大悟一样迅速领略出了精神力的控制方法吗？！
　　甚至在这种比赛上一鸣惊人。
　　梅林觉得自己十分有当导师的天赋。
　　“拜托你教导我关于进入学校之前必备的技能。”
　　姚瑶毫不犹豫的鞠躬，语气沉静中透着坚定。
　　“我会努力的。”
　　梅林看着面前深深弯下腰的学生，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光辉灿烂的未来。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随波逐流，找不到具体努力的方向，像极了漂泊不定的浮萍，现在她就是完完全全踩在了实地上，准备大步向前迈进。
　　“当然，我很开心你能这样说——相信你的天赋，也相信我的能力。”
　　梅林毫无芥蒂地揉了揉她一头白毛，将那柔软的发丝揉得凌乱。
　　“现在，站直身，抬起头吧？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你这样郑重对待的人。”
　　姚瑶直起腰，抬眼看到青年清浅的笑容中透着漠然。
　　“是。”
　　……
　　意识空间中。
　　“战斗力本身就是精神力的强度。”
　　飘浮在空中的少年体梅林一边解说着，一边友善地看着被他打到月球表面砸出了一个巨坑的姚瑶。
　　“你听说过机甲吗？”
　　姚瑶感觉灵魂都要被震碎了，连喘气都是疼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空中自顾自的在讲理论课的梅林。
　　“上学之后你会实际操作的，但我在这里提前和你说，变强是一件由简至复，又返璞归真的过程。”
　　梅林飘下来，而后将身形都要开始模糊的姚瑶拉起来，笔直的扯向百米高空。
　　这一回，姚瑶看着下方那令人胆寒的高度，只是心跳开始加速，远没有之前那么惊悚。
　　“很多人变强的终点就只是能和机甲达到高契合度，成为一名合格的机甲士。”
　　姚瑶感觉到背后一松，她在下落的过程中不可思议地转过身来，看着梅林。
　　呼呼的风从她耳边刮过，仿佛要将她的耳膜鼓破。
　　月球上自然不会有风，但这是姚瑶的意识空间，她需要这里有和地球一样的空气来满足她的正常生存条件。
　　只要她想，就一定有。
　　姚瑶的下落骤然停止，她感受着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有些生疏地飘浮在了空中。
　　“但你不一样。”
　　梅林瞬间移动到她身后，双手就要掐向姚瑶的脖颈，下一秒就被她身侧闪出的剧烈电光给弹开。
　　姚瑶迅速向后飞去，虽然有些狼狈，脸色差到泛青，却还在支撑着自己的动作。
　　她像是被闲庭漫步的梅林逗弄的猫咪，明明远不敌，却还在努力挣扎着。
　　“你需要清楚的知道，机甲对于你而言就只是普通的防具，能抵挡辐射的坐骑。要学会去操控笨重的工具，但不许去依赖它，保持你的敏锐性。”
　　下一秒，梅林就消失在了周围。
　　姚瑶脊背一紧，四周张望着，而后从上方听到了他失望的声音。
　　“你的精神力呢？这里甚至是你的意识空间，你却还在盲目的使用你的双眼……”
　　“——难道会有人试图用双眼去寻找一个远在几百码之外的狙击手吗？”
　　姚瑶倏地感受到一阵剧痛在脖颈后炸裂开来，仿佛有鲜血喷涌而出。
　　在眼前一黑的时候，宛若天光乍破般，她在意识空间里看到了远在几公里外愁苦着脸的梅林。
　　……
　　姚瑶还没有恢复能睁开眼的力气。
　　在一片昏黑之中，她隐约听到了不远处梅林和文森医生的声音。
　　“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的，你就是太紧张了，哪有稍微训练一下就要身体检查大半天的，军队里哪个人不是往死里训练，不然怎么比得过别人？”
　　“那都是熟手。没有人像她这样，还只是个初学者就用天天透支精神力的练法。”
　　“但是成绩很显著不是吗？”
　　“……确实。”
　　文森医生看
　　着病历上的各项检查数值，碧翡色的眼里带着些许惊叹与狂热，似乎见到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新型研究案例。
　　“真是美丽的数值——这就是真正的S级吗。”
　　姚瑶缓缓地睁开眼，动了动手指。
　　舱体的外壳迅速打开，看护机器人熟稔的将脸色苍白的姚瑶扶起来，带着她将身上的修复液清理干净后换上了衣服。
　　“嗷呜！”
　　姚瑶走出房门，就看见榴榴激动的朝自己扑过来，身上也换上了崭新的绷带，一把抱住了它蹭了蹭它香喷喷的绒毛。
　　“它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差不多过两天就能和你一起进行体能训练了。”
　　文森医生说道，看着被修复液浸泡过还有些虚弱，精神却非常积极的姚瑶，确认她在梅林这种非人道魔鬼训练之中并没有产生额外的精神问题，才放下心来。
　　“看来你和你的新家人相处得很好？”
　　“嗯！我们约好了一起努力，然后去征服星辰大海！”
　　姚瑶捏着榴榴的脸，抬起头扬起了明媚的笑容，兴致勃勃地说道。
　　“……”
　　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流行术语吗？俗话说三年一代沟，他听不懂应该也正常。
　　“加油？”
　　抱着不理解也要尊重个体的思想，文森医生试探着回了句。
　　姚瑶：“文森医生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文森医生眉头一跳，他以为是开玩笑却没想到她居然有些认真，这才不得不以同样严肃的态度回答。
　　“你确定？我的身价是很贵的，你付得起吗？”
　　说着，他看了看还赖在姚瑶怀里的哈提异兽，笑容透出了些微妙的嘲讽。
　　它的医药费还是他特免的。
　　姚瑶：“……”
　　是什么打败了她的梦想，是贫穷。
　　“我会努力赚的，你等着我！”
　　文森医生：“哦？那加油吧。”
　　姚瑶转身就走。
　　她刚打开诊所的门，就看到梅林正站在门口。
　　“你没走？”姚瑶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上午经过体能训练，刚刚是精神力训练，平时在她还没从修复舱里爬出来梅林就没影了——像极了赶着下班的社畜。
　　“先别急着走嘛，北溟给你特别定制了一套衣装，刚送过来，你试试看。”
　　不知为何，看着梅林那满脸愉悦的表情，姚瑶只感觉到了不详。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刚想跑，就被眼疾手快的梅林捏住了后脖颈肉，硬生生扯了回来。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种背对着我毫不犹豫往外跑，仿佛这样就能逃得掉的自信。”
　　梅林的语气满是真挚的夸奖。
　　姚瑶：“……”
　　反抗无效的姚瑶就这样被硬生生扯回了诊所。
　　……
　　十分钟后。
　　姚瑶推开门走出来。
　　“不错，看起来很合身。”
　　梅林摸着下巴，连连称赞。
　　原本在写东西的文森医生满脸无语，那沉默的视线仿佛说明了一切。
　　姚瑶穿着一身蓝底白色的外套，有黑色皮带和黄色的点缀，整体非常和谐。
　　当然，如果仅仅是衣服，她觉得非常完美。
　　这套衣服看起来轻薄宽松，实际上不光防水防汗防辐射，还有恒温等功能，看得人眼光缭乱。
　　甚至为了方便行走，这套衣装除开贴身长裙，还有短裤款。
　　但！是！
　　姚瑶的手摸上了头顶的两个尖尖，面无表情地问：
　　“这个猫咪耳朵形状的机械发卡是什么东西？谁的恶趣味？我要知道
　　这个制作者的名字然后上门投诉。”
　　“——现在，立刻，马上！”
　　梅林满脸意外，惊讶地开口：“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啊？！”
　　语气何其自然，何其理直气壮，仿佛他就是灰姑娘里实现了辛德瑞拉梦想的仙女教母，真是离了大谱。
　　——不要擅自把你们的个人爱好和刻板印象套到每一个少女身上啊？！
　　姚瑶的手疯狂颤抖，如果不是这些“装备”的质量过硬，可能在戴上她头的瞬间就不小心被她崩溃地捏断。
　　“是！谁？”
　　“北溟的器械工程学院做的。”梅林秒答。
　　“哪有正常人会想戴着猫耳去学校上学的啊？！这是什么程度的羞耻py啊？真的不会社会性死亡吗？我没有羞耻心的吗？”
　　姚瑶说着还“啪”地拍了下文森医生的桌面，让他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能继续安静的充当一个无辜的背景板。
　　梅林思考了下：“其实还好吧？北溟里很多学生都用的他们学院的装备，你这只是猫耳，还有那种羊角啊，狐狸尾巴之类的道具，见多了就好了。”
　　“……”
　　谢谢，真是长见识了呢。
　　如果有机会，姚瑶去器械学院的时候真想拉着他们的人问一问，你们搞装备设计的人里是不是也人外控。
　　“先不说设计，功能应该不错吧？你精神力紊乱导致外溢的问题被控制住了”
　　……这倒是。
　　姚瑶无言的点头。
　　除开这有些过于羞耻的设计，质量是绝对在线的。如果不是真的很有效解决了药物都不好解决的问题，她也不会老老实实戴上。
　　哦，不止这个和猫耳发卡形的控制器。
　　还有圆嘟嘟的猫猫通讯耳机，似乎有定位功能的猫爪发卡，在说明书上的功能过多她还没来得及看。
　　“毕竟是特批资金给你私人定制的S级衣装嘛。”
　　梅林满意地说道。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她无法再起任何抗拒心思的价格。
　　“你再说一次？”
　　姚瑶以为自己幻听多了几个零。
　　梅林微笑着重复了一次。
　　“……”内心粗口。
　　姚瑶觉得自己家里那只败家狗已经很离谱了，稍一换算，却没想到这套看起来和玩具似的东西居然敢市值一架波音747？！
　　这套装备居然能看起来这么普通，却卖得这——么贵！
　　姚瑶甚至已经不想去深究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功能了。
　　她只觉得自己穿的已经不再是衣服，而是沉甸甸的钞票。
　　她的心好痛啊！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
　　在它这么离谱的价格下，猫耳猫爪算什么，即便是女仆装她都能面无表情地穿上。
　　羞耻心在这样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和无力！
　　姚瑶以一种勘破红尘、大彻大悟的状态，穿着她的新装备，离开了梅林和文森医生的视野。
　　“……”
　　“不好看吗？”梅林疑惑地看向了文森医生。
　　“你是认真在问我这个问题吗？”
　　“不然呢？”
　　“是比较有实用性的外表，搭配上她那张脸很容易蒙蔽那些以貌取人的家伙。”
　　“……？”
　　梅林表情一变。
　　最近胖揍姚瑶太多次，以至于他都忘了这个方面，毕竟他当年是个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人，但往下思考，看脸下菜的人确实非常多。
　　考虑到姚瑶那纤细的身躯与甜美的脸庞，相比起战士来说过于有迷惑性，梅林十分认同这个观
　　点。
　　“美貌确实是武器。”
　　*
　　美好的一天从早起结束。
　　“别睡了，还赖床，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
　　姚瑶闭着眼睛套上衣服，洗漱完之后清醒过来，把狗窝一顿摇晃。
　　“不许睡，起来嗨……啊不，起来训练！”
　　榴榴挣扎着仿佛生无可恋地睁开眼，被姚瑶拖了出去。
　　“吃饭了！吃饭了！”
　　小金在旁边和早晨的鸡打鸣似的叫魂。
　　姚瑶失魂落魄地吃完了饭，然后带着榴榴出了门。
　　开始体能训练的第一天，榴榴还尊享自家主人怀里香喷喷的vip位置。
　　第二天它就惨遭甩脱，只能跟在她背后“啪嗒啪嗒”跑。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锻炼体力。
　　姚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精神力和魔法差不多，她可以像个魔法师一样站在后场当个玻璃炮台。
　　梅林身体力行地通知她想多了。
　　好消息是经过基础的训练，姚瑶逐渐适应了北溟星系的气候环境，坏消息是她依然没有取下重力环。
　　梅林：“锻炼不带负重那能叫锻炼吗？”
　　……就是这样。
　　姚瑶带着一条幼犬在宽敞的的体育场里跑着步，看起来格外明显。
　　由于这对组合已经持续好些天准时准点来训练，不少人已经很眼熟她们了。
　　姚瑶曾经也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人，去上课之前会用十五分钟化个仿佛化了又仿佛没化的淡妆然后去教室上课。
　　什么包袱在每天几千米前都是那么的无力。
　　“呼…呼……”
　　她喘着大粗气，满脸虚脱的在跑道上挪着两条腿，仿佛下一秒就要翻白眼厥过去。
　　姚瑶眼睁睁看着旁边两个女生聊着天，走着超过了她。
　　“……”
　　她现在跑步的速度可能比她考驾照倒车入库的速度还慢。
　　跑完感觉体内剧烈的翻滚感，姚瑶大口喝着水，一边行走着缓和腿部酸胀的肌肉，一边从桌面上拿起飞镖，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速度很快但精度还不够高。”
　　旁边的人忽然出声。
　　姚瑶手上拿着一把飞镖，听到声音茫然地转过头去。
　　“梅露？”
　　“好久不见妹妹，怎么没看到梅林那家伙？他出去偷懒然后放你一个人训练？这多危险呀，我马上去教务处举报他！”
　　梅露一把揽过姚瑶，脸上的笑容仿佛带着充满阳光的杀意：“你说，他是不是又说什么‘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教书’，‘我是自愿当导师的’之类的话？”
　　姚瑶：“……？”
　　他原来是这样想的啊？！
　　姚瑶还一直以为他当导师当得乐在其中呢！
　　“你不用替那个家伙解释，我都懂。”
　　梅露手搭在姚瑶的肩膀上，侧过身给她指了指站在身侧的黑发少年。
　　“介绍一下，你的大三师兄贾维，来，加一下你不同门胜似同门的师妹，她有不知道的你带一下。”
　　贾维：“你好。”
　　他一板一眼地说完，沉默了好半天才又和挤牙膏似的说：“你是在准备开学考试吗？”
　　“开学考试？”
　　“……你不知道？”
　　贾维转头看向了梅露。
　　梅露：“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她导师！”
　　可你是她导师的亲妹妹。
　　贾维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而后解释给姚瑶听。
　　“因为是新生的考试，不会太困难，但也不简单。”
　　说着，贾维掏出光脑，
　　一个旋转中的球体出现在姚瑶的面前。
　　“这是距离北溟星系很近的一颗被大片海水覆盖的星球，火山喷发之后形成的陆地稀少，环境恶劣，终年寒潮。”
　　姚瑶定定地看着那颗水色的星球：“绝地求生？”
　　“新生考试是竞技排名制，生存只是最低要求，让其他竞技者失去战斗能力并被医务站回收才能得分。”
　　贾维抬起手对着脖子比了一下。
　　“如果你能力不够的话，要考虑先找好队友——北溟向来靠成绩说话，如果一开始就被压到低位，你这半年会过得非常艰难。”
　　他声音平稳至极。
　　姚瑶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根据方才她刚才投飞镖时的准度来提出相应的意见。
　　那当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用手投掷，她是使用精神力在空中搭建出相应的轨道而后推出去，类似于射击的原理。
　　训练场里当然没有子弹，只是用特殊材料制造的飞镖来替换。
　　“我知道……谢谢你的意见。”
　　“有需要的话，我去学生会找一下历年的考试录像，晚上发给你。”
　　“好的，麻烦了。”
　　梅露：“别这么凝重嘛，新生去又不会遇到深水巨型鮟鱇一嘴吞下潜舰的危机，只是在海面和海岛上打架啦，不难的！”
　　贾维：“……”
　　他在说**，这人却在说天灾。
　　“说起来，今年的开学赛特别隆重，北溟特批新生也可以用机甲参与比赛，姚瑶你知道吗？”
　　姚瑶呆呆地看着他。
　　什么？不是说大一新生是接触不到机甲的吗？！
　　梅露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姚瑶：“最近上午体训下午在意识空间里被梅林胖揍，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了……”
　　她揉了揉头，不小心又碰到发卡上的尖尖耳朵，手顿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来。
　　“可我没用过机甲啊。”
　　贾维：“我认为董事会是在胡闹，新生未经过系统的机甲维护和考试——”
　　梅露手一挥。
　　“你说了不算。”
　　“是有谁家塞钱塞得太多了？”贾维压低了声音：“还是有大人物要来？”
　　梅露：“那谁知道呢，每年的新生开学不都很热闹。”
　　“刚入学的新生大多没有能徒手和机甲正面对战的能力，即便是当防具也能有效拖延时间，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机甲原地走火……”
　　贾维摇头。
　　“不熟练的机甲生之间的对战，节目效果并不一定有生存肉搏战好看……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发个机甲模拟训练的程序。”
　　他说着，从冰蓝色的虚拟屏上拉了一长条下来压成了包，面对面传给了她。
　　“确认一下，你精神力在B以上吧？”
　　姚瑶点了点头：“嗯，我是A级。”
　　“那就行，B级的人想控制机甲就如蚍蜉撼树。”
　　可以动，但只能动一点点，只能徒增笑料。
　　能上北溟的B级精神力者大多有万里挑一的特长，基本都承担了辅助和后勤的功能，毕业后基本从政从商。
　　“对了，如果你之后接触到机甲，有什么改装或者是维修相关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贾维看姚瑶的目光突然真挚了些：“我在器械学院，内部价给你打九五……九折。”
　　他在自家导师的死亡微笑凝视下，硬生生把后面那个“五”给咽了下去。
　　“器械学院？”
　　姚瑶突然开口，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了指脑袋上的发卡。
　　“这玩意儿是你们设计的？”
　　贾维：“不太清楚呢…你这身看起来就天价耗材，精度高到有点闪眼睛，我这种大三在校生接触不到，可能是什么大佬做的。”
　　我已经知道很贵了不要再重复了！
　　姚瑶满眼难以言喻。
　　“你先去做你的事吧，我和姚瑶再说些话。”
　　梅露将贾维赶走了之后，转过身来亲昵地开口。
　　“他们这种搞装备的有时候说话有些直，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他是B级，他妹妹才是A级，不知道是不是在母亲怀胎的时候太照顾他妹妹了，他体质也不是很好。”
　　姚瑶这才知道贾维之前提醒她找队友，和刚刚对于B级的描述……
　　原来不是在提醒她不同等级间的残酷对比，而只是以自身为实例做解释。
　　姚瑶一瞬间有些愧疚，是她想多了。
　　“我以为他是A级。”她低着声说道。
　　“没有，他只是超乎想象的努力，不然也不能凭借B级走进学生会成为副主席。”
　　梅露看着姚瑶的表情，抬手一顿揉搓，把她的头发揉得更凌乱。
　　姚瑶：“……”
　　“别苦着脸嘛，我给你讲个乐子，他当初求着我当他导师的时候，我问他努力的理由是什么，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不努力就会变成女人的玩物——因为他有个A级的妹妹嘛！所以有的女强人不好擅自对比自己强的人出手，就觊觎他们家的基因。”
　　姚瑶：“……？？”
　　她大受震撼！星际时代的女性已经这么彪了吗！
　　不知为何，姚瑶还有些诡异的欣慰。
　　“我一般不收学生，但是他这个理由太好玩了，我就收下了！”
　　“他妹妹——”
　　“哦，她和你同一届呢，你入学肯定碰得到她，她叫贾思敏，是新生致辞代表。”
　　姚瑶一怔。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不同于西门宁那样典型的恶毒女配，贾思敏是原著中女主在进入赛因特大学，参与比赛之后遭遇到的敌人。
　　她是北溟校队的替补，在几百米外徒手丢出的子弹就废掉了原女主的行动能力。
　　在经过千辛万苦奔上B级的原女主面前，A级的精神力者依然强得不讲道理。
　　也正是贾思敏给原著中的女主的大脑里打下了北溟强者为尊的烙印。
　　姚瑶垂眼看着手中的飞镖，手指紧紧握住其柄。
　　她还是……进步得太慢了。
　　现在想起来，高中时候的努力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可坐在课桌前埋头苦读，和现在身上实际上的痛楚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近她常常是拖着剧痛的身体进入诊所，然后在意识空间里被梅林特训，而后伴着夜灯而归。
　　明明已经努力到连日期都模糊了，却还是没有办法——
　　“滋！”
　　姚瑶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中的飞镖已经完全碎成了齑粉。
　　原本在聊天框对自家兄长指指点点的梅露感受到精神力的骤然波动转过头来，看到呆愣的姚瑶手心的粉，又看了看一旁的飞镖。
　　“……你的破坏力这么强的吗？”
　　梅露压着声音，惊异地看着那细到已经被空气带走了不少的灰尘。
　　姚瑶慌乱地解释：“我，我不知道，我没注意它就已经……”
　　“不？我没有在怪你哦？”
　　梅露托起了姚瑶的手背，兴奋地开口。
　　“你虽然精度远比不上那些经过长期训练堪称百发百中的精神力者，但破坏力却远远超过他们。”
　　“试试看在考试之前锻炼一下熟练度吧？”

　　☆、第17章 考试

　　“滴。”
　　“环境：寒水星表面, 挑战者：1人，斩杀数：273，闪避成功率：83%。”
　　“机甲破损率超70%, 挑战者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强制退出！”
　　姚瑶挣扎着从灌满橘色营养液的舱体里坐起来，精神上的剧烈疼痛感与身体几乎完全脱离开。
　　她掐住自己的大腿，紧实而完整。
　　刚被巨蛛的步足斩断大腿的剧痛还历历在目。
　　姚瑶眼神恍惚了下, 好半天呼吸才平稳下来。
　　长期躲避与战斗将她的弱势暴露无遗。
　　即便她都要被梅林训练出条件反射般的闪避能力, 可一旦受伤，剧痛就会使她的精神力控制力急剧下降，变成无差别攻击。
　　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远比不上她使用的速度。
　　姚瑶头疼就在这个地方。
　　确实如梅露所说, 直接用精神力将敌人粉碎对于她来说简单, 但消耗……也大啊！
　　也因此，明明那巨蛛速度并不快，常理来说她肯定能轻松躲过, 却在过度消耗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截肢。
　　自从贾维那接收到这个模拟软件后，她就白天训练，晚上模拟考试, 几乎连轴转没个完。
　　姚瑶发现星际的模拟软件有个特别的功能。
　　调整模拟与现实的时间比, 对她这种急于求成的人而言是个非常好用的功能。
　　就是用完头会很痛，晚上连做梦的力气都没了，时不时还会听到小金和善的提示主人最近脱发率偏高，它已经及时调整了餐品菜单。
　　姚瑶本来没觉得自己掉发多！
　　毕竟作为当代大学生，头发在枕头、床单、书桌、地板上都可能，不在头上可太正常了。
　　可是贴心的居家机器人不允许。
　　小金当天就给她下单了防脱洗护套装, 下午同样贴心的无人机就把东西放到了她家阳台上。
　　姚瑶：“……”
　　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意见。
　　说回这个调整时间的功能。
　　她连用三天后, 去文森医生的诊所时被他的仪器查出了精神力消耗异常, 用脑过度。
　　姚瑶坦诚相告，然后被文森医生提醒这个功能稍微用一下可以，多用可能会头痛致病，到时候得不偿失。
　　她在小心的隔天用了后发现完全没感觉，最终又开始每天用，进步神速。
　　反正身上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痛的，就显得头没有那么痛了。
　　但即使是这样，她在模拟考试中也没有哪一次能撑过两天的。
　　“……唉。”
　　她抬起手，将冰凉的手覆盖在眼上。
　　“洗澡！洗澡！该睡觉了！提示，明日早晨，开学典礼！”
　　还没来得及陷入贤者颓靡状态的姚瑶硬生生被身旁的人工智障打断了思路，只见金属触钳住她的手，将她往浴室拖。
　　“松手，小金——！”
　　在狗窝里的榴榴突然探出头，看到自家主人凄厉的呼声，想到自己被强制带去洗澡时的难过，欣慰又快乐地缩回了软褥里。
　　——苍天饶过谁！
　　在无人问津的十几天前的邮箱里，那封发来历年考试录像的邮件文本里有来自贾维的备注。
　　“姚瑶学妹，发给你的模拟训练软件里的右下角设置里点开发人员选项有个调整难度的表，系统默认是最高，你记得修改难度，降低痛感。”
　　…………
　　开学典礼。
　　宽敞而典雅的礼堂之中，姚瑶坐在新生的行列里。
　　明明这个时代完全可以线上教学，却依然和古代一样，召集所有学生前往礼堂来进行典礼。
　　旁边的学生们似乎都端正地沉浸在这种氛围之中。
　　只有姚瑶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开大会时的坐牢现场。
　　诸位和军官似的领导坐成一排，一个黑发盘在脑后又落下来一小束的少女佩戴着校徽走到台上做致辞。
　　姚瑶听着她在最后说的“致辞人，贾思敏”确认了她的身份。
　　她看起来和贾维长得很像，看起来文雅的……完全不像是原著里会毫不犹豫按着赛因特学生的头往地上砸到喷血的样子。
　　——因为星际医疗技术发达，所以上面说起来暴力但实际上在比赛中是合理合法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医疗发达，所以大家动起手来愈发不知轻重，观众的阈值也愈高。
　　姚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
　　她第一次明显的感受到在经过长达一个假期的特训之后，自己的精神力带来的提升。
　　就好像原本视力四百度，现在却瞬间变成了高清4K一样，对世界的感知力变强了几个阶级。
　　“这次的考试好像说会放置20台机甲到岛屿上，地点不定。”
　　“资源争夺又加了一项机甲吗…又是那群大家族的人吃香吧？他们有条件，摸机甲早啊。”
　　“命好没办法。”
　　“应该会考虑到学生实力，放的是低等级的基础工用机甲吧？不然比赛就没有悬念了。”
　　“不过入学考试什么时候开始？明天吗？”
　　“好像往年都是——”
　　姚瑶正听得入神。
　　周围的门扉突然被“轰”的关上，无数身着军装的人鱼贯而入，将学生们包围在其中，气氛突然随着这些持枪的黑衣军人的到来绷紧。
　　姚瑶听到身侧学生的压低了声音的惊呼，窸窣的声音顿时消失。
　　“那么，时不我待。”
　　坐在中央的北溟校长站起身来，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宣布今年的开学考试，正式开始。”
　　屋顶突然张开，剧烈的风刮起，巨大的星舰不知何时飘浮在上空，迅速落下长梯。
　　姚瑶震惊地看着那可移动屋顶，那星舰完全没有停靠点，却稳如泰山地停滞在他们头顶上。
　　她记得这个星舰。
　　北溟的名舰，也正是将她从尘云星带来的“鹏”。
　　“能在开学就坐到鲲鹏之中的鹏诶，就算是突击考试我也认了！往年学长学姐们都是坐那种量产舰去的寒水星！”
　　“……今年的动静好大啊，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姚瑶看着学生们像是犯人一样被军人们压上了星舰，在走楼梯的时候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光点，蓦然回头。
　　她直直地望向二楼的围栏上装饰灯里不可思议的光点。
　　那是……监视器？还是镜头？
　　“别停着！下面还有人呢！”
　　旁边的黑衣军人察觉到她的走神，立刻拿枪杆碰了碰她的背催促。
　　姚瑶收回视线，没再看。
　　她认出来了。
　　或许是经过之前的华丽花卉赛，虽然星网中与现实不一样，但姚瑶对镜头和画面的敏锐度高了非常多。
　　那种“被关注”、“被捕捉”的异样感，在她经过训练之后非常明显，就像是在深夜亮起的探照灯。
　　寒水星很近，近到即便是从准备跃迁到跃迁结束都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星舰在进入寒水星后停在了空中没有再移动，而后打开了后舱门。
　　极寒的风刮起，宛若刀割在人脸上。
　　“考试已经开始了哦，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们了吧，小兔崽子们？”
　　“我是你们这一期的总教官贺北，你们背后降落伞包里的那个
　　徽章上的圆珠子就是弃考按钮，遇到生死危机时按下它，考试分数以你放弃时的分数计算。”
　　脸上还带着胡茬的黑衣人呲着牙笑着，而后如履平地地走到大开的舱门边，一脚将一个慌张的学生踹下了星舰。
　　“寒水星可不是什么恐怖异星，不要死得太难看哦。”
　　学生们和下饺子似的掉下去，下面传来连绵不绝的惊呼和尖叫声。
　　姚瑶眼睁睁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男生人惊恐地看着下面，而后被旁边沉默寡言的助教毫不犹豫地推了下去。
　　“啊——不要啊——好高啊！会死的——！”
　　那声音凄厉得活像是自己半夜睡醒在一片漆黑中突然看到眼前有一红发女鬼滴着血泪面对面盯着自己般惊悚。
　　那个助教转眼看向了姚瑶。
　　她抬起手，神色无比坚定：“不必了，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助教就看着这个白发少女向前跑了两步，一跃而下，动作熟练得可怕，像是不知道这样跳过多少次。
　　“还蛮自觉的，不错。”
　　说着，他带着欣赏的眼神看向了下一个人。
　　学生：“……”
　　“愣着干什么，上路吧。”
　　“嗷——！”
　　跃下星舰的姚瑶感受着急流上蹿的风，衣服被吹翻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装备迅速随着周围的温度而变化，保持住她身上的适宜温度。
　　她脸上的笑容带着奇妙的释然。
　　真是熟练到悲伤。
　　姚瑶都不敢细想，她到底在意识空间里被梅林从高空丢过多少次。
　　“你不害怕吗？！这么高啊！”
　　早在姚瑶被丢下来前一秒的人一边涕泗横飞一边非常熟练地打开降落伞。
　　下一秒，他瞳孔一震，看着手中的破损布料，突然抬头盯着姚瑶。
　　“降落伞……是坏的！这群人是魔鬼吗？！”
　　姚瑶的笑容愈发麻木。
　　不知为何，她真的完全不奇怪呢。
　　“虚晃一枪啊，不错，他们至少还演了一下？”
　　“你在说甚么——！”
　　姚瑶看着下方冰冷的海水不断翻涌，冲刷着距离他们最近的岛屿。
　　从上方俯瞰，这片海底可能是一片火山群，但冒出海面形成岛屿只有三座。
　　空中有小型降落伞带着箱盒缓缓飘落。
　　“今年新生怎么不积极呀。”
　　“嘘——”
　　风中隐约有窸窣的碎语传到耳中。
　　姚瑶控制着精神力辅助自己在空中换了个姿势，缓和住下落的剧烈冲势。
　　“那种高度就算是掉到海面上也和砸到水泥地上没区别哦。”
　　她迅速用精神力托住自己，和幽灵一样往距离她最近的岛屿上的补给箱飘去。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说时迟那时快，他也很快稳下来，只是转眼就已经看不到姚瑶的身影了。
　　……
　　姚瑶刚落地，只觉得眼前的环境无比熟悉。
　　她恍惚了下，迅速抬脚跑起来。
　　当然熟悉了！她在开学之前的几十天里几乎每天夜里都泡在模拟软件的寒水星场地里。
　　此刻正式考试到来，姚瑶甚至有种诡异的宾至如归感。
　　姚瑶突然猛地蹲下，避开从头顶“嗖”的穿过的一支箭矢。
　　“实箭？冷兵器？”地上捡的吗？
　　姚瑶满脸无法理解地将那支箭拔了出来，下一秒就听到背后的一声剧烈的碰撞声。
　　姚瑶回过头。
　　只见另一枚色泽泛着血红光辉的半透明箭矢笔直地撞上了她背后的精神力屏障。
　　碰撞带起的声音格外刺耳，周围的烟尘都被驱散了不少。
　　姚瑶抬起手一挥，那支箭矢迅速折断消散在了空中。
　　“你反应很快。”
　　站在树枝上的黑发少女认真地看着姚瑶，手中拿着弓矢：“临时结盟吗？我是贾思敏，也是A级精神力者。”
　　如果是A级以下的人的精神力屏障会在瞬间被她的箭矢粉碎，贾思敏的试探目的极为明确。
　　第一支是障眼法，第二支测精神力和反应能力。
　　姚瑶站起身来看向贾思敏。
　　“我知道你，我有个问题。”
　　“嗯？”
　　“你记得今年的新生有多少人吗？”
　　贾思敏不解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两人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说话。
　　“一千七百人。”
　　“你能确定只有新生参加了比赛吗？”
　　贾思敏的笑容顿时消失，迅速跃下蹲在树丛之中，警惕地看着姚瑶：“你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
　　姚瑶左右看了看，摇头轻声道。
　　“我不确定，我在空中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今年新生’之类的字眼。”
　　“糟了！”
　　贾思敏脸色一黑，迅速蹲下，手按在地面上，突然毫不吝啬精神力，能量如波纹般迅速扩散开来。
　　“新生大多不擅用机甲，可一旦有大二大三的，想要拉快比赛进度……我们的处境会很糟！”
　　即便是把机甲给砸了，也好过到那群高年级手里然后现场表演虐菜！
　　贾思敏还指望着旁边的人能搭把手，说完话半天没听到回声，扭过头才发现刚刚那个白发少女人都已经没了。
　　“……？”
　　她连这人名字都不知道！！
　　从贾思敏口中套出了想要的情报后，姚瑶迅速冲到了她落地时就瞄准的补给盒。
　　靠着一个断崖的角落，借用灌木掩盖着身形，她翻动着盒子。
　　比贾思敏的运气要好得多，她翻出了枪支和几瓶食用营养液还有一颗源晶。
　　六边形的橙金色源晶在姚瑶的手中散发着光辉。
　　这是星际开采出来的特殊矿石制造出的能源之一，十二面体则是机甲槽特有形状。
　　姚瑶反手捏出了一个精神力罩将其护住，而后塞到了外套里侧的口袋里，其他的补给则塞进了把破损的降落伞丢掉腾出空余的包里。
　　这几试管的营养液堪堪只够两天，但在这样剧烈的运动和精神消耗之下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晚上。
　　很显然，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没有人能够得享安睡。
　　姚瑶托着下巴思索。
　　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模拟软件里那群妖魔鬼怪一样看久了容易头皮发麻的的巨大节肢动物或棘皮动物，大部分都只是正常的小虫和人类。
　　如果只是面对人类的话……她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
　　此时此刻，在原本的大礼堂中，空荡荡的学生坐席的空位遍布了学生个体的分屏。
　　考试的分数由取得的资源、刷下的对手个数综合判定。
　　前十名会出现在首页大屏上，此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区别，排名第一的赫然是温承望，其下的二三紧随其后是上官凌和霍恩。
　　“今年新生面对的压力前所未有啊。”
　　有老者乐呵呵地捧着茶杯感慨道。
　　“新生代们需要锻炼，最近几年的孩子们只能说差强人意，总看不到什么特别夺人眼目的新星。当然，打打赛因特大学的还不成问题，但追求也不能总放这么低。”
　　“哦嚯，也是也是。”
　　“不过。”
　　旁边有人话锋一转。
　　“申屠，这次不过是个开学考就把动静闹这么大，宣传力度前所未有，别说是有星网的网民关注，据说还有星系主受邀观考，想必你是有什么底牌进去了？”
　　北溟校长——正是将姚瑶从尘云星捞回来的申屠白笑眯眯。
　　“不可说，不可说。”
　　“还卖关子呢！”
　　正如他们所说，今年将一群生手直接踹上考场的噱头确实吸引了不少人。
　　不少吃瓜群众就是想看看能考上北溟的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而使用北溟星系内网的在校生们则看得更细也更直观。
　　“霍言，你弟弟第三诶？有没有想之后将他招进学生会？”
　　“刚开赛有什么好看的。”
　　霍言没理会旁边同学的提议，快速地浏览手中的审批表，颇有学生副会长的铁面无私。
　　“啪。”门猛地被踹开。
　　旁边老老实实做事的人和无事发生一样，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霍言！这些破事儿做完了吗！我刚刚给我们申请了去寒水星的辅考表！”
　　踹开门的红发少女兴致勃勃地说着。
　　霍言下意识想要捏断手中的什么东西，但他很快就忍下了。
　　学生会目前的后勤资金已经不能再承担因为对学生会长的怒火而增加无谓的耗材了！
　　——冷静，霍言，你差不多也该习惯了。
　　霍言抬起头：“罗琳会长，你非要去凑这个热闹吗？”
　　“这怎么能叫凑热闹呢，这叫提前备战，不打无准备的仗！为我们学生会挑选吸纳新人才。”
　　“你只是想去折磨新生。”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罗琳大惊失色，“我们可是为了辅助新生才特地受邀前去给小可爱们帮忙的！”
　　对。
　　北溟上行下效的“优良”传统之一。
　　——表面辅助教学/考试，实则学长学姐坑害学弟学妹。
　　往年只在别的考试之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但没想到今年竟然把这个项目加到了开学考试。
　　属实是必须刻不容缓让新生们感觉到来自北溟热情。
　　至于校方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能增加考试的竞争和激烈性，他们对于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简直乐见其成，甚至十分乐意再加上添上几把拆，让火烧得再旺点。
　　可霍言不觉得有趣。他只觉得作为副会长管了一堆事已经很累了，还要陪着闹腾的会长折腾，仿佛眼前一黑。
　　最后，他这样平静又充满熟悉的绝望地问道：
　　“你填表为什么带上我？”
　　罗琳：“我一个人去有时候做得太过火了容易引起太大的争议……”
　　“……”
　　背后的原因简直令人三级烧伤、全球变暖。
　　*
　　北溟论坛其名“逍遥”，论坛内分为晦朔两个版面。
　　其中朔版为表版，即便是不在北溟校内的人也能自由发言，大部分为本星系人。
　　而晦版则是仅有北溟学府通过学号身份认证后的学生们的内版，历年毕业生也在内。
　　其中包含但不限于各种“学业提问”、“情感杂谈”…“在线寻一靠谱队友组队上分挺急的”…“我不管我要看血流成河”等内容。
　　讲究的是一个自由。
　　这次的开学考自然是目前热议话题。
　　作为强者为尊，强度才是最好的X药代表的北溟学府，版里最多的就是“直播间1xxxxx号速来，新生已经杀疯了！”的引流帖。
　　突然有一个帖子非常清奇地冒了出来。
　　“这个新生妹妹也太好
　　看了我必须马上嫁给她！直播间：xx…”
　　光是帖子名看到就让北溟的学生们不由得眉头一皱。
　　哪里来的单身狗又饥不择食了？
　　区区美貌罢了，在星际能有几个难看的？
　　只有强度能给人带来愉快，唯有强大才能震撼人心！
　　摩顿作为版内管理员之一，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瞬间生起了生理性的反感，却没想到这个帖子不光半天没有被其他管理员删除，反而是楼层越叠越高。
　　“？”
　　“这群人在干什么……”
　　他嘀咕着，点进了帖子，打开首楼的粗糙剪辑，一看就是从直播间现场录后扒下来的片段。
　　十分钟后。
　　“卧槽？！”他反手点开了列表一长串，群体转发完成之后心满意足地关上而后冲进了直播间。
　　而作为无辜群众，正在通过总摄像头观察着地图的解说员米歇突然看到屏幕右下角不停的“滴滴滴”，迷惑地点开。
　　“嗯……？什么新生妹妹？”
　　……
　　根据录像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此刻距离开考刚落地已经过了半天。
　　镜头中心是个白发的少女，剩下有三个人走在她的旁边，分别是两男一女。
　　其中的一女在新生眼中不明显，但在高年级在校生明眼一看就知道她不是鲜嫩的小白菜，而是纯正的老油条。
　　“姚瑶，你之后是想被分到后勤辅助系吗？”
　　“嗯！我不是很擅长战斗，也有些害怕血腥…但如果能在后方给大家帮上忙，我也会很有成就感！”
　　浑身都写着娇嫩的少女带着腼腆的笑容轻声说道，柔和如甘霖落下而过。
　　“没事的，这种开学考试一般不会强迫后勤人员非要拿多少分，只要有亮眼一点的表现，分院后有老师通过录像来评分的。”
　　手中持突击枪的魏尔德鼓励着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身着白衣黑裤，头上戴着无害又可爱的猫耳发卡，浑身带着股纯真与无害，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之中与“战士”两个字堪称背道而驰。
　　或许是姚瑶时不时将毫无防具的后背暴露在队友面前，搭配上她宛如不谙世事少女的柔弱外表，即便是那三个人间时不时还会互相提防，却都没怎么管姚瑶。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长期接受过筋体锻炼，伸出在那轻薄外套的手腕和脖颈看起来都无比细弱。
　　而这，在星际之中是彻彻底底的“弱者”象征。
　　毕竟这样的人，不考虑家世，无论在哪里，被轻视、忽略，都是很正常的。
　　这也是许多人在看录像时都会有的潜意识意识的想法。
　　嘀，嗒，滴。
　　姚瑶跟在他们的背后。
　　“躲，前面有人！”
　　四人听声立刻藏到树后。
　　前面有一架疑似熄了火的机甲正瘫在路边，只有一个男人站在那边似乎在紧急修理着它。
　　魏尔德看向队伍里的林漩，嘴巴做了个“几人”的口型。
　　林漩观察了好一会儿，手指伸出来比了个“3”。
　　——是陷阱！
　　他们迅速绷紧，开始无声地传递信息。
　　姚瑶靠在树后，将枪杆抵在腿间，拇指贴着扳机，眼神乍一看没有焦距，好像在发呆。
　　相比起紧张的队友，她看起来似乎总不在状态。
　　或许这也是考试大半天后，她的个人直播分屏从来没进过前五页的原因。
　　……不，有四人。
　　她放轻呼吸，即便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敌方的所在。
　　机甲后躲着有一个。
　　距离那个维修
　　人员脑后方偏上三十度角的树上有一个。
　　还有一个在距离机甲三百米的上空，他手里拿着狙，枪口已经对准了方才和魏尔德比手势，不经意因为摇头从树叶间暴露了自己的刘明。
　　相比起梅林，这些人简直像是黑夜中的探照灯般闪闪发光。
　　嘀，嗒，滴。
　　林漩并非是战力特别强的单兵，她甚至没察觉到头上还有一个高年级的人，这种敏锐度的精神力绝对不足以穿透那个狙击手的防御。
　　精神力细究原理很复杂，但却是最简单实用的划分战斗力的工具。
　　姚瑶能察觉到他，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力绝对不会超过A级。
　　赌一把他会因为他们是新生而掉以轻心。
　　赌一把她能一击即中，废掉这人的行动力。
　　“嘭。”上空的枪口动了。
　　“呃呜！”
　　刘明瞳孔一震，撞到了树上。
　　这里没有□□，枪鸣声则格外明显，血液溅开，他迅速倒在地上，贴身放着的徽章探查到考生的状态自动启动。
　　刘明迅速被徽章自带的紧急转移功能传输走了，简直就像是在游戏里下线一样——这种姚瑶完全不理解的黑科技，险些让她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感觉。
　　“刘明？！有狙？”
　　魏尔德一闪，尽力避开上方狙击的视野。
　　“什么？”林漩一惊，完全没想到队伍里两个新生战斗力迅速被废了一个。
　　“你躲好。”
　　魏尔德顿时不想什么珍惜武器资源的屁话，立刻将包里的曝弹甩了出去，手持激光枪瞄准烟尘之中的身影。
　　姚瑶“看着”天空中瞄准成功收割一名新生的高年级像是身心愉悦的挪了挪视线。
　　她湖蓝色的眼瞳仿佛出现了无形的瞄准镜。
　　——“考试期间是没有什么实弹的，都是精神力凝聚成的武器，你使用的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到一点，不要在意空间和距离。”
　　一旦失败就打草惊蛇，她并没有和高年级的人直面的能力，她会立刻被清退出考试，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但如果不做，她也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狙的目标，享受被一击脱离考试的痛楚。
　　她绝不会在第一天倒下，她死也不要成为结果不重要只要努力过就好了的败者……！
　　姚瑶绷紧脊背，屏住呼息，明明她身体还在地下，意识却仿佛已经飞到了高空之中，如囚笼般死死地锁定目标。
　　仅此一击，冲破他的精神力屏障从而贯穿他的身体！
　　整个枪支仿佛被奇异的色泽充盈，仿佛还闪着诡异电色的弹光瞬间冲出了枪膛，带着无可抵挡之势，如经天雷勾地火般撞到在天空中飘浮着狙击手的屏障上。
　　“滋…呲啦！”
　　由点至面，几乎是瞬间粉碎了他的整个精神力防护罩。
　　在他从震惊到目眦欲裂的表情中，胸膛被那剧烈的冲击力旋出的伤口中随着“噗渍”一声涌出了大量的血液，徽章上紧急按钮的“嘀”声迅速响起。
　　下一秒，他同被他狙掉的刘明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姚瑶和无事发生般收回了视线，仔细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茫然。
　　“可能是刚成功太掉以轻心没注意防御吧。”
　　她完全没将原因归咎于自己过于集中导致的破坏力，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徽章。
　　翻个面。
　　上面赫然是她的积分数，在干掉那个高年级之后瞬间从37跳到了129.
　　堪称一夜暴富，颇有种干掉了地主，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姚瑶十分满意的将徽章塞回了口袋，没有白费了她这几乎清空的精神力。
　　在那架机甲边，最开始充当诱饵的机械师躲在机甲臂边欲哭无泪，魏尔德和一个被从树上炸下来的人气喘吁吁，两败俱伤。
　　林漩的手臂和膝盖也在刚刚的火拼中满是血印，连脸上不知何时划开了道印子。
　　“等等，我可以和你们交换物资！”
　　跌坐在地上的人十分慌张，想往后退，双腿却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林漩踩在了他的手边，疑惑地看着他：“只有双方地位相等，且不愿意起纷争的时候才会存在‘交易’可能性。”
　　像他们这样战后已经胜负分明了，还有交换物资的必要吗？
　　直接拿不就可以了！
　　林漩一把夺过他的按钮按下，而后去捡他地上的包裹，突然看到地面上有个阴影骤然变大。
　　来不及反应了！
　　她刚想往旁边一滚躲开，就听到一声枪响，背后的人突然如泰山压顶般压在了她身上。
　　“林……”那人睁大了眼，看着林漩，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就不省人事后消失在了原地。
　　林漩扭过头，就看到原本被这个同学健硕的身影挡得死死的……姚瑶。
　　白发少女和纯新手一样，生疏地抱着手中冒烟儿的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自己。
　　“姚瑶？”
　　林漩突然松了口气，庆幸地说。
　　“你没事啊。”
　　“这个人……”林漩看着旁边被摔出了个重印的泥坑，有些一言难尽。
　　“我看到他想攻击你，所以就出手了。”
　　姚瑶说着，动了动肩膀，好像被枪的后坐力狠狠地怼了下，手心还有红印，担忧地看着林漩。
　　“你没事吧？”
　　林漩：“……”
　　对不住了同志，她也没想到这个妹妹会出此重手。
　　这个距离就算准头巨差，那也是没救了。
　　姚瑶提着包跑到魏尔德身边，就要从手提箱里拿出急救喷雾，却突然被倒在地上呼吸急促的魏尔德按住了手。
　　“不用浪费药，没用了，我刚刚被突击枪扫穿了。”
　　魏尔德指了指地上不断从背后溢出来的血，咧着嘴硬撑着笑着说，把自己的徽章递给了姚瑶。
　　“我的人头分送你了妹妹，考试加油吧。”
　　姚瑶表情有些无措，就被魏尔德按着手指按下了他的按钮。
　　他迅速消失在了原地，随之而来的是姚瑶的积分数的又一提。
　　此刻这块山腰边竟只剩下了林漩和姚瑶。
　　林漩对着姚瑶招手，走到机甲边，从刚刚被她干掉的那个维修工的包里翻找着工具。
　　“来看看这个机甲还能不能驱使吧，如果还能动就好了，包里还有块源晶。”
　　“这架机甲上面没什么攻击痕迹，不是外界原因损坏……估计就是没能源了。”
　　“你还会修机甲啊，好厉害。”
　　姚瑶真情实意的夸奖逗乐了林漩。
　　“半斤八两的水平。我看看，这有根撬棍…诶？居然还是记忆金属做的。”
　　林漩拿着那根像极了激光剑的撬棍柄捏了捏，表情古怪，小声嘀咕了句，“器械学院的讲究人真是阔气…”
　　姚瑶：“它还会变色诶！”
　　林漩：“……你拿去玩吧。”
　　她被背后像极了自己妹妹的少女的娇嗔给弄得颇为无奈。
　　林漩看着姚瑶拿着撬棍在那里玩着最基础的变色功能，转瞬就变成了粉红色，自己则拿着箱子就走到机甲后方，将能源盒所在的外壳扭开。
　　“果然。”
　　里面空无一物。
　　林漩刚从口袋里摸出源晶，头上突然受到一道沉重的打击，“什……”
　　话音未落，就倒了下去。
　　一片死寂。
　　镜头的最中央，只见拿着那根粉色撬棍的少女蹲下，熟练地将林漩堪称丰饶的物资搜刮到自己背包里，而后掏出了林漩口袋里的徽章。
　　背后的数字赫然是27。
　　高年级自相残杀不会继承彼此的积分，也就是林漩至少斩了二十多个新生。
　　“嘀，嗒，嘀。”
　　姚瑶看着那乍一看和他们新生没任何差别的按钮，突然这样呢喃道。
　　她果然没听错。
　　这些高年级的徽章样式和他们并没有半点差别，唯独那极其细微的发送信号的频率有差别。
　　姚瑶分不清这些伪装成新生的高年级，就只能通过这些小细节来判断。
　　她可不傻，最后被她干掉的那个明显是林漩的同伙，在这样短的距离每一个字都像是扩大了十倍般往她的耳朵里钻。
　　姚瑶不清楚这些高年级来开学考试究竟带了什么目的，是单纯的想给新生找事还是有硬性处理新生指标，但——
　　既然每个人都是目标，那高年级积分还给得多一些，那就在他们落单的情况下能干一个是一个！
　　姚瑶可不想被一群高年级围攻教做人！
　　她一脚踩住那徽章，林漩消失后原本被压住的金色的源晶立即飘浮到了她手心，她稍敞了下外套。
　　只见姚瑶外套里侧口袋里被一层冰晶般的精神力罩住的四块源晶和她手心的那一块突然产生了共鸣般熠熠生辉。
　　姚瑶面不改色的将源晶放到了口袋里，而后又穿好外套。
　　她不擅长开机甲，而且机甲多容易被当成集火目标啊。
　　真实考试比起模拟训练中面对一群异兽来讲，人心是最大的变数。
　　比起她累死累活从早上打到晚上的极限得分法，姚瑶当然愿意用更温柔的方法——比如说正大光明的抢！
　　事实上，她的行动方针还挺成功的。
　　之前一直觉得这美貌简直给作为虐文女主的身份平添诸多麻烦，今天遇到人才发现这副外表简直无往不利。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注定是要进入辅助系的，抱着以后指不定能当好队友的友好态度和她交流。
　　……大概在北溟确实是能打的战友易得，脾气好的辅助难寻吧。
　　话又说回来。
　　既然资源算作积分，那她把能拿到的源晶全部拿到，让机甲没能源可用不也可以吗？
　　至于眼前这个——
　　姚瑶看了看手中的粉色撬棍，又看了看机甲，突然感觉自己手持物理学圣剑！
　　她用精神力一扫，找到机甲的连接枢纽，兴致勃勃的上前把关节给全部撬松后敲碎了几块，确认没办法现场找到材料维修再利用了，才带着欣然的笑容扬长而去。
　　她不用，别人也别想用！
　　镜头之下。
　　少女的白蓝色外套依然干净无半点污渍，湖蓝色的眼眸宛如小鹿，像是被队友保护得极好。
　　明明走在遍布危险的岛屿上，却如同只是在林间漫步般，寻找着下一个让她霍霍的队伍。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看完这段录像的不少人，身处不同地点，竟都产生了相似的想法。

　　☆、第18章 轰炸

　　晦版的单人引流帖能被叠的这么高, 这个标题取的居功至伟。
　　太多“我刀都提起来了你们却给我看这个？！”的人当场倒戈。
　　[她根本不是什么辅助系！（尖叫）]
　　[我竟然心动！看到她一枪爆头，毫不犹豫用杠杆砸机甲的样子……她好美，好暴力, 我好爱！]
　　[我今天才发现我的xp系统好这口，我心里的高速公鹿狂奔！瑶妹我老婆！]
　　[？你们老婆是三个月一换还是一天一换。]
　　[我懂, 老婆（期间限定）]
　　[讲道理，这都什么时代了, 怎么还有人带着基因里的陋习啊，只要精神力够强，就算你面前是个衣衫褴褛的幼童都不能放下警惕吧？]
　　[楼上别马后炮了, 道理谁不懂呢，漂亮妹妹一脸柔弱无助，满是依赖的看着你，别说林妹了, 我也沦陷。]
　　[那是两码事，这可是战场诶？你在战场上掉以轻心？]
　　[考试，谁也想不到自己以为的未来绑定辅助可能只是一个披着羊皮的单兵啊！]
　　[拿枪把欧尼斯特爆头的柔弱妹妹？你们口味好重, 我喜欢！]
　　[还是掉以轻心了吧？]
　　[这个只能看真人什么时候痊愈现身说法了, 毕竟我们不在现场, 不知道她对于自身的隐蔽做得怎么样。]
　　[我还蛮好奇一件事的，她攻击的时候是不是完全没杀气啊？你们看看, 前一个欧尼斯特, 后一个林漩，她就和一刀一个小朋友一样完全没犹豫的！]
　　[嘶, 你这么说……]
　　[看了下, 她好像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认真的眼神, 看起来和小鹿一样无害……我觉得你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她为什么要把林妹打晕啊, 林漩对她还挺好的吧？可以暂时组队一起走啊！]
　　[楼上先入为主了吧？你眼里林漩是好的，对姚瑶也不薄，可是你考虑过在姚瑶的眼里，她听到了什么吗？林漩和欧尼斯特一样是高年级，并且被打晕的那个还疑似林漩的同伙……]
　　[新生哪里懂得高年级本身应该是去辅助他们考试的，结果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当人，可劲的作。]
　　[话说，我刚听到消息，罗琳也去了。]
　　[……]
　　[啊？？她去凑什么热闹！]
　　[不说了，我去姚瑶的直播间了，她好像已经蹿到了前三页！]
　　在第一天连砍两个高年级，其中一个还是人头狗，再加上一人包揽了五块源晶，姚瑶的分数简直飞涨。
　　哪怕只是一块源晶也足够让机甲横着走一个月了——放到开学考里的型号都是工用机型，远没有搭载上什么耗能武器。
　　因此，姚瑶此刻背着巨款就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
　　她看了看天色，迅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不惜用自己还没恢复的精神力助推飞行了起来，直至山脚处的一个洞窟处落下。
　　抱着一路上捡到的干柴，她灵巧地钻进了洞里，熟练点起火。
　　今天才不过考试第一天，比起战斗，姚瑶更在意如何在这里度过一个安稳的夜晚。
　　寒水星的气候如其名，尤其是夜晚，岛屿四面环海，又潮又冷。
　　姚瑶的体质不如其他同学，白日里她也不过是靠着衣服的功能来对付，才能减少一些对精神力的消耗。
　　海水不能喝，她包里储存的营养液就是她所有的食品。
　　她用精神力在洞口放了一层薄薄的壁障，自己则凑近火堆，拧了拧自己有些潮的头发，竟挤出了些水。
　　姚瑶抱着膝盖凑在火堆旁，下巴抵着膝盖打盹，放出精神力丝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外面淅淅沥
　　沥下起了雨，寒气愈重，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应该不会有人想在这混着冰雹的雨中拿着工业机甲和同学浴血奋战吧。
　　不会……吧。
　　……
　　高年级的搅和总是能让本是激烈斗争的新生产生团结的心思。
　　若是他们不在，比赛反而可能像养蛊，他们一在，新生们反而更愿意一直对外——奖励高，还有成就感。
　　作为高悬积分榜第一的温承望此刻正坐在机甲里喝着营养液，坐在他旁边的赫然是第二名的上官凌。
　　机甲被停靠在一个悬崖底部中央的山洞里，尽量避开了雨水。
　　倒不是怕漏水，主要是并不清楚此时寒水星的雨水成分会不会腐蚀机甲的关节。
　　上官凌正整理着身后的“武器库”，枪、炮等一应俱全，沾染了不少血迹的外套被她脱下放在一边的水桶里泡着。
　　“周围有动静吗？”
　　“没有。”
　　机甲内的温度与干燥条件合适作为栖息点，即便是不会驾驶，大部分人也愿意优先据为己有作为临时帐篷用。
　　“也是奇怪，明明岛上有好几架机甲，却都像是被人为损坏了，大范围搜索补给盒也没找到几颗源晶。”
　　温承望匪夷所思地握着营养液管。
　　他作为早早接触过机甲的家族子弟，原本以为自己这回在新规则下能施展拳脚，却没想到……施展了，但没完全施展。
　　他们此刻的机甲甚至是温承望半路出家，看着维修手册半路修好的一架。
　　不应该呀。
　　补给盒即便再随机分配也不可能一整个岛都找不出几颗来。
　　“会不会是都被高年级的带走了？”
　　“有可能，一颗源晶的积分堪比一架机甲。”
　　“往年——”
　　“嘘！”
　　上官凌迅速闭嘴。
　　温承望迅速将安全带系上，握住操控杆，满脸严肃：“我感觉到了两个A级和三个B级降落在了山顶。”
　　浓郁的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波动在上方涌动。
　　他感觉的没错，就在他立刻驱驰着机甲冲出这个山洞，暴露在了雨水之中的时候，伴随着轰隆声，这座山上骤然有巨石滚落。
　　混着被砸毁的树干与雨水，和着泥渣席卷冲下山。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瞬间，温承望立刻感觉到机甲被瞄准，甚至来不及去探查到底是什么武器，只能向旁边尽快避去。
　　太慢了！
　　一道橙色的火光在空中炸裂开来，伴随着蘑菇般的云涌，即便并没有被正中攻击，也免不了剧烈热量的波及。
　　“这群人有意识到他们是在火山顶闹事吗？！”
　　上官凌恼火地稳住被空中720°旋转搞晕的身体。
　　“……寒水星的主权在北溟手里，也不算什么保护星。”
　　温承望迅速排查着机甲各个部位的损坏程度。
　　“……”
　　上官凌：“你别突然沉默啊！你说句话啊！”
　　温承望迅速拖着机甲，用尽最后的能源藏匿到了另一侧的山边，确认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扯着上官凌下机甲。
　　“没法用了，臂关节、后背甲还有能源盒被熔化了。”
　　两个人急匆匆地弄开已经发烫到变红的外壳，背着行囊跳下来。
　　飞溅的泥流宛如落雨，将地面弄得一团乱，不停的有小石子和树枝流过划开他们的皮肤带出血液。
　　他俩刚跑没几分钟突然听到山边传来一个窸窣的声音。
　　“谁？！”
　　上官凌瞬间看过去，警惕地拿起手中的枪。
　　温承望用精神力扫了下。
　　“一个人，还是被这泥流埋起来了的。”
　　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本来是觉得没必要和无用的人结盟，但此时非彼时，情况特殊，多个人力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上前顺着那个声音开始用精神力弄开碎石与泥浆。
　　精神力者人工造出来的泥流并没有持续很久，但作为将他们激起来的工具简直绰绰有余……不然他们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没刨多久，里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上官凌吓得往后一仰。
　　那只手上满是泥泞，还有不少石子刮出来的伤口，但是依旧灵活。
　　只见那手快速的把堆起来的泥往旁边扒，直至扒出来一个完整的洞口。
　　两人这才看到里面浑身狼藉的人从土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大口呼吸着，时不时还作呕一下。
　　……像极了一只刚出土的土拨鼠。
　　那个泥巴人抬起手试图想把眼前的泥浆弄掉，却发现手上也是泥，糊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然后放弃了挣扎，看向他们。
　　“谢谢你们帮忙，不然我可能还要弄好一会儿。”
　　“你居然是个女的？”上官凌惊异。
　　“……”
　　他们这才发现这泥人竟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语，像是也没想过自己会倒了八辈子霉半夜遇到这种事。
　　“你不出来吗？现在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先……”
　　“等一下，不是我不想出去，是我。”她顿了一下，一言难尽的说，“我卡在里面了。”
　　“……”
　　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寂静的场面一下子变得颇为滑稽。
　　于是。
　　在把这人从泥坑里像拔萝卜似的□□后，瓢泼大雨落在她身上，将她身上仿佛陈年污泥迅速冲刷掉，两人才终于能看清楚她的正常长相。
　　“你居然一身白？！”
　　“……这不重要。”
　　刚从山脚泥坑里逃出生天的不幸少女疲倦地叹了口气，看向他们二人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瑶，女兆姚，瑶池的瑶。”
　　上官凌抬手突然挥起剑，下一秒就击中了姚瑶面前的精神力防护罩。
　　防住了，但这屏障并没有非常坚固，半透明的色泽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
　　勉强是个A级，但现在非常虚弱，没有和他们一战的能力。
　　而且，这个外貌…
　　上官凌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温承望上下打量了一遍姚瑶，确认这个名字和这个相当夺目的外表都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摇头回应。
　　“作为同样遭到高年级人造泥流波及的人，我们需要临时结盟，互相扶持。你现在状态很差，也没有队友，一个人走不下去，我们也可以帮你。”
　　他看着姚瑶，语气沉着却透着不可忤逆，明明是“商量”，却更像是“下达指令”。
　　“……你说得有道理。”
　　姚瑶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一男一女，他们站在自己面前，却像极了从上往下俯瞰着她。
　　真是令人熟悉的感觉。
　　姚瑶仿佛毫无芥蒂地扬起了明媚的笑容，湖蓝色的眼眸满是欣然，雨水滑过她白皙的脸颊，宛若出水芙蓉。
　　“荣幸至极，让我好好报答你们吧。”
　　*
　　侦查，测算，搭建轨道——强大的辅助系学生就如同一把精美的瑞士军刀，在战场上拥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
　　那么也说了，前提是“强大”。
　　“你到底会不会用枪啊！这速度和准头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开学之后的射击课可是必修基础课！你不
　　怕挂零蛋？”
　　在掩体之后的上官凌一边拿着突击枪，对着灌木丛一阵扫射，一边气不打一处来的从包中丢了两管营养液给姚瑶。
　　“没精神力辅助你就完全打不准吗？!你真的是肾亏！”
　　…就是啊！
　　姚瑶慌乱接过恢复精神力的营养液，急匆匆地咬住管口往嘴里灌。
　　在枪林弹雨之中，她艰难地找着缝隙，忍受着头痛感迅速对准敌方的位置。
　　在考试之前，所有针对她的教育方针都是基于她有庞大精神力基础的速成方案，并没有过多强化她的体能以及战斗技能。
　　瞄不准怎么办？精神力锁定坐标啊。
　　射不准怎么办？用精神力搭建空中轨道快速推动啊。
　　一言以蔽之——用你无敌的精神力想想办法啊！
　　姚瑶在把自己的库存喝完之后，万万没想到马上就用在了应对从天而降的**泥流上，不然她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她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上官凌也听说过辅助系的人战斗力废，但也没想到他们一捡就捡了个注定进辅助系的。
　　战斗力与其说是不行，不如说是薛定谔的有。
　　这个人有精神力，那就射得巨准，一旦如上官凌的奇妙比喻“肾亏”，那脱靶率就是100%。
　　过于依赖精神力的人不少，但本身废到姚瑶这种程度还能进北溟的也确实不多见。
　　上官凌的准头很好，她用精神力装填弹夹的速度也超乎常人，姚瑶余光还能看到她往旁边滚了几圈避开丢过来的曝弹。
　　“精神力回得如何？”
　　温承望把提前备好的“弹药”往上官凌手边一塞，不理会她的骂骂咧咧，看向了姚瑶。
　　“七八成。”
　　“很好，我有件事要安排给你。”
　　温承望笑容满面的看着姚瑶，后方上空还有炸裂开来的巨大石块，伴随着飞沙走石，他将话语清晰地传达到姚瑶耳畔，不允许她有半分忽视。
　　“也算是报仇雪恨，你绕个圈儿溜去后面把他们的机甲给炸了吧。”
　　姚瑶看着他的脸，又看向了那密密麻麻汇成了网的弹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温承望看着她的表情，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不想过多的说明或劝告，但他们实在太需要一个好控制的帮手了，所以做好了这人良莠不齐的准备，也牺牲了他们不少营养液。
　　他们可不是慈善家。
　　在这次的重要考试中付出了就必须得到回报。
　　……不是世家出身的平民就算是A级，也不过如此啊。
　　就在温承望心中升起不满与厌烦的时候，他开口：
　　“你一个辅助系没有队友注定走不了太远，在这里发挥你最大的价值好歹能昙花一现，如果做得好，考试结束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再和我们联系。”
　　至于帮不帮就是他们的事了。
　　温承望心下漠然。
　　“我知道。”
　　姚瑶嘴上答应。
　　炸机甲这种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跨越这火光四射轰鸣的场地，潜行到敌方的机甲边上。
　　她的精神力屏障挡些A级的散弹可以，但这数量也太大了。
　　姚瑶半蹲在地上，扯了扯腰上的一截皮带，雪白的制服瞬间改变了颜色，连带着她一起完美融入了背景之中。
　　隐身衣？！
　　旁边的温承望完全没想到她身上这件仿佛只是好看的衣服还有这功能。
　　但惊讶过后他又迅速意识到，这种技术只不过能暂时欺骗眼睛，对于强精神力者而言就如张大腿站在大街上——毫无防备。
　　姚瑶蹲着走了几步，气息
　　也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嗯？她人呢？”
　　回过身来装夹的上官凌左右看了看，问起来。
　　“……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体质这么菜了。”
　　温承望满脸复杂地坐回来。
　　只要对精神力的操控够强，装备够齐全，偏科偏到一定量，就会产生质变。
　　姚瑶咬着牙操控着精神力让自己略微浮空，不至于在地面上踩出明显的脚印，却又不敢飘得太高被弹雨射中。
　　太多子弹击到地面而后弹射开来，一旦碰到她屏障的数量多了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炸机甲？想都不要想！
　　她像是那么听话的人吗，高高在上的衰仔！
　　姚瑶绕了大圈子飘到敌人后方，正悄咪咪地伸手探向那机甲后方能源盒的机壳。
　　指尖都要碰到那螺丝的时候，姚瑶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详感，整个人如弹簧般从原地跳起。
　　“轰隆——”
　　“哇啊啊张和光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原本在机甲上站得好好的风栖骤然被震开，踉跄着抓住操纵杆，对着自家突然发癫的队友叫喊道。
　　“说你憨批你还不信。”
　　拿着炮筒的张和光面无表情，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明明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刚刚他明确地听到了突然急促的呼吸声。
　　“你完全不注意你旁边的动静？”
　　风栖看着张和光那黑窟窿炮筒对准自己，汗都要下来。
　　但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突然听到的，紧挨着自己额头的枪膛声。
　　什么时候？！他作为A级机甲士竟然完全没感觉？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你不会想和枪比弹速吧？”
　　两人一滞，没想到听到的是个有些柔弱的女声，说出的字却格外硬气。
　　张和光：“你可以马上开枪，少个队友也不是什么大事。”
　　“姓张的你说什么呢！”
　　风栖恼道，突然语气柔情似水的开口：“妹妹，有话咱好好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
　　“说这话你信吗？”姚瑶质问。
　　“这…怎么不能信呢！我们针对别人不针对你不就行了，我们高年级和低年级本身也不是天敌关系呀。”
　　风栖义正言辞地说道，仿佛有正道的光打在他的背后。
　　张和光满脸不耐烦的在风栖的反复示意下才放下手中的炮筒。
　　姚瑶迟疑了下，枪的位置还没动，刹那间，背后有热流席卷而来，在那爆炸开来的橙光之中有几颗子弹笔直地朝着她冲过来。
　　第一颗子弹冲上了她的屏障带起翻涌的波动。
　　第二颗子弹粉碎了她的屏障！
　　姚瑶尽全力往旁边避开，第三颗子弹却也擦过她身前的某条皮带。
　　“啪。”
　　她在空中翻身躲避，在推力辅助下艰难的跌落在地稳住身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隐身用的黑色皮带……
　　断掉了！
　　断、掉、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骤然出现了一个雪白的身影，她膝盖上满是擦痕，脸上还带了道子弹擦过的血迹，双眸睁大凝视着那根断了个彻底的皮带。
　　空气突然寂静。
　　风栖也没想到原地掉了个美少女出来，张和光立即拿起了炮筒朝着她，冷酷的光芒骤起。
　　他刚刚暗示在另一侧的队友的攻势果不其然将人给炸了出来，现下正是攻击的好时间。
　　一个同为A级还带着隐身衣的暗杀者实在是太危险了，防不胜防，必须立刻除掉。
　　姚瑶脸色一下子和天气预报似的从晴转阴转雷雨，印堂发黑，双眼发直。
　　她在身
　　前缠了好几根皮带，仅仅断了一根好像没什么——不会有人这样想吧？！？
　　她好悲伤啊！
　　这皮带的硬度抗不过子弹啊！
　　可这套衣服价值一架波音747啊——！
　　这断的哪里是皮带啊是她的心啊是一笔巨款啊！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姚瑶只感觉眼前一黑，六根清净，耳畔的所有繁杂声音都在刹那间消弭。
　　她听到的那是她皮带崩断的声音吗？！
　　不，那是她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思绪，甚至出现了奇妙的哲学思考。
　　不过是一场开学考试罢了，之后还有很多次测试和考试……仅仅一次考试，有必要吗？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她是不是其实一开始可以不管那两个人的话过来的？她也不是一定要贪那块源晶？
　　或许是之前的进展太过顺利，接连斩获两个高年级的积分让她没有最初那般紧张和束手束脚。
　　以至于现在面对着好几个A级的高年级，她仿佛原形毕露般狼狈不已。
　　那炮击如贯雷般冲向了失神的姚瑶。
　　原本对她有几分期待的风栖站在一侧此刻突然失去了兴趣，撇着嘴百无聊赖的挪开了视线。
　　——什么啊。
　　面对攻击躲都不躲，在战场上失去了战意的人完全没有关注的价值不是吗？
　　这样的人是如何进入北溟的？
　　倒是一直在远方伏着温承望与上官凌，突觉火力减弱便知他们放出的“诱饵”有所成效了。
　　他们看着宛如笼中鸟般被围攻的白色身影，迅速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不远处注意力被转移的其他人。
　　炸不炸得掉机甲当然不重要，他们只是想找个明晃晃的靶子罢了，相比起来那点营养液的成本几乎可以不计。
　　……
　　？
　　别开玩笑了这群从她的波音747上撬了一大铁皮的家伙——？！
　　她就算在这破考试的第二天退场也不要让这群自说自话瞧不起人的家伙好！过！
　　姚瑶的眼中突然迸发了丧失理智的光，在所有人完全没料到的惊异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冲向袭向她的那道攻击。
　　今天！在这里，她和这群人必须得走一个！
　　——那她也要带下去一沓做垫背！
　　“轰隆！”
　　巨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瞬间炸裂开来，带起一层层波纹式的灰与烟，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裹在其中，没有一人得以闪避开。

　　☆、第19章 强运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浓重的烟云缭绕, 空气中还有闪烁的火光，草木被灼烧后的焦糊味弥漫开。
　　在一片灰黑之中，有一个略显踉跄的身影。
　　几乎是所有关注着这场战局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无他, 这一场战斗囊括的看点实在太多，除开荣获新生前三的两位世家子弟, 突然攫取了论坛众人关注力的美少女，甚至还有磨刀霍霍的高年级生。
　　风栖这个容易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先不提, 张和光可是备受指挥系青睐的炮系单兵。
　　一□□炮甩得行云流水，在别人手里格外沉重的武器在他手里却轻盈如激光剑。
　　他们几个开头大胆对着火山动手的操作，虽然不够文明, 但非常惹人注目。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还站着？！
　　现在是直播，还没有回放的资源，不能去一帧帧往回拉让大家都看看在爆炸发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到底是谁啊，来阵风让我看看啊, 我好急啊！】
　　【你别急，让我先急。】
　　【我是急急国王，我急啊！】
　　【有什么好急的, 这不是一眼看就是那个漂亮妹妹还站着吗？】
　　【？？】
　　【……？】
　　【我不信！证据呢？】
　　【开玩笑吧？你说上官凌我都觉得有可信度, 那个土拨……啊不, 那个花瓶我是真不信。】
　　【？楼上什么毛病，人身攻击？】
　　【讲道理, 遥遥再怎么也不算是花瓶吧？她可是从泥石流里爬出来, 一路潜行到了风栖背后才被张和光发现的诶。】
　　【那不是她那件衣服的功劳？】
　　【咱就是说，能不能把人家的名字先打对, 哪怕只打对一个字呢？】
　　【……今天的直播间怎么回事, 浓度这么低？】
　　【怎么想都不是啊, 那件衣服只能蒙蔽人眼, 但是在场没一个B级以下的精神力者，这已经很能说明事情了吧。】
　　【怎么就吵起来了，还没确定是不是她呢？】
　　【就要姚瑶就要姚瑶，我不管，我要看血流成河！】
　　【有人想看自己喜欢的选手留存，但有的人只是想看弹幕最多的结果……】
　　【打起来，打起来啊，你们怎么不打？（焦急）】
　　现实并没有给弹幕过多争论的空间，烟雾很快就散开，露出了唯一好好站立着的少女的身影。
　　白发少女头上的猫耳发卡有一边被轰掉了，掉在一棵树边，正噼里啪啦闪烁着电光，她脸和手上都灰扑扑的，唯独身上洁白如雪。
　　让人不禁怀疑起她这身装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咳嗽着，用手囫囵抹了一把脸，眼里满是血丝，大口喘着气，走了两步突然按着肚子呕出了一滩血，在地上溅开。
　　细心的人甚至能看到她咳出来的血滴落到衣服上，而后顺着衣服滑下，没有留下半点红痕。
　　【……】
　　【啊这…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羡慕她衣服质量好还是羡慕她运气好……】
　　【救…理智告诉我她明明惨到可能内脏破损了，但是我却觉得她好好看哦，这就是战损的魅力吗？】
　　【你们还尚存人性吗？而且这么灰头土脸有什么美感吗。】
　　【那当然是！强者的美感啊！！（突然兴奋）】
　　姚瑶只是觉得天旋地转，但是奇怪的是她明明是冲着那个冷面的高年级的炮口冲过去的，她却并没有感觉到灼热的攻击。
　　事实上照着她当时的状态，除开衣服的基
　　础防御，伴随着濒临破损的屏障，她没有哪怕半点防御手段了。
　　姚瑶颤抖着腿走到那只破损的发卡边上，蹲下将将它捡起来放到衣服口袋里。
　　之前忘了问梅林这个东西有没有什么质保了…唉。
　　心痛。
　　姚瑶抬起手摸了摸头上那只残存的发卡，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精神力不自觉的又涌动了起来。
　　但或许是情况太糟了，她反而一下子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身体本身在发出警报，还是精神紊乱引起的额外不适。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不然从里到外都痛得抽搐。
　　突然，姚瑶仰起头，看到树旁有块石头，上面的灼痕圆而凹陷，深至穿孔。
　　她凝视着这个孔洞半晌，最后走上前，正好站到石头前，抬起头一比。
　　这个孔的位置……
　　刚好在她的头顶，且高度能完美截断她的发卡。
　　——破案了好像。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姚瑶像是深夜遭受到了抑郁攻击一般崩溃地抱住了头，身上因为这骤然移动造成的痛楚都没有遏制住她的这股冲动。
　　“为什么啊？！这种运气我才不想要！”
　　是她想营养不良的吗？！
　　矮——为什么偏偏是因为身高才躲过了这完全能爆杀她的攻击啊！
　　怎会如此……！！
　　——没错！！
　　正如古时期猿人因为要咀嚼过硬的食物需要强悍的咬合力，下颌骨会相较于现代人更为宽大突出，星际时人类的寿命和身高相较于过去，也都有一定的提高。
　　换而言之。
　　营养不良的姚瑶可能在21世纪还是个正常身高的纤细少女，但在星际时代她就是个注定呼吸不到上层空气的矮子。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因为这令人哭笑不得的运气而苟活下来的姚瑶不得不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脸色青黑如锅底的开始翻找着现场遗留下来的物资。
　　源晶，药剂，武器……
　　考试还在继续。
　　凑合着过吧，还能弃考咋的。
　　她自暴自弃地想着。
　　在场所有高年级都被强行转移退出了考场，姚瑶硬生生靠着他们储存下来的急救药剂缓和了身上的伤。
　　冰冷刺骨的风呼啸而过，但在风声之中却夹杂了几丝细微的、不和谐的唦唦声。
　　姚瑶一下子看过去。
　　只见不知不觉已经挪到壁垒之后的…是上官凌。
　　原本在上官凌身边的温承望并没有她的体格，在没有机甲作为防御工具的情况下他已经在刚刚的风波中强制退出了考试。
　　见自己暴露的上官凌一咬牙，转手就掏枪对着姚瑶来了一下。
　　那枚子弹发射出来，还没碰到姚瑶就被她周围紊乱的精神力流给搅碎了。
　　姚瑶按着头，真是疼得让她眼珠子都发胀。
　　她现在完全没有余力来操控着精神力攻击其他人，但别人也因此无法轻易伤害到她。
　　“你……你喝了我那么多营养液，现在想来恩将仇报？！”
　　见攻击不得成，上官凌迅速色厉内荏地开口。
　　“……？”
　　“你们给我营养液不是为了让我去当一个合格的诱饵？”
　　姚瑶反问道，而后指了指几乎空无一人的战场，露出了微妙的轻松笑容。
　　“你看，结果不是很好吗？”
　　【诱饵：只要所有人都死光了就是一次成功的诱饵行动！】
　　【一般这种我们不叫诱饵，叫地图炮呢亲亲。】
　　【结果确实蛮好
　　的啊！】
　　【让我看看是谁表面轻松，实际上手心都被掐出血了（截图）】
　　【瑶妹现在真的是像鸭子——浑身上下就只剩嘴硬了，惨得想笑。】
　　在外界的积分排行榜大屏上，原本第一的温承望已经被斩落，收获了一沓高年级积分的姚瑶直接从第三页笔直冲到了首页第一名。
　　堪称史诗级黑马，从未有过的大纵跃！
　　跌破了许多人的眼球，那么多广受期待的种子选手竟然被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平民少女踩在脚下。
　　连在关注着的老师和教官们都对她多看了几眼，似乎没想到新生赛还能半途跳出这么一个人。
　　“这孩子看着还不错？”
　　“有锻炼的潜力。”
　　“A级……她看着是A级但是在A上游吧，不知道有没有和霍修一样冲击S级的潜力。”
　　属于姚瑶的分屏突然被挤得爆满，不少热心网友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把自己的“股”给压停了。
　　却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了姚瑶和第二名上官凌的激情对峙。
　　——要给我看这个我可不困了！
　　“……你们似乎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作为不如你们的平民，就必须得听你们的命令。”
　　画面当中的白发少女看起来格外狼狈，嘴边还有未抹干的血迹，她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勾着上官凌的脖子。
　　“我不喜欢你们的态度，不喜欢你们语气，不喜欢你们的颐指气使与傲慢。”
　　姚瑶俯视着在她的桎梏下显得无比屈辱的上官凌，每说一句，语气便更重一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厌恶感甚至战胜了她剧烈的痛楚，如尖刺般遍布她的周身。
　　“现在，形势逆转了。”
　　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姚瑶此刻身上萦绕的那股躁动。
　　上官凌瞳孔骤缩，嘴唇微张，随着几道如剑刃般的光划过，被强制退出了考场。
　　此时此刻，经过了一场战斗的场地终于只剩下了姚瑶一个人。
　　她把那根撬棍按在地上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有些颓靡地摸了摸自己似乎有些发热的额头。
　　这种状态哪怕遇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人也会被轻轻松松干掉吧。
　　姚瑶得想个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之前的泥石流事件对她的伤害真是太大了。
　　让她想想，还有哪里合适……
　　姚瑶目光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突然看向了风栖留下的机甲。
　　——“…机甲对于你而言就只是普通的防具……”
　　防具。
　　对了，她虽然没有任何机甲考试以及维修的经验，但在模拟软件中也是试驾过机甲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就算操作出了问题，她也没有力气再跑个几公里找下一个藏身点休息了。
　　……哪怕是机甲炸了也不能比她现在更惨了吧。
　　姚瑶走向机甲，将原本缴获的源晶塞了一颗回去，而后大汗淋漓的从外面撬开了机甲盖，抱着手臂坐了进去。
　　“能源补充完毕，确认启动。”
　　姚瑶不敢用自己紊乱的不成样子的精神力去直接连接机甲，低头看了看面前屏幕上令人目不暇接的按键和选项。
　　“……”
　　UI是好看的，功能是看不懂的。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以至于不少蹲着直播的人以为她又要有什么崭新的操作。
　　【她还会驾驶机甲？现在新生都这么卷了吗？】
　　【之前以为她会去辅助系，后来以为她必定是单兵系的一员，现在又觉得她是机甲士？】
　　【这叫多方向发展，复合型人才好吗！】
　　【我咋觉得她眼神满是茫然呢？是我看错了吗？】
　　【怎么可能，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智慧的气息！】
　　【什么滤镜，快卸了！】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姚瑶默默掏出了光脑，满脸愁苦地点开了本地文件里的《如何从0开始学习机甲操作-新手篇》
　　封面上赫然还有“年轻学生的第一本机甲指南！”的横条。
　　【……】
　　【…？？】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智慧吗，我完全学会了！】

　　☆、第20章 刺头

　　“……”
　　“如何？”
　　许多校友和网友喜闻乐见的“节目效果”, 却不想有不少教授与世家贵族，甚至是作为军人的教官看了都不一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站在姚瑶的视角，她对温承望与上官凌的反击固然让人无比满意。
　　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完完全全的叛逆。
　　“能力上尚有开发的潜力, 忍耐度也不错的，但这个性格……怎么看怎么是个刺头。”
　　“是。”
　　“服从性差啊。”旁边有人意有所指地喟叹道。
　　“哪怕是个A级，这样的人要进军队也有的磨。”另一个人摇头，满脸不看好。
　　“啧。”
　　“申屠你怎么看？”其中一人看向了主位上的白发长者。
　　“问我吗？”
　　申屠白正一边听着旁边秘书的汇报，一边看向虚拟屏中“观赏席”中的人。
　　他们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坐在一起看为期不定的考试, 来来去去, 却又总有人注意着考试局面。
　　申屠白作为北溟的校长，自然要时时刻刻稳坐在主席。
　　不过, 他本来就很在意考试的结果。
　　常人总是能看到这位笑眯眯的申屠校长那张完美无瑕的扑克脸。
　　此时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屏幕上众人点评的那位白发少女, 脸上仍然未曾泄露半分额外的情感。
　　“我觉得她很不错啊。”
　　“……”旁人无语地挪开了视线。
　　又是这种车轱辘话。
　　听了和没听没什么区别。要不是申屠白太忙了, 指不定去出一本《如何在职场说高情商废话》还能捞一大笔。
　　——然后在序里写上赛因特的人不要读。
　　旁人不知，申屠白确实很满意，很欣赏姚瑶。
　　即便她此刻狼藉无比，缩在机甲里苦着脸看新手指南的样子格外引旁人发笑。
　　但申屠白依然记得, 是他亲自去尘云星将这颗蒙尘珍珠拾起, 捧回北溟的。
　　别人不知道姚瑶在两个月前还是张什么都不会的白纸。
　　骨瘦如柴, 眼窝内陷, 穿着破烂不保暖的衣服，他只是随便开出了非常普通的条件，她就眼里放光的上钩了。
　　申屠白非常忙，并没有过多的余裕去关注她的成长。
　　但姚瑶通过短短一个假期的时间，就能在开学考试中夺魁的表现, 令他感到无比欣慰。
　　旁人都在讨论着她的实力不过如此, 只不过是运气让她能够登顶, 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拉下来，高年级也是一时失策。
　　但——战场上没有如果。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一时大意就是犯错，所有人都只关注结果。
　　至于那些权贵们高高在上的评判，申屠白不在意，他觉得姚瑶也不会在意。
　　冥冥之中，申屠白总有种这个女孩会打破规则束缚的感觉。
　　只要足够强大，就能轻松掀翻棋盘。
　　想到姚瑶抵着上官凌的脖子，明明自己身上满是血迹，声音嘶哑，却依然如磐石般的画面……
　　宛如在污泥中盛开的花朵。
　　而此刻，这些污泥却在对着这朵花朵的“不合群”评头论足。
　　这种感觉真是微妙又有趣。
　　“我非常期待她之后的表现。”
　　花白头发的校长先生扶了扶单片眼镜，和蔼如老好人般笑呵呵的又说了句在旁人眼里的废话。
　　“你又……嗯？闻人少族长？大忙人竟然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那话锋一转，语气骤生惊喜，多了几分热切。
　　一个黑发的纤瘦人影坐在高
　　椅上，听声音便看了过来。
　　“受邀前来，若真是只在考试结束过来，未免太过不知礼数。”
　　虚影迅速清晰了几分，相比起在座的其他人，他看起来要格外年轻。
　　“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能来那叫意外之喜。北溟喜欢热闹，但再如何隆重也不过是个‘迎新礼’罢了。”
　　申屠白笑道，他看着坐在对面位的少年，眼神难免带了些意味深长。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挪开。
　　闻人家的少族长——闻人青坐姿端雅，模样俊秀，暗绯色的眼珠让眼底的疲倦更为明显。
　　这份显露出的倦意透露出他“大忙人”的本质，像极了刚赶场子似的开完几场会，拿着挤出的时间内过来看几眼。
　　“您觉着如何？这位新的第一名？”
　　“天赋和潜力是够的。”闻人青露出了清雅的微笑。
　　“哦——”旁人露出会心一笑。
　　那就是和他们想得相差不大。
　　闻人青只垂眼看着画面中的姚瑶，未曾多说，也无论其他怎么想。
　　这样的人确实太过不好控制。
　　当初想过一个尘云星出来的没多少见识的女孩应当不难控制，更遑论她本身的恶劣家庭，之前遭遇过的虐待……
　　却没想过这么弱瘦的身体里生了个如此硬直的反骨。
　　坚忍不拔是优良品质，但对于“上层阶级”抗拒到这种程度……倒也不难理解，她离家出走不就是因为要被卖到霍家吗？
　　只是闻人青见过太多稍作诱惑就拼了命往上层爬，最终化为了那富丽堂皇一员的人。
　　他突然对于姚瑶未来的选择有些好奇。
　　从理智上来说，她如果能像那些人就更好了——能用普世的价值来诱惑的S级是最容易拉拢的。
　　若是不接受，他也只能多做思量，想想别的办法。
　　毕竟，闻人青作为惊蛰星系主，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具有如此巨大的价值的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星海之中，暗中的战争从未停止。
　　S级的精神力者是极其重要的“指标”，现如今可用的S级不足半百，还分散在各个星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多星系鼎立的伪和平状态。
　　而一个新生的S级，注定有打破这表面和睦局面的能力。
　　……
　　终于，在认真研读了一番新手指南后，画面中的少女动了起来。
　　姚瑶控制着机甲，就像是初学步的孩子，有些僵硬地走了起来——虽然怪异又呆板，但好歹能动。
　　就是在画面里有些滑稽。
　　幸运的是姚瑶距离海边并没有很远，将机甲停在一个海崖边角，走下机甲用纱布浸了些海水，而后又迅速缩回了机甲里。
　　像极了从甲壳里小心翼翼伸出脑袋的乌龟。
　　海水翻流涌动，冰冷无比，不断在礁石上拍打出声，。
　　姚瑶用那块纱布贴在额头上，喘着热气，有些无力。
　　很好，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她身体开始发热了。
　　……没事的姚瑶，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想自暴自弃。
　　但也只停留在想的阶段。
　　姚瑶穿越前可从来没受过这种苦，什么破星际破学校，一次开学考试居然搞这种残酷的真人吃鸡。
　　他们这些学生简直就像是斗兽场里的奴隶，而镜头外是高高在上只会呼喊的观众。
　　……难受。
　　即使肚里的饱腹感还很强，但姚瑶还是不得不忍着喉咙的剧痛，又灌下去两瓶药剂。
　　这个状态没有办法去和别人角逐了，尽量避开好战的人群，看能不能摸些资源苟一苟吧。
　　不发
　　生硬性冲突，那一点点的资源和考试时长也是算分的，只是在以争强好胜为理念的北溟要占比少很多而已。
　　重点是苟到考试结束的话，会有额外的学分加成。
　　在北溟，高学分就是通往大额奖学金的星光大道！
　　苟一苟，单车变摩托！
　　拖家带狗的姚瑶心里一阵苦涩。
　　在还是学生的年纪就早早的懂得了中年养家社畜的苦。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在那么多次的模拟软件中，她对于各个好藏身的点很清楚吧。
　　姚瑶病秧秧地瘫在机甲里，喉口铁锈般的血腥味没有随着药剂消散，身上忽冷忽热，反复出汗又擦掉。
　　刚要昏昏沉沉的睡着，时不时又被脚腕的抽搐强行弄醒，又迷糊过去。
　　居然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明明应该是激烈又刺激的竞技，我却仿佛在看生活区养老视频。】
　　【说得好！】
　　【我正在是看美少女休息还是看别人打架之中挣扎！】
　　【溜了溜了，我不是来看摆烂的。】
　　【第一名就这？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精彩的角斗呢，合着真就只是运气好捞了高年级一大笔啊？】
　　【无聊，我也走了。】
　　这一下子，她的分屏跟着弹幕走又少了一波人。
　　【？什么人呐！第一名难道就不是人吗？上班还讲究劳逸结合呢，瑶妹刚打完那么大一场不需要休息吗？】
　　【他们想看铁打的战斗狂，但是事实上没有，他们只会不停的在不同分屏奔波……】
　　【她发烧了，伤口太重，喝的药剂效果不够强，只能暂时缓解一下，但很快又会复发的。】
　　【惨，我的漂亮妹妹，惨！】
　　【我是土狗，我就爱美强惨这口，她简直好看到我心眼上了！】
　　不可思议的是，在药物和过度疲劳之下，姚瑶竟然在眩晕与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下睡了一下午。
　　以至于等她猛地醒来时都懵了下。
　　头还有些发热，但出奇的是精神力的紊乱稍稍消停了些。
　　她下意识摸了摸仅存的发卡，感觉到它也在发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同胞”已经光荣牺牲，所以自己得超频工作引起的。
　　确实是质量过硬……不枉它这么贵！
　　姚瑶站起身来，突然透过前屏看到上空有一个带着小降落伞的资源包直直地冲着自己的方位掉过来。
　　她愣了下，而后迅速爬出机甲，努力操控着精神力丝迅速将它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像极了开了加速的黄金矿工。
　　怀里的盒子沉甸甸的，令人暖心。
　　姚瑶虔诚地合上手：“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突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或许是脑子清醒了些，感知也更敏锐，姚瑶迅速警惕地看过去，却不想看到的是个昨天才见过的人。
　　“……贾思敏？”
　　贾思敏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喘着气有些狼狈，很显然也是经历过战斗。
　　她扶着膝盖看着半边身在机甲里、半身趴在外壳上的姚瑶，刚想说话，突然噎住了。
　　贾思敏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姚瑶。她原本是冲过来想争夺新鲜的资源箱，却没想到还是半个熟人。
　　“……你这是被暴打了一顿而后逃出来了吗？怎么这么惨。”
　　贾思敏满脸复杂，或许是太惨了，她竟然几丝不忍。
　　姚瑶默默地点了点头。
　　“被高年级的人打了，好不容易才逃掉…”
　　姚瑶本来想说他们的名字，却突然戛然而止，想起来她完全不知道，只能干巴巴补充了句，“
　　他们好多人。”
　　“还遇到了温承望和上官凌，他们也好凶。”
　　或许是她外表看上去实在凄惨，额头上还贴着湿润中渗着血的纱布，身上也没几块好皮——相比起刚下岛时两人见面时的样子，简直截然相反。
　　可怜的语气配上姚瑶虚弱的外表，她看起来像是地里黄的小白菜，没人爱。
　　贾思敏：“……”
　　“我完全懂了，你运气怎么这么差，一碰一个雷，尽往这些大头上撞啊。”
　　“好问题。”姚瑶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们不知道，弹幕里此时已经笑疯了。
　　【两个人简直卧龙凤雏好吧，咱谁也别说谁。】
　　【贾思敏确实捡资源的运气差，她刚落地居然只捡到了冷兵器，这两天的战斗也中规中矩，没什么看点，但是分数在稳步上升。】
　　【她现在状态比姚瑶好多了吧？考得很扎实啊。】
　　【只能说比起瑶妹全程的惊险心跳，贾思敏有点太中庸了。】
　　【中庸是福啊，她没怎么受伤还不好？可持续性发展啊！】
　　【那只能说没节目效果了。】
　　【姚瑶的运气其实说不上差…她就是有点物极必反。你要说她运气差嘛？她现在成绩全年第一诶！】
　　【可是你要说她运气好…她接连撞上不好惹的人导致现在半残不残的很尴尬。】
　　【你们不要太带滤镜心疼她啊，把她当女儿看干什么？？？】
　　【理性讨论。】
　　【姚瑶总体上肯定算运气好，她刚落地马上追到了资源箱，现在手上至少拿着6块源晶，多少人付出再多也达不到她这个高度吧？】
　　【反正这福气你给我，我肯定是要的。】
　　半斤八两的两位再一次会面，贾思敏奇异的没有想和姚瑶打一架的意思。
　　自从开启了精神力之后，对于情感比起过去要敏锐数倍的姚瑶当然能感觉出来。
　　她是你递一根蛛丝她都能马上顺着往上爬的人，更遑论贾思敏这么给面子的架势，她软和着语气说两句可再简单不过。
　　“要进来休息一下吗？”
　　姚瑶立刻抛出橄榄枝，脸上还有着发热的潮红，朝着贾思敏招了招小手。
　　“我应该快不行了，剩下来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贾思敏：“……”
　　她这人啊，就是吃软不吃硬。
　　在笃定姚瑶现在的身体状态完全没有能力涉陷于她的前提下，贾思敏接受了姚瑶的意见。
　　观察到这个犄角旮旯旁确实没有别的人影，她迅速钻进了机甲里。
　　贾思敏刚进去，就看到脚边被归到一处的试管碎渣和好大一坨染血绷带，被吓了一跳。
　　在外面看只觉得姚瑶虚弱，现在进来才知道她状态差到和她说的一点都不假，
　　能硬撑，但基本上是纯靠药剂，过多摄入之后药性会减淡，所以也撑不了多久。
　　“那群高年级……”
　　贾思敏满眼都是指责与不忍。
　　真是太过分了！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你做得太粗糙了。”
　　姚瑶疑惑地看着马上从旁边的资源箱中拿出镊子的贾思敏。
　　“……有必要吗？”她小声问。
　　“当然有啊！”贾思敏恶狠狠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将她伤口表面没擦干净的碎石渣处理好。
　　姚瑶靠在一边，任由贾思敏操作，眼睛半睁半敛。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和我一起走不就好了？这才第二天你就搞得这么狼狈！”
　　【什么刀子嘴豆腐心。】
　　【太典了！这味太正了！我怎么不知道贾
　　思敏之前是这样的？她不是个文静少女吗？】
　　【你的记忆是不是被外星人修改了？我记得贾思敏是个战力模组很偏单兵的A级啊。】
　　【啊这，要不是贾思敏说我都忘了这才第二天…我的瑶妹仿佛已经经历了几天几夜的嗟磨（唏嘘）】
　　【？什么你的，收一收，不要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
　　【楼上说得对，明明是我的！】
　　【……？】
　　【（震惊）】
　　【新人，刚来，礼问这是蟠桃大会现场.rmvb吗？】
　　贾思敏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姚瑶早已攀上了新生第一的位置。
　　姚瑶在被这位新生代表处理伤口的时候有些走神。
　　——主要是太痛了不想点事真的难受。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外貌特点，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也容易让人轻视。
　　原身作为虐文女主拥有一份不俗的外表。
　　但姚瑶刚穿越过来时不觉，以至于到北溟养了段时间，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份冲击性的美貌。
　　这份美丽伴随着弱小的原女主，使她总是处在各方无休止的争夺与残害中。
　　但梅林说得没错。
　　这份特质会掣肘她，但也同样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姚瑶过去曾听说过一句话。
　　——“我们第一次见到陌生人，其实头七秒就决定了对方的评价。”
　　她看着认真给自己的伤口上用绷带系了蝴蝶结的贾思敏，觉得贾思敏有点点像也将她往“妹妹”的位置上靠的林漩。
　　“你会操控机甲吗？”姚瑶问道。
　　贾思敏拉了拉绷带，将药物收起来，听到姚瑶这样问也愣了下，愕然地看着她，反问：“你不会？”
　　那你怎么把机甲弄到海边来的？！
　　姚瑶：“我在模拟软件里开过，但是我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没办法直接用精神力登入，至于手操……”
　　她默默的将光脑里的新手机甲指南掏出来给贾思敏展示了一番。
　　贾思敏沉默了半晌，憋出来一句。
　　“你有考虑过教官们看着你翻书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
　　教官们……？
　　姚瑶若有所思。
　　不对劲，那些镜头后面肯定不止教官。
　　如果仅仅是教官，没必要在学校礼堂就设那么多镜头来做效果。
　　看来贾思敏也被蒙在鼓里。
　　“没关系，我只是临时拿机甲当帐篷，体谅一下伤员吧。”
　　姚瑶脸上带着麻木的笑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心有余悸地挪开了视线。
　　“说起来有些不安，教官看到了倒没什么，但我这副惨样要是被我认识的医生看到了，真是少不了一顿训呢……”
　　“嗯？你经常去医院吗，还有熟悉的医生？脾气不好吗？”
　　“脾气…还好，就是嘴有点毒。”
　　姚瑶迅速开始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很忙，应该不会看到的。”
　　【她是不是在给自己立什么FLAG？类似于等我打完仗回来就结婚这种……】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她口中的医生100%会看到这一幕的结论。】
　　【笑死，她是不是在暗讽教官们铁面无情？】
　　【……你不说我完全没看出来呢。】
　　“你…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贾思敏将姚瑶身上的伤口都整理好，问道。
　　姚瑶露出了试图摆烂的明媚笑容。
　　随便啦，怎么都好，已经努力不动了。
　　“不要直接放弃啊！”
　　“那你想干什么？去收集资源，还是去
　　和同学竞技？”姚瑶反问。
　　或许是眼前的伤员满脸“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做”的态度太过友好和亲切，贾思敏都难免踌躇了下。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杀伤力还不错哦。”姚瑶兴致勃勃地提议。
　　贾思敏：“你精神力都紊乱到要缠出毛线球了！”
　　这可是精神力初学者才容易犯的错！
　　但姚瑶的紊乱太过于凶暴，远超出了初学者那种带起点微风，砸碎几个玻璃瓶的水平。
　　“不要慌，这都是正常的。”姚瑶笃定。
　　贾思敏：“……”是这样的吗？！
　　现存的药剂没有办法修复好姚瑶如此重的伤，但毕竟药量太大，足以将她的精神力槽全部填满。
　　以至于姚瑶现在像极了那种玻璃大炮，一碰就碎，但杀伤力极高，还不顾自己的伤势——反正马上就要结束嘞，能拿一分是一分。
　　有了贾思敏这个会操作机甲的，姚瑶就仿佛开了一架自动驾驶的高达，两人稍作休息后离开了这座岛。
　　三座岛屿间距不等，他们所在的岛屿是其中偏大的一座。
　　如果开学典礼时旁边同学口中的讯息没错，共有20架机甲分布在岛屿之上……
　　这种工用机甲耗能很低，没必要配备过多的源晶，那大胆分析一下，如果1:1配比，大概也就20颗源晶。
　　那岂不是将近三分之一都在她手上吗？？？
　　所以，在斩获了那么多高年级之后，姚瑶觉得自己的成绩应该还不错？
　　比起再过多的消耗自己这惨兮兮的身体，姚瑶更愿意趁此机会和贾思敏稍稍搞好点关系。
　　她比姚瑶记忆里原著里将人按死在地上的“疯犬”贾思敏要来得更为温和与真实。
　　差别好大。
　　明明西门宁与原著几乎别无二致，但此刻站在北溟，面对贾思敏，姚瑶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评价。
　　现在想来，贾思敏只是在原著中贯彻了北溟强者为尊的理念。原女主在她面前就是单纯的对手，并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打倒对手只不过是比赛的内容罢了。
　　……姚瑶有些喜欢这样的作风。
　　胜利，真是美丽的字眼。
　　两人搭着机甲跨越海面，抵达更近的那座岛屿——也是三岛之中最小的一座。
　　“我刚看到这里有炊烟了，应该有人在附近。”
　　贾思敏立即飘浮着靠近地面缓缓降落，以免机甲在高处飞行马上被当做“出头鸟”给集中火力狙下来。
　　“嘘——”
　　姚瑶手按在贾思敏的肩膀上，双目无神，仿佛跨越了空间“看”道了更远的地方。
　　贾思敏迅速紧张起来。
　　“我·看·到·了。”
　　姚瑶一个字一个字说着，仿佛玉石滚落坠落地面。
　　一个熟悉的面孔正站在团队中，他身侧紧挨着一个银发女孩，旁边还有几个正在清点着武器和储备资源的成员。
　　霍恩。
　　西门宁的未婚夫，这姑且不论，不知道是不是姚瑶的错觉，站在他身边被他搂着腰的女孩……
　　银发蓝眼，表情柔弱又惹人怜爱，手正娇滴滴地搭在霍恩的胸膛前。
　　姚瑶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在看到霍恩在她腰边满是暧昧意味地掐了下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差点被恶心的吐出来。
　　有种被脏东西惦记到了的感觉！
　　击落他……击落他！就现在！
　　反正现在是考试，一切斗殴都被正当合理化了！
　　姚瑶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就要朝着控制按钮摁去——这架机甲是她从那群高年级的手里摸走的。
　　高年级具有维
　　修与改造的基础，这架机甲的臂上搭载有张和光亲自改装的炮筒。
　　弹药是精神力，这种东西她要多少有多少……！
　　贾思敏眼见姚瑶就像是突然上头了一样，立即转身抬手去抓她的手腕。
　　“冷静——”
　　“我很冷静！”
　　贾思敏大受震撼！
　　她一只手竟然完全拉不住姚瑶，以至于情急之下，她完全不顾两个人其实没有多熟的本质，从背后像是鸡妈妈一样死死地抱住了姚瑶。
　　“我从来没有哪一秒像现在这样冷静，贾思敏。”
　　姚瑶满脸理所当然和平静，唯独手上的力气显得那么不冷静，甚至在贾思敏的桎梏下用力到颤抖。
　　“你如果想攻击谁，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一下对策，我是说，合作……”
　　姚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说得好，我现在一个人去包围他们，然后你去逐一击破怎么样？”
　　贾思敏：“你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
　　姚瑶蹙起了眉，她就看着她的手距离那个破按键不过几厘米，偏偏贾思敏把她扯得死紧，动弹不得。
　　啧。
　　“这台机甲是我从高年级的手边顺的，上面有他们临时改装的炮台，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他叫什么，但是他人很厉害。”
　　姚瑶试图理性分析。
　　“一击——我只要一击就可以把他们轰飞！如果没强制退考也只需要补个刀就能解决，一个都逃不掉。”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语句里却充斥着旁人对于她这“36度的身体是如何说出这样冰冷的话语”的疑惑。
　　“这种远距离，考虑到能量损耗，你的精神力会被榨干的！”
　　“我被榨干了不是还有你吗？”姚瑶不假思索。
　　贾思敏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震得噎住。
　　她这么一顿，一犹豫，手上的力气就下意识减少了。
　　说时迟那时快，姚瑶立刻就碰到了发射键，而后狠狠的、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庞大的能量宛如盛放的花朵般骤然冲出了炮口，带着无可抵挡之势化作一道光柱，穿过树木，划过天空。

　　☆、第21章 痛楚

　　金色的光柱缠绕着火与电, 几乎划破了整片夜空，刹那间连婆娑的树影都被染成了亮色。
　　躲避不及！
　　“轰隆——！”
　　山崖被骤然“斩”断，硕大的石块被击得粉碎, 飞沙走石间带着几声急促的喊声，而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呸！那是什么？！”
　　为了避开那道一鸣惊人的炮击，霍恩在反应过来后扯着人迅速往旁边冲去，最后在地面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
　　要不是他身上装备结实，再加上精神力屏障粉碎了马上又硬撑出了几层, 只怕此刻已经可以和队友在北溟校医院的病床上相见了。
　　但即便是这样, 他一整个背也被灼得剧痛，流出的血在瞬间结出焦糊的痂, 混着地上的沙尘, 狼狈至极。
　　是谁在资源如此匮乏的考试中, 仅仅是第二天就将基础工业机甲给改造提升成这样了？！
　　谁有这个水平？哪个高年级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
　　队伍里的B级精神力者几乎全军覆没。
　　作为队伍里除开霍恩仅剩的A级，孙洛没好气地迅速吞咽着药剂，瞪了眼躲在霍恩背后的苏珊。
　　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一个B级居然还能蹭着霍恩的风苟活下来，也不知真是运气好还是霍恩心够大。
　　入夜之后, 寒水星的潮气立即浮起, 冻得人脑子泛晕, 树丛上结出大片的霜。
　　山崖被炸碎, 小队中仅存的三人不得不带伤迅速背着那炮击袭来的方向下山。
　　这山不高，但极陡，为了防止被发现，几人小心翼翼地竖起屏障的同时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苏珊走得腿都是抖的，她捂着嘴眼泪掉下来都不敢哭出声。
　　作为B级的精神力者, 即便是被护住, 也远比霍恩要凄惨, 浑身都是灼烧伤，每一动，身上那些伤口就像是被无数经火烧过的细针扎过一样。
　　“你没事吧？喝点药。”
　　霍恩没有多关注被他护住苟活下来的苏珊，从包里塞了瓶药剂给她，孙洛皱起了眉。
　　——这种时候护着这种派不上用场的炮灰辅助有什么用？！
　　哦，不是说辅助不好。主要是这种没有用的辅助不行。
　　药剂可是资源，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有必要吗？
　　苏珊被孙洛瞪得委屈得往后一退，躲在霍恩的身后，而后低着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很显然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把注意力放在苏珊的身上。
　　或许是运气好，几人安稳地挪到山脚边。
　　干秃秃的石面上分布着大片的青苔，周围还有大半已经被掩地里的零碎的机甲废弃器材。
　　冷风拂过，带动仿佛幽幽呢喃的树叶摩擦声。
　　汗水流到伤口上更为疼痛，霍恩不得不叫苏珊给他先应急处理一下。
　　“新生的开学考试怎么会有这种规模的炮形武器？”
　　霍恩刚出声，便疼得“嘶”出声。
　　孙洛：“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从第一天到现在，遇到的机甲都是同一个型号的工业机甲，攻击的方式贫瘠到只能从旁边抓起东西让人身上砸。
　　新生的机甲操控技术只能用“精妙”来形容，好躲又容易处理。
　　“莫非是上官凌？不过，就算温承望会改造机甲，他哪里来的材料……”
　　孙洛一把打断了霍恩的思索。
　　“现在不是想对方是谁、怎么做到的时候。问题是我们被盯上了，这岛屿太小，我们步程不如机甲，躲得了初一躲不开十五。”
　　“短时间应该不
　　会再有。那种规模和距离的炮击几乎能榨干一个A级的精神力槽，只要注意好防御……”
　　霍恩刚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额角立刻又滑下几滴汗，他对上孙洛同样凝重的视线。
　　如果不止一个A级呢？
　　虽然荒谬，但这是北溟啊……！
　　在被称为“虚树”的星网主AI统计下，整片星海中A级精神力者只有5%。
　　但当地点被局限到了顶尖高校中，这个比例就产生了质变。
　　与表面“仁慈而宽容”以C级为最低标准（但实际上根本没几个C级能进）的赛因特不同，北溟的最低入学要求是B级。
　　空气都仿佛被寒气凝结住了。
　　风声诡异的一静。
　　“咔哒，咔哒。”
　　工业机甲特有的偏沉重的身躯发出的踏步声，宛如正拿着镰刀的死神正站在门口带着笑容友好敲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骤然噤声的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匍匐下掩藏在灌木之中，精神力覆在身上掩盖着自己的气息。
　　那脚步声来来回回，像是不信邪般在这处绕了好几圈，弄得他们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被折腾的浑身是汗。
　　几乎过了半小时左右，机甲的声音才终于渐渐远去。
　　他们却感觉已经过了大半个晚上，当真是度日如年。身上的伤口混着汗滴，疼得人头皮发麻。
　　“可算走了，什么人呐。”孙洛迅速用绷带死死地缠住自己的伤口，动作迅捷又潦草。
　　很快绷带就染上一层浓厚的血红，满是混杂着焦糊与腥气的异味，但并没有人在意。
　　“这个岛屿不大，不能放松警惕。”
　　虽然这么说，但霍恩也终于有了几分喘息的时间，接过旁边苏珊递过来的药剂，快速灌了下去。
　　原本强压下去的疲乏不合时宜的一股脑涌了上来，好像要将几人湮没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霍恩与孙洛凝重地压着声商议对策，仿佛与虫豸的窸窣声混为一体。
　　余光之中天际线的位置仿佛有十字星光突兀闪烁。
　　……可现在可还不是恒星的光亮浮上海平面的时候？！
　　霍恩和孙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和见了鬼一样，顾不得身上剧烈到狰狞的刺痛，以平生最大的速度往旁边急冲着逃窜。
　　他们脑内警铃大响，疲乏的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急赤白脸、连滚带爬的躲避那又一束笔直的光炮。
　　那直接将他们的队友几乎全歼的光束再一次冲来，带着无可抵抗的冲击力，宛若包裹着火焰的陨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坠落，还带着流星般的辉光。
　　背后没有一个扯后腿的人，孙洛躲得比霍恩要更快，但也依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精神力……是来自同一个人的吗？！
　　他惊悚地看着那一束在冲上峭壁之后如绽放的烟花般分裂的光束，无力地靠在山石边，电光火石之间竟感觉到了几分诡异的熟悉。
　　——这光束仿佛和残存在他背后蚕食着他血肉的余波是同源的。
　　哪里来的A级怪物能在这种超远距离射出两发这种规模的炮击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人他何必要得不偿失的和霍恩组队啊！
　　“啪。”
　　往日里比伐木工还要普通的款式，如今黑压压的站在面前。
　　原本对这种老旧的普通工业机甲嗤之以鼻的孙洛第一次感觉到奇异的威圧感。
　　大脑高速运转中，五感变得敏锐的同时，在愈发明显的痛楚之中，依稀间孙洛竟似乎听到了几丝笑声。
　　那机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蹿过来，坚硬的机甲臂一下子在地面上
　　砸出一块凹陷。
　　孙洛仿佛燃烧起了精神力，开始强行提升自身的能力避开。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他注定撑不到考试第三天的早晨了。
　　……
　　“呀——找到了。”
　　伴随着放肆的笑声，乐在其中的姚瑶不断向搭载在机甲上的炮筒注入着精神力。
　　宛如放着的不是炮击而是烟花，尤其在这片寒夜中简直璀璨如烈阳。
　　“我喜欢这个！”
　　虽然这改造过的机甲是从那群高年级手里劫的，但现在姚瑶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奇异快感。
　　“你要不要注意一下表情管理…”贾思敏欲言又止。
　　笑得好猖狂，简直就像是什么影视剧里的女反派。
　　——您真的完全没有偶像包袱是吗？
　　就在姚瑶兴致勃勃的再一次按下按键的时候，本就单薄如纸的身体突然一阵失力，失去了平衡。
　　“唔……呕！”
　　姚瑶突然感觉胸腹处一闷，翻滚片刻，又捂住了嘴。
　　很快，伴随着她的咳嗽，指缝间又有血溢出，“啪嗒”滴落在地上，溅出血花。
　　“……”
　　驾驶着机甲的贾思敏满脸复杂。
　　——这是怎样一种迎风咳血但身残志坚的精神啊！
　　“我的感知能力在下降，有点眩晕和麻痹感，但是没有关系。”
　　很显然，笑容轻松但嘴角糊血的人说出的话并没什么说服力。
　　什么没有关系啊！
　　贾思敏一把想扶住姚瑶，却被她果断拒绝了。
　　“你要驾驶机甲，我的弹道很明显，能解决B级的人，但有了第一次之后他们变得警觉些，之后更容易闪避。”
　　姚瑶迅速说完，声音轻得像是没什么力气了，手扶着旁边发热的机盒滑着跌坐到地上，发丝贴在湿漉漉的额角，眼神迷蒙，难掩虚弱。
　　“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而后她期待地看着满脸复杂的贾思敏，带着几分怂恿与跃跃欲试。
　　“上啊！把他们都干掉，那可是活生生的积分诶。”
　　“……”
　　这种浓郁的上了贼船的感觉真是绝了。
　　如果不是姚瑶当时在说完“我只要一击就可以把他们轰飞！如果没强制退考也只需要补个刀就能解决，一个都逃不掉”的话后，贾思敏动摇以至于没抓住她的手……
　　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完全没有计划就要和别人对上了吗！？
　　贾思敏放弃挣扎地转过身，双手稳稳地放在操作杆和平衡器上，精神丝迅速连接上机甲，一改之前想阻止姚瑶这么冲动的游移和踌躇，眼神坚定。
　　下一秒，机甲顿时穿过树林阴翳，冲了出去。
　　机甲作为防具无疑是合格的。
　　姚瑶在虚弱地靠着机盒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不断有子弹以及金属碰撞、刮蹭的尖锐鸣声。
　　贾思敏陷入了苦战，不由得恼火起来。
　　在没有那炮击的协助和威胁后，霍恩和孙洛宛如回光返照般和不要命似的开始攻击机甲。
　　虽然品性堪忧，但好歹也是名门子弟，霍恩在对付这种工用机甲时的手段还是非常熟稔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太重，注定撑不了太久，所以有了种舍得一身剐的气质，来势汹汹、硬生生合作着缴下了机甲的左臂。
　　左臂，正是搭着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惨遭劫持的高年级改造上去炮筒的机甲臂。
　　孙洛和霍恩目标高度一致——绝不能让人再开出第三炮！
　　绝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精神力槽的道理大家都懂。
　　黑烟伴
　　随着明灭的电光飘起，左臂的关节被彻底扯下，在挣扎之中迅速反应过来的贾思敏毫不犹豫捡起一旁的枪，在舱体被冲开的瞬间抬起冲着人头的方向开了枪。
　　“叮——！”
　　两枚子弹在空中碰撞，宛如开花般绽裂，发出尖锐的声响。
　　一手扒在门栏上的孙洛可比贾思敏要狼狈得多，衣衫早已血迹斑斑，更不提脸上的灰与血。
　　“贾思敏？！”
　　孙洛骤惊，拿着激光剑的另一只手上的攻势却没有半分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在高速与剧烈的冲击下擦出了金红相间的火星。
　　似乎完全没想到看到的不是上官凌和温承望，而是贾思敏。
　　她原来是这种能开着炮冲着人攻上来的性格吗……？？
　　孙洛表情明显到贾思敏都有些恼羞成怒了——虽然她的的确确是替姚瑶背了锅。
　　但不要小看她啊！
　　没有经过充足计算、风险控制，预想解决方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不听劝。
　　以往这样的人注定会被贾思敏嫌弃并讨厌的。
　　可明明都是A级的精神力者，姚瑶甚至身受重伤，那炮击的威力都令贾思敏感到难以望其项背。
　　贾思敏此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奇异快感。
　　——竟还有点爽！
　　她粗鲁地抓起原本被姚瑶拿着的枪，直接当棍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袭向孙洛的胸口，孙洛迅速用激光剑挡住，她反身继续向上逼近，直至将战场从残破的机甲上移开。
　　机甲冒着烟，大张着舱口，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直到里面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
　　姚瑶半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打斗。
　　此时的贾思敏才有了几分原著中“疯犬”头衔的架势。
　　和她哥哥贾维一样的黑发在空中飘散，脑后盘起的头发在激烈的打斗下垂落，身上不断增加着伤口，但她的动作却愈演愈烈。
　　本就遭受了重伤的孙洛在拖得越久的战斗中逐渐显出颓势。
　　直到他再一次躲开贾思敏的子弹，却无法躲开她反身的一道旋风般的踢腿。
　　本就深裂的腹口立即裂开，血污溅出，“哗啦”地流了一地。
　　贾思敏站到了孙洛的面前，枪抵在他的太阳穴处俯瞰着他。
　　“结束了。”
　　“我输了，但你的小队友呢？”
　　孙洛咧着嘴笑着。
　　他可不傻。他最开始以为是贾思敏开的炮，但在刚开始打就发现贾思敏的精神力几乎是满的。
　　所以她至少有一个队友，此刻处于精神力被榨得一丝不剩的虚弱状态。
　　话音刚落，孙洛就宛如游戏下线般被强制转移走了。
　　贾思敏立刻转身朝着机甲的防线奔去，果不其然看到霍恩正背对着站在那舱顶上。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宛如石化。
　　贾思敏没看到都能想象得到他表情肯定是怔愣的。
　　只见他身前有一道灼热的粉光穿过，粉色的撬棍没有分毫偏差的刺入了他的身躯，仿佛给他的胸膛开了个空洞。
　　霍恩扶着门板，狼藉又摇摇欲坠。
　　姚瑶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助了他一臂之力，将其踹倒在地。
　　霍恩 “轰”地倒在地面上，激起一层薄沙，剧烈的痛感随着呼吸带来的身体抖动幅度蓦然蔓延开来。
　　他心中立即升起震惊与厌恶，更多的是匪夷所思和荒谬，当下就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精神力引爆——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
　　姚瑶一步步从下方的舱体走上来，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手中握住的撬棍迅速抽出，血滴随着她的果断动作在旁边洒出一个圆弧。
　　“这可是你死我活的北溟考试哦。”
　　她的脸边还有不知何时溅顶端血花，露出衣服的身上也伤痕累累，浑身上下却透着无比的轻松愉悦。
　　若不是宛如激光剑的撬棍上不断有猩红色落下，很难不被她柔弱又无辜的外表迷惑。
　　“我是在这里，堂堂正正打败的你。”
　　几乎是倒下的瞬间，血就从霍恩的背后涌了出来，形成了大片的圆。
　　疼痛感细密如针扎，身前仿佛有个豁风口，不断有空气灌过。
　　不知为何，霍恩的愤怒突然奇异的一扫而空，只剩下不断加速再加速的心跳“咚咚”作响，怔愣着看着姚瑶。
　　从第一天见到她开始，他就遭到了剧烈的疼痛打击。
　　第二次见面，伤口不减反增。
　　霍恩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是甜美又柔弱的菟丝花，能攀附在他人身上的品种。
　　可……身上堪称可怖的痛楚仿佛麻痹了他的精神，给他带来了诡异的快感。
　　在这份无与伦比的感官刺激下，原本被他找来当替身的苏珊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直直地盯着姚瑶，想着被她“赐予”的这份痛苦，突然按捺不住地喘了下，直到因为伤势过重被转移离开赛场。
　　…
　　……看见两位A级队友全都消失，只剩苏珊一人惊恐地看着浑身是血迹但笑容甜美至极的姚瑶。
　　极大的反差感以至于苏珊看着姚瑶宛如在看什么狂魔，她仿佛有小动物的雷达般反射性地退后了一步。
　　什么段位，恐怖。

　　☆、第22章 过节

　　【弹幕友情提醒：看直播是可以呼吸的！】
　　【草……我真的会窒息！】
　　【我真的服了姚瑶, 她开炮的时候怎么把纳米摄像头也给炸了啊！搞得她和贾思敏的直播间直接灰掉了。】
　　【谢邀，不然我也不至于爬到苏珊的直播间, 现场体验了一把被围追堵截如同恐怖片主角的感觉。】
　　【等快打完了灰屏才恢复, 效率行不行啊？】
　　【真得吓人，什么压迫感，我要喘不上气了都…（心有余悸）】
　　【还是因为夜晚吧？夜晚的暗光+脚步声, 重伤的主角，还有萦绕的血腥味, 唯一的差别就是没有恐怖片专用BGM了？？】
　　【我觉得只有呼吸声也已经很吓人了……】
　　【不过在别人的视角感觉也好奇特, 我站在霍恩的视角，切身感觉了一把被美少女踹倒在地的美妙滋味……（品味）】
　　【我觉得她浑身染红真的好美丽, 那种放肆的感觉,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万千形容汇成一句话——好羡慕霍恩啊！】
　　【我不懂，为什么瑶妹要奖励他？】
　　【重新定义“奖励”？？？】
　　【瑶妹, 一款我的美丽老婆。】
　　【几个菜啊大白天的就喝成这样（恼）你有考虑过她真正的男朋友的感受吗？没错, 就是我的感受！】
　　【……？】
　　【差不多得了.jpg】
　　【战损，战损好涩, 我好爱啊！呜呜, 漂亮妹妹, 舔舔！】
　　【……你们克制一点！（恼）】
　　【公共场合, 记得穿好随身衣物（拜托）】
　　【刚从苏珊的直播间爬回来，我怎么感觉她身上那股菟丝花味不太对劲？孙洛和霍恩在激情打架, 她为什么只是看着？】
　　【？】
　　【震惊！】
　　【她只是个B级诶？她有什么资格去和姚瑶、贾思敏其中一个去打？】
　　【姚瑶就算残废到那种程度了也是个A级，是她这个小B没办法碰瓷的哦。】
　　【讲道理。浑身是血, 内脏破损可能, 不停咳血, 精神力紊乱还能有那两发炮击……细品。我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可是那两炮真的好帅啊！！（瞳孔地震）】
　　【有些人已经退场了，但他仿佛还活在场上。】
　　【张和光同学，#深藏功与名#不过如此！】
　　【他和风栖输得真的不亏。】
　　【输给一个新生还不亏？？】
　　【至少不算特别丢人吧。】
　　画面中，姚瑶站在苏珊的面前，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苏珊害怕得迅速往后缩了好几米，而后迅速从背后掏出徽章。
　　“不要打我！我自己弃考！”
　　苏珊的声音相当明显的哭腔，泪水大把流下来，完全不似之前在霍恩身边梨花带雨娇滴滴的样子。
　　她按下按钮的时候毫不犹豫，似乎不愿意在此地再多待哪怕一秒钟。
　　“……”
　　姚瑶都沉默了。
　　她听到贾思敏的脚步声不禁疑惑地回过头看了眼，她腿上有刚刚被孙洛划开的大口，步伐不免迟钝。
　　姚瑶指着自己的脸，开口问。
　　“我看上去很吓人吗？”
　　贾思敏震惊：“这是脸的问题吗？？！”
　　“……？”
　　“你想想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姚瑶：“嗯……”
　　“遵守考试规则，愉快地干掉了同学，获得了分数？”
　　贾思敏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理论上……好像是这样？姚瑶确实只是做了考试应该
　　做的事，甚至称得上非常标准的优异考生。
　　但是细想起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算，算了，不继续往下想了。
　　机甲已经完全报废，那硕大的炮筒砸在地上也不能回收再二次利用，在收拾好机甲里剩余的资源后，姚瑶被贾思敏扶着，一瘸一拐地往远离树林的山腰走。
　　夜晚还在继续，寒水星的深夜总是格外的冷。
　　姚瑶对寒水星的地形再了解不过，不久就又找到了一个小洞窟，好在两个人都瘦，拱着进去之后升起了小火堆。
　　火光摇曳，照亮了她们狼藉的面孔。
　　两人忍俊不禁，噗嗤笑后匆匆的开始整理身上的伤。
　　【我懂，优等生公式书！】
　　【是这样，在把之前的排行榜前三人一一干掉之后，她稳稳高居第一的位置。】
　　【……？没有人觉得她很过分吗？上来什么话不说就把人弄得这么重伤。】
　　【？（大惊）】
　　【（速速退后)】
　　【直播间哪里混进来的奇怪圣母人，这是北溟的考试诶？！】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知道这是北溟的直播间吧？北溟人北溟魂，强者为尊哦。】
　　【她就是仗着运气好和美貌罢了，要是没有这几个她早就被淘汰了啊。】
　　【……】
　　【其实我是想回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去回复一些智障言论会把我自己也带偏到和智障变成一个高度……】
　　【感觉会被瘟到，上一次这么晦气还是在和赛因特人说话的时候呢。】
　　【草，真的好装模作样，是不是赛因特的玩意儿？让我看看！】
　　【北溟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的学校，这不是早八百年的常识吗？美貌和运气都是实力的一部分啊，用一用违法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硬要从道德的角度说“过分”的话，我觉得不对的反而是霍恩哦。】
　　【？怎么说。】
　　【嗯……应该不止有我这么觉得吧？你们知道花艺赛吗？】
　　【那个什么华丽花卉赛？听说过，之前看到有有人吹冠军，是西门家的人？】
　　【那么大的瓜你们竟然都没吃？我愿称之为蜜香瓜！（震惊）】
　　【什么瓜？（闻香而来）】
　　【刚好瑶妹她们开始扎营休息了，我们也来蹭蹭瓜吃！】
　　【谢邀，板凳已经放好了，速来。】
　　【那个总是举办总是砸不出响的花艺赛嘛，，毕竟都是些精神力平平无奇的人去参加，俗称菜鸡互啄……】
　　【之前不是那么多关于西门宁的通稿吗？】
　　【笑死，你们怎么吃瓜只吃尾气啊，姚瑶作为参赛者可是在那场比赛虽败犹荣，她的作品最后被花海星收走了你们都不知道？】
　　【诶？花海星？那个格沃杰斯花展的花海星吗？！】
　　【对，说到这个还有好玩的，作为冠军的西门宁的虞美人无人问津，反而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三等奖收到了花海星的青睐。】
　　【我只能用精彩来形容！】
　　【真的，我推荐所有人去吃吃这个瓜，我真的有爽到，虽然我家瑶妹没有获得她应有的奖项。】
　　【恨铁不成钢.jpg】
　　不少关注着弹幕的人不禁都抱着好奇心，准备去探探瓜田究竟。
　　晦版论坛找资料的速度本就是让常人望尘莫及的水平，只是没想到向来是冷酷无情数据党的众人这一次竟奇迹般齐齐整整吃起了瓜。
　　于是，在比赛现场的录像瞬间就被拉了下来。
　　这一来，才有更多的人看到了在媒体精细包装下的“真相”。
　　那已经是一个多月
　　前的事了。
　　在比赛结果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收到大量的投诉与举报之后，赛委会收受贿赂、恶性操控比赛结果一事被彻查。
　　最终赛委会出来公开道歉，并推出了几个无伤大雅的替罪羊受到惩罚，承诺以后不会再发生相关的事。
　　内定的名额仍没有解决，尽管事后如何营销和宣传，西门宁也没有如她计划那样得到良好的名声。
　　这次的重大恶性|事件也因此被打上了耻辱柱。
　　反而是引起了太多人注意的“姚瑶”迅速沉寂下去。
　　因为——根本找不到她的任何资料啊？！
　　对，令太多人不可思议的是，最开始以为大有来头的“皇族”，反而在赛后半点消息都找不到。
　　只有比赛时的高清录像和作品能证明她曾来过。
　　神秘如斯！
　　她认真比赛，在赛场上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因为误会认定自己的实力不足，美丽却又谦逊。
　　少女如同她指尖的闪蝶般熠熠生辉，拿到奖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给了太多人遐想的空间。
　　谁能想得到偌大一个星网竟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越是找不到人，就越想。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属实是当代杠精网友现状了。
　　直至现在，当姚瑶成为北溟的开学考第一，再次出现在人的视野中，才有当事人将她和之前惊鸿一瞥的参赛者联系起来。
　　如果花艺赛展现了她对于精神力操控的细腻，那么这次的开学考就正面证明了她的武力值。
　　而在北溟，后者无比重要。
　　也正是因为姚瑶的考试中的耀眼表现，才让晦版难得对于她的“过去”也在意了起来。
　　作为带头吃瓜的解说米歇看了都直犯嘀咕。
　　他一开始也只是因为摩顿的倾情推荐来关注姚瑶的，对花艺不了解，也不在意，但也知道姚瑶那个作品极高的含金量……原本应该是这样。
　　直到看到了西门宁。
　　“……”
　　晦版里生是北溟人死是北溟鬼的同学们，自然和普通观众不一样。
　　众所周知，西门家的大小姐，就读于赛因特大学。
　　北溟的学生们看不到西门大小姐精致的美貌，华丽的衣装，在灯光之下恰到好处的泪光。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到了在阴暗角落的白发少女。
　　事实上在一个多月前，姚瑶的脸色比现在直播里的脸色要差很多，单薄得让衣服泛空的肩背，骨节明显的手指。
　　录像中的姚瑶毫不意外，只是带着钦佩的笑容看着聚光灯下的人，甚至还跟着旁人一起鼓着掌。
　　仿佛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但凡她有一丝不忿也好啊？！
　　包括米歇在内的学生们骤然真情实感起来。
　　对于他们这种自诩冷酷无情的强度党来说，这种黑幕，平日里顶多说句“正常”“常规操作”“这种比赛不都这样？”…
　　然后就在看到赛因特的人把自家新生妹妹给踩在脚下之后，瞬间炸掉了。
　　——有没有搞错啊？！
　　西门宁也没那个实力啊！但凡有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姚瑶做得更好啊！
　　那个做得稀烂的人站在冠军台上，自家优秀的新生妹妹反而被遮掩在阴影之处。
　　这合适吗？！当然不合适！
　　四舍五入，这就是北溟和赛因特之间的斗争！
　　这下众人一下子坐不住了。
　　奇妙的同仇敌忾感瞬间拉满！
　　那破赛委会把这件事和稀泥处理了，可北溟向来记仇，尤其对赛因特大学的仇那更是超级加倍。
　　谢
　　邀，吃瓜吃了一肚子气，代入感极强，已经开始扎赛因特大学的小人了。
　　【——话说回来，有人知道姚瑶妹妹刚刚踹翻的那个现任排名第二的霍恩，就是西门宁的未婚夫嘛？】
　　【？？】
　　【谢谢你，陌生人，现在我知道了。】
　　【张和光，感恩你给妹妹搭的炮台，温暖了四季。】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说站在考试立场瑶妹本来就没什么错，站在道德立场上都是霍恩的问题！】
　　【刚刚高高在上指责瑶妹的人滚出来挨骂！】
　　【还有啊，我很好奇，可能不礼貌，你们觉得苏珊……我是说，配色是不是有点点像瑶妹啊？】
　　【你好委婉，我觉得是姚瑶的下位替代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霍恩是不是风流债挺多的……这是不是所谓的替身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他们认识吗？（震惊）】
　　【先不说他们认不认识，但我觉得…如果是真的，未婚妻抢姚瑶的奖杯，未婚夫觊觎姚瑶的美貌，就很……一言难尽。】
　　【咱就是说能不能不怼着一只羊可劲薅啊？搞针对也差不多一点啊。】
　　【看瑶妹好欺负？！】
　　不管直播间内吃完瓜的观众们是不是在无知觉中被提纯了，但确实许多人都在看着姚瑶虚弱的身影时，难以控制地生出几分义愤填膺。
　　而姚瑶此刻正枕在贾思敏的双腿上，昏昏沉沉之中还念叨着“这回不要再有什么人造泥石流…”
　　贾思敏：“……”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草，运气守恒定律是吗？】
　　【惨到我只能哈哈哈哈了！】
　　【（瑶妹祈祷）】
　　【笑死，乐！但这个还真说不准…没有了张和光和风栖，可她刚刚干掉了霍恩诶，霍恩的哥哥是不是也来了？】
　　【霍言吗？这还真不一定…他不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我觉得按照姚瑶表现出来的价值，他指不定更希望姚瑶能进学生会。】
　　【这就是兄弟情吗？指弟弟丢进医院看都不看一眼，乐。】
　　【赛博兄弟情是这样。】
　　【与其担心霍言不如去担心一下罗琳会长吧？？】
　　【……？】
　　【学生会长下场虐新生？（大惊失色）】
　　【消息属实吗？！】
　　【是真的…刚从学生会那里漏出来的消息，这种没有作假造谣的意义啊。】
　　【在隔壁岛吗？没有机甲，感贾思敏和姚瑶两个人要硬撑着身渡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可是罗琳他们有机甲啊。】
　　【……】
　　【不要害怕，瑶妹已经是第一了，即便现在退考也不至于掉到哪里去……吧。】
　　【是这样啊，你们看一眼分数屏，她爆杀现第二名快一百分。】
　　【话说我很好奇，这一百分除了那些高年级提供的，还有什么？她没斩多少学生吧？】
　　【哦，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包括报废那个机甲身上抠下来的，她身上现在有6块源晶，被藏在她衣服里面的小口袋里。】
　　【……】
　　【啥？？？】
　　【她A级啊，除非是她太虚弱维持不了，或者是远超她精神力的人，不然是发现不了的。】
　　【我本来在担心姚瑶…但是我现在开始担心其他新生了。】
　　【确实。】
　　【如果这6块源晶被罗琳拿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瑶妹这个状态本来就苟不了多久，她一觉直接睡得厥过去了我也不惊讶。】
　　【唏嘘……她不至于这么离谱把一个开学考搞得那么难看吧？
　　】
　　……
　　“她和霍家有什么过节吗？”
　　虚拟会议室内，有人疑惑道。
　　领导们自然不会和学生们一样喜欢看络绎不绝的弹幕，他们甚至连画面都是直接从卫星传输的，未曾出现过因为镜头损毁而造成的灰屏。
　　“猎犬星系的法律公信力有待提高。”
　　闻人青凉凉地来了一句，几分微妙几分揶揄。
　　言下之意，霍家的人堂而皇之做出什么他都不奇怪。
　　旁边立刻出现了意味深长的嗤笑声。
　　闻人青无疑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自他上位之后，惊蛰星系成为了五十二星系中相对执法严明、法规完善的星系。
　　在姚瑶到达北溟星系后，文森医生检查并留下了她身上所有遭受虐待的证据，总合尘云星中有关姚家父母虐待并企图跨星系拐卖给猎犬星系的证据呈递给了法庭。
　　霍家和西门家都是猎犬星系的家族。
　　猎犬星系的家族大多崇尚武艺又好战，早些年间经常发动战争，因被多个星系联合所恼，联合起来打服后导致资源不足，竞争力相对下降。
　　星球之间鱼龙混杂，新任的猎犬星系主压不住日益强势的家族们，养出了一堆心腹大患。
　　申屠白咳了声，旁边的秘书立刻开口。
　　“霍家之事不论，但霍家三子确实之前在学校‘冒犯’过这女孩，不过当时的龃龉他们私下解决了，校方也不好出手。”
　　说的是教务处姚瑶直接把霍恩胖揍了一顿然后跑路了的事。
　　“原是如此。”
　　这下直接抹杀了猎犬星系想拉拢这女孩的可能性。
　　“若是个A级也罢了，也不知她有没有冲击S级的实力……”
　　有人若有所思地开口。
　　如果真的有冲击S级的实力，那刺不刺头倒也没有太重要——毕竟S级性格上多少都有那么亿点问题。
　　“这可没个定数。”
　　“也是，看天意的事。”感慨。
　　“我还有些事务，先告辞了。”闻人青看着北溟校长点头示意，轻声说道。
　　“真是客气，你快去忙吧。”申屠白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而后闻人青在背后隐约的焦急催促声中化作了光点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刚一走，就有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般开口。
　　“说起来，这女孩是哪个星系出来的？”
　　“嚯？惊蛰星系啊。”
　　“哦——那就不奇怪了。闻人家的都出了名的护短。”
　　毕竟，猎犬星系还达不到能被惊蛰星系针对的等级。
　　……
　　考试第二天结束，第三日凌晨。
　　第一天还不断上上下下的名单在此刻已经稳如泰山，可能第四页开外的还时不时变动一下，基本已尘埃落定。
　　坐落在顶端的“姚瑶”二字后面紧跟着的分数稳稳压在第二名的头上，无可撼动。
　　刚整理好伤口，在密密麻麻的疼痛之中，艰难的努力入睡的姚瑶浑身难受。
　　穿越前她享受的是无比柔软的席x思床，垫了毛茸茸的床垫，盖着香香的被子……
　　现在她正在躺在一个狭小又逼仄的小洞里，层层寒气不断上涌，忽明忽灭的火焰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得格外大。
　　碎石被两人往旁边清了不少，但冰凉的石头地面仍然无比硌人。
　　但姚瑶此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只要能好好的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第一天晚上刚要睡着就遭遇了泥石流，第二天下午好不容易有个能安逸睡觉的好时间结果精神力紊乱，全程发热，头疼欲裂，似睡非睡。
　　此时此
　　刻，在终于解决了心腹大患之后，姚瑶终于能安下心来，祈祷着今天晚上不要再有幺蛾子了，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
　　——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
　　“轰！隆！！”
　　贴着地面的姚瑶猛然被地面这不正常的震动给从贾思敏的腿上甩到了旁边的地上，头一滑直接砸到了地上，眼前一花。
　　“……”
　　姚瑶呼吸都颤抖了起来，她目眦欲裂，满眼血丝，像是半夜来找人索命的白发女鬼，双手沾着泥与血，浑身怨气。
　　震掉的不光有她的头，她那本就不多的睡意，还有她那残存的并不足以支撑她冷静思考的理智。

　　☆、第23章 烟花

　　寒风刺骨之夜。
　　几乎空无一人的小岛上, 大片的树林在冷风中唦唦作响，未曾规划过的原始土地上满是遗留的战斗痕迹。
　　平整切成半截的灌木在风中微颤, 焦黑的枯枝狼藉的散落在四处, 地面因五台机甲的同步移动出现了将近一寸的凹陷压痕，沉重的声音随之响起。
　　罗琳哼着曲坐在机甲外壳上，享受着考试刚进入第三天转钟后凌晨那“暴风雨后的宁静”。
　　最激烈的争斗已然于前两日结束, 此时三个岛剩下的考生不足百人。
　　刚来到寒水星就成功抢劫到了五台机甲的罗琳，此刻正如同星海中领着一队驱逐星舰的星际海盗, 嚣张至极。
　　“今年怎么都没有能给我提供点乐子的新生呀。”
　　罗琳手撑着脸颊, 遗憾至极地叹了口气。
　　霍言：“无论是哪个新生在看到五台机甲的时候都不会想成为你口中的乐子。”
　　图什么？成为炮灰吗？
　　“机甲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意见，是校方！”她义正言辞反驳道。
　　“有人。”
　　队伍中临时担任斥候一职的金发女生——艾莲突然开口。
　　“两个, 其中一个看起来精神力不太稳定……像个新人？但是个A级, 伤得很重。”
　　罗琳：“听起来像是什么奇怪的诱饵。”
　　说完她话锋一转。
　　“不过没有关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小伎俩都只是徒劳！”
　　罗琳一挥手，火红如烈焰的长发肆意的在风中摇曳，兴致勃勃的笑道。
　　“我可没有时间大半夜玩躲猫猫。霍言, 用我从器械学院劫来的炮, 将那两只小老鼠给我轰出来！”
　　“……你真是太乱来了。”
　　在她脚下的机甲里传来了平淡无波的声音，叹息着评价过后却毫不犹豫地架起了炮台, 漆黑的炮口骤然汇聚起灿烂的光芒。
　　当即, 陷入沉睡的岛屿被惊动, 不断响起的轰隆声拟造出了一种地震的假象, 黑夜被撕裂，恍惚间宛若白昼。
　　……
　　姚瑶大步跑着, 痛苦的像极了昨天熬夜看到凌晨四点，刚闭上眼准备秒睡就被尖叫的闹铃喊醒然后被逼着去跑八百米体测。
　　——要命。
　　巨大的炮鸣声不住的在耳畔响起, 她已经有半只耳朵只能听到凄厉的鸣叫。
　　随着一击击炮火坠落, 时不时的平地起坑、巨石向头顶气势汹汹地冲来都是常事。
　　以至于让姚瑶恍惚间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演什么死神来了特别篇……
　　或许是梅林的魔鬼训练确实起了那么点用, 在体力脑力都要告罄的时候，姚瑶完美走位避开危机之际还有心情走神。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没有黄历这种东西，告诉她这次的考试会有血光之灾，不宜出门…
　　“小心！”
　　贾思敏手上一用力，急忙将姚瑶往前拉得一踉跄，险些跌倒。
　　下一秒，又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球形巨石从山顶笔直滚下来，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地砸在两人身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细瘦的两个人从地面震到了空中。
　　落到空中的尖锐砂石擦到手臂上不经意就带出数道红痕。
　　姚瑶感觉自己剩下的那本就不多的半条命也快在这夺命逃亡下没了。
　　本就没有得到休息的伤口持续恶化，她的心跳加到了极其不自然的频率。
　　即便是用精神力辅助加速飞行，也必须压在极低的高度，生怕成为了“出头鸟”被当人靶……
　　姚瑶颤抖着手按在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都在颤抖，浑身是冷汗，头脑却依
　　然在发热。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蒙起来，在接连不断的闪避与逃跑中她仿佛连灵魂都抽离了这具让她感到无比痛苦的身体。
　　一路灌了多少瓶药，精神力也在逃亡路上被迅速消耗掉。
　　姚瑶看了看被缠着绷带依然满是脏污的手心，心跳如擂鼓般在耳畔敲响。
　　眼眶在发涩，浑身都是不同类型的疼，酸胀，麻木，绞痛，撕裂伤，混合在一起将她的脑子搅得一团乱。
　　她原本不需要受这些苦，却不得不因为穿越，不断压迫自己去接受这一切，在这个陌生又令人生厌的时代摸爬滚打。
　　委屈吗？难过吗？
　　或许有，但太过稀薄，且很快就在如火焰般蔓延而上的愤怒与烦躁中，宛如落入海中的水滴般被忽略了个彻底。
　　……这也就罢了！！
　　啊——！
　　她明明现在只是想在今晚稍微休息一下，即便只有小半个小时呢？！
　　哪怕是古代举子考试也是管睡的啊！你们星际的学生考试这么不讲人道主义的吗！
　　这和007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啊？！
　　她所在的时代，就算是社畜都会为了被更好的压榨而需要喘息的时间好吗！
　　能不能把这群设计了这种离谱如同角斗场般考试的人和可恨的资本家一起挂路灯啊？！
　　……这就是为什么她这么烦进军队啊！
　　姚瑶讨厌这个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时代，厌恶这些条条框框将她锁在其中的潜规则与制度。
　　你们这群背叛了工人阶级的家伙——！
　　总有一天，她要将这句话砸到他们脸上去，而后掀桌子转身就走！
　　姚瑶咬着牙，恶狠狠心想。
　　她又是一跃，跨过那不自然还散发着焦灼热的坑洞，突然甩开了贾思敏的手。
　　转瞬之间，贾思敏愕然地回头。
　　却只来得及看到姚瑶脸上骤然放松的甜美笑容，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尖锐的山石就将她们隔开，再看不到彼此。
　　“我们分开跑，你不用管我。”
　　原则上来讲，分开行动确实有利于分开敌方战力，也更方便逃避，但……
　　贾思敏完全不觉得姚瑶像是要继续跑的样子啊！
　　这家伙这不是满脸写着“我必须马上和这群打扰了我睡觉的崽种玉石俱焚”吗！
　　没错。
　　她的观察完全正确，堪称姚瑶此刻心境题的满分答案！
　　贾思敏没有停下脚步，她咬着牙继续往海边的方向逃去，而在巨石另一侧的姚瑶却带着笑容与其背道而驰。
　　极度的怒意主宰了姚瑶的意志，剧烈的痛楚让她愈发清醒。
　　她仰起头，庞大的能量在她后方炸开带起的风几乎是扯起了她的溅红的发尾。
　　姚瑶抬起脚步，步伐轻松得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是风水轮流转一样。
　　昨天被围追堵截的还是霍恩和他的队友，现在变成了“猎物”的就是她自己——她们反而要更狼狈一些。
　　姚瑶甚至感觉她仿佛在打败了霍恩小队这种无籍无名的路边NPC后直面了大BOSS。
　　这命她不续了。
　　骤然放弃苟活到考试最后一秒的决定并没有花多久时间，姚瑶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向她们攻击的源头。
　　呼吸顺畅起来，精神力宛若流水般与血管相融，在体内流淌贯通，她攒紧了手，指甲在她手心按出深印却毫无感觉。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炮算什么？
　　她要这群人在天光乍破之前，看到最炫目、最盛大的烟花！
　　……
　　“找到其中一个了，在……嗯？在山顶？”
　　艾莲一懵，但很显然队伍中那个最急性子的人完全没有理会她的顾虑。
　　罗琳直接从机甲上一跃而下，毫不掩饰对工业机甲那一言难尽的飞行速度的嫌弃，宛如离弦之箭迅速冲向山顶。
　　她丝毫不在意可能会一脚踏入新生陷阱，甚至热衷于见识一下新生们的能力与策略，希望他们不要让她太过失望。
　　——无论如何，不要让她再无聊下去了。
　　异于姚瑶之前见过的所有高年级生，能够站到北溟的学生会长一职的罗琳无疑拥有绝对性的实力。
　　刚飞跃至山腰，就有如雨滴般的光针不断落下，碰撞到她的屏障之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罗琳甚至能从这声响的音调和响度来判断出来者的水平。
　　精神力的“质感”似乎还不错，以后多半是个控制系专精，但这个时候确实如强弩之末……
　　罗琳顶着弹雨笔直冲了上去，手中的激光剑刹那间就将姚瑶手中的枪支一削为二。
　　姚瑶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即迎上，指尖瞬间迸射出的光线闪烁着电光击穿了罗琳手中的剑柄。
　　好小！
　　罗琳看着她，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浑身是深深浅浅的伤痕，浑身都弥漫着股腥气。
　　很显然是在前两天经过了苦战，艰难撑到了现在。
　　但——武器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罗琳反手用精神力凝出一把刀，毫不犹豫地从上方劈下去，几乎要划开了空气，仿佛能听见无声的悲鸣。
　　姚瑶蹲下，发尾恰好擦过刀尖，手扶着地面猛地借力向后蹬开几米，身边迅速凝聚出数十颗子弹般的光球，目光没有从罗琳身上挪开半分。
　　闪避还不错，似乎经过训练，但……只能说不过如此，近身战简直一塌糊涂。
　　即便是新生，也不合格！
　　罗琳眼神一凛，立即冲了上去，将精神力凝聚在脚后，如同踩在无形的空气台阶之上接力，快得几乎化作流线，在空中旋转着从上方向下送去。
　　“耐性不错，能撑到现在，也算坚强——但，就到此为止了！”
　　身姿翩若惊鸿，却带着令人心生胆寒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姚瑶操控着身边的光弹呈折线射出，被罗琳挥刀弹开，剩下的尽数碰撞到身边的屏障之上，碰撞之间摩擦出锃亮的火花。
　　姚瑶对上罗琳睥睨的双眸，一只手向上，另一只手向地面，能量骤然爆发。
　　烟雾缭绕，飞沙走石，伴随着轰隆的巨响，仿佛整座山都要震颤两下。
　　“……嗯？”
　　等那呈五角环状的五台机甲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罗琳正一脸迷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光秃秃的山顶。
　　山顶空无一物，只有碎石与尘沙，哪怕是作为陷阱的布置地都只能用不合格来形容。
　　“你已经把人解决了？”霍言问道。
　　罗琳：“不，等等，理论上应该是解决了，但……我没有解决了人的手感啊！”
　　“你是说一个新生从你手上逃脱了？”另一个男声。
　　罗琳没管这群想幸灾乐祸看乐子的人，原本极其放松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疑惑。
　　她直觉鲜少出错，但刚刚……她好像只是打中了地面，没打中人。
　　可人呢？凭空消失了吗？
　　罗琳迅速将精神力不要钱地铺开，开始大范围地寻找着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树林，海边，山腰…人呢？！
　　怎么连呼吸都听不到？！
　　“只不过是个受重伤的新生而已，可能真禁不起你那雷霆的一掌吧。”旁边的男生感慨道。
　　罗琳：“不可能！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有
　　没有可能她自己按下徽章转移走了？”男生继续。
　　“……”这个真有可能。
　　罗琳四处搜寻的动作诡异的一迟。
　　不过须臾间，一股恐怖的高温从正上空笔直地冲了下来，浓烈到让人几乎窒息的能量化作了璀璨的烈光。
　　哪怕是罗琳都要提起十二分警惕心，边躲避边尽全力撑起屏障来应对这唐突而可怖的一击。
　　滚烫得仿佛能瞬间侵蚀生命的能量不知过了多久才消失。
　　可能是短短几秒钟，也可能有很长，直到完全没来得及躲开，宛如在山顶暴晒的四台机甲的外皮都几乎被融得只剩些许隔热层。
　　“咳……咳呃，你找人不找z轴的？她飞到天上你就——”
　　他话音未落，就被罗琳打断了。
　　“我找了，但她飞的高度远比你想得要离谱。”
　　说时迟那时快，罗琳一蹲地，蓄力后迅速冲上了天空，顺着那残存的能量源头而上，快得空气之后你那个只留下了些许未完全散开的烟尘。
　　此刻她的表情再不同于之前的随意，眼里也再无一丝玩味。
　　刚才那股能量太过异常，有点熟悉，但又一下子想不到……
　　也并不像是现如今一个A级新人能发射出的炮击，她身上没有类似的武器。
　　但速度好快，到底是谁在训练学生的时候近战不练只练速度的？讲究什么？唯快不破吗？！
　　罗琳不解，也确实没料到不过对手眨眼间就蹿到了高空。
　　没过一会儿，伴随着时不时坠落的血滴，罗琳终于找到了正捂着伤口不断喘气的姚瑶。
　　她看起来格外狼狈，不断有红流从嘴角流下，捂住腹部的手下同样伤口裂开液流不止。
　　“结束了。”
　　罗琳皱起眉，挥着手中的刀，上前开口道，无视心中的怪异感，突然看到了对面的少女展颜一笑。
　　……什么？！
　　罗琳见她两手空空，毫不躲闪，迅速上前一斩。
　　——空刀！
　　罗琳瞳孔一震，看着眼前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刚刚没有去接那落下的血滴，自然感觉不到它的真假。
　　幻象……？幻象？！！
　　她居然被一个A级的新生的幻象骗到了？！这个新生对精神力的掌控到底偏科到了什么程度？！
　　那刚刚的炮击是谁发的？明明源头是在天空？
　　何等荒谬。
　　转瞬之间，罗琳突然想起来刚刚在下方时，那炮击似乎只完全命中了四台机甲，五架中其中有一架只是擦到了半边机甲臂。
　　而她……似乎从刚刚开始，就再也没有听到队伍里艾莲的声音。
　　艾莲沉默寡言，谨慎又不常说话，还是个辅助系……！
　　难怪罗琳完全没在外界感知到姚瑶的身影，也完全不理解那个超脱了自己掌控的速度。
　　因为她压根就没有飞上去！
　　她只是隐藏在了峭壁边，然后趁着机甲上来的时候趁机扒了上去，再顺势躲进了队友的机甲里然后挟持了人质，用其气息掩盖住了自己。
　　一叶障目，不过如此。
　　罗琳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下俯冲。
　　一来一回花费了太久的时间，以至于她的目光都满是焦躁。
　　她会因为单纯的看到了在面对绝境仍不放弃，比拼谁更耐得住心的新生而心生满意，有招揽进学生会之心。
　　但一码归一码。
　　她不在意自己一骑当先的打架，却没办法接受自己带来的小队友因为她的鲁莽而受伤。
　　下方一片寂静，却暗流涌动，似乎在缓缓拉起终章的幕帘。
　　……
　　牙龈
　　之间尽数是腥味，姚瑶感觉骨头都被砸碎插到了内脏之中，身体像是在不断的向她敲警钟，不住痉挛着。
　　她看了看机甲内被自己打晕的“人质”，缓缓站起身来。
　　哪怕是当初从姚家逃离的时候她都从未如此狼狈过。
　　……但这份痛楚是如此的熟悉又真切。
　　好像在过去她曾体会过类似的粉碎般的疼痛。
　　姚瑶眼前恍惚了下，画面都变得迷蒙而梦幻。
　　她能在对打中感觉到罗琳的强大与有恃无恐，甚至于在察觉到她的“无力”时的不在意、无所谓。
　　罗琳把自己当做这场“角逐”之中最强的猎人，将不断逃窜躲避，狼狈不已的她们当做猎物，随意调戏玩耍。
　　姚瑶看不到罗琳和她的红发同色的火焰般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身影。
　　那眼神，不同于西门宁对于平民的蔑视，仅仅是出于强弱的角度……
　　强大真好啊。
　　姚瑶肩膀一松，忍俊不禁，身体的剧痛与发热的头脑都无法桎梏住她的行径。
　　她拖着人质缓步走下机甲，甚至没有掩饰脚步声。
　　其他人瞬间就发现了她的存在，齐齐看了过去。
　　霍言当即回头，目光炯炯，紧盯着姚瑶，立刻反应过来罗琳被耍了，开口质问。
　　“你觉得人质有用吗？”
　　“有没有用，是你说了算吗？”姚瑶疑惑地看着霍言。
　　“……”
　　看起来很好拿捏的普通女孩在在如何把一句普通的话说得如此气人上，或许深有研究。
　　霍言看着姚瑶的被损伤得极为“坎坷”的指甲尖轻轻抵着艾莲的太阳穴处，其下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
　　毋庸置疑，这名新生的判断非常敏锐。他不在意，可罗琳确实在意得不得了。
　　因为知道罗琳的秉性，即便此时的场面是4v1，但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动弹。
　　直至罗琳如达摩克里斯之剑般从天空冲下来。
　　但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当他们都以为姚瑶要拎着艾莲与罗琳谈判的时候，她又像是丢垃圾似的一把甩开了人。
　　姚瑶指缝间的精神力迸发，空气中电光闪烁，化作了狰狞宛若荆棘的长鞭，她再一次飞向空中对上了已经被激怒的罗琳。
　　……所以，将人激怒是图什么？
　　她浑身是伤，还被压制得几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原本的队友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精神力如流水般消耗，手里也没有别的武器。
　　有什么未知的条件被他忽略了吗？
　　霍言看着宛若领地被侵入的狮子般的罗琳，过浓的精神力化作实体的武器，碰撞之间激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两人下方不到五米的距离，五台呈圆形绕在光秃秃的山顶上，像极了看台上的vip观众。
　　没有人认为一个新生能掀起什么风浪，她甚至不像是星海的贵族们打小就经过训练。
　　半路出道的平民即便再如何垂死挣扎，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罗琳下手愈发狠厉，每一下都是冲着骨骼缝隙间刺去。
　　她经历过太多次战斗，绝非还是个三脚猫的姚瑶可比，眨眼间便能挑出对手身上百个弱点。
　　“刺啦——！”
　　宛若玻璃炸碎，姚瑶周身本就濒临破碎的最后一道精神力屏障被击溃。
　　再过一分…不，半分钟，这名本就是依赖药剂强行回复的新生的精神力就会消耗殆尽。
　　她的精神力紊乱如千丝万缕的长须，像是已经完全进入了异常的应激态。
　　姚瑶本就没经过训练的脆弱手腕被强悍的压迫震得生疼。
　　若不是她通过人体最易操控的电改变
　　了身边的磁场力，此时正嘎吱作响的骨头早已被压得粉碎。
　　“你赢不了我！”
　　罗琳从上方死死地压制住了姚瑶，像是在宣告着姚瑶的失败。
　　姚瑶被压得不止的向下落去，针尖般的风刮过耳廓，刀光凛冽，落在眼里显得那么可怖。
　　她突然收回了之前死死抵挡住罗琳的动作，而后伸出手，任凭手心被划开骇人的撕裂伤，一把握住了罗琳的手腕，突然一个用力将她拉近自己。
　　罗琳被扯得一怔，却见姚瑶躲也不躲，任凭手中的刀尖怼入了她的前胸。
　　她在干什么？！
　　长久的战斗直觉让罗琳脑中警铃大响，她下意识想放弃眼前的优势向后迅速拉开距离，但面对这样的一边倒战势，她完全没有理由——
　　“那又如何？”
　　姚瑶脸上扬起笑容，即便她浑身是伤，狼狈得如在血色幕布上被倾轧垂下细茎的花朵。
　　罗琳不可思议：“那你……？！”
　　姚瑶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罗琳的手腕，任由前胸的伤口被不自觉地拉大，都像毫无知觉般依旧不断用力。
　　带着腥气的风，令人眼前发黑的剧痛都让她更加清醒。
　　她也想成为胜利者啊。
　　站在聚光灯下捧起奖杯，被人用艳羡的目光注视，得到实至名归的评价——她当然也想赢！
　　谁会愿意不停的、一次次的成为阴影中的落败者呢？！
　　但现在还没关系。
　　姚瑶虽然并不希望败北，却不代表她抗拒、不接受失败，甚至于在和贾思敏分道扬镳的时候，就早早地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现在于她而言，还不过是个开始。
　　姚瑶靠得愈近，直至两人鼻梁都几乎相抵，呼吸交错间，她甚至能从罗琳惊愕的瞳孔之中看见狼藉又愉悦的自己。
　　刹那间，她的雪白外套被风吹得大敞。
　　外套里侧口袋中，从刚考试第一天便封得死死的屏障突然被完全去除。
　　金色矿石蓦然亮起，在毫无节制的精神力倾注下倾斜出了极其刺目的光辉。
　　“那是……源晶？！五颗？！”霍言惊愕至极。
　　一个新生的手中竟然有如此离谱的数量？
　　在下方的霍言反应得更快，他马上意识到了刚刚那从天而降的炮击能量是从何而来。
　　何等大胆而奢侈的行径——！
　　如霍言所想般，少女扬起了甜美的笑容，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撩起她沾血的发丝。
　　“跑！五颗源晶同时引爆……”
　　霍言从地上捡起晕厥的人丝毫不管后路极速飞奔。
　　那五颗金灿灿的石块边如行星环的光圈猛地扩大，将整个山尖都囊括在其中。
　　姚瑶的速度太快，过于浓郁又狂乱的精神力宛若张扬盛放的毒之花，能量涌动间她的发丝被吹得极其凌乱。
　　没有武器，她的身体就是武器。
　　弹药足足有有五枚。
　　——在本场考试中作为“稀有资源”的特殊矿石，似乎从来没有人想过将其作为武器来使用。
　　姚瑶第一次体会了身怀巨款的快感。
　　轨道搭建，距离确认，阈值设定。
　　她贴在罗琳耳后，满是泥泞与蜈蚣形的红棕干疤的手心不知何时攒着一枚徽章，拇指稳稳地贴在中央的按钮上。
　　为了不让痛苦麻木神经，保持手上的触感，不知何时她已将缠紧的绷带丢弃。
　　新仇旧怨一起算！
　　她就算作为败者下场，也绝不会让这群人好过！
　　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矿石乍碎的脆响。
　　浓烈到让人几乎窒息的能量如瀑布般倾斜后涌开，在光芒
　　亮起的瞬间，震惊的罗琳眼睁睁看着一直掐着自己的姚瑶笑出了声。
　　“将军（check）。”
　　姚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徽章，身影随着光芒乍破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高温无情地熔化了机甲外壳，耀眼的光芒直直划破了整片天色，爆炸云原地升起。
　　直达天听的尖锐鸣叫与庞大的冲击力相互辉映，隐约似乎扭曲了丝许空间。
　　“噼里…啪啦……”
　　原本完好的机甲直接融化了大半，剩下的部位“轰”的一声塌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废渣。
　　硝烟味弥漫，焦糊味刺鼻，伴随着机甲断掉的线的“滋滋”哀鸣声。
　　五台机甲……
　　无一幸免。
　　未能完全逃离的人几乎是瞬间就传输到了考场外，留下来的只剩在校内从未如此狼狈过的罗琳，和因为跑得太快只受到了波及的霍言。
　　“……啧。”
　　罗琳看着焦灼到只剩最里层战斗服的衣服，身上几乎要被炸掉了层皮，听到背后传来霍言的声时意味深长的将一个东西丢到了他眼前。
　　霍言蹲下，深究半天才发现那个糊得不成名堂的疙瘩竟然是在进入考场时派发的紧急传输徽章。
　　他拨弄了两下：“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了。”
　　罗琳：“也就是说，我的分数被那个小姑娘给全部拿了。”
　　霍言：“……你看，你像不像‘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闭嘴！”
　　罗琳踹了下地上的石子，踩着只剩半截的鞋跟，大步向前。
　　“现在，立刻，马上，一分钟之内把那个诡计多端的小姑娘的资料发到我邮箱里！”
　　与此同时，考场之外，本是毫无变化的第一页排名之后，姚瑶的直播屏幕关闭的同时，她身后紧跟着的分数突然蹿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第24章 惊吓

　　冗长的台阶一眼看不到尽头, 往下看是一片漆黑，仿佛在无垠的黑暗之下潜藏着无数的怪物, 凝视着正在麻木向上走的姚瑶。
　　脚下的台阶泛着银色的光华, 不知抬了几百次腿，等她恍惚间再仰起头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将她整个人推了下去。
　　她突然从台阶之上坠落, 掉入了万丈深渊。
　　……
　　“嘭！”
　　姚瑶猛地坐起身来，下一秒额头就撞到了修护舱如铁壁般的玻璃罩上, 好像刚要清醒过来就又被撞出了脑震荡。
　　呃啊！好痛！
　　她头晕眼花地又倒回了黏糊糊的橘色药液之中。
　　“你想练铁头功的事稍后我可以告知梅林。”
　　一个友善而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迅速带走了姚瑶的注意力。
　　只见文森医生俯视着蔫蔫的姚瑶，看似和善体贴, 实则是满满的阴阳怪气。
　　姚瑶眼巴巴地看着他。
　　“医生…我好惨, 我刚刚都没睡好……”
　　文森医生：“真的吗？你睡了三天三夜，考试都结束了。”
　　姚瑶：“……”
　　所以她是在梦里徒步了三天三夜吗。
　　听起来更惨了啊！
　　姚瑶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原本计划着在考试里最后闹一场，然后安安心心出考场报复性好好睡它一觉。
　　结果现在估计考试也没考好, 觉也没睡好, 身体还被她狠狠地折腾了一次……
　　满脸都写着失败。
　　姚瑶难过地在修复舱里翻了个身，侧躺着把后脑勺留给了文森医生。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快起来, 你在我这里赖了这么多天也该起来复健一下了, 又没要你付医药费。”
　　——反正多得是冤大头给她报销。
　　“你再拖沓之后就要赶不上发成绩了, 就算不在意成绩单, 你总在意奖学金吧？”
　　文森医生说着，突然皮笑肉不笑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拎起了榴榴。
　　没错！
　　姚瑶知道自己去开学考试一去就是好些天, 她实在是不放心梅林那厮，最终犹豫半晌还是在“放任榴榴在家里和小金激情拆家”、“寄养到相对靠谱的文森医生手上”选择了后者。
　　反正麻烦文森医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一系列事情, 姚瑶感觉自己不知不觉脸皮也逐渐厚了起来。
　　她已经从进门前恨不得斟酌三十秒是先迈左脚还是迈右脚更礼貌, 进化到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不预约就抱着榴榴冲到文森医生门口两手空空就拜托人帮忙。
　　俗话说得好, 人就是在一次次亏钱之中变得熟稔起来的。
　　姚瑶深有同感。
　　她第一次见文森医生还觉得他是个很高冷疏离不好接近还有点毒舌的医生，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刀子嘴豆腐心。
　　于是文森医生在满脸匪夷所思、不敢置信之下……接受了榴榴，然后丢给了最新加载了宠物养育模块的看护机器人。
　　榴榴沉浸式摇着尾巴追完了自家主人的全程考试直播。
　　以至于文森医生本来没关注，都大概知道了姚瑶考得怎么样。
　　“奖学金……”
　　姚瑶失魂落魄地扭过头看了眼文森医生，满眼受伤：“是只要参加了考试就能有的东西吗？”
　　“……我再给你增加一项大脑筛查怎么样？”
　　文森医生思索了几秒，说着就要给她开单子。
　　“我考得不好，我就是难过嘛。”
　　姚瑶两只手贴在玻璃罩上，明明只是在修复舱里却偏偏表现得像
　　是铁窗泪被探监。
　　“我考试考到一半就受重伤中断了考试，被高年级胖揍，三个岛甚至还有一个都没上去，全程惨兮兮……”
　　说着说着，姚瑶真情实感地难过了起来。
　　实话说，本来看到好不容易被他养得健健康康能跑能跳的姚瑶，转眼考个试就变成了重度伤残气都快没了，文森医生险些也现场表演了一下窒息到低血压。
　　他好好治好的患者，转头命都要没了！
　　虽然以姚瑶的身份，北溟学校的作风，无论她受了多重的伤，文森医生都毫不意外——但对于一个尽心尽力的医生而言，他确实刹那间难以接受。
　　可眼前这个毋庸置疑的开学考试第一名，此刻却在他眼前难过的哭诉自己没考好。
　　文森医生：“……”
　　他甚至花了几秒钟开了个检测谎言的仪器，发现——搞什么啊她居然是认真的吗？！
　　“你先起来吧，明天会有颁奖仪式，你现在还有时间先登入北溟的网络看看风评，逛逛感兴趣的东西。”
　　他不愿再多解释，将修复舱打开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眼见榴榴亮着水汪汪的眼珠子就要往自己怀里扑，姚瑶凝视着它雪白又蓬松的毛发，当即严词厉色地喊道：“不许动！”
　　榴榴：“？！”
　　姚瑶从黏糊糊的修复液里爬起来，关上玻璃罩，急匆匆地跑去了浴室。
　　她不允许自家再多出一次水费的钱。
　　什么家庭啊！哪里禁得起白狗这么洗！
　　怎么就是只白狗！
　　姚瑶一边把自己洗干净一边悲愤地咬牙切齿。
　　她梦中逝去的大额奖学金，一大半就是耗在这败家玩意儿身上了。
　　理论上姚瑶还要留下再观察一段时间，但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文森医生就放她走了。
　　多么发达的星际医学。
　　姚瑶带着榴榴走在去学校本部的路上，捧着光脑点开邮箱，发现里面封有来自器械学院对外官方邮箱的邮件。
　　信件内容很简单。
　　写着她的战斗服已经返修完毕并通过无人机寄送到了她的宿舍阳台，现成功被家用机器人签收，如使用过程中有其他问题可以及时联系，收信人即本邮箱。
　　姚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什么包括账单在内任何需要她付钱的内容——狠狠地松了口气。
　　谢谢，有被安慰到。
　　这大概是她考完试以来最开心的事了吧。
　　她趁着慢悠悠在路上行走的时间点开了北溟的官网，看到成绩单那一栏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姚瑶感觉自己特别像是那种明知不会有好成绩，但又想着万一一个运气爆棚不小心考了高分的学渣。
　　她关闭了网页，走进了北溟的“校园”。
　　虽然原则上讲，三颗星球都算作北溟的校园，但除开与城市更相似的街道，外表上更接近于古代学校的地方被称为“校园”。
　　校园内包括但不限于训练场、礼堂、艺术殿、特殊考点。
　　如果说校园之外还是正常的星际繁华都市的景象，一脚踏进校园内就像是进入了什么梦幻之地。
　　浓郁到扑鼻的精神力弥漫在每一处，但凡有外界的普通人进来都会有晕精神力的症状而被抬走。
　　——就像是喷了致死量的香水。
　　在这里，地面不再是地面，而是踩一下便泛出几层涟漪的水面，无数不符合时节的花与树在两旁肆意生长，仿佛已经编辑好的程序办在飘下落英。
　　姚瑶甚至能看到蔷薇与梅花挤在一起竞相开放。
　　……讲究的就是一个自由。
　　没走几步，姚瑶就突兀的感觉到路上总有
　　人用或惊异或欣喜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脚步蓦然一顿。
　　那些人又假装无事发生般将目光撤了回去，和没事人一样路过。
　　如果他们把光脑的镜头收干净的话，姚瑶可能还会迟疑一下。
　　在目前的姚瑶眼里，这些路过关注过她的同学们的情绪简直就像是把字打在了头顶，还加粗放大强调给她看一样明显。
　　怎么回事？她胖揍高年级，不争馒头争口气的英姿已经被人看到了吗？
　　“喂……她就是那个妹妹！”
　　“就是她啊，感觉看上去和直播里差距好大！”
　　“完全看不出是刚烈到会抱着罗琳会长自爆的性格呢。”
　　“白毛，是白毛！”
　　姚瑶：“……？”
　　风中的声音其实不大，奈何姚瑶耳力太好，精准抓去到了其中的讯息。
　　罗琳……会长？
　　不，不会是那个红毛的大姐姐吧。
　　姚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好可爱啊！”
　　“是啊，长最可爱的脸捅最狠的刀，刚出考场就能开始想mvp感想了吧？”
　　“……那叫优等生致辞。”
　　“唉，要不是她战力那么强，我都以为她是艺术系的呢，之前花艺赛那个作品真的好看。”
　　“那个都能收录进毕业优秀作品集里了，可是花海星真金白银的认可。”
　　“怎么就不是艺术系呢，艺术系赚钱啊。”
　　“她要是和艾瑞莉娅一样一场比赛几个亿还会担心钱？”
　　“……也，也是，不过那也得是S级啊。”
　　“垃圾赛因特！西门家那么菜的人居然把我们新生第一给踩在脚下，以后可不得找机会把她打一顿让她清醒一下。”
　　“没事，毕竟赛因特出什么人我都不奇怪。”
　　“……”
　　所以无论是什么话题到结局都能拐到贬一波赛因特是吗？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姚瑶好像突然读不懂那个“新生第一”的字眼…根据上下语判断，里面好像不存在第二个人能有这个头衔？
　　她古怪地看向了那个刚刚说出这话的人，而后迅速低下头在光脑屏上“啪啪啪”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只见北溟的官方论坛里瞬间争先恐后般出现了一堆被筛选过的帖子，且第一页全都被后面带[热]红字的帖所霸占。
　　姚瑶定睛一看。
　　1.开学考榜首姚瑶全程精剪合集与战力分析（置顶）（热）
　　2.强度才是最好的X药，我永远屈从于强度！细评姚瑶从落地到自爆流下场全过程的细节与心理拿捏（精品）
　　3.论瑶妹如何精准狙击夺走我的纯情少女心！战损白毛是最强芳心纵火犯？美貌与强度共存的冲击力永远长盛不衰！（热）
　　4.震惊！开学考黑马竟然是默默无闻的平民少女？！假扮柔弱，靠美貌取信，背后袭击队友，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5.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从0开始逆袭成No.1的最新潜力新人真人案例！
　　姚瑶：“……”
　　她的表情迅速从惊喜转变成了迷茫。

　　☆、第25章 沧海

　　有些很营x号的标题一看就让人没有想点进去的**。
　　在沉默良久之后, 姚瑶关闭了论坛界面——知道她是第一名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她也大概知道了进校园之后周围那些视线的原因。
　　稍微过几天就会消停了吧。人都是这样，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散去，将注意力挪到别的事物身上。
　　姚瑶低下头, 看向了因为她的突然停滞, 拱着脑袋在她脚踝处蹭的榴榴。
　　它雪白的毛很快就有好几根粘在了她的鞋子上。
　　……突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小金为何每天都对榴榴意见这么大了。
　　不过奖学金有了，也就是说榴榴的衣食有着落了！
　　谢天谢地, 不枉费她整个假期的辛苦练习和考试时的费时费力。
　　她也知道自己能得到第一绝大还是运气占了主要原因, 并不觉得仅仅是紧急特训了大半个月的自己能理直气壮地站在所有人前面。
　　——虽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姚瑶同样明白, 并不是所有事都能靠运气和一时上头解决。
　　无论是被压迫到极致导致剧烈痛苦的身躯还是精神力被反复榨干到头疼欲裂……
　　明明只是几天前才发生的事, 姚瑶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抬起手，雪白的手心甚至透着几分娇嫩，没有半分撕裂多次的痕迹。
　　这具身体无比健康, 就像是时光倒流回了她刚进考场的时候。
　　……鬼斧神工。
　　姚瑶有些恍惚。
　　身上的痛苦消失了，但她此刻还能清晰感觉到精神力槽像是被粗暴的硬生生拓宽了几分。
　　这也是她今天来校园的目的——她要找到训练场来测试一下她现在的各项数值，然后将身体素质表发给梅林。
　　姚瑶深呼吸了一口气。
　　在她眼里已经无比艰难且跌宕起伏的开学考试，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
　　万丈高楼平地起！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如海市蜃楼的“仙宫”——也正是北溟校园教学楼的正体。
　　雪与银色铺就建造的宫殿巍峨壮丽，美轮美奂, 比姚瑶儿时梦中嫦娥住的广寒宫还要夸张得多。
　　四周建筑更偏向于园林式的结构, 虽同样规矩地遵守了对称原则, 但设计使道路、视野都开阔而大气，保持了优美但不硬凹深沉的气质。
　　……话说回来，明明是星际时代，但这个世界对于华国古代的文化以及传承, 说不定…做得比她所在的世界要好。
　　心情复杂。
　　然后姚瑶就开着光脑导航成功迷路了。
　　她死死地盯着光脑上的点位, 反复确认自己已经在训练场周围绕了将近十分钟。
　　“姚瑶同学？”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年声, 将专注着找方向的姚瑶吓得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 才看到叫住自己的是个长相……相当不错的黑发少年。
　　众所周知，从姚瑶所在的21世纪到现在跨越了一段究极漫长的时间，人类在寿命、身高和颜值上都有了一定比例的提升。
　　但即便是这样，眼前看似俊秀的人的颜值都让姚瑶再一次感觉到——真的有人是被女娲精雕细琢出来的啊！
　　姚瑶满眼复杂地看着他。
　　或许是她的眼神完全没有常规的“惊讶”“艳羡”“钦慕”中任何一项，反而非常奇怪，来人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闻人青，姑且勉强算是你的学长。”
　　见姚瑶并没有回话的意向，他立刻带着亲切的微笑开口，暗红色的眼眸宛若泼墨，身上穿着比较标准的白衬黑裤
　　制服。
　　为什么加了这么多模糊的定语。
　　姚瑶伸出手：“你好，我是姚瑶。”
　　但不知为何，在他们两手交握的瞬间，姚瑶表情微微一变，看着闻人青的瞳孔突然多了几分的抗拒与审视。
　　闻人青视若无睹的继续用友好的口吻。
　　“你是在找垂云天池的路径吗？”
　　好长好文绉绉的名字！？
　　明明可以用“训练场”直接简单粗暴的概括，却偏偏这样命名命名也不知道该说是过于讲究还是做作了！
　　姚瑶收回手，有些难掩心中升起的逆意，非常努力地压抑着心中那股想要套人麻袋的无礼冲动，问道。
　　“是……但，你来找我不是纯粹好心的只是想给我引路吧？”
　　理论上来说好看又温和的少年向来是她不会过分拒绝的类型。
　　事实上无论是优雅而细致的礼仪，恰到好处的距离，更遑论他的容颜和声音，全都是加分项。
　　赢得人的好感对他而言多半就像是呼吸一样再轻松不过。
　　——但闻人青身上透着一股她究极厌烦的“气味”。
　　姚瑶的精神力带给她的极度敏锐的感官，让她对情绪比一般人都要来得细致得多。
　　可能有些冒昧或者不礼貌，但如果要姚瑶来举例，她从闻人青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远远超过西门宁、霍恩，甚至是梅林的——
　　高高在上、浮于云端的计算感。
　　仿佛姚瑶不再是会呼吸会有情感的人类，而是一枚注定被捧起放到天秤上的砝码，被精确的估计其蕴含的价值。
　　说得直白一点，大概是这个人有那种她会想要拎起来绑一绑挂到路灯上的感觉。
　　“唔，虽然有提前想过这个问题，但你的敏锐还是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闻人青轻叹了口气，手扶着下巴思索起来。
　　她对于上层阶级的抗拒就像是到了“呼吸都会过敏”的夸张程度，即便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或许是察觉到自家主人对于他的抗拒，原本蹭在姚瑶脚边的榴榴也呲着牙对他发出了咕噜咕噜的示威声。
　　姚瑶一惊，迅速蹲下身把榴榴抱起来放在怀里，很小声地说：“不喜欢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闻人青提醒道：“我听到了哦。”
　　姚瑶按住躁动的搭档，满眼歉意：“对不起，榴榴刚到我家，我还没有好好教它……”
　　“它叫榴榴吗？很有趣的名字。母性异兽为了保护子嗣凶猛也是常理，不用苛责它。”闻人青笑了笑，“我们路上说吧？也不耽误你的时间。”
　　“……好。”姚瑶憋出一个字。
　　有些可爱。
　　闻人青手指在光脑屏上划拉了两下，手按着空中的屏幕挪了个方向让姚瑶看得更清楚。
　　“你拿着的光脑型号应该可以直接连接上北溟的主AI沧海，祂掌控在北溟星系的一切讯息与权限，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直接咨询祂……祂应该很乐意为你服务。”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容易引起什么智械危机的设定。
　　姚瑶一边听，一边学着他找到那看起来很像是客服按钮的帮助按键。
　　【已激活北溟星系A级权限】
　　【沧海诚挚为您服务，姚瑶小姐，查询到您的日程，为您开启‘天梯’可视及使用权。】
　　那男女莫辨的声音刚落下，姚瑶就看到眼前的光幕陡然变化了起来，原地出现了一座直达天际的高塔。
　　她记得这座塔……她来北溟星系的第一天就远远看见过。
　　姚瑶还以为是什么地标性景观建筑呢。
　　“眼前不一定为实，有些东西没有权限的人就看不到。”闻人青说完领着
　　她往里走。
　　姚瑶眼睁睁看着有些同学乍一看要撞上这座高塔，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高塔的背面。
　　……什么高科技原地传送式鬼打墙。
　　难怪她能在原地迷路十分钟！姚瑶突然释然地想。
　　“如果你要到北溟-2的话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来。”
　　进入天梯内，闻人青走得不快，够姚瑶很顺利的在光脑上标记好路线。
　　天梯内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和赶集一样直冲目的地。
　　“北溟-2……？”
　　姚瑶疑惑地看着闻人青。
　　闻人青：“我稍微有些怀疑北溟给你安排的导师的质量了。”
　　姚瑶：“说得好！”
　　她突然露出了和闻人青见面后第一次十分赞同的表情，仿佛只在这个问题上他们能够达成高度一致。
　　闻人青：“……”
　　“虽然这些问题你可以问沧海，但我简单和你说一下，我们现在所站的星球就是北溟-1，天空中发亮的恒星则是北溟-0。”
　　一些简单的命名规则。
　　简单到不像之前北溟星系略显做作的取名习惯了×
　　姚瑶放下对北溟命名法的偏见，无视另一侧有环状的走式楼梯，跟着闻人青坐上通往地下一层的电梯。
　　刚出电梯，眼前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绘制了鲸鱼纹的发光圆盘。
　　除开墙壁后没有鱼池，全封闭的天梯地下结构有些接近姚瑶去过的水族馆。
　　宽敞而无人的寂静让两人的呼吸和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明显。
　　闻人青走到那个圆盘上，回头问了声。
　　“你有深海恐惧症吗？”
　　姚瑶：“没有……不过我也没有去过深海。”
　　“如果等会有不适应的话记得和我说。”
　　闻人青刚说完就按下了屏幕上的“确认”。
　　姚瑶猛地感觉到一阵失重感，而后迅速稳住身形，她以为自己只是从一部电梯挪到了另一部电梯，但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睁大了眼。
　　她与闻人青站在一个常常的圆形隧道之内，脚下泛着光的圆盘托着他们不断下降，周围的全透明墙壁外是一片浩瀚的海。
　　抬头能看到摇曳的水面，水上……是一层建筑的底部。
　　“北溟的校园建在海面之上，你在地面看到的‘水面’的虚像取自于过去一届艺术系学生的毕业设计。”
　　天梯直通天际，说的并不是从地面通往天际，而是从地下。
　　闻人青：“不过今天只是出于初次以及特殊原因用的观赏电梯，平时你直接让沧海开通直达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了。”
　　姚瑶：“……”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海下时不时因为他们所站之地的光源而聚过来的鱼群。
　　这部观光电梯仿佛能直达地心，向仿佛逐渐适应星际时代的姚瑶再一次展现了未来科技的强硬实力。
　　如果说刚下来还能看到折射在海面的光，越往下越漆黑越寂静，让人下意识有些发怵。
　　姚瑶眼看着长得随意而狰狞的鱼类撞到她眼前的墙壁上，细尖的黄色瞳孔旁边是大圈的白，晃悠了两下游走了，似乎已经习惯了。
　　第一次下海的榴榴被惊得叫了一声。
　　姚瑶伸出手贴在透明壁上，特质的材料摸起来光滑的似乎和玻璃没什么两样，却能承载住随着水深愈来愈恐怖的压强。
　　“地面是都市，地下则是学生专属的特训场地，无论是练习还是测试都在地下进行——也有保密的原因，但更多是维护北溟-1原本的生态环境。”闻人青解释道。
　　精神力者，尤其是聚集了庞大数量的高等级精神力者的破坏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姚瑶以为地下只是普通的往下几层的地下场地。
　　却未曾想过是“海底之下”…不理解的东西变多了。
　　能为了保护环境做到这种程度真是让人敬佩……但说不定对于星际的人来说并不算大费周章呢？
　　无论是材料还是科技都已经提升到足以支撑这样行径的话，姚瑶所纠结的问题也不存在。
　　毕竟她也只是站在用过去的思维来揣测未来人的价值观。
　　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时不时不知来自何方的悠远吟声，仿佛远古的呢喃。
　　姚瑶几乎是下意识就跟着那声音恍惚起来，下一秒耳边骤然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将她扯了回来。
　　她回过头，就看到身侧的闻人青略带欣赏的表情。
　　……谢谢，那股本来缓缓被磨下去了0.5的厌恶感又突然回弹暴增了起来。
　　“在深海之中存在着一些体型庞大、寿命悠久的生物，不要轻易的被他们的呼唤带走了灵魂。”
　　“没有人会去测试这些生物的精神力，你现在还需要对它们抱有一定的敬畏之心。”
　　姚瑶收回了视线，看向闻人青，心中对他的那股抗拒感瞬间让她脚底仿佛又落回了实处，清醒过来。
　　“……”
　　瞬间就发现姚瑶利用他的特别用途……这种情况太过特殊，还是第一次遇到。
　　哪怕是闻人青心情也不免有些复杂。
　　但是没有关系，未来的S级在他这里拥有着无上的特权。
　　姚瑶：“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就有些犹豫，过溢的情绪不自觉带动了她的行为，她不应该这样…她是不是稍稍有些没礼貌？
　　虽然她排斥闻人青，但他从头到尾确实没有做出什么事……但可能穿越之后受到太多所谓的上层贵族的摆布和指点，姚瑶下意识有些迁怒。
　　或许也是闻人青丝毫没有在意她明显到几乎突脸的抗拒，让姚瑶潜意识觉得这样好像也没有关系……
　　姚瑶因为心中反省，表现出来几丝难过很容易就被捕捉到了。
　　“第一件事是想来恭喜你这次的开学考试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闻人青没有提及半分他通过特殊渠道取得了来当姚瑶的指引人的事——这种特权必定会再引起她的反感。
　　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能抽出来专门与她见面以及说明。
　　“第二则有关于你在星网的华丽花卉赛受到暗杀的事。”
　　姚瑶立即有些紧张地看着闻人青。
　　“很遗憾，那三人的存在过于渺小，即便是我也无法从星海联邦的51个星系中找到背后的势力……”
　　姚瑶：“……”
　　说了，又仿佛没说。
　　“我只能向你承诺，其背后的势力绝对不会来自惊蛰星系。”
　　惊蛰星系……？听起来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姚瑶迷茫的表情太过明显，闻人青迅速补充了一句。
　　“尘云星是隶属于惊蛰星系的特殊矿星。”
　　很好，她想起来了，那个梅露口中无比豪奢的惊蛰星系，就是原身的家乡。
　　“你是惊蛰星系的人？谁派你来的吗？”
　　闻人青思索了几秒钟。
　　尘云星的落后程度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姚瑶有关常识性的内容都只能用乏善可陈来形容。
　　闻人这个姓氏，便能侧面说明一个人的地位。
　　“我是闻人家族的族长，也是惊蛰星系的星系主。”
　　姚瑶眼神一滞。
　　她上下看了看明明和她看起来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再一次感觉到了星际时代人的年龄和外表和她记忆里不太匹配的现状。
　　就像梅林看起来在她印象里只有二十三四，但是他实际上已经三奔四了！
　　在姚瑶的刻板印象里，星系主这种存在就像是什么州长/主席，大多是中年人才会坐的位置。
　　姚瑶看着闻人青的眼神古怪得像是马上想向他咨询永葆青春的保养方法。
　　闻人青突然开口：“并不是所有星系主都是人过中年、大腹便便的哦。”
　　姚瑶：“……”
　　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但闻人青也并没有准备纠正她对于自己年龄的猜想——因为这并不重要。
　　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必用宝贵的时间来说明。
　　他们就像是坐在谈判桌上的双方，一方给出筹码，另一方决定是否接受交易。
　　闻人青的外表弱化了他本身代表的地位，让姚瑶缺少了一截真实感。
　　难怪她觉得这个人要比她印象里那些人渣还要来得更“遥远”一些。
　　但更大的反差感则是——堂堂星系主居然沦落到来给她引路？！
　　S级所代表的一切……姚瑶陷入了思索。
　　“所以，你是想来拉拢我的？”
　　“可以这么说。”闻人青坦诚而真挚地说，“我不希望你因为在尘云星受到的劫难而厌恶整个惊蛰星系，我能提供给你的帮助远比其他人能给得多。”
　　姚瑶其实并没有对惊蛰星系有多少极端情绪。
　　原身过去一切的灾厄都来源于姚家，尘云星就像是原著中一个不重要的恶劣环境的背景板。
　　也正是因为惊蛰星系法规对女性的特殊待遇，才让只有C级的原身可以正常读书到毕业。
　　可后来……
　　“你刚刚说，尘云星是矿星？”姚瑶开口。
　　“它过去是。”闻人青指尖一动，旁边立刻随着他溢出的精神力塑出了一个转动的星球。
　　“在两百年前，它被开凿出极其稀有的星云矿石，以极快的速度被一挖而空后，被流放至此的矿工驻扎了下来继续生活，直至如今。”
　　流放……姚瑶立刻理解了一切。
　　是罪人被流放至此，而后子嗣世世代代生存了下来。
　　她所认为的的恶劣环境一切都有源可溯。
　　姚瑶望着他手心缓缓转动的球体如云烟般消散，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他的精神力等级。
　　不像是罗琳那样最真切而直接的压迫，也不似梅林那样轻松而自如的强大。
　　她感觉不到闻人青的任何威胁，他就像是空气一样，伸手完全触不到。
　　姚瑶突然感觉汗毛直立。
　　过强的厌恶感，超脱的容貌，让她不知不觉忘记了面对这样的人最应该有的警惕心。
　　她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走的？
　　她……居然会犯和曾经被她的外表欺骗过的同学一样的错误！
　　“姚家父母——”姚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他们的所有罪证都保存在惊蛰星系的审判星法庭之中，只要你同意，审判官们就会立即将他们逮捕羁押，虐待子女，跨星系拐卖精神力者既遂……任何一项都足够让他们服重刑。”
　　闻人青的声音带着令人下意识愿意信任他的从容不迫与笃信。
　　天梯在下移，姚瑶扶着额头，心中升起了荒谬与微妙。
　　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就能将迫害了原身那么久的存在处理好……？！
　　那，那么多年以来，足足成长到十几岁却还衣不蔽体，浑身创伤的原身的痛苦……
　　“这都是因为我是S级的精神力者？”
　　姚瑶反射性质疑起来，或许是回忆起她刚穿越来时原身遗留下来的那股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她的语气
　　有几分尖锐。
　　“自然不是。”闻人青奇异地看着她。
　　姚瑶迟疑了下。
　　“那……我有一个朋友。”
　　闻人青的嘴角隐约抽搐了下。
　　“她的精神力只有C级，从小也被虐待，光脑破旧，没有任何传唤功能，被父母卖给了其他星系，被贵族压迫欺凌…”
　　姚瑶努力回忆起原著的内容。
　　闻人青用常规思维给她补充：“你是说那些贵族使用一些手段，将她‘被拐卖’的事实转变成了正当的‘移民’吗？那你口中她只有C级的精神力又是谁判断的？你能保证你口中的权贵没有动手脚吗？”
　　姚瑶突然哑口无声。
　　……对。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原著中的女主角在被拐卖到了霍家所在的星系之后，就变成了其他星系公民，这一点在原著中并没有被强调。
　　那个星系的法律法规也令人迷惑，就像是一些离奇霸道总裁文里男主对女主挖心挖肾都不会被警方逮捕一样让人看不懂。
　　姚瑶不记得那个星系叫什么，也可能原著压根就没怎么提。
　　它就像是普通现代虐恋文一样不断重复那些家族之间的纠葛与男女的痴缠。
　　原女主并没有和姚瑶一样连夜逃跑，而是被拐到了其他星系之后变成了权贵手中的提线木偶。
　　但如果原身真的只有C级，她之后也不会一路平稳提升到A级……
　　——C级可能只是用来打压原身的一个表面上的幌子。
　　姚瑶突觉几分细思恐极。
　　那离谱又奇葩的剧情转化为此刻的现实世界后，或许埋藏着更深一层潜移默化的逻辑。
　　“我可以提一些问题吗？”闻人青思索了几秒钟。
　　姚瑶看过去，盯着他，静候他的问题。
　　“你说。”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少年用相当认真的语气试探性地开口。
　　“你的这个朋友……为什么不报警？”
　　姚瑶：“……”多么朴素、原始且实用的办法。
　　好问题。
　　真是个好问题。
　　这句话正常到在群魔乱舞的虐文原著中简直格格不入。
　　姚瑶想试图反驳。她的前提条件是原身的光脑不具备任何传唤功能，自然不能报警，但她很快自己就否定了自己。
　　如果自己的光脑不行，那别人的呢？
　　即便光脑再珍贵，这么多年，找个人借来打个电话应该不会难于登天吧？
　　就算这条路真的堵死了，那被拐卖之后……
　　“如果已经被拐卖到别的星系，报警没用呢？”
　　“嗯……假设，我是说假设。”
　　闻人青努力顺着姚瑶的思路和话往下说。
　　“你所说的星系法制极差，被拐卖之前的星系类似于惊蛰星系，那我认为你的朋友也可以联系原本的星系上报，搜集证据并解救被拐卖的人是他们的工作。”
　　“当然，我只是举例，惊蛰星系确实有一套非常完善且正规的法律，这一点你在星网上随便查也是有目共睹的。”
　　姚瑶突然完全理解为什么原著里没有提这个人的半点存在，也没有过多去描写原身所生的惊蛰星系的具体情况。
　　尘云星极差的环境让人完全没办法无端联想，自然也不知道惊蛰星系其实是一个富庶的星系。
　　更不会有人会从即便是尘云星也受到法规的严格要求保护女性的受教育权上见微知著，发觉惊蛰星系的法制以及管控水平。
　　因为一旦他们过多在原著中出现，原身的很多问题其实都不再是问题，那些垃圾渣男通通可以尽享铁窗泪的滋味。
　　多么有信
　　服力。
　　是啊，为什么不报警呢？
　　姚瑶无话可说。
　　因为正如要不是姓名相同她根本看不下去虐恋情深的原著，她也没办法去问作者为什么不写原著女主报警。
　　部分作者有时候只是一种只会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不这样剧情就发展不下去啊”的普通生物。
　　可能她只是为了引出角色设置了条法律规定女主必须上学，但是又为了让她受摆布给了她艰难至极的环境，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但原著中出现的逻辑漏洞在穿越来的这个世界被各种形式“合理化填充”起来，才有了她现在面临的未来星际。
　　脚下的天梯穿过了海底，天梯上的引力缓缓改变，方向逐渐挪到侧面，经过一段长长的洞穴般的隧道，到达了地底的另一侧。
　　——北溟-1星球的里侧。
　　姚瑶有些不适应地踉跄了两步走出天梯。这里的引力环境又不同于地面，闻人青从口袋里拿出了个重力环挂在了她手上。
　　她仰起头，上空——或者说是地心的方向是一个机械状的球体。
　　它周围包裹着不断流动的水，而它本身因为高速运转散发的热量导致白色的烟雾弥漫，宛如云朵。
　　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开了球体与这层从海底通进来的冷凝水。
　　随着耳畔的声音，姚瑶瞬间确认了这个球体的身份。
　　【欢迎来到垂云天池，姚瑶小姐。】
　　【我是北溟星系属全能型人工智能沧海，祝愿你能有个愉快的一天。】

　　☆、第26章 资助

　　垂云天池。
　　此处有点像倒置的昆仑天池, “天空”中的冷凝水池波光粼粼。
　　大片的树林与水色绘出的画卷由繁花点缀，让这里像是世外桃源般雅致而美丽。
　　“这里的一切景象都是有沧海制造的虚拟影像，不用担心破坏环境。”
　　“原来如此。”
　　姚瑶刚走出来还在疑惑这种环境怎么能当训练场——这种像是什么国家保护公园的环境哪里遭得住学生们的毒手。
　　“根据不同的测试, 沧海会指引你去不同的地域通过它设定的测试。”
　　闻人青看着姚瑶跟着沧海在空中亮起的灯线往前走, 慢步跟了上去。
　　“好夸张。”
　　姚瑶还以为和体检似的，结果居然这么复杂。
　　“这样大费周章也是因为一些个人能力与维度没办法直接用数值衡量, 只能借助其他的参照物来对比。”
　　闻人青问道。
　　“你在北溟感觉如何？”
　　“……虽然有些艰难, 但总体还不错？你问这个干什么？”姚瑶脚步一顿, 突然回身盯着闻人青那无害的笑容。
　　“你背后做了什么吗？”
　　进入北溟无疑是出于姚瑶的个人意愿, 但不知为何，但凡闻人青一问，她就有种这个人背后指不定做了什么手脚的不详感。
　　闻人青对于她这样反射性的抗拒有些想叹息。
　　“这重要吗？并没有本质干扰到你的选择。”
　　“你先说。”姚瑶迅速追问。
　　“……唔, 只是稍稍在防卫圈拦了一下赛因特招生办的人。”
　　为了不表现得太过明显，维持表面的公平公正，他真没敢让人拦多久。
　　“为什么？你对北溟有偏向性？”
　　“我身为星系主，本身并不会，也不应对各大学校的教学方针和风气有偏向……”
　　闻人青眼看着姚瑶的凝视越来越冷酷，迅速说到重点。
　　“但你情况不一样, 理应特殊对待。”
　　姚瑶：“……”
　　她知道闻人青是想说她是S级所以不能当常态处理。
　　“北溟的风格是强者为尊, 这也是我对你的期待, 我不希望你受到一些无意义的外因干扰，但有时也难以避免。”
　　就像霍家，西门家的案例。
　　但北溟的氛围更为适合追求强度的人来发展——这是闻人青的判断。
　　“你希望我早日成为S级？”
　　“不是早日，是顺利且健康的成为S级。”
　　闻人青极为耐心地解答, 没有因为姚瑶与他说话的态度像极了张开刺的刺猬而有半分不满。
　　姚瑶想起了梅露和她说过, 许多现有的S级已经陷入了崩溃与疯狂, 只是消息被压了下去。
　　“一个正常且强大的S级对于任何一个星系都极为重要, 这也是今天我站在你面前的原因，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资助你，帮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为平稳和安全。”
　　一切代价——这四个字对于一个庞大星系的星系主来说是极为恐怖的承诺。
　　即便是姚瑶也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且他并没有用谈判桌上的砍价手法，两方攀谈来打压价格，所代表的诚意可见一斑。
　　惊蛰星系想成为她的后盾，不希望她被别的星系拉拢走。
　　姚瑶有些犹豫，她思索着向前走，思量着这是否必须。
　　身侧的画面飞速的改变，跟随着沧海的指引踏过数个传输带，两人走到了跨越湖心的二十四孔桥上，圆形的湖面宽广，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隐约有鸟鸣。
　　“但，代价是什么？”
　　“你不想加入军队是吗？
　　”闻人青换了个问题。
　　他眼见姚瑶背后一僵，转过身来，表情愕然，抱着榴榴的手臂一紧，让它“嗷”了声。
　　“虽然大多数高精神力的人都会进入军队，因为这是提升地位与财富最快的道路之一，但惊蛰星系也并不会强制让人入伍。”
　　招兵可不是结仇，招进军队之后叛逆到投敌才更恐怖。
　　闻人青走上前。
　　“我唯一的条件是希望你不要轻易接受其他星系的拉拢——希望在未来的一天，你能因为身处惊蛰星系而自豪，我也正因此而努力的。”
　　他轻轻托起姚瑶的指尖，她下意识就要用力地收回去，被他看似不用力地按住了。
　　姚瑶诡异地看着他的手，见他取下了大拇指上的红色宝石戒指，放到了她的手心。
　　姚瑶：“……”戒，戒指？！
　　她目光诡异。
　　这是干什么，强买强卖？
　　或许是姚瑶的眼神太过奇异，闻人青在收回手之后难得出口再解释了下。
　　“这枚戒指是我身份的象征——当然，仅仅是我，并不能代表惊蛰星系主。”
　　这枚戒指看起来就价值连城。
　　姚瑶拿着这枚“承诺”，决定回头去查一查闻人家族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想起自己最初那么抗拒，正是因为对这个陌生的星际时代的排斥，她没有半分归属感，再加上梅林那天然的、理所当然的态度。
　　但既然不需要强制进入军队上战场的话——星系主站在她面前给她亲口和她说的。
　　可惊蛰星系也不是她的家啊？
　　她想回家，虽然这条路完全没有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查。
　　如果只是现在，好像短暂地依赖一下惊蛰星系也没关系……？也没必要顽固不化、一腔孤勇的头铁吧？
　　姚瑶在思索。
　　闻人青却不禁露出了些许感慨的惆怅。
　　他感觉自己已经尽可能地说出了所有的筹码，要求仅仅是让她不脱离不背叛惊蛰星系而已，如此简单，对方却还在犹豫。
　　——所以说这样的人才难谈。
　　如果真的只是贪图金钱的话，整片星海其他星系哪有能与他拿出同等价值筹码的人……算了，不想那种理想状态。
　　姚瑶望着湖面，怀中的榴榴对着湖面叫嚷着，仿佛湖下有什么生物在威吓着它。
　　闻人青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从她臂弯间伸出的尾巴，那是被称为榴榴的哈提异兽。
　　它们性格狂躁，嗅觉与听觉超群，善夜战且在月光下战斗力会翻三倍，算军用战力，也常用于拓荒……
　　“如果。”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我同时资助你和你的榴榴呢？”
　　“……？！”
　　姚瑶两眼一空，浑身宛若石雕一动不动，像是经历了晴天霹雳。
　　她原以为自己无比坚定的内心，在刹那间地动山摇！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她死死地盯着拿捏住自己的工具狗，她怀里的败家玩意儿，心里咬牙切齿又无比绝望。
　　——很好，成了。
　　闻人青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正如打蛇打七寸，谈判也要抓住对方最重要的软肋。姚瑶此时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毋庸置疑是不会被北溟报销的榴榴的支出。
　　姚瑶心中简直要落泪，她低头看着怀里用水汪汪的黑色眼珠看着自己，无比无辜的榴榴，感觉自己的人格在被金钱的力量收买。
　　她扭过头，踌躇地说。
　　“……真的吗？”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闻人青面前露出除了绝对的抗拒与反感以外最为明显的别的情绪。
　　闻人青看向了她手心握着的戒指
　　，笃定又从容。
　　“绝无虚言。”
　　“我答应了——你的目的达成了吧？”
　　姚瑶倏地回身，低着头捏着榴榴的小肉脸，感受着它最近被文森医生喂得肥嘟嘟的，冷酷地想着它必定需要加强锻炼。
　　闻人青：“你不必太介意我，今天只是特例，往后若不必要，我不会多次来打扰你。”
　　“滴”的一声，姚瑶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背后的声音斯文而有几分青涩，像是未繁盛的细竹，未参天的高松。
　　“若是有需要，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姚瑶手指顿了顿，点下了通过。
　　……所以这个人此时算是她的大老板？给她发工资，提供支持，她需要完成绩效（成为S级）来达到要求？
　　明明是星系主，却亲自来面试，竟然还有些迷之接地气。
　　好，好像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也没有那么可恶？
　　至少钱确实到位了，也没有强迫她限时完成任务，更没有所谓的996福报…等等，她怎么擅自开始说服自己了。
　　这就是擅长腐蚀人心的领导型资本家吗？！
　　恐怖如斯！
　　姚瑶看着他走到自己旁边，侧颜清秀而精致。
　　“如果我之后遇到了类似于霍家和西门家的问题也能找你？”
　　“他们是猎犬星系的家族吧？你想如何教训他们都没问题。欺你在先，本就有正当的理由还手，至于其他……”
　　他淡淡道，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有些话适不适合说出口。
　　“事后如果你暂时不能解决，或者不知道好不好直接处理的可以记下姓名——随时记住，你是惊蛰星系的公民。”
　　闻人青有义务以及责任保护她，无论她是不是S级。
　　他只是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有什么自己不好处理的人。
　　——但为了他本就因为地位在姚瑶心中极其凄惨的形象，于是好生斟酌了一下语句。
　　闻人青：“当然，你也可以报警，如果警方没有处理、或者处理不公正，我还可以凭此问责其他星系。”
　　姚瑶：“……”
　　你说得对。
　　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也没站在一起相处多久，闻人青就已经成为了她的大老板。
　　即便姚瑶依旧对于爱好摆弄平民以及普通人的上层阶级不满，抱有对闻人青的抗拒，也不得不承认他靠谱得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一直以为星系主就像是什么中年国王，奢侈糜烂又爱好一言堂。
　　原著的字里行间都是这股明明已经到星际，但却像回归了封建制度时代，也不能太怪她。
　　综合来看，姚瑶对总体的谈话还比较满意。
　　她不会被强求进入军队，榴榴的吃喝穿也有了保障，还解开了她对于原身的心结。
　　闻人青也挺满意。
　　他的最终目的其实很简单——他需要姚瑶对他的一定的信赖，以及对于惊蛰星系的依靠。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希望这个未来的S级太像无根浮萍，一方面不方便她成长，另一方面也对本就不定的未来局势影响过大，像个定时炸|弹。
　　这是少有的双赢的谈判。
　　在她还未长成的时候，闻人青需要成为她脑中的扶持对象，在她身侧占据一个早期且重要的位置。
　　她现在烦扰的事在闻人青眼中，都太过渺小。
　　正如先赛因特大学一步的北溟学府。
　　他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被动的位置，更不会像只能派出小丑般暗杀者的幕后黑手般，无能且无用。
　　天秤的一端依然放上了价值连城的筹码。
　　谁能让倾向
　　他的秤杆再一次扭转？
　　……
　　可惜没过几分钟，闻人青就满脸疲倦地点开几乎要把人压倒的死亡夺命讯息，来自秘书的急切呼喊让他的头熟悉地疼了起来。
　　旁边的姚瑶怔愣地看着他以飞速点完讯息，而后迅速处理了几件急事，最终用歉意的笑容和她道别，迅速消失在了她面前。
　　姚瑶：“……”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闻人青刚刚对她说不会经常来打扰她了。
　　这人忙起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品茗闲话的她印象中的领导，反而像是在绝望中卡着ddl处理工作的社畜。
　　罕见的，姚瑶对他的厌恶感又减了0.5。
　　姚瑶，有人性，但不多。

　　☆、第27章 白给

　　林中惊起一阵鸟鸣, 伴随着巨大的嘶吼与轰鸣声坠落，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在附近训练的同学猛的一震，一个走神就被沧海模拟出的异兽给击倒在地摔个狗啃泥。
　　——嘶, 痛痛痛！
　　“环境：荒野草地, 挑战者：1人，斩杀数：0, 闪避成功率：32%”
　　“挑战者倒地超过三秒, 挑战结束, 综合评分：C。”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 把眼前屏幕上“是否读取评分明细”的选项点了“否”，而后惊叹地看着几乎溅到了天空不经意间形成了些许虹光的水波。
　　“谁在那测试啊？动静这么大。”
　　那动静几乎半小时后才结束，震到他耳朵都有些麻木的声音消失后骤然的寂静还让人有些不适应。
　　他坐在地上喝着药剂, 一直看着树林间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过。
　　两个都湿漉漉的，小的那个仔细看是条幼犬，原本雪白的毛被淋得一匝一匝的，大的那个是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女，眼神疲倦不已。
　　是战斗强度太激烈了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按捺住眼里不自觉的惊叹，一直到她们消失在传送带上, 才回过神来。
　　……
　　如果姚瑶知道这个不知名路人在想什么, 她估计也要无奈一阵。
　　经过一次让人完全睡不好觉的开学考试, 姚瑶的耐力莫名其妙的提升了许多。
　　所以，她与三级异兽的疲惫战斗激烈只有一小部分原因，她更多的是在烦回去不光要洗头还要洗狗……费水又费耳。
　　小金的型号比较特殊，为了基础安保系统的运行所以没有静音功能, 听它一边洗狗一边骂街真是让人身心俱疲。
　　异兽像是精神力者, 也有从一到六个级别, 顾名思义, 即是危险级别。
　　其中其中六级异兽极少，基本一出世就是要举全星海之力歼灭的天灾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深殖于人类的心中，但凡能与人类共存的，基本都是能够被驯化、亦或是确认过性情和生活习性，保证没有杀伤力的种类。
　　也因此榴榴这种明明身为四级的哈提异兽，却完全不听驯的个例要被送去“无害化”。
　　它的四级就像是姚瑶的A级，理论上是这个级别，但自身实力却因为稚嫩未训的原因远不如表面等级。
　　沧海为了能测出姚瑶的确切上限，一边在战斗中不停现场调整她对战异兽的六维数值，搞得她刚要习惯战斗节奏，马上就被那鱼形的异兽一尾巴拍飞。
　　回去的路上不搭乘观光天梯，几乎是“噌”的一下，姚瑶就从北溟-1的里侧回到了地表的高塔口。
　　“嗷呜！”
　　榴榴不停地甩毛，也只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落汤流浪狗。
　　姚瑶麻木地感受着腿上不停溅上的水珠，知道回家后小金抱怨的事又多了一件。
　　——洗她粘着狗毛的常服。
　　毕竟她那被质保的防水防电带隐身堪称无敌的战斗服还在家里没来得及换。
　　也不知道小金是怎么做到明明又贵能力又强但脾气这么差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她花钱买的。
　　一想到它是免费的，姚瑶就觉得什么都还能忍忍。
　　她手指点着屏幕，上面显示的条条框框赫然都是闻人青的资料。
　　——了解一下未来的大老板也是人之常情。
　　十二岁凭S级的精神力而成名，年仅十六便成为闻人家的少族长，二十岁就上任惊蛰星系的星系主——也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星系主，至今已有五年。
　　推行政令，整治世家，加强法制建设，维护与研发军
　　备武器，将惊蛰星系的经济水平从全星系第七硬生生拉到了前三……
　　以下略。
　　姚瑶看完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他明明看起来除了脸好看一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惊蛰星系的民意调研里对他的评价也好高…
　　姚瑶看着公视新闻里的照片，无论是会议还是演讲，他都堪称无死角的优雅、正经，尽显可靠。
　　她突然想到了古代其实官场上是非常看脸的，基本上当官能当到皇帝眼前就没有难看的。
　　姚瑶合情合理怀疑有些惊蛰公民压根就没在意闻人青的能力和行为，仅仅是因为他的颜值就给了好评。
　　别的先不论，二十岁当总统诶……
　　S级这么有说服力、亦或者是统治力吗？
　　“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经过沧海检查吗？”
　　姚瑶被吓得一僵，缓缓扭过头，看到脖子前多了一只手，顺着看过去，金发的青年满脸疑惑。
　　哦，能评上年度十大奇葩导师的她的老师，那没事了。
　　梅林：“你这什么表情？！”
　　姚瑶看着他托着自己脖颈上用细橡皮筋串起来的的红色宝石戒指，手指上下摩拭了下，满眼若有所思。
　　“我总感觉这玩意儿在哪儿见过。”
　　但能让梅林眼熟的东西真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才奇怪啊！
　　这扳指一看就是什么希世之珍，压根不是还愁着怎么养狗的姚瑶能有的东西，而且这做工细致又剔透，唯独这红色的宝石……
　　和姚瑶白发蓝眼的外表也对不上色啊？
　　什么红配蓝死亡搭配？！
　　“这看着也不像求婚用的款式啊，直径也看不出男女……”梅林嘀咕着。
　　姚瑶震惊了下，看着他：“原来戒指真的还有求婚的功能？”
　　梅林：“当然有啊！不然结婚为什么有交换戒指这一项？不过这枚应该是那种象征权利的…”他突然一顿。
　　姚瑶觉得他说得这戒指不像是戒指，更像是公章。
　　梅林目光扫过姚瑶手上的屏幕，上面显示的照片——他突然醍醐灌顶，往左右看了看，扶着姚瑶的肩膀，带着她穿过人流，从高塔门口走开。
　　“你见过闻人家的那个？”
　　“这么明显？”姚瑶讶异地看着压低声音的梅林。
　　梅林故作惊讶说道：“你缺乏常识，信息闭塞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要不是见过他本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姚瑶：“……”
　　虽然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她确实被狠狠地讽刺到了。
　　“他说了什么？一掷千金还是优厚待遇？总不会是认你当义妹吧？闻人家族长的妹妹…嘶，竟该死的有诱惑力。”
　　姚瑶听着梅林在自己面前狮子大开口，突然有点难以言喻。
　　很快，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吸引了梅林的注意力。
　　“你不会被卖了还帮他数钱吧。”
　　梅林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审视着她的智力是不是贫瘠到让人咂舌的程度。
　　姚瑶心虚了一秒钟。
　　“没，没有……他说可以赞助我和榴榴，还——”
　　她话没说完，梅林就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传染一样，想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姚瑶一哑，就见梅林用看奇异生物的目光凝视着她。
　　“你为了一条狗把你卖了？你认真的？”
　　“什么叫把我卖了，我只是说不会轻易转籍离开惊蛰星系……”
　　梅林真诚道：“有什么区别？”
　　姚瑶：“区别还蛮大的？我人身自由还在？而且榴榴确实
　　养起来很贵啊！”
　　“啊，嗯……我是说你要得太少了。”梅林纠结地试图说明，“你知道惊蛰星系有多富的话，怎么会不知道闻人青有多富？”
　　可他说完突觉不对！
　　梅林看着眼前还有些迟疑的少女脸庞，心想。
　　糟了！他觉得是常识的事情，对于眼前的自家学生来说可真不一定是常识！
　　富裕之间亦有差距。
　　霍家与西门宁家也是世家，但他们在猎犬星系也只能说得上是中等级别，可在姚瑶眼中依然是遥不可及的。
　　闻人家这种曾出过好几个星系主的惊蛰星系顶级家族，弹指间便能按得他们不能动弹——当然闻人家一般自恃身价，不会做得这么难堪。
　　梅林满脸惆怅地看着姚瑶：“我的问题，没让你见见世面。”
　　说着长叹一口气，意味深长。
　　姚瑶被他看得有种自己像是被坑进了传X无底坑一样的感觉。
　　“你把测试结果发我了没？发了的话我喊个工具人带你出去走走，见见这个世界，别总在家宅着，想着一亩三分地岁月静好。”
　　姚瑶张口就想反驳。
　　她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岁月静好啊！
　　她穿越前的梦想可是一夜暴富然后和闺蜜一起买别墅，然后闺蜜养花她负责看花，迅速进入养老生活！咸鱼的梦想怎么了？！
　　梅林可看得太懂了。
　　他一边给梅露发消息，一边似嘲非嘲地瞥了姚瑶一眼，声音温柔似水，暗藏杀机。
　　“你不是喜欢庄园吗？”
　　姚瑶：“？”
　　对，对啊，怎么了？
　　梅林：“你就算让闻人青送你一个上面种满花的星球，别说庄园了，他给你建一整个星球的城池都不是问题——而且他估计都会觉得不过如此，是他赚了。”
　　而你居然开口只要了一只狗的养育费。
　　堪称白给的极致！
　　姚瑶：“……”
　　她眼里突然失去了梦想。
　　理智告诉姚瑶，这样狮子大开口不好，别人也不欠她的，榴榴的养育费都已经高达飞机保养费了，已经…很贵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梅林这么一说，姚瑶就有种内心落泪的冲动。
　　她是不是不知不觉错过了很多东西……？？？她是不是可以薅资本家一大笔羊毛的？
　　“宝贝妹妹——我来了！”
　　背后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梅露人就压到了姚瑶的背后，手臂亲昵地搂着她的脖颈，刚抱上就发现她状态不对劲。
　　“嗯？怎么失魂落魄的？不开心？姐姐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
　　梅林：“赶紧带着傻孩子出去看看吧，反正明天才颁奖，要是开学了傻得被忽悠了，丢的是谁的人？是我的！”
　　梅露：“哎呀，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别在这里狗叫。”
　　榴榴：“嗷！？”
　　梅露立即垂头，看着蹭在姚瑶脚边的榴榴，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对不起哦，没有辱狗的意思，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你也不是狗吧？”
　　榴榴：“呜……”
　　梅露：“总之，先找个造型店把你们吹干吧，搞得这么狼狈怎么出去压马路。”
　　于是，行动力极强的梅露老师二话不说拎着一人一狗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刷着自己的特级教师ID卡将他们领上了北溟的客运舰。
　　“…跃迁即将开始，请各位旅客到位坐稳，收好精神力，下一站目的地是六仪星系梨白星，坐标……”
　　广播声一个女声平稳响起。
　　客运舰上不是熟悉的沧海的声音让姚瑶下意识有些不适应。
　　“梨白星是有名的商业繁
　　华星，也是六仪星系的主星，之前有谣传在梨白星的路上掉的石头都价值千金。”
　　梅露和抱着榴榴的姚瑶解释道。
　　暗示敢去梨白星的人非富即贵，也侧面说明了其物价与繁华程度非同凡响。
　　姚瑶呆住了。
　　她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光脑，压抑着手疯狂颤抖的冲动。
　　她穿越前就是典型的用六位数的密码保护三位数存款的人，穿越后手里也压根没有什么现金流，基本都是刷光脑而后北溟系统自动报销。
　　什么家庭啊？！
　　梅露刚兴致勃勃的和她喜欢的、格外有出息的漂亮妹妹介绍着，说自己想带她去梨白星上买些什么，玩些什么。
　　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姚瑶悔恨得恨不得马上回家、欲哭无泪的表情。
　　“……没有在吓你呀！老师带你出来就当团建，还能让你付钱吗？你开心一点，来，笑一个！”
　　梅露急匆匆解释，伸出手，两只手指各按在姚瑶嘴角一边，给她撑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姚瑶：不让我付钱总感觉更不好意思了啊——！
　　她是有羞耻心的好吗！？
　　要是梅林付钱她肯定不会犹豫的，可是梅露老师她就有点……
　　心虚。
　　不然，不然找大老板报销？反正她这种社会主义旗帜下的铁血工人阶级，注定要成为资本家老板的心腹大患！

　　☆、第28章 梨白

　　梨白星中央城区C道口。
　　宽敞的街道上铺满干净的石面, 路上有规律行动的清洁机器人，两旁是大型商场与绵延不绝的店铺。
　　姚瑶被梅露挽着胳膊在路上走。
　　她一直以为在未来时代实体经济会垮台，全面转向网络销售, 但是想想这样未免太极端和狭隘了。
　　实体店有时候并非纯粹作为单一销路, 还有一个广告门面的作用。
　　……当，当然也可能原著就是这么写的。
　　不愿细想。
　　“去买衣服吧？去买漂亮衣服吧？”梅露猛地逼近姚瑶，惊得她汗都要下来，“你平时都穿着那身战斗服, 不觉得无趣吗？”
　　“——当然我不是说那身不好看，也非常可爱，但是芳华正茂的少女就应该有一大柜子衣服不是吗？”
　　姚瑶：“我有。”
　　梅露：“那才多小一柜子？你家有一百多平诶, 你完全可以收拾一个衣帽间出来啊！”
　　“然后最后最常穿的还是战斗服。”姚瑶平静反驳。
　　“……”好像是这样。
　　但是梅露不管！
　　梅露拎着姚瑶就像是拎鸡崽似的往店里领，而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财大气粗地往墙上一指，在售货员们放光的目光中开口。
　　“这个, 这，还有那件, 找她的码，给她试, 好看的我全买了！”
　　“好嘞！来吧大小姐——”
　　失去了人身自由的姚瑶被连拥带托的送进了更衣室，手里抱着一堆新衣服。
　　“……”
　　她摸出光脑，点开闻人青的讯息, 踌躇了半天最后听着外面售货员和说顺口溜似的念着衣服的各种防水防汗防射线功能，还是狠下心发送了消息。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可以给我一个能处理杂务的人的联络方式吗？]
　　姚瑶满脸都写着抗拒与忐忑。
　　明明见面的时候说话还好好的, 隔着屏幕她就开始想起这个人背后那一大堆恐怖的头衔。
　　有种自己为了一些芝麻小事给国家总统发信息的感觉。
　　——突然窒息。
　　她放下光脑开始换衣服, 衣边都已经扯起来一半了, 却没想到那边迅速回过来了消息。
　　[闻人青：是有什么事不方便直接和我说吗？让其他人私自联络你，我不是很放心。]
　　姚瑶：“……”
　　这个人对S级到底有多慎重啊？！这样一股怕间谍的味道是怎样啊！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的吐槽欲下意识让她放下了做第一个开口时的紧张，她再回复起来就没再那么纠结。
　　[因为北溟只报销教育费用，我现在在梨白星，有些个人费用想请问一下老板你这给不给报？]
　　梨白星？六仪星系啊。
　　闻人青一边听着旁边秘书分别给自己汇报着内容，一边以旁人完全注意不到他不经意摸了个鱼的神速给姚瑶回了信息。
　　姚瑶刚好在试衣间换好一条裙子，她能明显感觉到外观效用远大于她的那身战斗服，但就是穿起来怎么都感觉没那身舒服。
　　唉，毕竟是一架波音747，贵就是有贵的道理。
　　她刚穿好皮鞋，就看到那边发来一串代码一样的数字。
　　[？]
　　[闻人青：报销账户，你随便刷，对自己好点。]
　　姚瑶：“……”
　　她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回了一句。
　　[谢谢，好人一生平安（拜托）]
　　然后关掉了光脑屏，转身出了换衣室。
　　另一边，闻人青看到这样一句话有些忍俊不禁，而后一抬头，就发现秘书正面无表情死亡凝视着自己
　　。
　　“您在笑什么？您有在听工作汇报吗？这样下去今天又要加班了。”这都是谁的问题啊？！
　　闻人青：“……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情，你们继续说，我在听。”
　　……
　　“欢迎下次光临~”
　　姚瑶身心俱疲地离开了商场，跟在她身边的榴榴因为没有遭受过售货员的摧残，精神的在她脚边打转儿。
　　北溟-1上是白日，梨白星此刻却是黑夜，但街道灯火通明宛若繁星，色彩缤纷炫目，和白日也没什么区别。
　　姚瑶看着上空，突然感觉缺了什么，半晌才想起来。
　　“梨白星上没有飞船和飞车吗？”
　　梅露：“哦，梨白星的磁场比较特殊，易出交通事故，是禁飞领域，你看到天空的那个灯光标识了吗？”
　　姚瑶顺着梅露指向的方向看过去，天空中横亘着一道常亮的禁止灯效。
　　“哦……”
　　“你还逛得动吗？”梅露跃跃欲试。
　　姚瑶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大步，浑身都写着拒绝。
　　梅露满脸可惜：“明明我看你开学考的时候毅力挺好的啊，这才逛几分钟你就不行了…算啦。”
　　说着她又换了个目标，手臂一揽把姚瑶扯到自己怀里：“走，我们去游乐场！”
　　姚瑶：“……”
　　梨白星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冗长又繁华的商业街道，另一部分为巨大的游乐场。
　　到了游乐场的地界，明显要比商业街热闹许多。
　　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设备与欢呼声，巨大的电子屏在上方闪烁，无数虚拟屏在路人的眼前被拖动。
　　姚瑶直直地盯着那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摩天轮，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等等，那个高度真的不会缺氧吗？如果出了安全事故——
　　哦不对，这个时代的人是会飞的…等等，人既然会飞为什么还要坐摩天轮？！奇怪的仪式感吗？！
　　不远处突然一阵嘈杂。
　　“居然有赛因特大学的人要参加吗？有新鲜的直播看了，总是些菜鸡在场地里互啄无聊死了！”
　　“那是仙女星系墨家的大小姐吧？我早就听说过她今年入学赛因特，没想到会在梨白星见到她！”
　　下一秒，姚瑶就惊恐地看着原本只是搂着她的手臂和金箍似的，猛地把她禁锢住了。
　　她拘束又有所预感地抬起眼，就看到梅露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杀气腾腾。
　　姚瑶：“……”
　　赛因特这三个字是什么地雷吗，一触即炸的那种。
　　“姚瑶，去参加那个项目。”
　　梅露用说一不二的命令口吻指着前方的登记处。
　　姚瑶欲言又止。
　　而就在梅露的话音刚落，周围就有人的目光突然挪了过来，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梅露的穿着，突然兴奋地大声说。
　　“那是北溟的制服吧？！”
　　“真的诶！她是北溟的教师——那她旁边那个漂亮妹妹肯定就是北溟的学生了吧！”
　　“我今天居然能看到北溟和赛因特的对决？！我要全程录下来！”
　　“我就爱看血流成河！”
　　已经在登记处写完，带上镜头纳米机器人的墨笛回过头，就看到了被梅露搂在怀里不知所措的姚瑶，眸光一闪，转过身来。
　　只见墨笛哼笑了下，一撩粉色的卷发，戴着镶小钻美甲的手指一下下地点在手臂上，任由炫目的光落在她姣好的侧颜，另一只手捧着脸颊，娇滴滴地拖长了音。
　　“原来是北溟的人呀？柔弱无力，还要被老师护在怀里，都不敢自信地走到我的面前，哪有资格与我一战？”
　　“——被媒体们渲染得和战神附体似的北溟，也不过如此嘛。”
　　每个字都带足了贵族的韵调，宛若她翘着腿倚在红色的王座上，戴着小皇冠轻声娇嗔。
　　语音一落，就有同样在场的路人称道。
　　“就是嘛，我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惊险刺激的双top对决，但是一边水平太差的话也没意思。”
　　“也是，去年的联赛好像是赛因特和北溟互掐，最后让成蹊省给捡了漏……”
　　成蹊省，与东廷塔学院、布达摩斯宫都为联赛热门学校，只是对手之间斗殴没有北溟和赛因特撕得厉害。
　　往年也偶尔出过几次把死对头先搞下去，伤筋动骨导致冠军被他摘的案例。
　　每次都反省，每次都犯——这种事情先暂且不提。
　　“光看气场还是墨家的小公主要厉害些啊，还得是世家女撑得住场子。”有路人感慨。
　　姚瑶已经能感觉到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在颤抖了，杀气如针尖般往外刺。
　　本来不激就已经自动开始生气了，更何况……姚瑶只想叹气。
　　“姚瑶，这是命令，给我赢下这局，是不是游戏已经不重要了，把赛因特的家伙给我踩在脚下把头按进泥里，削削她们嚣张的气焰……！！”
　　姚瑶感觉在自己耳畔的梅露老师的声音宛如死神呢喃，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看着毫不犹豫背过身的墨笛。
　　只见少女宽敞的裙摆上缀满星辰般的宝石，蝴蝶结小皮鞋踩在砖面上的一踩一脆响，裙子一摇一摆，高傲如开屏的孔雀般走进了漆黑幕帘遮蔽的场地。
　　姚瑶被梅露带着，两旁的游客自动为她们让开一条道，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来到登记处。
　　“你不会不敢吧？这种弱智游戏，都比不上北溟内部的模拟训练软件的测试。”梅露盯着她。
　　“……不…”
　　姚瑶迟疑地看着被梅露递给她的笔，于情于理她都会参加。
　　——毕竟是梅露老师带她出来的，她不好意思不上。
　　但是成绩她真的不能保证，她这种21世纪老古董哪里懂你们高端的星际人，要是丢了北溟的人……姚瑶一阵心虚。
　　她目光缓缓扫过场地旁的电子屏，原本一直放送着里间令人笑掉大牙的普通玩家的战斗场景，被异兽按在地上完全不得翻身。
　　更紧张了啊！姚瑶犹豫地看着梅露给自己打气。
　　“不争馒头争口气！老师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
　　“我，我努力……”
　　姚瑶登记完，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进去，背影尽显紧张与僵硬。
　　梅露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倒是完全不担心——她是知道姚瑶实力的，她觉得这孩子就是太不自信了，确实是要见见世面！
　　可是路过的游客光是看到墨笛和姚瑶这样剧烈的反差感，难免一阵嘘声，甚至有的仅仅是因为两个人的差别，已经开始断定今年联赛的结果了。
　　“北溟怎么回事…这种差距的对决也没意思啊。”嘀咕着。
　　屏幕上走过一串广告，很快，随着旁边骤然消退的喧嚣声，在一片漆黑中……
　　游戏开始了。

　　☆、第29章 游戏

　　墨笛的刚登陆便展现出的强势都在观众的预料之中, 他们对于金尊玉贵还是A级的高材生向来不吝啬吹捧。
　　“不愧是墨家的高材生！她刚登录就斩杀了三只托斯克异兽！”
　　“这种大点的松鼠一样的二级异兽有什么值得拿来说的？”
　　“那是一千倍，不是一点。”
　　“就你们爱叫，这种对于哪个A级的精神力者都是小菜一碟好吧？”
　　画面中, 褪去了豪华裙装, 穿上紧身衣的墨笛在空中旋转后如猫般悄无声息的轻盈落在树枝上，扯着手套，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背后的几只系统模拟出来的托斯克异兽在尖锐的嚎叫声中化为了她的击杀数和积分。
　　“这身衣服真是不舒服。”
　　墨笛嘀咕着, 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与忍耐，好像这身系统设定的、在常人眼里已经称得上昂贵的战斗服在她眼里连及格线都到不了。
　　游戏就是纯粹的一切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全息游戏，
　　异兽的体型、体温、力度全方面参照了实体, 游戏也以强代入感出名，爱看游戏直播的人也多。
　　自己不敢上，看看大佬耍帅，亦或是看看倒霉蛋出糗都是乐子。
　　总有想借此出名的人到来, 而后败兴而归。
　　游戏奖励不菲，但相比起络绎不绝的直播流量与打赏相比都只是洒洒水。
　　墨笛作为仙女星系墨家的大小姐, 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钱财。
　　游戏奖励里有一只她很喜欢的绝版兔子玩偶，她当初第一眼看觉得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绝版之后她越看越喜欢！
　　它就在游戏奖励其中的一项，只要她拿到前三就能选到。
　　虽然她也能在之后在拿到这项奖励的人手里收购, 但墨笛的自尊与好胜心都让她坚定认为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赢得！
　　为此——
　　墨笛弹跳起闪过上方迅速闪过的刀光，精神力如无数的触足般从背后伸出，托着她, 让她能自如地站在高高的树木上。
　　她反手按住紧挨着她的另一颗树, 精神力汇聚在一起形成螺旋状的波动, 刹那间如旋转的刀口将树干如削纸般从中斩断。
　　“不要来碍我的事啊——！”
　　气流骤然在她指尖形成风眼，可怖的推动力将那截斩断的树枝如投掷标枪般直直扔向了下方不知不觉聚集起来的异兽群。
　　“轰隆！”
　　伴随着激起的的砂石与泥灰，墨笛的积分数“噌噌”增加。
　　她呼了口气，优雅地撩了撩头发俯视着下方，手中没有光脑辅助，黑眸却如带了检测器般快速扫视着下方。
　　从容不迫的墨笛没注意，但紧张得几乎下意识屏息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有一根比头发还要更细的银丝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她的身侧。
　　她俯瞰下方，却没注意无声的威胁同样在上方凝视着她。
　　……
　　进场地入口的时候紧张兮兮，让人对北溟大跌眼镜的白发少女刚登录，就因为主办方的设计置身于峭壁边缘。
　　眼前是极深的沟壑，她只是恍惚了下，就让不少兴致勃勃想看北溟“高材生”出糗的观众闻味而来，摩拳擦掌准备录下来。
　　一时之间，出现了许多说风凉话的差评，有“她多半是被吓到没反应过来吧”，还有“朕倒要看看她能在这种地狱难度的场地撑几分钟。”
　　以至于极少数说着“你们在想什么啊，她可是北溟新生，北溟招生最低是B级诶”、“梅露是北溟的特级教师，她能领在身边的这个漂亮妹妹只可能是A级”的理性言论被淹没了。
　　那么……
　　姚瑶恍惚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被吓到了！
　　她站在峭壁边，看着因为她的重量时不时会碎裂坠落到深沟里的石砾。
　　想到的居然是梅林。
　　一想到就让她不禁咬牙切齿的魔鬼导师，将她从高空中丢下去，以恐吓的方式学会了飞行。
　　离谱，但出奇的有用。
　　以至于她看到峭壁下方想到的还是梅林口中那个鹰丢崽的故事。
　　系统以梨白星作为基底模拟出的森林公园般的场地图1:1还原现实，气候温吞又平和，是极其适合人类玩乐与旅居的环境。
　　没有寒水星那无时不刻虎视眈眈的寒潮与活火山，也没有让人费解的北溟同学和学长学姐的威胁。
　　在观众们认为的“地狱难度环境”下，姚瑶却感觉到了几丝迷之安逸。
　　啊，这和煦的风，这波光粼粼的水。
　　什么度假胜地。
　　但也正是环境的温吞，才更容易蚕食人的警惕心。
　　姚瑶突然听到远方重物坠地的轰隆声，迅速警惕起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让手上略凉的温度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她是为了梅露老师的人情进来的。她…唯独不想让最偏爱自己的梅露失望！
　　要小心才是。
　　姚瑶满脸严肃地集中精神，将脑中的杂念清除干净，然后像是在开学考试中看到的学生会长罗琳那般，将精神力如波纹般推开，大范围搜索目标。
　　她不知道她那惊人的学习能力，哪怕是场外的梅露看到都愣了一下。
　　姚瑶知道自己并不像是那些从小在星际贵族长大，对异兽与精神力运用都十分熟稔的本地贵族。
　　所以她必须像是笨鸟先飞一样，做事必须更加小心翼翼与细心。
　　唯独比耐心与毅力，她绝对不会输……！
　　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观众们眼见着姚瑶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似经过了千百遍训练般一跃而起，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异兽群冲去。
　　系统设定的银白色战斗服裹住她纤薄的身躯，雪白的发丝被荧光蓝的发箍束成一条细马尾，两手空空。
　　——主办方给两个A级设置的挑战难度下没有配备任何补给和武器。
　　“？！”
　　“这么刚烈的吗？”惊。
　　“我就说，你们真是太小看人了。”
　　“北溟真的存在软妹这种东西吗，北溟那群…呃，为了不被直播间BAN以下略。”
　　指尖的流风宛若滑腻的丝带，在急速的飞行之间，姚瑶迅速捕捉着路上的异兽。
　　身体好轻，仿佛只泄出几丝精神力就能有数倍的回馈。
　　倾听风带来的讯息，空气中不和谐的能量波动，模拟出射线灯能探测出的温度差，在脑中形成影像……
　　虽然很难，但要努力去尝试。
　　“嗖！”
　　姚瑶迅速往上空一跳，膝盖弯曲落在树枝上，手抱着树紧张地看着那道黑影，发现是只有点像松鼠的幼年异兽，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因为过于专心，导致一点点风吹草动在她脑海里都像是有雷劈下般明显，显得姚瑶有些一惊一乍，像个呆呆的、没见过世面的初学者。
　　她张开手，手心迅速抽丝剥茧般散开如蚕丝的精神力丝。
　　那丝线灵活如触须，从四面八方像网般迅速缠住了那只跑出了残影的一级异兽，连带着将它逃跑方向的树下栖息地的几只同胞一起绑缚住。
　　下一秒，随着姚瑶突然攒紧的手，那几只吱吱尖叫的异兽在剧烈的挣扎中被巨大的拉扯感撕碎，化为了点点蓝光消散在空中。
　　……好轻松？
　　姚瑶突然有些狐疑，但很快就将这股心情压了下去。
　　可能这只是刚开头，后面还多得是凶猛的异兽——不然这游戏怎么会这么火热？
　　还有赛因特大学的A级来参赛，肯定有它的道理。
　　姚瑶虽然在她考前的模拟软件中没遇到过这么菜的异兽，但不代表现实、别的游戏中没有！
　　毕竟北溟自研的模拟软件，凶一些也是正常。
　　可能这就像是游戏场地温吞的环境一样，用可爱又柔弱的异兽来让玩家放松警惕吧？
　　真是人心险恶，让人不得不防！
　　姚瑶满脸凝重地看着被她一锅端的小型栖息地。
　　很显然，这并不是她考前训练时为了锻炼毅力与反应能力的长线作战，而是通过限时之内的斩杀数的第一视角战斗游戏。
　　她需要转换一下思维，重新构建行动方针。
　　姚瑶的慎重非常真实，以至于甚至给了许多观众一种错觉。仿佛她刚刚面对的不是一戳就倒的一级异兽，而是什么值得尊重与警惕的凶兽。
　　【我看她基本功挺扎实，那个控制力和能量波动肯定是个A级。】
　　【托斯克异兽幼年体：谢谢，有被尊重到。】
　　【所以说真的不要以貌取人，我以前看北溟生学院养的狗都比外面的凶一些，真不是骗人的！】
　　【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我竟然觉得她小心翼翼像小动物一样的样子好可爱！】
　　【？网友你认真的吗，我以前看联赛，北溟校队的女参赛者可是面不改色用高跟鞋踩碎三级异兽脑袋的（惊）】
　　【我还是更喜欢赛因特的小公主，至少可爱又强势。】
　　【她真的紧张的真情实意诶，我很好奇——她是没玩过这个游戏吗？】
　　【……】
　　【不会吧，我感觉破案了？？她是真不知道这个游戏吗？我感觉还蛮火的啊？】
　　【那可能top高材生确实不是很在乎这种游戏吧，高校好像都用本校的特制训练软件？】
　　【？】
　　【所以，她是不是把这个游戏和北溟的特训程序混为一体了？！】
　　【大受震撼！】
　　【主办方：我何德何能？？】
　　此时，单纯想着看人出糗和说风凉话的弹幕已经少了——可能也没少，但更多的是正经讨论姚瑶能力和表现力的，以至于被盖住了。
　　见没多少人附和、理会，那些混乱乐子人也不甘心地消停了些。
　　此时，姚瑶从精神高度警惕、时不时会被树丛间逃窜的小生物攫取注意力，与变得麻木又迅速警告自己不能放松警惕间不断来回切换。
　　好在她精力充沛，游戏时间不长，还禁得起她这样折腾自己。
　　许多观众都情不自禁被她下意识带着走而不自觉。
　　低等级的异兽数量多，斩杀数增加，积分却涨得很平稳，几乎没有波澜。
　　姚瑶在树林间穿梭，身轻如燕，脚尖点在在落叶上，悄无声息的与窸窣声融为一体。
　　背后庞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吼嗬——”
　　姚瑶早有预料般迅速弹跳起，背后的精神力屏障坚固如铁壁。
　　张开了血盆大口袭向她的异兽狰狞又凶猛，巨型身躯衬得姚瑶宛如幼鸟，卡在那尖长利齿中的屏障像极了蛋壳。
　　太近了。
　　姚瑶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咬碎她的屏障将她吞入腹中的深渊巨口，近在脚边的舌苔上毛刺密集又骇人，哪怕只是上次沾一下就要体无完肤。
　　这异兽口中的黏液仿佛带着腐蚀性，滴落在她周身的屏障上发出“滋啦”的焦灼声，酸与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热气从喉口溢出。
　　姚瑶以为自己下意识会反胃。
　　……但她没有。
　　她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在开学考试的数天濒临死线般的艰难挣扎，在模拟软件中夜晚的无数次死去活来，被野猪形的异兽碾碎半身，被巨大的蜘蛛截断大腿，被人形大小的螳螂刺穿腰腹……
　　姚瑶的意识还在恍惚着，身体却宛如形成了条件反射般抬起手，嘴角却不自觉勾起弧度，指尖闪烁出了灼热的光点。
　　口齿是猛兽的武器。
　　但喉口却依然是它们的弱点。
　　刹那间，眼前的画面周围被模糊淡化。
　　姚瑶下意识放轻呼吸，风向与温度像是化作了数据穿过她的耳膜，汇聚的精神力让她的瞳孔变得宛如玻璃。
　　一切物体都在眼前被不断细化放大，仿佛有无形的瞄准镜让她的视线集中在了那窟窿般的颤抖的肉喉口。
　　蓦然一静。
　　那光点在她指尖化为璀璨的光辉，宛如骤然绽放的重瓣莲大盛，而后从她手畔迸射而出，笔直地冲向了她目光的焦点。
　　像是察觉到了胆寒的危机，那异兽猛地咬紧牙关。
　　但口中“猎物”的保护壳却坚不可摧，直接卡在了它的大口中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北溟学生开头即滑铁卢到被异兽吞咽入腹马上要丧失游戏资格的时候。
　　那只异兽突然发出了几秒惨烈的嚎叫，而后连发声的权利都被尽数剥夺，宛如去岩浆中滚了一圈，上下颚再不能合拢，撕裂出了诡异的弧度。
　　如太阳般的光辉不断穿透它的外皮射出，依稀有火舌张扬地飘散。
　　异兽在几秒钟之内迅速熔化，消散为由1和0组成的蓝色光点。
　　只留下原地中央在几近炭化的地面上站着的姚瑶，外表毫发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沾上灰尘。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和排名，而后无声地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原地，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认真。
　　一直在唱衰的观众们哑口无言，而后接上了强度党们的狂欢，更有一批从论坛消息爬来的人涌入了直播间里。
　　【这么警惕才是对的啊？！本来就是模拟现实，如果人人都和散步似的还有什么意思？】
　　【战场就应该认真，哪怕只是很微型的场子啊！】
　　【说什么呢，她只是还没到真大佬的水平才需要警惕。】
　　【怎么说呢，虽然种内斗争一般不伤及同类性命，但有些人能活到三十岁还没被种内斗争所自然选择掉，说明星际时代人类社会确实变文明了（微笑）】
　　【……啊！！等等，这个妹妹我是认得的啊？！】
　　【瑶妹单推人闻讯而来！（狂喜）】
　　【好几天没看到我的老婆，我已经寂寞得在北溟门口望眼欲穿了，却没想到老师把她拐出北溟了！】
　　【这个妹妹是北溟的新生第一啊！】

　　☆、第30章 救命

　　巨网倒挂在高挺的树冠下, 外表极似蜘蛛的异兽头上的口器一张一翕，位于腹部的四只漆黑又鼓大的复眼死死地锁定在树下。
　　它仿佛有架无形的织机，八只长短不一的的螯肢窸窸窣窣的移动, 不断的落下丝线, 如同傀儡师即将把线缠到人偶的身上，往上拖动。
　　“唔……！唔！！”
　　墨笛几乎被缠成了一个人形的白茧，被不断、迅速的往上拖去。
　　可她越是挣扎，那丝线就绑得越紧, 她呜咽中感觉到了几分窒息，剧烈的挤压感让她被闷得脸胀红。
　　她着实还没有做好近距离面对那窸窣作响不停分泌出黏液的口器和密密麻麻复眼的心理准备。
　　可是……好痛啊！！！怎么会这么痛？！
　　这游戏明明没有，也不应该设置多高的痛感模拟啊！？
　　墨笛浑身动不了, 崩溃溢于言表，周围没有能被她拿来当武器的工具，最擅长使用的引风的技能使用不了，她几乎就废了一半。
　　念动力系的分支和能力有很多, 可惜她作为赛因特的新生都还没学。
　　于是，此时此刻墨笛光是被那线拖得扭过身, 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巨型毛刺异兽，就恨不得两眼一翻。
　　墨笛不断的试图唤出登出按键, 却怎么都叫不出来，愈发焦虑得浑身发麻，双腿被压得痉挛作痛, 几乎骨骼都要被挤得拧碎。
　　怎么会退不出游戏？！
　　她太过慌张，精神力迅速蔓延躁动起来，怎么也扯不开周身的韧如合金的白丝, 便更加头皮发麻, 肾上腺素疯狂上飙。
　　在大脑发热高速运转的时候, 墨笛突然想到了那只绝版的兔子玩偶。
　　一阵不详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她之前在谁面前透露过她想要这个东西？她动用人脉找到玩偶在哪里，成功到梨白星来参与这个游戏……
　　怎么恰好她一进入游戏，模拟系统就出错了？游戏就无法登出了？
　　一下子想通背后的阴谋诡计，墨笛甚至都能细数出三家有嫌疑的家族，但那三家背后又是什么势力想搅弄风云？是同星系，还是异星系？！
　　她被气得瞳孔颤抖，死死地瞪着天空那只乌图异兽。
　　她作为墨家嫡长女，一旦精神力体在星网中重伤死亡，现实中基本上也毁了。
　　过往经历过这样“后遗症”的患者轻则痴傻，重则脑死亡。这后果绝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如果她能安全出去，她要一点点把这群人揪出来，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上移的速度太快，墨笛浑身是汗，颤抖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朝着她张开的满是尖齿的口器，漆黑如深渊黑洞不断呼出腥臭的毒烟。
　　怎么办？！她会死在这里吗？
　　她还有仇没有报，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才刚进入大学啊！
　　刹那间，墨笛脑中滚过大量的讯息。
　　如果她在这里出事，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的星系主也肯定会为她受的委屈找出凶手……
　　可她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傻子啊！
　　墨笛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等委屈，在她已经整个人没入那黑暗之中，被毒烟包围时，原本洁白的脸逐渐染上青与紫，眼神决堤流下，哭得没个人样。
　　连不小的哭声都在周围牙齿的摩擦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无尽的漆黑笼罩在她身边，背后的口即将关闭，墨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时……
　　蓦然，一阵凛冽的风从下方吹来，刮得原本已经闭上眼的墨笛后背生疼。
　　雪白的电光宛若天雷般冲破了黑暗，“嗖”的就将墨笛身前的那一束白丝轻松破开斩断。
　　下一秒，那原本凶戾的风
　　瞬间化为了柔和的春风，连捧带搂的将墨笛从那黑暗之中拽了出来。
　　一阵异样的失重感升起。
　　墨笛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麻痹，仿佛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语言和行动能力。
　　她眼泪汪汪的睁开眼，准备迎接突如其来的坠落，耳畔的疾风呼啸，上空的乌图异兽因为猎物消失而舞动着狰狞的六肢，像是被触怒后浑身泛起红色。
　　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温柔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带着她快速飞行起来。
　　“你没事吧？还好吗？”对方问道。
　　墨笛心下失了一拍。
　　她两只手还拘束地被捆在胸前，光亮刺得她狠狠地眨了眨眼。
　　背着光，墨笛还看不太清搂抱着她的人的容颜，但其背后仿佛有万丈光芒，让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似是完全失了节拍器，控制不住频率，肆意如擂鼓。
　　墨笛眼神恍惚地看着姚瑶，头脑发热下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耳中。
　　星系主大人在上。
　　墨笛感觉她命中注定的英雄仿佛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她了！
　　仙女星系的女性大多强势而多情，占据主导地位，她从小也是被这样教导的。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
　　墨笛心里仿佛有小鹿乱撞，撞成了高速公鹿，她面颊微红，眸光熠熠地看着姚瑶，头因为高速飞行不自觉地靠在了对方的肩头。
　　她已经选择性失忆了自己在进入场地前还对着姚瑶冷嘲热讽的事迹，一颗芳心完全坠入春池里。
　　墨笛就好像眼前突然被加了十八层滤镜，甚至离谱的觉得姚瑶身上刚被异兽含过的味都是香的。
　　明明自己刚刚在外面那样趾高气昂的对待她，明明她可以不管自己的！
　　她甚至还是北溟的人，人格却依然在闪闪发光。
　　墨笛觉得自己之前在外面真是太不礼貌了，给她的救命恩人留下了那么糟糕的第一印象……
　　她难过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可惜了，一腔芳心注定是没人看。
　　……
　　姚瑶是在击杀数到179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的。
　　之前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打即时反应战斗游戏，像是在用大锤打地鼠。
　　好像在某个瞬间，身边的异兽突然狂躁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是游戏设定后期异兽们会像是血条下降到一定程度的狂战士一样爆血变强，但是她的精神力却像是自带雷达一样开始发出警报。
　　危机感骤然升起，远非她刚刚进入游戏时自顾自警惕起来可比。
　　姚瑶突然浑身都像是被电流触过一样，猛然想起来她在花艺赛前星网被暗杀的事件。
　　目标是谁？是她吗？可是她是因为意外被带离北溟星系进入游戏的……
　　说起来，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呢？
　　姚瑶只感觉眼前一黑，迅速将精神力不要钱地铺开，以极快的速度找到这片地图上唯一的人影。
　　她光是在软件中经历过模拟的痛楚都要崩溃的忍耐缓和好几天。
　　如果那没什么恶性坏心的娇小公主要经历那异兽撕碎咀嚼入腹的痛苦，并且在星网中精神力崩坏，光是想想就于心不忍。
　　姚瑶飞行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在星网中精神力体能达到的极限远比现实中的阈值要更高，以至于她几乎快得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线。
　　姚瑶不知道自己如果未来找到回家的信息，成功穿越回属于自己的21世纪，走进她温馨的家中，她还能不能像是无事发生般维持正常而平凡的生活。
　　但至少现在，即便对方可能都不在意，她都还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去经历那样的
　　剧痛。
　　姚瑶仰望着那在墨笛眼中无比庞大的乌图异兽，迅速靠近。
　　其实也没多大，一看就是只雄的，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在恶性修改下它变得格外凶暴，连速度都快得超出了异兽的实际属性。
　　……和之前毫不犹豫用尖螯将她截肢的那只雌乌图异兽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啊。
　　姚瑶单手搂着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惊吓已经懵了的墨笛，叹了口气。
　　她抬起了空着的那只手，白发无风自起，电光呈网状遍布在她周围，噼里啪啦中宛若白昼极星。
　　人体最容易操控的就是电能，毕竟通过电活动传递信号，体内也充满了各式离子，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大量的电子运输与能量转化。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人命关天之下不论胜败……
　　不过，她也不会输就是了。
　　这一击，可以用上全力！
　　姚瑶眼神一凛，刹那间仿佛与血液交融的能量被一抽殆尽。
　　空气都要被灼出焦味，混杂着火舌般宛如朗基努斯之枪的电光以普通人肉眼难以观测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那只乌图异兽腹部的复眼。
　　随着一声嘶鸣声，那六只细长的肢体在树顶一阵剧烈又极速到几乎舞出了虚影的恶心挣扎中，腹部的部分空了个贯穿的大洞。
　　姚瑶甚至能看到洞后的树冠与同样被撕裂个大口的白网。
　　“叮！”
　　是她积分到账的声音。
　　“您的积分数1037，击杀数592，已成为本场次第一名，判定本局完美胜出。”
　　“已更新。恭喜您已进入本游戏百人榜，感谢您的游玩。”
　　“本场游戏出现恶性BUG，正在扫描，请您配合退出游戏。”
　　“很抱歉对您的游玩体验造成了影响，稍微会有工作人员按与您接洽。”
　　场地开始化为星点，仿佛整个数据地图都在进行关闭的流程，姚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
　　她对上了一直没说话的墨笛的视线，只见她如红宝石般的眼眸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
　　姚瑶：“……”有点怪。
　　什么诉求？看不懂。
　　“下次小心些吧，不要因为一时不察掉入陷阱……你总不会真的不怕痛吧？”她拍了拍墨笛的额头。
　　姚瑶自认为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A级都能把这只雄性乌图异兽毙命，墨笛这种世家女更不应该像只待宰羔羊。
　　那就只能是大意不小心了。
　　她一路走过来，见过许多这样的人，因此看到墨笛遭劫时也不奇怪。
　　“之后不一定会有我这样的人来救你了。”
　　说完，她们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在工程师的帮助下成功登出了游戏。
　　……
　　姚瑶从游戏舱里爬出来，整理好头发快步向外面跑去，都没理会急匆匆想拉着她登记信息，满脸焦急的工作人员。
　　“梅露老师！”
　　一手搭在腰上，满脸从容不迫，浑身散发着“是，我的好学生，常规操作，习惯就好”自信的金发单马尾的梅露老师正好和旁边的人说完话。
　　梅露听声转过头来，张开了双臂，正好将咯噔咯噔跑过来的自家乖学生以虎狼之势扯入了怀中一阵蹂|躏摸头。
　　“哎呀，老师的乖乖学生，做得真好，表现很精彩哦，好多北溟的学生都听到你的消息来看你的直播了！”
　　被摸得白毛凌乱的姚瑶笑容顿时消失，面无表情的在心中诽谤。
　　北溟校友……？
　　那群在论坛里写各种很yxh帖子的校友吗？真是听到都让人完全开心不起来的消息呢。
　　“宝贝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把赛
　　因特的人从危机中掳到手里和麻袋似的拎着可比把人踩进泥地里羞辱感更强。”
　　梅露满脸感动的用手拍着姚瑶的背。
　　“还是让学生自由发挥起来有效，你真是天生就是北溟的料，杀赛因特人的底子于无形之中。”
　　“……”什，什么？
　　姚瑶诡异的心虚了几秒钟。
　　她好像完全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老师已经等不及要看你加入校队后，参加联赛时赛因特大学那群垃圾们精彩的表情了！”
　　梅露老师一锤定音做下总结，只剩姚瑶露出了略显迷茫的笑容。
　　虽然完全不知道梅露老师倒是自顾自分析了什么，但看样子，结果应该是好的——参考姚瑶过去略显贫瘠的社交经验，这种时候微笑就可以了。
　　不过，还有件事要说。
　　姚瑶扯了扯梅露老师的衣领，压低了声音：“游戏刚刚出了问题。”
　　“我知道，这事我会派人去查。”梅露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应道，而后装作无事一样抬起头。
　　“本来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从小在尘云星那种破地方长大没玩过这种游戏，顺便见见赛因特的人是什么德行……结果居然发生这种事。”
　　“啧，是我失察，没照顾好你，抱歉啦。”
　　姚瑶摇了摇头，看着梅露叹息着摸自己的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转眼发现周围很多观众都完全没有发现刚刚游戏内的危机，不由得心下一沉。
　　旁边尽数是待在这里久久不散，直击现场直播的游客们，有不少都用激动又发光的眼神盯着姚瑶。
　　不太习惯被这样万众瞩目的姚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好像鸡皮疙瘩都在不停往外冒。
　　此时的姚瑶还不知道，她未来不光要经常面对这样的环境，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麻木到习以为常。
　　当然，这里暂且不表。
　　背后不远处突然传来高跟小皮鞋触碰到地面的脆响。
　　周围围绕着的观众们的嘈杂声突然减小。
　　梅露立刻松开了与其说是拥抱更像是紧箍的双臂，一只手搭在姚瑶肩膀上搂着她，看向了从通道里缓缓走出的墨笛。
　　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散开，无形的给这位大小姐让出了一条通道，旁边细碎的话也悄无声息停下了。
　　墨笛脸色苍白，还有些恍惚，原本闪耀如珍珠的粉色卷发因为在游戏舱里压过变得有些乱。
　　明显是刚刚遭劫受了苦，她却像是完全不在意。
　　墨笛抬起头，蕾丝手套包裹着的纤细双手提着裙摆，下巴微抬，略圆润的脸颊泛着光泽，优雅如同刚从午夜舞会中匆匆逃出走到花园中的公主。
　　唯独她看着姚瑶的杏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姚瑶背后寒意陡升，她下意识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后退一步，但是她后面紧贴着梅露老师，根本动弹不得。
　　梅露的眉头一皱，有些古怪地看着墨笛。
　　她怎么感觉，这赛因特的小崽子走过来的架势有点点怪，不会是想讹人找麻烦吧？
　　这件事大半就是这个大小姐的私事儿，姚瑶是被无辜牵连的，她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不过赛因特的人脑子被糊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不一定……梅露毫无心理负担的内心诽谤。
　　姚瑶也觉得墨笛的架势有亿点怪，但她毕竟对赛因特的意见并没有如其他北溟人那样根深蒂固，所以看的角度不太一样。
　　那股不详的预感仿佛被风鼓过的火焰，愈来愈强。
　　墨笛在姚瑶眼里简直就像是——
　　提着裙摆走红毯即将走向她命中注定的人，似乎有无形的BGM都在人脑中擅自响了起来。
　　冰冷的砖石很显然无法阻碍墨笛无比悸动的心！
　　她快速而不失从容的迈着小步走到了姚瑶的面前，面颊绯红，满眼期待，一把抄起了姚瑶的双手，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然后在姚瑶惊恐的目光之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对今天对你的出言不逊和不礼貌而道歉！！！”
　　说完她立刻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瑶。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墨笛唯一的偶像，我就是你永远的追随者，这赛因特大学不上也罢！”
　　“当然如果你择偶性别可以放宽一点就更好了，你是哪个星系的？那个星系允许同性通婚吗？不然你要不要考虑入籍我们仙女星系？”
　　墨笛捧着姚瑶无措的双手，看着眼前救命恩人的目光炯炯，仿佛姚瑶脑后有一圈璀璨的金色光环。
　　“我必须马上转到北溟学府！我现在就让墨家给我联系北溟招生办，等我！”
　　姚瑶：“……”
　　梅露：“不错，有眼光，我喜欢，你现在马上去办，我就给你一个姚瑶身边的位置。”
　　姚瑶大受震撼地看着配合着这位大小姐就往下演的梅露。
　　这种她自认为自己好像很正常，但气氛却显得她反而像是那个不合群的不正常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这种事情不要啊？！你们是不是擅自编了剧本就往下演啊？什么叫她身边的位置啊？
　　墨笛：“好——！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梅露：“我说的，还能骗你不成？”
　　“？”
　　明明姚瑶也是话题主角，她却莫名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第章31章 转学

　　灯红酒绿,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不断有各色的电子虚拟屏幕在上空闪烁着炫目的光辉。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姚瑶走在梨白星的商业大街上, 手里拿着自诩她左右手的墨笛献上的小吃，半晌干巴巴地说了句。
　　“别塞了, 手里拿不下了。”
　　虽然确实很好吃。
　　姚瑶有些微妙的心痛，她明明现在已经有了大老板, 此刻正屁颠颠跟在她脚边的败家玩意儿也有了资助人。
　　学习的花销有北溟报，日常用度吃穿也能刷大老板的黑卡（？）。
　　她其实已经完全脱贫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穷苦了好一阵子，她看着墨笛大手大脚, 和纨绔子弟一样恨不得包下半个街道来哄她欢心的架势……
　　这些东西都好贵啊！这就是富庶的商业星吗？！
　　姚瑶满脸不适应。
　　她这幅样子要是平日里，在这名繁华的街道上是很容易被笑话的，可……
　　不久前还娇滴滴到有些气场有些跋扈的墨家小公主此刻正紧紧挂在姚瑶的臂弯上, 抱得死死的。
　　姚瑶都有些怀疑,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 她是不是想像考拉抱树干一样扒在自己身上。
　　以至于别人看姚瑶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这女的，有点东西。
　　“你不用去办手续吗？如果你要转到北溟的话？”
　　姚瑶试图破开这种由墨笛一个人强行酝酿出的迷之粉色气氛。
　　“瑶瑶你在关心我吗？！”墨笛心花怒放, “我也想马上就到北溟去, 不要慌, 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有一沓人能帮我办好这件事, 我不需要亲自去的！”
　　“哦, 哦……”
　　如果你抱得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就更好了。
　　墨笛极为认真地开口, 目光真挚至极。
　　“这次的事故是我连累了你，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你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于心, 墨家也不会置之不理！”
　　姚瑶：“没这么夸张, 真的…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你不用说了！！”
　　墨笛小手一挥, 在姚瑶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坚定不移地打断了她。
　　“生死关头没有人有义务去拯救一个将死之人，无论当时你是出于什么心态、什么原因，我都无比清楚你是从异兽即将闭合的口里把我硬生生扯出来的。”
　　“古有云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救命之恩当以——”
　　“等等，这不是连着的吧？！”姚瑶虎躯一震。
　　“你明明可以更加理直气壮的接受我的好，但你却谦虚地拒绝了！”
　　墨笛捧着脸颊，眼中仿佛点缀着星子，闪闪发光。
　　姚瑶感觉自己的身影在墨笛面前好像被放大了十几倍，散发着奇怪的人性光辉。
　　这个时候和一个沉溺于在感动之中的人继续说下去好像没有任何意义，等墨笛冷静下来之后就会清醒……吧。
　　姚瑶不确定地想。
　　“瑶瑶你放心，这次的事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墨笛振振有词，无比熟练。
　　“我不光报了警，还联系了墨家并让人写文书将此次恶性上呈至我们星系主桌案，如果案件查不干净利落，就是星系事件的外交案了。”
　　说到话末，她的声音沉了些，像是有些暗恨，但没有在姚瑶面前表露得很明显。
　　“六仪星系说得好听是惊蛰星系的盟友，说得难听些就是个腿部挂件。”
　　姚瑶：“……”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说起来瑶瑶是哪个星系的？真的没有兴趣入籍我们仙女星
　　系的吗？！”
　　姚瑶一言难尽地看着墨笛。
　　她之前还觉得闻人青为了不让她被轻易挖角，亲自跑到她眼前和她面谈太郑重了。
　　却没想到还没过半天，眼前就出现了这么大一个。
　　他竟真的是有点高瞻远瞩的。
　　半晌。姚瑶在墨笛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启唇。
　　“我惊蛰星系的。”
　　墨笛：“……”
　　哎，哎呀——！这真是…巧了！
　　“闻人家。”墨笛的脸上有犯难，而后很快掩饰过去露出笑容，“我是说你们星系主应该庆幸你的存在，这起案件才不会搞到很难堪的地步——”
　　姚瑶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马上就把这件事给闻人青发过去，就能展现出她的诚意和她没有收钱不办事。
　　四舍五入她可是同时维护了惊蛰星系和六仪、仙女星系之间的外交关系！
　　“所以我们丢下办案的警方，出来逛街真的没问题吗？”
　　姚瑶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她埋在心里半天的灵魂问题，说着还又动了动手，展示出她手上满是她只啃了小口的小吃。
　　每一样都吃了一点点，但因为种类太多一下子就饱了！
　　墨笛不愧是常年叱咤市场的人，她买的每一样吃食都很美味，以至于姚瑶看着没吃完的部分浪费到心疼。
　　墨笛：“没事呀？你老师不是在那吗？她作为看了全程的人，还是A级的特级教师，应该比我们两个当事人更了解情况吧？”
　　好生有道理。
　　“你吃不完的可以给它吃哦？这些都是营养很均衡的食物，没有什么是哈提异兽不能吃的。”
　　姚瑶手一顿，看向了蹭在她脚边的榴榴，蹲下将手里热腾腾的炙肉递到了它嘴巴。
　　“你们是一家人吗？”墨笛问道。
　　姚瑶看着榴榴张大口，吃得满嘴是油，头却一摇一晃的，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起来，似乎很开心，不由自主的柔和了眉眼。
　　“嗯，它叫榴榴，石榴的榴。”
　　“很可爱的名字——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友好相处哦。”
　　墨笛笑容甜美的朝着吃完了甩了甩头的榴榴伸出手。
　　榴榴看了看姚瑶，又看了看墨笛，呜着声打了几个呼噜，之后挣扎着伸出了爪子。
　　一人一兽暂时达成了友好关系。
　　姚瑶若有所思地看着榴榴。
　　——它对墨笛和对闻人青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啊。
　　墨笛本来还想继续拉着姚瑶逛完吃食去逛衣服首饰，甚至想拉着她去坐摩天轮，被姚瑶硬生生给制止了。
　　“下次一定。”姚瑶满脸真诚地说。
　　墨笛可惜至极：“好叭……”
　　两人最终达成共识，回到了已经被拉起黄色警戒线，被警方包围的游戏场地。
　　梅露正一脸严肃地和身穿警服大外套的中年男性说着话，手搭在腰上，看到姚瑶和墨笛两人过来的身影表情才缓和了几分。
　　“这种事查起来有些麻烦，涉及墨家和仙女星系，可能会层层申报上去，也不知道调查起来要花多久。”
　　“星网查不到痕迹吗？”姚瑶不解。
　　旁边的警官看着姚瑶，有种在看小孩子的感觉，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太容易查到痕迹了，所以才会很麻烦。”梅露解释道。
　　墨笛拉了拉姚瑶的手腕，解释道：“很多小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太容易找到的痕迹反而没什么用，52星系即便被筛掉一半也还剩十几个……”
　　明明都星际了，效率这么低没问题吗？
　　科技在进步，人
　　口在泛滥，却并没有能快速找到线索的办法？
　　……还是说，找到了人，要处理其人才是困难的？
　　姚瑶想通得很快，她看起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撇开谈话的几人独自走到一边，掏出光脑开启**模式，点开了闻人青的对话框。
　　这个人之前和她说过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报警。
　　她很好奇，惊蛰星系大名鼎鼎的“审判星”的存在以及效率是什么水平。
　　[老板，出事了！]
　　对面的对话框随之亮起，却没有一下子回复，过了好几秒才发出来一个……
　　姚瑶迅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练地叙述了一遍，然后把现场警方围住的照片给他拍了几张发了过去，说完之后神清气爽，好像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一样。
　　惊蛰人民心中无敌的星系主啊快想想办法吧！
　　至于之后事件发展，那就只能看他作为堂堂星系主的表现了——这个时候不展现一下实力什么时候展现？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似乎才斟酌好语句。
　　[我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单纯的针对墨家人恰好牵连到了你，还是装作针对墨家人实则针对你，亦或是其他情况。但既然发生了我就不会不管。]
　　[我马上对接维纳斯，就‘派遣审判星介入此案一事’进行会谈，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与你联系，可以吗？]
　　他长的和小作文儿似的一段话发完，姚瑶才刚刚从星海的搜索引擎里爬回来，知道维纳斯是仙女星系的星系主。
　　甚至不知不觉知道了她竟然有个男宠叫阿多尼斯。
　　也不知道是知道的太多了还是莫名有点经典……
　　姚瑶艰难的将注意力扯回来，看着他无比靠谱的回复，放下心，板着脸正经地回了个“好”，结束了这场对话。
　　说完她骤然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这个回复的，好像她才是老板……？
　　姚瑶又看了看屏幕，满脸复杂的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就，就这样吧！
　　她回身走过去，梅露就一手搭上了她肩膀，把她脖子一搂：
　　“走，我们回北溟！这世面也见得够了，差不多该收心回学校准备领奖上课了！”
　　“领奖？领什么奖？不愧是瑶瑶，真是太厉害了！”墨笛和捧哏似的火速接上。
　　姚瑶：“……”
　　咱就是说，能不能等搞清楚了是什么再夸？这么生硬的吗？
　　不过
　　“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那当然，我手续已经办好啦！”
　　“……？！”好快！
　　有些人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条狗，回学校的时候手上就多扒了一个人。
　　坐上回程的星舰，到达北溟星系后墨笛总算因为墨家人来势汹汹的来找人含泪被迫被带走，疲惫不已姚瑶拉着榴榴回家洗漱完一顿暴睡。
　　第二天她是被小金的机械触手从床上钳起来的。
　　姚瑶睁开眼，整个人被夹在空中，惊恐地看着自家“保姆”小金。
　　“主人，再不醒您就赶不上颁奖仪式了！小金很担心您！”
　　到底是谁设计的这家伙的行动系统——？！！

　　☆、第32章知 知识

　　威严而宽敞的礼堂之中, 浅淡的檀香缭绕，一片肃穆之中，白发的少女缓缓走上高台。
　　今天是开学典礼正式结束的日子。
　　礼堂中到场的学生均是大一年级的新生, 周围各个角度都配布了纳米摄像机器人，将在场的一切尽收于镜头之下。
　　向来除了重大活动鲜少齐聚一堂的高年级们, 这次却有不少来到官方的直播间内围观小白菜似的新生。
　　【瑶妹！我命中注定的瑶妹！】
　　【之前看到晦版里对她大吹特吹的时候我本想拒绝——可她是白毛诶（痴呆）】
　　【重点是这个吗？！】
　　【很显然不是，他们只是在装傻充愣, 谁不知道他们就喜欢美强惨，“强”的阈值拉到极限就行，剩下两个多多益善。】
　　【人类的本质.jpg】
　　【诶？这就是把欧尼斯特从天上狙掉, 背刺林漩，一人群殴张和光风栖，直接炸罗琳脸的那个漂亮妹妹？】
　　【……】
　　【你这如数家珍的架势真的有娱乐到我。】
　　【说吧, 把晦版的那几个加精帖循环了几次？】
　　【真的很精彩啊！还蛮有戏剧性的嘛, 毕竟按照心理分析她还和霍恩、温承望那几个新生不一样, 一开始是真没想夺冠。】
　　【但凡你们让她睡一觉.jpg】
　　【罗琳：对对对，都是我们逼的！】
　　【6】
　　【虽然姚瑶是开学考最出彩的, 但我还是更喜欢脚踏实地、稳扎稳打的那种类型, 她这种太戏剧性了不够稳定。】
　　【啊？不错, 我喜欢你的自信。】
　　【你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罗琳想抓她进学生会已经想疯了结果硬是没截到人, 你就算想和她组队, 她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画面之中, 姚瑶已经站到了北溟校长申屠白的面前，接过申屠白手中的徽章佩戴到胸前后向前略微躬身。
　　一顶金箔色的华美月桂冠被轻轻放到了她的头顶，宛如雪地升起一弯明月。
　　“恭喜你, 姚瑶同学。”
　　在说完一长段客套致辞后, 申屠白松了口气, 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学生，一句简单的话好像饱含深意。
　　“谢谢您。”
　　姚瑶鞠下躬，面带礼貌的微笑，心绪感慨万千。
　　自她从在尘云星被校方接到北溟星系至今已有三个月之久。
　　她也从对这个星际时代毫无概念的迷茫，随着一次次危机逐渐察觉到这个时代利益至上、弱肉强食的本质。
　　在过去的她看来，可能三个月也不过是一个暑假多一点，吃吃玩玩便过得很快，现在她却觉得宛如隔世。
　　同样是学生，她此刻却不得不拿起武器学会战斗，忍受她以前一直觉得遥不可及、不能忍受的痛楚，并为了获得她想要的话语权和自由，必须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从中找到回家的办法。
　　姚瑶从未哪怕有一刻喜欢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她没有丁点儿归属感，自然无法为了这些和她毫无关联的人拿起武器。
　　她在掌声中走下台，腰板挺直，下巴微抬，谦逊又平和宛若青松，回到方阵之中。
　　“孩子们，再次欢迎你们来到北溟学府。那么——现在开始你们来校后的第一堂课。”
　　申屠白站在高台之上，背后突然张开一面虚拟大屏将他的面貌放大，他的声音也被扩大至整个礼堂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所周知，在这片茫茫星海，精神力等级占据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分数中极大的比例，所有人都知道精神力近乎等于一个人的强度，但几乎没有人提过这究竟是为什么。”
　　精神
　　力至上论。
　　精神力即是一个人的实力的象征，其下的原因……
　　姚瑶想到自己之前曾疑惑过精神力的本质，上网却依然查不到极具代表性与值得信赖的结论。
　　“孩子们，精神力的等级就意味着你能探索到的知识的上限。”申屠白抬起手臂。
　　“在包括北溟在内的所有高等院校，对知识做了非常严格的分级处理，这既是在规范对知识的学习途径，也是在保护你们。”
　　在星网时代，对知识进行管制……？？
　　姚瑶不可思议地看着进行着演说般授课的申屠白，难掩愕然。
　　这不是垄断吗？！
　　难怪她之前想在星网上查找关于精神力的训练方法却都一无所获。
　　“我校在招录学生的时候会以B级为底线，正是因为我们所有无需权限便能公开给学生们的公共知识是B级的学生们能正常承受的，大家在申请课程、进入图书馆查阅书籍，也遵循此等规则……”
　　姚瑶突然想起来，他们的行径或许她是听闻过的。
　　对，在她刚离开尘云星，在北溟的星舰上时，梅露就曾说过，沧海曾得出结论
　　——“每个人生来就决定了他能达到什么程度，过度开发精神力是会自毁的。”
　　所以，过度开发精神力的意思是……
　　以不匹配的精神力过度探寻了知识？代价就是疯狂、迈向死亡？
　　……精神力的存在这般细思恐极，但人们却仍在这条路上竭尽全力探索的感觉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以“保护”为名的垄断令人不适，但在广袤无垠的星海之中，好像又确实算得上是一种相对的、从上而下的管控。
　　姚瑶虽然匪夷所思，但她更快意识到在这样的世界里，她如果想要查到有关“穿越时空”的信息，最需要的就是权限。
　　这个权限是按照精神力等级分吗？
　　“为了鼓励大家在学海中探索，针对性的授课与考核、校内组织活动、特殊比赛等成果均可以上传给沧海，它会通过大家们的成绩以及进步发放学分。”
　　“当学分积攒到一定数量，配合精神力等级可以获取到相应的知识。”
　　姚瑶：“……”
　　好的，是按照精神力和学分。
　　“最后，希望大家能在北溟度过愉快而平安的四年——虽然外界总谣传我们的教学以及校风疯狂而无人情，但我们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得偿所愿的心是没有任何瑕疵的。”
　　开学典礼就此正式结束。
　　姚瑶走出礼堂，就一把掏出了光脑，点开沧海的界面，很直白的询问：“有人为穿越时空相关的知识吗？我不是说‘跃迁’那种。”
　　【查询中…】
　　【星海向前287年，有人为生成虫洞而后穿越的记录，至此之后下落不明。】
　　“虫洞……你能观测到虫洞对面的坐标吗？”
　　【很遗憾，只靠计算无法得出结果，需要派遣机械前往探测。】
　　“那如何人为制造虫洞呢？”
　　【很遗憾，您的权限不足以获得回答结果。】
　　“需要什么权限？”
　　【精神力S级，学分】
　　不知为何，总感觉沧海那雌雄难辨的声音透着些慈爱与殷切。
　　姚瑶沉默半晌。
　　——你是不是有事儿？
　　就算她还没开始上课她也觉得这个学分是个很离谱的数据呢。
　　“有什么快速获得学分的途径吗？”
　　姚瑶满脸真挚，虽然她觉得她这个问题说出来有点像当代北溟张三。
　　【首先你需要完成大学公共基础课程，在此期间，校内的活动会显示在公
　　共栏目以及校园新闻上，其中获得大量学分的是代表北溟参加各项星海/星网赛事，不同奖项对应的学分不同。】
　　【——不过在北溟有一项额外规定，如果保证不了奖项，至少要打倒赛因特大学的人，也会根据等级和数量换算学分。】
　　姚瑶：“……”
　　破案了家人们。
　　她之前还想过为什么这两个学校有时候学生之间明明没有切身矛盾，但偏偏争锋相对，从未停止。
　　赛因特什么情况暂且不明……但北溟真的是按人头算学分啊？！
　　其他同学姚瑶不知道。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赛因特的同学在她的脑海里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他们头上顶着的，是那金灿灿的学分，是她回家的方向，是她光辉无限的未来！
　　话虽这么说，但赛因特的学生如果真的那么好打败，原女主过去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外表光鲜亮丽、冠冕堂皇的赛因特底下藏污纳垢不少。
　　但妖魔鬼怪太多，姚瑶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特别有代表性的人渣……
　　心情复杂。
　　就在她陷入了思索，走在路上的步伐都有些飘忽的时候，突然从两个方向直冲冲地走过来两路人。
　　姚瑶一愣，还以为自己走到了什么十字路口，就想扭头就走，就硬生生被两方人给拦住了。
　　“瑶瑶！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呀！你想去哪里，我陪着你！”
　　粉发公主裙的墨笛一马当先过来紧紧地保住了姚瑶的一只手臂，力气大得险些把她扯脱臼。
　　姚瑶：重新定义“好久”。
　　一晚上能叫久吗？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注意力就被另一边来的一群人给夺走了。
　　只见为首的红发姑娘一甩长发，而后手搭在腰上，宛若烈阳的红眸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姚瑶。
　　姚瑶：“啊。”
　　这…这不就是在开学考试里被她迎面炸了脸的那个高年级学姐吗？
　　当时睡眠不足+身体状态极差+宝贝装备破损的究极临界状态，让本来脾气很好的姚瑶变得极其暴躁。
　　众所周知，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姚瑶心虽然不虚，但难免有些不习惯。
　　看出了姚瑶几分踌躇的罗琳倒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下。
　　这还是第一次罗琳正面非常清楚而冷静的看着姚瑶——一个她以前基本上不会刻意去在意的新生。
　　姚瑶毋庸置疑用实力、大胆甚至是取巧夺得了罗琳的青眼。
　　之前被学生会其他人吹捧而支持的温承望、上官凌，更不谈被她踩在脚底的霍恩，在姚瑶的对比下都如明月边的六等星，显得黯然失色。
　　罗琳带着自信的笑容伸出手。
　　“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学生会，姚瑶同学。”
　　姚瑶迟疑了下。
　　她缓缓地低头，看了看光脑中刚刚不知不觉已经被她排满的课程表和预定要去提前查阅资料的活动和比赛。
　　“有学分吗？”她真诚地问道。
　　姚瑶已经不是能自由支配闲暇时间的小孩子了！
　　而且大学里的学生会向来离谱，新生进入之后大多受压榨，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讨好。
　　罗琳一愣，摇了摇头。
　　那没事了。
　　年纪轻轻已经要学会权衡利弊的姚瑶眼神坚定，在罗琳的注视之下毅然决然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拒绝！”
　　下一秒，罗琳的两条手臂就迅速被她背后的人给硬生生架了起来，生怕她再往前一步。
　　“……你们干什么？我是那种会因为被拒
　　绝而恼羞成怒大打出手的人吗？！”
　　扯着人的艾莲想了想学生会常年被罗琳会长踹得有些年久失修的大门，不愿多说。
　　“你不要急着拒绝，这种学生性质团体虽然没有学分奖励，但我请你加入学生会并不是为了让你当劳力，只是觉得你的天赋和能力都有资格成为下一任会长。”
　　罗琳将旁边的人推开，颇为认真地看着姚瑶说道。
　　“成为北溟的学生会长不光在校内会让你拥有更多的资源和人脉渠道，对你毕业之后的发展也有非常大的帮助。”
　　说得很有道理。
　　但姚瑶此刻并不在乎毕业后的发展，甚至于说得狂妄一些，她并不在意人脉。
　　她不是纯粹的星际公民，她不愿、甚至是抗拒去想自己作为一个普通星际人的毕业后职业规划。
　　姚瑶现在只想尽全力去攒学分，而后达到S级，获取到她所梦想的来自家乡的“讯息”。
　　换而言之——她只想变强。
　　为此，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第章33章 投资

　　雨滴淅淅沥沥从上空坠落, 绵密又温和，空气中泛着阵阵潮气。
　　垂云天池今日降雨。
　　光幕闪现，姚瑶抱着光脑从传输带上跑出来, 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雪白的发丝因为她轻快的步伐飞扬，身上却一片干爽, 雨水刚落到她头顶就仿佛碰到了无形的屏障，从旁边滑落。
　　北溟的理论课程均在星网上凭权限与沧海安排的课程编码完成, 但姚瑶所属的指挥院含有大量实战训练，所以经常要抱着光脑到处跑。
　　好在北溟有一套非常完善的传输带系统，简直就像是游戏里的传送点、魔法界的幻影移形一样方便。
　　“怎么迟到了？”梅林坐在一米多高的石块上俯视着缓过气的姚瑶。
　　“上一节射击课被留下来布置作业了。”姚瑶苦着脸说。
　　梅林瞬间了然, 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你是不是准心太差，教官看不下去了？”
　　“……唉。”
　　不愿多说。
　　射击课上用的靶是乒乓球大小的移动飞靶。
　　但姚瑶即便是静止的目标瞄准、搭建轨道都要好一会儿，之前在开学考那么耀眼……
　　完全是力大砖飞。
　　因为人气过高, 再加上别的同学们太平平无奇, 以至于开学考的总教官贺北几乎一直在关注着姚瑶。
　　她的各种问题在贺北眼里几乎一览无余。
　　囿于安逸、莽撞、容易一头热、体术没眼看、准心极差…甚至性格上还是个刺头！
　　至少在贺北的眼里, 姚瑶堪称五毒俱全，往日里他是完全不会管这种一看就不适合军队的人的。
　　——但上头有命令, 这个女孩是重点关注对象。
　　一般这样的人要么天赋卓绝, 要么是世家贵胄, 她肯定不是后者。
　　但贺北完全看不出来她除了胆子大外有什么天赋, 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她有冲击S级的这个可能性。
　　毕竟与过去他知道的S级、或者是即将冲击S级的人相比, 差别也太大了。
　　所以在姚瑶的眼里, 每次贺北看着她的时候，眉头就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满脸忧愁与嫌弃。
　　好像觉得哪怕在屏幕上洒把米, 让鸡去啄的准心都比她好。
　　刚开学就惨遭滑坡的姚瑶深深地叹了口气, 甚至懒得去计较梅林的损言损语。
　　他说的是事实。
　　虽然姚瑶已经做好了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 进入北溟必定不会得到多好的成绩，但刚想到那六百万打底的学分……
　　姚瑶就一阵萎靡。
　　好像她自从穿越之后就一直在欠债，从实质上的金钱到现在的天价学分。
　　“先不要去纠结上一节课的内容。”
　　梅林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回过神来，安慰道：“射击这种东西多练练是个人都能学会，熟能生巧。”
　　姚瑶：“我信了。”
　　“咳，我现在先考察一下你对《精神力的分类与基础运用》这门课的学习和理解……来你先大概说一下！”
　　姚瑶熟稔地抱着怀里和个蛋似的光脑，打开笔记本，在梅林震惊的目光中迅速而流畅地回答。
　　“精神力在星海中主要为五大类，分别是控制系、强化系、心理系、念动力系和空间系。”
　　“其中‘念动力系’的说法来源于过去对精神力的了解还不成熟时的命名，有一定的误解，但依然因为其命名者在研究上的重大贡献而延续了下来。”
　　就像是熊猫以前其实叫猫熊，一个错用其实直接改变了词语本身含义，但却还是沿用至今。
　　之前有“专家”指出精神力的本质可能是
　　电磁，便是因为人类亲电，电磁也是控制系最容易操控的放出型能量。
　　这五大类就像是五维图一样，每个人在不同的维度上的天赋不一样。
　　“控制系主要表现在对于物品的重组、具现化以及能量的放出与操控；强化系顾名思义，是对于身体、五感的强化，包括医学领域常用的肉|体加速再生……”
　　梅林看着侃侃而谈的姚瑶很是惊讶。
　　他一直觉得姚瑶是那种很典型的差生。
　　尘云星那一言难尽的学习环境再加上挨饿受冻的生长环境，梅林都做好她连基本的学习能力都没有的准备了。
　　着实是有些小看人。
　　即便是原身自己无论在怎样困难的环境下都没有轻言放弃，姚瑶没受过她的苦，但也是经过义务教育后在高考中杀出重围的大学生。
　　这种基础理论课可能别的同学都没有太在意，但姚瑶为了恶补常识，就像吃了持久性的记忆面包一样很快记了下来。
　　“我有问题的是心理系。”
　　姚瑶指着自己的笔记，疑惑地看着梅林，非常认真地问道。
　　“你之前好像和我说过，联邦法中有‘法律规定高等级的精神力者不可擅自侵入低等级精神力者的意识’的一条？”
　　梅林赞赏道：“你记性还不错啊，第一次训练你精神力的时候我就说过。”
　　“这一条法规有些特别。因为在执法过程中，判断擅自侵入他人精神的标准是——是否造成了伤害，造成伤害的级别。”
　　姚瑶秒懂了。
　　重点在于“伤害”。正如梅林之前同样在她的意识空间教学，这就属于经过她允许并且没有造成伤害，同样不算违法。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在网络上听过的“法律是人类道德的最底线。”
　　梅林：“心理系的限制相对于其他系要更大一些。人类的精神力是很敏锐的，囊括在心理系里的，比如读心、消除记忆、幻觉、精神操控这样的技能，必须是同级或高于对方才可能有用的。”
　　S级对其下的统治力姑且不论，A级一旦对上A级，效用就要看对方的敏锐以及精神力容量来衡量了。
　　因为条件有些刻薄，A级的精神力者大多追求更容易提高战力的知识。
　　所以心理系大多是爱好安逸的同学们学习后作为特殊人才被招入特殊机关单位的选项。
　　“道理很简单，刀只是工具，如何使用还是看人。”
　　姚瑶想起来之前开学考用来骗罗琳的人形幻觉，当时误打误撞反而用出了心理系的技能。
　　倒是空间系她并没有什么要问梅林的。
　　——这种她最关心的内容早把自己能查的全部查完了！
　　追踪位置、转移物体的能力作为传输带的基本原理已经发展到了全星海通用。
　　而扭曲空间作为杀伤力极大的技能，即便是A级的精神力者，会用的都在少数。
　　至于什么制造虫洞，穿越时空……
　　别问。
　　问就是六百万学分。
　　梅林：“你有想主修的分类吗？”
　　“你是修的什么？”姚瑶反问。
　　“我最初学的是念动力系，后来辅修的控制系……但最基础的强化五感和转移物体的技能肯定是会的。”
　　雨露均沾，而后针对性加强学习似乎就是所有人的学习方向。
　　姚瑶迟疑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梅林欣然：“没事，你现在还有犹豫的时……”
　　姚瑶：“不，我全都想要！”
　　她都做好了被梅林嫌弃心太大的心理准备。
　　“不错！有志气！”梅林立刻夸奖她，“目标很远大，我支持你！”
　　姚瑶呆住。
　　没，没有，她只是开个玩笑，身体DNA突然动了想玩个梗。
　　梅林笑容十分微妙，好像怜爱又有些玩味地看着她。
　　突如其来的不安涌了上来，姚瑶有种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即将被这句“玩笑”反噬的不详预感。
　　梅林其实一开始也觉得她贪心，但他又想起眼前这可是个S级潜力。
　　倒不是说S级就一定全系精通，但星海中还有讯息的S级对于多类别的掌控都远超常人。
　　有时候梅林都时不时会感慨，S级仿佛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到达了另一个领域。
　　他们不行，但姚瑶说不定可以呢？
　　这样想着，梅林竟出奇的兴奋了起来。
　　全系精通的S级会不会就出自他的手下？到时候姚瑶出名了他身上可是镀了金，带个最强S级出去那真是有面子。
　　在梅林一股她已经决定了就不能改的坚定态度下，姚瑶开始强行压抑住不安，开始安慰自己。
　　没事，广撒网，多捕鱼！
　　而且北溟为了鼓励学生多方面可持续发展，给很多基础课都设置了不菲的学分，进阶之后更多。
　　她可太馋这学分了！
　　反正没有时间限制，都试试也不亏。
　　尤其是她仅仅用一天就已经通过了控制系基础实操课的满分考试……姚瑶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至少，此时她是这样想的。
　　……
　　“姚瑶——”
　　墨笛提着裙子跑过来，原本漆黑的长发被白色的丝带扎成一束马尾，身上也穿着北溟的制服，腰后的大蝴蝶结随着轻快的步伐摇晃。
　　她是在垂云天池的平原上找到姚瑶的。
　　但正在训练的并不是姚瑶，她正坐在旁边突兀的桌椅上用飞速写着课后作业。
　　在配合着沧海模拟出的异兽训练的是榴榴。
　　它还是幼犬的年龄，身体就已经有了明显而流畅的线条，一跃而起咬住了空中的翼鸟，又落回地上，一爪子把那只翼鸟拍死在了地上。
　　墨笛立刻连连鼓掌，赞叹地看着榴榴。
　　要知道像它这个年纪的狗狗还只会趴在主人怀里打呼噜蹭人，榴榴却已经在独当一面的路上大步向前了。
　　“陪读”姚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黑眼圈显得格外明显，一看就是没睡好觉，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声音都有些打飘。
　　“你怎么来了？”
　　墨笛：“……”
　　她看到姚瑶这虚脱脸差点把自己要来干什么给忘了！
　　“之前你不是拒绝了那个学生会长的邀请吗？”她连忙凑到姚瑶身边，沧海配合的又模拟出了一把板凳给她坐着。
　　“之后你在开学考里打败的温承望和上官凌都加入了学生会，就有人说你不识好歹，阴阳怪气你只是运气好才得第一的，真拼实力比不上他们，所以才不进学生会……”
　　墨笛说着说着忿忿不平了起来。
　　姚瑶本来听着前面的话还好，真比知识和硬实力她确实比不过这些在家族里就训练过的人。
　　而且她拒绝学生会是她的事，最近被梅林的死亡排课折磨的她愈发神志不清，就越觉得她拒绝的很对。
　　想到这几天基本日均熬夜到两点，刚下课准备补眠就被不知从何冒出来的梅林拎住了后领口，一句亲切的“你醒啦，起来训练吧”就冲了过来。
　　听得姚瑶简直眼前一黑。
　　只想问为什么一天只有24个小时而不是40个小时。
　　但是说到运气——她真的是一丁点儿都忍不了了！
　　姚瑶火一下子冲了
　　上来，她拍着桌子猛地站起身：“这运气我才不想要，那三天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下一秒她就因为快速起立而头晕得又哐当坐了回去。
　　墨笛：“……你别激动。”
　　“你最近太忙了可能不知道，因为赛因特的总AI圣小姐有相关的记录，所以我转学来北溟就去咨询了一下沧海才来提醒一下你。”
　　墨笛坐在姚瑶身旁，关切地看着她。
　　“你知道角斗场吗？”
　　姚瑶大脑一空。
　　这……她只知道罗马角斗场？
　　眼见姚瑶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墨笛直觉她想歪到了什么不合法的位置，迅速解释起来。
　　“这个名称只是因为各大高校联赛的入场式场地是仿古罗马角斗场建筑来设计的，那颗拿来比赛的行星也被称之为角斗星。比赛形式多种多样，也有像你们开学考的。”
　　“联赛……”姚瑶喃喃。
　　听起来就像是会有很多活生生的学分的地方。
　　曾有一北溟的人在联赛中以一己之力夺得了足足两百万学分，成为了那年的优秀毕业生——当然，那也是北溟夺冠的一年。
　　“每个学校在确认参加多校联赛的校队成员之前，会先通过校内模拟战场的排名来筛选，进入校队磨合后，最终通过老师联合评定是否加入。”
　　筛选过程看似简单，实则非常严苛。
　　毕竟是关系到北溟能不能拿冠军以及能不能把赛因特按在地上摩擦（重音）的大事，什么都可以马虎，唯独这个不能。
　　“不过校内战场是通过联合星网来模拟的，比真身直接上阵的要安全很多。”
　　“？”
　　姚瑶真诚反问：“你再说一遍，星网安全吗？”
　　墨笛一噎。
　　是…她以前一直觉得星网是相对很安全的地方了，但她毕竟刚遭到谋害，不由得有些气短。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绝对的实力。”
　　姚瑶平静地陈述道。
　　若是有人一路见证她从刚逃出姚家时的忙不择路和慌乱，就会知晓她此时几乎肉眼可见的成长。
　　这个时代没有将她整个吞没，便要接受她身上愈来愈锋利的棱角。
　　墨笛看着姚瑶，心跳失了一拍，而后心底的小鹿开始疯狂乱撞。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再站在赛因特大学的立场，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北溟在外界名声相比起赛因特来说差那么多，依然有那么多拥趸。
　　姚瑶总结道：“也就是说，要参加联赛要先参加模拟战场取得排名。”
　　“对！”
　　姚瑶看了看手里还没写完的作业，又看了看那边认真训练的榴榴。
　　她想到梅林因为她的贪欲而安排的、比她论文目录还长的训练清单，突然有些窒息。
　　“模拟战场……有学分吗？”
　　墨笛：“有啊！沧海会根据场次的难度和表现来给分的，好像每场在1到1000分不定。”
　　姚瑶脑子里的计算机突然被她按得啪啪直响。
　　“一场大概时间多久？”
　　“这，这也不定吧？打得快几分钟，打得慢能拖一两天，这还是在模拟战场里的时间比例和外界不一样的情况下。”
　　那和她考试前用的那个模拟软件还有点像，只是她那个是单机个人训练用的。
　　每场不等的话取个中位数，如果每天打两场，四年下来……
　　也就一百四十多万。
　　姚瑶疲惫地闭上了眼。
　　这也是为了进入联赛校队必要的投资，如何在同一场内提高效率就是长时间
　　的课题了。


34

新生年级第一出乎大家意料的低调。

以璀璨夺目的攻势在开学考试中攫取了大众的视野,甚至在校外也引起了一定体量关注的少女，开学之后却接连拒绝了学生会、校内其他派阀的邀请，仿佛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以至于之前还揣测她又要闹出什么风头、不得安宁的同学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

可是就算低调也不至于什么响就没有了吧？！

这完全是销声匿迹了啊！

上一次拍到她的行踪还是抱着一条狗在食堂里飞速进食,仿佛吃慢一秒就要赶不上行程了。

或许是她满脸过劳，本来觉得她在考试里有些狂妄的人也逐渐没了话。

比你强的人比你还努力的画面实在太过美丽,不想多言。

姚瑶身体力行的用高三作息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勤能补拙。

好在这个时代的医学技术很发达,补充能量和营养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再加上身体的进步和精神力的辅助,抗压能力同样极高。

不舒服就躺修复舱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

姚瑶在月底的时候看到小金系统内存的本月花销表,看到那修复舱液的高额价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好贵！就像是一个月做了个医保不报销的大型手术,用的还全是进口个人承担的药。

小金习以为常的将单据打包发送了出去后，在姚瑶呆愣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操起机械臂，开始烫衣服。

小金的形象一下子在她的眼里显得无比高大。

这就是家政ultraplus的游刃有余吗？

姚瑶真诚的想因之前吐槽它是人工智障的自己道歉。

如果她之后找到回家的办法,第一个带着的是榴榴，第一个就是小金,她以后都不想着嫁娶，找个离家近的工作摆烂就行了。

想到那张离谱的账单,姚瑶再一次感觉到了在这个有些畸形的世界，学习真的是有钱人家的特权。

她那一整套战斗服还带保修的价格都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畴了，几个亿砸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感受着北溟的财大气粗，刚穿上去她都发虚。

想要超越他人就要付出时间和体能,疲惫过度就要用药,但这种特殊补充性质的药液又价格不菲。

上层和底层的差异在不断拉大，在实力方面亦如此，他们拥有更多的环境与资源,能选择得余地就更多。

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姚瑶一边庆幸自己能获得北溟在这方面的全额报销，又一边逼迫自己不能懈怠下来。

她和北溟的目标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北溟希望她能成长为S级成就北溟的威名与强势，她需要借助北溟提供的资源，保住人身安全与自由的同时找到回家的路。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姚瑶依稀间仿佛又回到了穿越前的时光，化为了这所大学的一枚微不足道的螺丝钉。

“你的准头进步了，但只进步了一点点。”

教官贺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食指拇指相贴，比了个一丢丢的大小。

射击训练场地内，漫天都是移动的小巧飞靶，不同的飞靶上还标着不同的积分。

姚瑶手按着头，感觉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发疼，不禁升起几分烦闷，下一秒头就被一本书“啪”地砸了一下。

“嘶……”

“你耐心也太差了吧？又想发脾气？”贺北质疑地看着她，见她撇了撇嘴，感觉自己的血压也起来了。

A级和A级之间其实也有本质性的差异，仪器分类分的不够细，姚瑶的精神力槽不知为何就是比其他A级要宽敞些。

但这样也导致她用起精神力来有些大手大脚。

别人精细对准打中靶子，她就花比别人多三倍甚至是五倍的精神力凝聚成能量光束来轰。

——大炮打蚊子，堪称暴殄天物。

“你下周再排两节射击训练课，不然你期末不好及格的。”

“好——”

姚瑶塌着肩膀“啧”了声，把头发揉得凌乱，甚至有几缕挂在了猫耳发卡上也没发现。

突然有个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姚瑶走过来。

在板凳上坐着、和吉祥物似的榴榴“嗷”了声，这才惊动了一心想着不知拿射击课这个小妖精怎么办的姚瑶。

只见上官凌笔直地走到了姚瑶的面前，下巴抬着，马尾辫如细鞭，整个人透着利落与不自觉的自矜。

姚瑶迷惑地看着她。

“上一次输给你是我一时失察，我不会否认，但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在上官凌的注视下，姚瑶憋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字。

“……哦。”

“？！”就这样？

上官凌一下子恼了：“你是在小看我吗？”

姚瑶：“没…我只是不知道面对你这样的挑衅要怎么回，出于个人角度我好像也太不能诚挚地祝福你。”

当代社恐大学生本恐。

上官凌没有得到理想状态下的“对峙”场面，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疼不痒的。

眼前的白发少女看起来普普通通，相比起在考试中拿着根撬棍就像拿了把兵不血刃的刀、以平民之身俯视着她的形象，就好像换了个人。

上官凌：“你等着吧！期末考试的时候就见分晓了。”

说完就大步离开，留下了在风中迷茫的姚瑶。

姚瑶还不知道她朴实无华的日常学生狗外表被无声的嫌弃了。

“不用理她。”

和她恰好上同一节课的贾思敏拉了拉她的手臂，习以为常道。

“看着很幼稚吧？像是小孩子下战书一样。这些天生自认为高人一等、自尊心过甚的少爷小姐们就是这样，觉得被注意到的就要配合他们的表演。”

“自尊心过甚……”

姚瑶重复了一次，觉得贾思敏说得非常贴切。

这个词作为马斯洛需求层次金字塔第四层的标志，不知不觉好像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她还在金字塔底，这些人却走到她的眼前表现出自己的从容。

姚瑶并不仇富，她只是有些羡慕这种不经意间展现的优越。

真好啊。

贾思敏：“你下节课是理论课还是实践课？”

“理论课，安瑞教授的《高等念动力学》…我昨天熬到三点才把他的作业写完。”

姚瑶感觉头顶凉凉的，发丝间都充斥着小金贴心购买的防脱套装的香味。

“光学的折射和反射倒还好，风力在固定精神力值于某角度影响下的矢量…通过风力发电机后产生的电能，如果单纯用精神力放出所需的数值……”

魔鬼综合大题。

姚瑶满脸憔悴。

“能量放出不是控制系的吗？”

贾思敏担忧地看着她：“众所周知，控制系和念动力系祖上是一家，分不开的。”

姚瑶：“……”

意味不明的理化不分家同款说法增加了。

“这种题不需要算得特别精确，只要知道原理就行了，真到实战最多的时候还是靠经验论和速度。”

姚瑶难掩气愤：“之前也有人这样和我说，然后他们各个作业拿A，幸亏我没信，不然我就掉到B了！”

“你们的不用特别精确是不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吗？”

贾思敏：“呃……光脑默认是算到这个精度的。”

姚瑶一呆。

“什么光脑？”

贾思敏也被她问得一愣，心中骤然升起匪夷所思的不详预感，盯着姚瑶反问。

“你怎么算的？”

姚瑶没说话，不安地挪开了视线，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你……不会是手算的吧？这都什么时代了？！”

“……”

姚瑶闭眼，不得不认清事实。

“时代变了。”

古代人姚瑶再一次受到了重击。

她写一页作业打三页草稿，累得手眼都酸，结果发现有个高端计算器放在她的眼前，她却不懂得珍惜。

转瞬之间，姚瑶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她的答案总是和安瑞教授发布出来的答案有那么些差距，但他依然很满意的给她打了A，还在后面留“独具古朴实在的匠心，继续努力！”的批语。

甚至时不时在下课给她发送指导邮件，让她有什么疑惑可以咨询他。

原来是看出她是憨憨手算的了。

不愿面对.jpg

贾思敏怜爱又好笑地看着姚瑶，拉着她走到北溟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其实是个规模庞大而豪华的自习室，实体的书籍
都在顶楼被保护起来，学生们通过权限借去电子摹本观看。

——所以不来也能直接找沧海查阅资料。

琉璃般的台阶每踩一脚便泛起光亮，以双螺旋的形状蜿蜒而上，同学来去匆匆，却寂静仿若无人之地。

贾思敏拉着姚瑶坐到一个房间关上门，在门旁边熟稔地打开屏幕按下隔音键，这才坐到桌前。

“快签到了，安瑞教授对考勤看得很重的。”

姚瑶急匆匆地扫了虹膜签入，这才松了口气。

趁着安瑞教授正在看登录名单的功夫，她打开课程表看了下今天剩下的日程，满满当当地排到了晚八，让她梦里都在希望有个时间转换器。

过去人人都在哀叹996，姚瑶在经历了开学考的007之后又进入了887的水深火热……

早八人早八魂，真是没个尽头。
只有入账的学分能让姚瑶感觉到无比冰冷的生活还有一丝丝温暖。

下一节是控制系的基础实践课，也是她最喜欢——亦或是最擅长的课。

与无比追求瞄准精度的射击课相比，控制系的课程更追求精神力的凝聚力与阈值。

所以控制系的实践课塞蕾老师也和贺北教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北教官有多头疼姚瑶，塞蕾老师就有多喜欢姚瑶，简直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爱护。

——仿佛她捧在手心里的不是姚瑶，而是她的KPI。

于是安瑞教授刚下课，姚瑶就马不停蹄地站起身来，在贾思敏震撼的目光中抱着光脑就要走。

“你之后还有课吗？！”

这都已经快到晚饭的点了诶？！

姚瑶：“嗯，还有塞蕾老师的课。”

“等等？你到底选了多少课啊！”

一般学生在第一个学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基本上只会推荐两个类系的基础和实践课，剩下的由政、史以及各个院系的技术专业课组成。

姚瑶拉出了自己满满当当到令闻者震惊、见者窒息的课程表。

贾思敏：“……”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你太卷了吧？！年级第一都这么卷的吗？有必要吗？！你这样写作业即便拿光脑辅助也就比凌晨三点早不了多少吧？”

姚瑶露出了“我佛慈悲”的微笑。

最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的过劳疲倦，但最近忙到习惯、甚至是麻木之后，她的心态就像是物极必反般改变了。

堪称大彻大悟。

反正那些对她而言的天价修复、补充药剂全都是北溟报销。

不、榨、白、不、榨。

姿态放高一点，她可是北溟花大价钱亲自请回来的特招生，自己放话答应的事怎么着都得给她担着！

贾思敏眼看着卷王姚瑶快步离开，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到地面印出瑰丽的色彩，不久背影就消失在了眼前。

然而姚瑶刚走，墨笛就狼狈地冲过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写着作业的贾思敏，问道。

“你知道姚瑶在哪吗？她应该刚下课，和我说她要从图书馆去天池……”

贾思敏：“呃，她刚出去。”

墨笛：“好的！谢谢！”

“……没事。”

……

焦急万分就要冲向传输带的姚瑶突然被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长发青年拦住了。

姚瑶想扒开他继续跑，却被他熟稔又生硬地扯住。

姚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和石头一样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你干什么？！”

“这位同学，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是想骚扰你。”他闭着眼，声音温润又带着些奇异的音律。

“你已经对我造成了实质性的骚扰了，和你想不想没有任何关系！”

姚瑶冷着脸想甩开这人，却发现手怎么都动不了。

这是……强化系的能力！

姚瑶此时都不在乎迟不迟到的问题了，她被这个自说自话就锢住了她，没有半点礼貌的家伙激怒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发丝间闪烁出了绚丽的电光，精神力浓郁得像是喷泉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迸发，直接引起了周围同学的关注。

旁边的安稳扫着地的环卫机器人瞬间亮起红灯，切换成安保模式，“滴滴滴”尖叫着就将图书馆前台阶下的两人团团围住。

“警示！警示！校园内不允许发生恶性斗殴事件！”

只见这名金色长发的青年缓缓放开姚瑶的手腕，睁开银色如玻璃的眼瞳，虔诚地将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稍等，我不是想冒犯你，我只是想和你介绍一下我的信仰，我之父神菈思特。”

“……”

“？”！


35

“……传销？！”

姚瑶险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你误会了,我没有恶意，我来自象征爱与自由的菈思特神教社团，今日我初见你便觉得你独具慧姿,必定能成为我教最优秀的信徒，得神明之垂青。”

“自我介绍一下,我乃菈思特神明最诚恳的信徒之一,格里德。”

姚瑶的目光恍惚了下,但她的精神力何其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一举一动之间都带有诱导与心理暗示。

神？什么东西啊星际时代怎么会有神啊！

即便是再不讲究的作者,也不能在象征科幻的星际里加玄幻神灵吧？

不过,因为存在各种包括特色异星植、生物的现在，物种愈发百花齐放，宛如魔法的精神力统治了星海,也应运而生各种宗教团体。

要不是格里德出现在她面前这样叭叭一通，她真的完全忘记了！毕竟她压根就没有很认真的看那篇文！

眼前的金发青年长相清丽似不染尘埃,一身洁净而质朴的白袍掩盖住了他那具肮脏的躯体。

姚瑶已经完全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原著里曾出现过的，少见的北溟“渣男”——毕竟原著里女主人在赛因特,那边简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北溟大部分人还是正经的强度狗。

但格里德是渣男中也比较特殊的一类。

在原著中，他一出场便以圣子般虔诚又干净的外表与温和的行为取得了原女主和大量读者的偏爱。

在水深火热的原女主甚至一度将格里德当做了能解救自己的“光”，依赖他的爱护与关怀，从而试图淡化在其他渣男身上受过的虐待与苦痛。

却没想到这一脚踏进去的却是更深一层的深渊。

格里德并非是普度众生的她想象中的“圣子”,他信仰的神明在他的宗义描述中也并非他所说的爱与自由的神明,

——菈思特，音源自LUST，乃不可描述欲的邪神。

他怀中的女孩也远不止原女主一个。

格里德出身平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源自他在底层摸爬滚打，洞察人心，俘获了不少心地单纯的女孩，其中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贵族，都成为了他的垫脚石。

为了不轻易暴露，他脚踏10条船，精打细算，滴水石穿，直至今日。

这个10还只是个平均数，具体还是看这个时间管理大师的安排。

也正是姚瑶警惕得太快，格里德反而愈发欣赏她，眼神逐渐变得有几分异样的狂热，眼见就要往前拉住她。

不知为何，即便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神明，但光是想到“邪神”这个词，姚瑶的心里就开始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立刻后退，声音坚定：“你再靠近我，我就要报警了！”

格里德的步伐猛地一顿，愕然睁大了眼，空荡荡的袖袍被风吹得摇摆。

他自北溟以来，平生第一次听到这种…威胁。

好别致，好不一样！

“你还没有参加社团吧？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我父神教的社团吗？并没有多少工作与任务，只需要信仰他，有时间来一下拜谒地就好了，学分也不少的！”
姚瑶后退到和他保持有两米安全距离的位置，冷酷无比地抬起了手。

“我拒绝！”

她只需要知道社团有学分这件事就可以了。

之后随便找个能尽情摸鱼的社团就能混到学分，完全没必要和这种心机凤凰海王有任何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太不礼貌，姚瑶都想捂住鼻子，怕和格里德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被感染疾病。

“瑶瑶——！”

墨笛急匆匆地冲图书馆门口冲出来，小脸上还带着汗，毫不犹豫地把安保机器人扒到一边给她让开道，凑到姚瑶身边，无比熟练地抱住她的手臂。

安保机器人：“？”您？

姚瑶：“你找我有什么事？”

墨笛：“呜，我不是本来想和你的实践课时间保持一致吗？但是等我排的时候很多都已经选满了，我好不容易才赶过来，我晚上想陪你一起排战场——”

她靠在姚瑶身上，撒娇的毫无心理负担，亲昵得不像话。

姚瑶：“好，但是这件事你直接给我发讯息就好了吧？”

“。”

墨笛平生第一次想“不解风情”这四个字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陪你一起去上课，晚上我们再一起排——”

看着两位美得各有千秋，还都有着强盛精神力的少女，格里德愈发不愿让这两条大鱼就这么溜出了他的手心。

他上前一步，戴上哄骗无数人的标准温吞微笑面具，眼神宛若闪烁着点点光辉，精准拿捏住光风霁月的姿态。

“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能向你们证明我的诚意……”

姚瑶脸上立刻阴沉了起来，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狂妄的将主意打到了两个人身上，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一声清脆的——

“滚开。”

“……？！”

墨笛不以为意地瞥了格里德一眼，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蝼蚁一般，红宝石般的眼眸里甚至映不出他的模样。

好像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会面对面站着纯属一场意外，他的存在还影响到了墨笛下午茶的心情。

“不要用井底视野来窥探明月，无礼之徒。”

姚瑶有些讶然地看着身边表演了一个瞬间变脸的墨笛，而墨笛也在姚瑶看过来的时候立刻换上了甜美无暇的笑容。

姚瑶：“……”你好，驰名双标。

“瑶瑶你对这些不知所谓的人还是太温柔了啦。”

墨笛用着埋怨的语气，拉着她就往外走。

“礼貌是对有涵养的人才需要的东西，这种在路上把你拦住，碍到你时间的家伙，你完全可以粗暴一点呀？”

姚瑶还是第一次被指出太礼貌了，有些不可思议。

她联想到刚刚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安保机器人，迟疑道：“直接斗殴没关系吗？不会被抓去处分吗？”

墨笛：“你是不是不太了解沧海呀？北溟哪个地方没有摄像头，到底是谁先肇事看得一清二楚，都不需要走流程哦。”

“再者——你的后盾不是还有我吗！”

说着墨笛就抬起头，拍了拍胸脯，骄矜中透着无比的自信。

“我要是解决不了，我就喊维纳斯姐姐给你解决！”

姚瑶被墨笛带着走，确实开始反思起自己的优柔寡断——她还在用21世纪她为人处世的社交方式，其实是不合理的。

她原本所处的世界和平又安逸，所以她平和有礼是没问题的。

但这个世界不是。

墨笛有倚靠是她自己的条件。

姚瑶虽然同样有倚仗，但她更想凭实力变得更强硬，让那些没礼貌的家伙闭嘴。

不知为何，姚瑶明明很厌烦给她带来巨大痛苦开学考，但此时那段记忆却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或许是当时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处于高度痛苦状态，画面与感觉简直记忆犹新。

对。

她的痛苦是真的，她如同火山口的岩浆般涌现的情绪也是真的。

姚瑶面上若有所思。

那个时候，好像除开难以抑制的暴怒之外，她唯一的情绪是

——愉悦。

将复杂如打翻五味瓶般心情尽情发泄的愉悦，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只做自己时自由的愉悦，看到惹怒她的人们震惊与恐惧时的愉悦。

姚瑶一边惊惧于自己的变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改变，更不知这样的潜移默化会给她回到原本世界后带来怎样可怖的影响，一边却又不自觉的因为这样的变化而兴奋起来。

她不愿为了星系而战，不愿为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而战。

——但她会愿意为了自己而战。

记忆开始向前回溯，姚瑶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了那场看似普通的花艺赛上。

西门宁站在璀璨的灯光之下，她站在阴影之中。

或许从那个时候，她对胜利的渴望就已生根发芽。

姚瑶第一次在无比冷静、清醒的情况下这样剖析着自己，以至于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垂云天池的训练点。

“哎呀，姚瑶来啦——”塞蕾老师看了过来，视线在姚瑶脸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欣喜地开口。

“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感觉你豁然开朗，像是顿悟了一样。”

姚瑶摇了摇头，露出了笑容。

“没有，只是今天晚上要去挑战模拟战场，调整了一下精神状态。”

“哦~不错不错，提前祝你有个好成绩，我很看好你，之前在梨白星投掷出的电光简直美如朗基努斯之枪——”

说着，塞雷老师脸上露出了几分陶醉。

墨笛真情实感地认可：“我也觉得！真是太强了！”

姚瑶浑身一僵。

好了不要夸了，她受不了这个。已经羞耻的脚下开始出现凹坑了。

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在这堂课上她表现得比前几日要优秀许多，连沧海的测试评价都比昨日高11%。

“模拟战场啊，你要记得一件事，没排过位，学分0的新人理论上不会排到很难的场次，但你也要谨慎些。”

走在披星戴月回宿舍的路上，姚瑶还在想着临走时塞蕾老师说的话。

总感觉这句话……特别像是完美满足墨菲定律的flag。

姚瑶虽然一直被外人说运气好，但她设身处地真不觉得自己运气好。

这种不安感持续到了她躺进了模拟舱内，关上透明罩。

【已连接——联合模拟战场】

【匹配中…】

【已为您匹配千人场，环境：灼热岩山】

很好。

不安的预感应验了。

墨笛在进舱体之前还在和她说新人一般会匹配到二十、五十甚至是百人场。

那种超过五百人的基本都是固定时间的平台特设联合战场。

闷燥的热流涌动萦绕，姚瑶在一片刺鼻的烟雾中睁开眼，她从地上爬起，她竟然有种“意料之中”的尘埃落定感。

“咦？怎么有个新人妹妹在这里？是意外匹配进来了吗？”

一个人凑到了姚瑶眼前，讶异地看着她，抬起手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这一头顺滑的白毛。

“你知道新人匹配到千人联合场的概率有多低吗？”

姚瑶的视线凝滞在了自来熟地摸着她脑袋的人身上，一股窒息感提起来。

只见他身上的服装配色主要以金底白纹为主，胸前的徽章花纹顶赫然是个大写的S。

姚瑶余光一看周围，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了三遍“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好家伙，全是赛因特的，她这是直接降落到敌方大本营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朴素的白衬衫、黑短裤和运动鞋，没有半点装饰和图案，完美的0学分纯菜鸡形象遮掩了她北溟人的真实身份。

“学妹不要紧张，刚开学就能勇敢进模拟战场已经很棒了，你跟在我们身边学一学就可以了，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会努力的！”

姚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小脸泛红，眼神期待又仰慕地看着在旁边或鼓励或安慰她的“学长”、“学姐”们。

雪白的发丝柔软如瑞雪，透亮的眼眸尽显真挚，单薄的身躯仿佛未经多少体能训练，美丽又无害，如夜间盛放的昙花。

旁边有正在组装枪的同学不以为然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凉凉道：

“这是战场，可不是过家家，要是怕就躲后面去，别轻易把人头分送给北溟那群狗东西。”

“怎么说话呢西门宸，学妹排进来了，你亲妹妹没排进来你就对别人发火？”

旁边的人捶了下西门宸的肩膀，在一方不耐烦的嬉笑打闹中，姚瑶看见了他那头焦棕色的短卷发。

她眸光有几分恍惚，西门宸发现后当即就想恶语相向，却在看到她姣美又干净的脸庞瞬间噎住了。

他张嘴张了半天，最后红着耳垂，雷声大雨点小的开口：“我可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自己该怎么做，不要碍别人的事，好自为之！”

像是一枚哑炮，不响，也没什么威力。

姚瑶并没有被他的话伤到
分毫。

不如说，这不过是没带任何侮辱性质的嘴硬罢了，相比起她之前在这个时代经历过的压迫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看着西门宸有些僵硬的背影，听着旁边的学姐安慰她说西门宸没什么坏心就是嘴巴毒，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我知道，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了。

毕竟西门家的人无论他们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已经被判了死刑。

姚瑶突然感觉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仗势欺人、自视甚高的西门宁，不知真相但无条件帮助姐姐来嗟磨他眼中的“第三者”原女主的西门宸。

呵。

姚瑶收回视线，跟上轻声细语、领着她去阵地里侧更安全地方的学姐，踩过坚硬岩地上的枯枝，发出腐朽的粉碎轻响。

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36

千人-灼热岩山战场。

此次分为三个阵营,分别是北溟学府、赛因特大学、成蹊省，各自均三百来人。

原本这三方放在一起，总是北溟和赛因特自顾自撕得天昏地暗。

但自从上次联赛冠军被成蹊省捡了漏,在北溟和赛因特眼里他们家的存在感超级加倍。

“战场的获胜方式一般比较花里胡——咳，我是说,多种多样。”

热情地接下了给学妹教学任务的陆鸿羽拉着她走到了狙击阵边,摸出一个瞄准镜递给她。

姚瑶顺着陆鸿羽指的方向看过去。

高高的火山口上方立着三根异色的旗帜,分别是白蓝、铂金、紫金,也就分别代表北溟、赛因特、成蹊三方。

“旗帜周围绕着的那个光圈是锁,钥匙在敌方手里。”

“手里？”

姚瑶听到这么个几乎代表“未知”的答案,突然知道了战场的难点在哪。

如果不确定在谁的手里,那就只能大扫荡式找人，但如果在实力五五开的情况下，等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剩下的战力能不能到达山顶夺得旗帜也是个难题。

“怎么判断钥匙在谁身上？打倒了之后去身上摸吗？”

姚瑶刚说完，就听到旁边在擦拭瞄准镜的同学“噗”地笑出声,乐得捂住肚子跌坐到地上。

陆鸿羽：“路维，你的笑点低到我有点不想吐槽。”

“不,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说得好像打游戏摸尸体看会不会爆SSR级材料。”

陆鸿羽没理会笑到发癫的同学，耐心解释。

“模拟战被击倒后会自动退场，但钥匙会留在原地，很显眼的。”

“学妹要不要留在我这里？我教你怎么用狙千里之外取人头！”路维把防风镜往上一扯,飒气地冲着姚瑶比了个大拇指。

陆鸿羽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姚瑶：“别看他这样，但他确实是我们阵营里的王牌狙。”

“什么叫‘别看我这样’啊？！你礼貌吗？”

姚瑶踌躇了下，点头,而后迅速被路维一把扯到了旁边，刚想指着自己心爱的狙给她说道说道。

下一秒，天空中一道炮轰响声打破了短暂的、浮于表面的平静。

路维立即收起了笑脸，扯着姚瑶的肩膀将她拉到身侧，眨眼间门便将他的爱枪架好，万事俱备。

“不要慌，我们的目标不是机甲，而是那群暴露在机甲外的小单兵，只要能一击冲破他们的屏障，就算我们没能一击毙命，他们也会直接GG于队友手里。”

“你是什么等级？A？还是B？”

“A。”

“不错，你看着我怎么做。”

路维念叨着，二话不说就收走了两个人头，其命中率和致命率高到不愧王牌之名。

他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再一扭头，突然愣住，发现少女不知何时不见了。

人呢？！他那么大一个学妹呢？

“完了，人刚到我手上还没捂热就丢了，陆鸿羽不把我搞一顿才怪。”

路维一边碎碎念，一边扶着枪不断瞄准道路上隐藏在石头后时不时冒出来的脑袋，基本弹无虚发，就是浑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不对啊，他扫描镜下怎么都找不到人？

“她是念动力系的吗？改变光影来隐身？新生会这个？？”

“不，你往树下看。”

路维顺着看过去，就望见姚瑶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跳下来，紧接着被她扯下来一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

路维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很好，紫衣服，成蹊省的，喜欢趴树——他们家的校队狙击候补，伍德。

姚瑶从伍德怀里强抢过狙击枪之后，就把人像丢垃圾一样踹到了一边，蹲着连蹿带蹲地跑过草丛，在路维满眼复杂的目光中凑回了他的身边。

“我去随便找了个人抢了一把过来！反正都在同一个场地，别人的资源就是我们的资源！”

语气中充满了光明正大与理所当然，积极地像是等着学长表扬的可爱学妹，小脸还带着刚运动过的绯红。

虽然她刚刚的行径格外流氓，但是路维却依然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超脱他理解的可爱。

路维想到他之前对老师想让他带带学弟学妹都嗤之以鼻，现在他宣布——如果都是姚瑶妹妹这样的那他当然来者不拒啦！

“你真不怕流弹把你直接打退场啊？”

姚瑶：“我很急，我想和你练练射击，我每天被射击课的教官按着头骂准头差。”

旁边原本根本不在乎这临时的一师一徒的队友突然抬头，惺惺相惜般深情地望了姚瑶一眼。

“我懂！”

路维冷酷：“滚去瞄你的人头！”

“胆子大是好事，但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安全，你这把……卧槽，这玩意儿价值三千积分！他怎么把这把给拿出来了！”

路维刚打量了几眼，眼珠子就差点掉出来。

姚瑶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我就看到一个紫衣服的人趴在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你的方向，看到就拿了。”

“问题不大，反正你就当和他借的，用完这一场你也带不走。”

路维嘀咕着，满脸嘚瑟：“好家伙，伍德要是知道他是被我们家新人给搞下来了不得气得从床上跳起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津津有味，哥俩儿好似的，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话语间门更显亲切，仿佛在无形之中已经构建起了深切的战友情。

“他会知道吗？会有录像吗？”

姚瑶突然不安地想起来论坛里那些象征“自由”的帖子。

“你不知道千人战场是全程直播带录像的？虽然我刚刚没看到你是怎么摸过去的，但直播肯定全程会放出去的……你简直像是潜行点满了一样。”

“潜行点满了是不是能直接去敌方大营偷钥匙？”旁边的同学跃跃欲试。

路维：“你清醒一点。这里是战场，不是什么盗贼信条。”

姚瑶缓缓调着狙，听着路维非常细的给她讲解实战中很多小技巧，兴致勃勃的如同望女成凤的老父亲。

她沉下心，放轻呼吸，精神力如流光般汇聚在眼中，让她看得更远、更细。

“我们的任务只是不让敌方的人大量靠近营地，尽可能削弱对手。”

“那怎么样积分会很高？”

“爆总指挥的头和持钥人的头——基本不太可能，这两种人一般都会缩在整个营地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袭击他们基本是单兵或机甲士的工作，或者我们互相配合一下。”

姚瑶了然。

实不相瞒，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联合赛场总直播屏。

【第一次匹配就进了千人场还有好心人带，运气真好！】

【赛因特今年新生质量这么高的吗？】

【讲道理我遇到了这样认真又乖巧可爱的学妹我也愿意手把手教，立刻让我魂穿路维！】

【她明明穿着身只有第一次匹配才能穿的纯新套，但我总感觉她不太像那种广义的新手菜鸡。】

【赛因特大学出品，必属于精品！】

【她好可爱呀，不过奇怪的是我怎么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是辅助系吗？可是看她拿狙的样子又像是指挥系里的分支？】

【A级的指挥系新生，范围应该也不大啊？】

【对哦，我也对她没印象。】

【讲道理，这个颜值和可爱程度不应该默默无闻到完全没人知道吧？这正常吗？】

【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不知道她的都是赛因特的人，他们即便是关注也都是关注自家同学。

就像是花艺赛的舆论闹得如此之大，他们知晓此事的人也只会自豪西门宁的优异成绩，根本不在乎其后的龃龉，更不会看到冠军之下的其他人。

虽然更多的人是连西门宁也不关注。

但姚瑶不同。

“你说谁匹配进来了？！”

罗琳一下子跳起来，趴在机甲脑袋上，神采奕奕地看着一路从营地外侧跑过来的墨笛。

“姚瑶！我和她一起进来的，但是找了一圈没在北溟阵营找到她的人！”

墨笛满脸焦急，她发现事情不妙马上冲到了总指挥这边。

姚瑶是纯新，墨笛却不是。

她在刚进入赛因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匹配战场了，虽然场次不多，但在新生之中说得上熟手。

——不然墨笛也不敢如此自信的拉着姚瑶一头扎进来。

如果让她在她的恩人兼偶像面前丢脸，光是想想她就窒息得要厥过去了！

罗琳：“你是说，她可能掉在荒郊野外，或者是别的阵营去了？”

墨笛深深地点头，有些六神无主。

虽然她相信姚瑶的实力，但她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意外。

“最差的情况也就是掉到赛因特大本营了吧？不过，她是第一次进战场？那她不会是一身白装吧？”

罗琳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蛮放心她的。”

即便罗琳按照学校的要求放了大水，但姚瑶依然是能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用尽周身一切可利用的材料，敢冲到她面前怼着她脸表演爆炸，玉石俱焚时的果断比谁都要耀眼的、在罗琳眼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总有人觉得姚瑶那天时地利人和的巧合才让她当了第一，但罗琳却从未这样想。

若是换个人，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展现出那般让人不禁响起雷鸣般喝彩的退场。

散发着一股理智的疯狂的人，但凡她一行动，便能瞬间门从乌黑的平凡人海中脱颖而出，如璀璨盛放的烟花般一跃而起，在可望而不可即的高空精准地抓取着所有人的视线。

而总有人忘记，看似无害又瑰丽的烟花的原型

——是炸药。！


37

成蹊省阵营。

成蹊总指挥桃正本来好好摸着地图看着路况,发现显示屏上自己的某个标点突然一黑。

“啥？这才刚开场，伍德就寄了？”

他感觉自己眼前也一黑。

“有消息发来，他对上了赛因特的路维。”

坐在他身边、不断在电子屏上切换着不同频道统筹消息与境况的副指挥,正是他的亲妹妹桃懿。

外人俗称“正义兄妹”。

“不好搞哦。”

桃正咬着指甲，反复观察着屏幕上的点位和战况,不断有光点消失,右上角本阵营的留存人数也随之下降。

他没想到一个千人的模拟战场还能遇到北溟的罗琳,上一次她出场还是联赛时的万人坑场地。

如果说北溟副指挥霍言的逻辑更偏向于成蹊省擅长的分析战,他们更好揣摩加以应对,那罗琳就只能说——

完全搞不懂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经常一时兴起,想一出是一出,配合着她本就强盛的实力，效果拔群——每次都能让包括成蹊在内的联赛顶尖学校总指挥当场心肌梗塞，血压升高。

桃正本来还想过要不要先联合赛因特的总指挥白裘因,双方先把北溟给围攻搞掉。

结果也看到了。

“唉，谁让我们是上一届联赛冠军呢。”桃正满面无奈,浑身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暗爽。

桃懿一边和炮阵的人回复，一边用手扒着放大当时和赛因特狭路相逢时的前线发回的图像画面。

坐标确定,阵营人数大致确认，她快速把地形输入开始分析，余光却突然看到了路维身旁一个白色的身影。

赛因特的新人？桃懿凑近了看，感觉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正常，无论是谁家的新生都还远没有强势到能够被她眼熟的程度,可路维身边这个白毛……

桃懿最近比较有印象的白发少女还是北溟的新生第一名,虽然在小比赛因暗箱操作输给了赛因特的学生，策略差强人意，但特别契合北溟的风格。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那个妹妹,桃懿越看越觉得路维旁边那个白毛像她。

不过，怎么可能？

姚瑶是北溟的新生，而众所周知，北溟和赛因特不共戴天，必定容不下对家的新人到自家阵地里浑水摸鱼。

桃懿理所当然地想着，就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抛在了脑后。

“你觉得赛因特的‘钥匙’在谁手上？”

桃正摇了摇头：“应该不在白裘因本人手上。”

危机分散，不把鸡蛋装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大家都懂。

桃懿：“那范围就太大了。”

“找找白裘因视野之中能随时注意得到并且不是很显眼的人。”

……

燥热的环境弥漫着异样的气味，赛因特和成蹊刚结束第一轮交锋，双方损失人数几乎相当。

“来看看，我怎么感觉对面在吵架？！”

话音刚落，本来兢兢业业清点着装备，思考着打斗策略的成蹊单兵们一下子精神了，有瞄准镜的掏出最好的，没瞄准镜的不惜浪费精神力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看。
吵架？内讧！？

你说这我们可不困了.jpg

只见对面有个一身新手装的白发学妹跟在路维背后，姣好的面庞满是歉意，站在她和路维正对面的是一个暴躁不已的赛因特单兵。

刚刚交过手，成蹊的对他有印象，至于路维那都是老熟人了，赛因特校队正选名狙。

“你准头不行就不要拿狙！你枪口对着的到底是谁啊？成蹊的还是赛因特的？拿队友祭天的新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骂骂咧咧，越说越气，要不是路维在前面拦着，他指不定上前直接大打出手，把姚瑶送出战场了。

“说到底，你是赛因特的新生吗？！”他恶狠狠地揣测道，一把挣开了拦住他的同学。

路维拍了拍愧疚不已低下头，浑身透着失落的姚瑶的头。

“亚伯，你别激动，她准头确实不够好，她之前也和我说了所以想跟着我学，我同意了。”

“你教的？你教她把我队友给扬了？！”

亚伯嘶哑的声音尖锐起来，简直刺得人脑仁听。

路维：“诚然，她确实有问题——”

“对不起！”

他们的争执被这声道歉突然打断，姚瑶深深地鞠下了躬，发丝垂落在她耳畔，声音清亮透着认真。

“我很抱歉，在瞄准敌人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你同伴的行动轨迹，误伤到了他，是我的错。”

亚伯一怔，原本咬牙切齿的表情蓦然僵住。

就连在亚伯不远处，同为单兵阵的西门宸都有些不忍。

在他眼里姚瑶这已经是巨大的牺牲了。

毕竟他的姐姐这辈子就算是让步，也从未低下她的头颅，撑也要死撑着一副空荡荡的架子。

“道歉有用吗？这种难排的千人场这么早就退场，损失的多少你能负责吗？！”

“亚伯，我可以理解你的队友过早退出，但是在战场上本来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路维皱起眉。

“至少不是在背后被看似同阵营的叛徒偷袭！”

亚伯恶狠狠地瞪了姚瑶一眼，完全没有理会路维的劝说，暴躁地转过了身，放下狠话，像是领地被侵犯的狮子。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有用，要是被我发现了你的小尾巴，别说是路维，谁挡在你面前都没用！”

姚瑶缓缓起身，她垂着眼，像是迷茫中透着不知所措。

“别紧张。”路维拍了怕她的肩膀，轻松道，“误伤队友这种事最开始都是难免的，习惯就好。”

“路维，你这是在溺爱她。”旁边的同学凉凉来了句。

“也不算吧？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她作为一个准头不太行，只是上过几堂课的新手，能在击穿一个同学之后连续击穿下一个人这种精神力的攻击性，非常适合战场。”

路维提起他刚刚看到的画面，队友情固然重要，团结作为一个阵营的主心骨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

只是他并非是组长、队长，更不是什么更高头衔的领队。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狙击手而已，自然就从纯粹的强度来分析，亚伯的怒火当然能理解，可是他更惊艳于姚瑶方才的那一枪双雕。
那是一种虽然粗糙又莽撞，但透着奇异美感的强度。

同时也是在他之后，能接受校队位置的潜力。

“不要有心理负担，放心射，你作为新人在战场上找找手感，以后去匹配普通场就是随便碾压了。”

路维指着成蹊阵营的方向。

“新手的第一场模拟战场是有积分加成的，你能多干掉一个学长学姐，就是血赚一笔。”

姚瑶：“？”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她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马上见亚伯走远了之后旁边就有漂亮学姐安慰她说没事大家都是慢慢经历上来的，有些人脾气是大，也就是个模拟场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姚瑶毫无负担地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当然不是射歪了波及到了赛因特的人。她就是看准了那个人下一秒就要横亘在成蹊学生的身后，当即按下了扳机。

看似是她目标的成蹊学生，实际上只是为了拿到赛因特人头的掩护罢了。

再加上路维透露的新手第一场比赛有积分加持，她的入账……

还需要更多的赛因特学生才行。

姚瑶听着路维兴致勃勃地和她解说着瞄准与发射技巧，余光扫过了气势汹汹的亚伯的背影，想着。

——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先要稍微隐晦一些。

而另一边，前排强势围观就差拿瓜子配果汁的成蹊众人津津有味地讨论着。

“哦豁，精彩。”

“亚伯好暴的脾气，我喜欢，我就不喜欢那种犯了错装模作样拖后腿，还要让别人安慰她的做作小白花新生！”

“即便这个新生同时干掉了一个敌方的人？”

“那必须不行。我还是更喜欢我们自家的新生，是吧蓝澜？”

被唤名的蓝发少年盯着姚瑶的脸，表情晦暗莫测，心绪难平。

光落在他的视网膜上，映出了白发少女甜美又真挚的笑容。

只见姚瑶怀中抱着一把漆黑的狙击枪，却分毫没有破坏她身上看似柔美的、宛若清晨滴着露水的鲜花的气质。

“她不是什么小白花。”蓝澜斩钉截铁地说道。

“？”

“什么意思？”

他的带教学姐突觉不对，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

蓝澜的身上。

“她根本不是赛因特的学生，她是北溟的新生，北溟开学考的第一名——姚瑶。”

他说完之后场面寂静了几秒钟，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异声。

成蹊省向来奉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策略，不同于赛因特的不在乎与不关注，他们对动静如此之大的北溟开学考自然有所关注。

只是一部分人压根没将北溟当时那个浑身染红带着疯狂，浑身是胆的姚瑶和对面那个倚靠在别人身侧，带着份柔弱的甜美温柔少女联想到一起。

——差距有亿点大了。

“什么东西？赛因特把北溟的人搞到自家来了这是撬墙角还是，他们……”

“他们被蒙蔽了，不知道姚瑶是北溟的学生，你们看，她穿着一身纯新手服装，上面没有任何能象征身份的标记。”

蓝澜指着亦步亦趋跟在路维身边的姚瑶，分析得有理有据。

“这样看来，他们可能误以为姚瑶真的是失手误伤了自己人。”他顿了顿。

马上有人接上：“她就是故意的！拿我们成蹊当挡箭牌，实际上狙的就是赛因特的人！”

“嘶，好心机！一个新生竟恐怖如斯！”

“不过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赛因特的营地里啊？”

“不知道，难道是系统乱传送的？再怎么说一个人独自跑到敌方大本营也有点离谱，但凡有脑子也不能吧？”

“而且罗琳也不像是能有这份派新生女孩当间谍的心，她不是看麾下女同学都和鸡妈妈看鸡仔似的吗？”

蓝澜并不认为姚瑶这次掉到赛因特的营地里是系统出错。

他凝望着姚瑶，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姚瑶的履历。

一步先，步步先。

他原本想报名北溟，却因为家族关系，提前知晓了北溟校长一行人亲自去一个老破小的尘云星盛大迎接一个“A级”新生。

傻子都知道这样最高优先级的阵仗只有S级，或者有极高希望冲击S级的人才配得上。

星网主AI“虚树”曾公开计算结果。

“当一个学校拥有多个有希望冲击S级的学生时，只有将资源全部倾注到其一身上，才有可能培育出一个正统的S级。”

S级的精神力需要相应强大的身体来承担其负荷，曾经有星系知晓此时，便自作聪明的单独开辟行星出来建造了一个克隆人工厂。

医学领域如今有无比发达的胚胎干细胞再造技术的支持，星海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可能涉及伦理道德问题还略显古旧的“人体克隆技术”了。

他们妄图通过克隆现存的S级精神力者的基因，培养强劲的身体，再加以训练精神，来人工制造S级的精神力者。

但事实上，顶级人才的培养周期是滴水穿石的，无论是天赋、勤奋、意志等等多方面汇聚到一起，缺一不可，绝非工业化可复制的。

在星海中S级精神力者的占比非常小，小到百分比往小数点后好几位才能看到一个正数。

但这个S级的比例很显然并不是抽卡游戏，在抽到一定数量之后会有一个法律规定的S级作为保底给你。

这个原本称得上兴盛的星系在将近十年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却已为时已晚。

这个克隆行星的拖累最终导致了整个星系的破产，最后被其他星系瓜分殆尽，令人唏嘘。

培育S级，意味着天然的庞大资源倾斜，其代表的价值根本不是正常钱财可以来计量的。

不说其他，连如沧海、圣小姐这样的学校主AI都要单独分一部分计算量出来专门服务于其人。

北溟拥有并选择了这样一个姚瑶，便不会再有余力去培养第二个有望冲击S级的人了。

她的上位必定踩着数个暗自被校方单方面放弃者的骸骨。

蓝澜觉得也正是她的存在，逼迫他不得不放弃北溟这个第一选项，转而去选择成蹊这个在他心里的次选。

蓝澜想看看，北溟选择了这样一个人究竟会不会后悔，而姚瑶又是否真的承担得起这样的重视与期盼。

“这种小把戏只能糊弄得了一时。”

他将目光从言笑晏晏的姚瑶身上收回，冷淡地说着。

“只有无可匹敌的强大才能成为站到最后的人。”！



38

“震惊！懿懿,有北溟的新生混到赛因特去了被他们当小可爱护着，还闹出内讧了！”

桃懿：“……？”

她怎么每个字都看得懂，但是合起来就好像脑浆变成了浆糊在脑子里面搅和搅和看不懂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口中说的是谁。

“那个白毛真的是姚瑶啊？！”

“对啊！等等，懿懿你知道啊？”

桃懿：“我只是觉得很像,没觉得是！”

她一扭头马上和自己的哥哥桃正说道这件事。

桃正：“姚瑶？我知道,那个北溟开学考和电影主角逆袭似的妹子是吧？”

桃懿：“让你去看开学考是让你评估北溟新生综合实力,不是让你去看动作电影的。”

“不要这么死板嘛,我对她印象深刻,她怎么排到这一场了？罗琳领着她进来的？”

“我个人觉得罗琳不像是会把自家新生丢到赛因特大本营的人。”桃懿摇了摇头。

“我本想肯定你的结论,但是这种又觉得罗琳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感觉真是奇妙。”桃正感慨道。

“不过赛因特居然一个认识她的都没有吗？”

“好问题。”

桃正一直觉得最了解一个人的就应该是他的敌人,但是赛因特大学总是能频频超出他的预料。

这样的学校还能和北溟对打这么多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庇佑还是实力确实够强劲。

所有高校都默认溟的策略可能确实有所缺漏，但他们的硬实力无可置喙——不然公众舆论也不会只攻陷他们作风。

如果在之前成蹊和赛因特达成了对抗北溟的战略性合作的话,桃正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这条信息告诉他们。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桃正老神自在地回靠在座椅上。

他原本持中立态度，但介于赛因特不光拒绝了他的合作邀请,毫不犹豫和他的侦查小队打起来不说，还想后方偷袭他老家。

那他现在不光不想把这个事说出来,甚至要把这条消息瞒得死死的。

北溟必不会暴露他们自家人，赛因特只要发现不了，桃正可不觉得姚瑶是个省油的灯。

光是想到能坑他们一把，看到他们知道真相后那精彩的表情，桃正就觉得身心舒畅。

更遑论假以时日,现在被赛因特当小可爱对待的姚瑶成长为他们的心腹大患,在联赛场上给他们沉重的一击。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弹光划开空气，击中了亚伯上方的成蹊学生。

他瞳孔紧缩,咬着牙推开身上的“尸体”，脸上带着几分耻辱，愈发用力的将身边的数人击败。

听着积分到账的声音，亚伯瞪向了刚刚“救”了他一命的姚瑶。

姚瑶站在路维的身侧，冲着他笑了笑。

“不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以为你这样做我会原谅你吗？”

亚伯色厉内荏地开口，一把将旁边劫来的枪砸到了姚瑶的脚下，吓得她向后退了半步。

路维一只手臂拦在姚瑶身前：“一而再，再而三是吧？”
他的语气里隐约有些不满了。

“没有，我只是想帮上忙而已，打扰到你不好意思。”

姚瑶说着握紧了怀里的枪。

旁边的同学急着打扫战场，亚伯被她的表现一梗，有些别扭地转过身跟着一起去清理物资了。

“你是不是不信邪啊？‘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条在赛因特可是行不通的哦。”

姚瑶：“没什么，只是在攒积分的时候顺便试试能不能帮上忙！”

赛因特在和成蹊短暂的交汇打斗之后暂时决出了胜负，拿到了物资，及时补充了武器库存后迅速装备上。

白裘因便立刻派遣多个队伍分点位前去探查并攻击北溟的队伍以及阵地。

“你知道北溟吧？”路维一边教她如何在草丛中隐蔽身形，一边轻声说道。

姚瑶：“知道。”

那可不，她的大本营，她的本家。

“你刚刚已经拿成蹊的人练手了，现在对北溟得上点心。”

姚瑶眼看着路维的表情从轻松愉快变得警惕而严肃，连语气都沉下来。

她决定配合路维的表现，也轻声说：“怎么？”

“北溟狗和成蹊的不太一样，你一旦没有一击必杀，多半就会被反杀，他们真的比狗凶多了，咬人没轻没重的！”

路维说着说着真情实感了起来，暗恨道：“我以前有学弟在模拟场里被北溟的家伙打出心理阴影了，去找心理医生治了三个月才缓和过来。”

姚瑶满脸震惊。

你不说，她真不知道北溟的人这么凶残。

不过好像原著里的女配贾思敏也干过这事儿，北溟的人也因此被诟病不少，无良媒体一渲染，风评不好也是正常。

只是现在从路维口里听到更为真切而已。

“你要保护好自己！”路维郑重地说道。

姚瑶也真情实感：“好！我会的！”

“……你们搁这演什么呢？”

路维带着姚瑶所在的小队绕后，隐藏在距离北溟阵营近距离的小坡地上，时不时从地缝冒出的灼热气让暗色的土地龟裂愈发明显。

“盖好瞄准镜，精神力铺匀，一点反光都会被他们察觉的。”

他们将呼吸放得很轻，手稳稳地掩在镜片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但也只是几乎。

原本闭着眼在高台边沿极其安静的金发少女猛地睁开眼，瞬间就看向了路维所在的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目光在触及到被路维按在肩膀边的姚瑶时颤抖了一下。

姚瑶马上冲着艾莲眨了眨眼。

艾莲：“……”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开学考里和罗琳打得热火朝天的小妹妹也来了。

侦查专精的艾莲小姐瞬间蹲下躲避直冲过来的子弹，而后熟稔至极的将消息传达给了罗琳。

“惊动，开几枪马上撤退，不可恋战，退到三队的位置。”

路维飞速下达完命令，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射出几发子弹，满溢的精神力喷涌而出，而后完全不管有没有打中，立刻闪身离开原地。

他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起身退开时没有注意到原本被他护在外套下的人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等他带着队友退后了将近五百米左右和三队汇合后，队友有不少已经在北溟的反攻下挂了彩，紧急喝掉背包里的药。

模拟战场有一点好，就是受伤之后像是打游戏一样，喝几瓶药缠几下绷带就能凑合着继续打。

“路维，那个学妹被你们丢给北溟了？”

路维怔住了。

下一秒，他惊恐地看向四周，没有半个身影，自己的外套里侧也只剩下不知不觉蹭到的两三根白发。

“我，我又把人丢了！怎会如此！”

他悲愤至极地捶了一下大腿。

……

“嗬，哈……”

亚伯喘着粗气，如同迅猛的狼般快速跑着，作为强化系的他在加强身体后的速度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但即便是狼，也只不过是一条脱离群体的孤狼罢了。

身后逐渐紧逼的武器划破空气的尖鸣如黑压压的乌云来袭，最终被磁力操控起来的冷兵用力地插在了他脚迈下的方向，直接逼得他摔倒在了原地。

“Surprise~”

朴实的新人白色布鞋凑到半身匍匐在地的亚伯的眼前，他仰起头，目眦欲裂。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俯身冲着亚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发丝间可见明显的电光。

“恭喜，你猜对了哦。”

她脸颊微红，亲昵地说着，看着亚伯从脖子开始泛红，像是怒极，青筋鼓起，似是有血液在其涌动。

亚伯愤恨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容貌、北溟的沆瀣一气清清楚楚地记在脑海里。

她当然不是赛因特的学生。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有迹可循。她不是无意的，她的道歉无比虚伪，所有在赛因特面前表现出的诚挚都如同幻梦泡影，一戳即破。

之前她怯弱而腼腆，亚伯本来十分的心硬都有那么一分险些被她软化成功了。

可当时的心软尽数化为了此刻的厌憎，亚伯只感觉心中的邪火熊熊燃烧，只想将她脸上无比虚伪的美好假面撕碎。

亚伯用力地抬手，没有管那尖锐的冷兵划开他的小腿，直接迎着刀刃而上，紧绷出了青筋的手就要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他看到姚瑶露出讶然的眼神时裂开嘴，咬着牙攒起拳。

手部强化，硬度增加，精神力溢散汇聚起流风减少他手前的阻力，如此近的距离姚瑶根本不可能避开他这一击！

新生，还是太天真了！

亚伯嗤笑着毫不在意喉口的发涩，更没有注意到周围微妙的树翳，那带着极大威胁的一拳如冲出炮口的弹药，散发着骇人的热度砸向姚瑶肋骨的位置。

居然会把心口暴露出来，何等天真的伪装者。

模拟战场之所以被称之为“战场”，就是说它设置的模拟痛感远超外界的“游戏”。

致命的一击对于熟悉的老练学生或许缓缓神就好了，但对于姚瑶这样看起来娇滴滴的新生，足以她在外面休养不下一个多月！

路维他们居然会被这种等级的菜鸡蒙骗，真是群只会看脸的傻子。

短短几秒钟，亚伯心里百转千回，手里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和停顿。
只见那个身影如落叶般坠落在地，悄无声息。

亚伯冷哼了声，心里都做好了把这个事情当笑料去好好嘲讽一番路维他们的准备。

他转身走了两步，猛地停下了脚步。

精神力还未完全消散，被强化过的五感听着耳畔不太正常的风声，但没有看到树梢间翅膀微颤、本不应存在于此地的蓝色闪蝶。

不对劲。

一股毛骨悚然感从背后升起，像是一盆冰水泼到了浑身燥热的他头顶，将他淋个透彻。

为什么他没有听到积分上升的声音？

北溟的学生即便是新生，再低也不会低过正常人头分的下限。

可他刚刚确认过那具身体完全没有生命踪迹了啊？！

突然一阵极淡的馨香从后方飘来。

亚伯立即回过身，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那具依然躺在地面，如陷入安睡的身体，身旁萦绕着泛着浅浅光芒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色花瓣。

他呼吸突然凝滞，眼前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好像连站都要站不稳。

只见那地上的身影突然从心口、指尖，眼中数处处发芽般生长出了带刺藤蔓，以肉眼难以测算的速度蔓延，呈铺天盖地之势延长至亚伯的四肢，死死地将他捆成了一个茧。

那无数个小刺尖锐如荆棘，尤其是在亚伯挣扎的时候痛的更显密麻麻、绵延不绝。

随着他身上不断划开的小口子，鲜红色滴落在藤蔓上，很快就长出了瑰丽的蓝色蔷薇。

幽蓝的花瓣飘舞在空中，显得极为梦幻，让人仿佛置身花园。

香气扑鼻，迷人心智。

精神恍惚的亚伯听到耳畔有温热的呼吸声。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使用能力的错觉？”

耳边少女清脆中透着好奇的声音响起。

“我看起来像是会站在原地和木桩子似的让你打的笨蛋吗？”

幻术。

这是心理系的技能，是他们单兵们向来嗤之以鼻，觉得比起真枪实战的强力技能，派不上大用，只能拿来当戏法玩的能力。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陷入的幻境……？！

怒火上涨，亚伯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发热，用尽全力扯开身上的藤蔓，反手一挥，任凭身上的伤口撕裂，血色溢流。

甚至只来得及看到她嘴角烂漫的弧度，就挥了个空，险些摔倒。

这也是虚影！

亚伯难以自控地焦虑起来，他看到树枝上坐着的，树干背后倚靠着的，站在他背后歪着头的姚瑶，每一个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们带着同样的好整以暇的甜美笑容，从不同的角度望过来，像极了恐怖片里让人下意识发憷的画面。

亚伯感觉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影，完全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本体。

在幻术之中虚造人影几乎毫不费力，这样下去被消耗殆尽的只会是他自己！

但要是摆在一个北溟的新生身上，还不如就在这里直接毁掉这片地，给她一击重的——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所有幻术都无比虚浮！

亚伯浑身一震，双手再次蓄起力，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会将这块地面压出一个凹坑，在这份波动面前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他的手仿佛要燃起无形的火焰，带着无可抵挡之势狠狠的向地面砸去。

——但是很遗憾。

姚瑶可不是会傻乎乎任由敌人自顾自读条蓄力的人。

她坐在树枝上，侧身靠着坚实的树干，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肩膀上的蝴蝶展翅，散发着惑人的光华。

一直插在地面上划开过亚伯小腿的冰冷折戟骤然炸裂开，化作烟尘，但无数的黑色金属粒子在空中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指引着。

它们在空中不断聚集排列，有些生涩，但依然肉眼可见速度极快。

姚瑶最擅控制系的技能，电的放出，磁的控制都像是呼吸一样熟练。

但控制系还包括有将粒子在空间中分解而后重新组合，加以具现化的技能——这在人们眼里通常像无中生有的魔法。

那被磁力控制吸引外表似蜿蜒的蛇般的金属粒子最终在空气中组合成了五根漆黑的长|枪，于上空围绕成一圈瞄准了专注于地面的亚伯。

枪尖锐利得泛着寒光，显得大脑发热已经丧失了对危机判断能力的亚伯像极了即将上绞架的犯人。

姚瑶五指突然一攒，握得死紧。

那五根长|枪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亚伯。

脑中警铃响得有些迟钝的亚伯堪堪躲开其中一柄，在幻术中已经逐渐丧失分辨真伪能力的他恍惚间听到了肉身被破开的划拉声，而后被重重地钉在了地面。

手中蓄起的力也蓦然消散。

依稀在被强制退出前，被红色模糊了双眼的亚伯瘫在地面，看到从树上无声落下的纤细身影缓缓走向自己，而后蹲下来，手贴着脸颊。

“我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试用粒子级的重组诶，虽然有点难，但还蛮好用的。”她声音轻快极了，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本来已麻木到死寂的亚伯感觉心脏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

试技能……？！

亚伯瞳孔颤抖着，在泥地里的手指想蜷起却没有半分力气，剧烈的痛楚与下降的血条都在昭示着他在几秒后会迅速退出战场。

这！家！伙！

这个北溟新生，居然拿他——试技能？！！

奇耻大辱！！

亚伯见识过北溟的傲慢，但区区一个新生竟然能狂妄至此，实在令人震撼，猛地升起的腥气卡在喉口却吐不出来，气到要心肌梗塞。

他看着视野中雪白又细嫩的脚踝，只想用手去捏碎她的骨骼，甚至是用牙给她咬断，让她不能再这般羞辱于人！

亚伯是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被强行扯出了模拟战场的。

随之带有乘数加成积分实时到账的悦耳音效在姚瑶的耳畔响起。

姚瑶轻轻松松站起身来，拍了拍已经有些灰的新手服，一直飘在她身边的蓝色闪蝶也随之化为了光点消失。

——这是她幻境的锚点。

赛因特的人头，真的好大一笔啊！是成蹊的两倍还多！

她的良心不光不痛，甚至美滋滋。

其实不光赛因特的单兵不屑于心理系，姚瑶发现北溟的很多也不屑与去学。

不过北溟的学生主要是觉得投入和使用的性价比太低，太过于依赖精神力等级。

但姚瑶可是在开学考里就发现，她在压根没有学过心理系技能的时候就能无师自通用幻术捏出虚像忽悠住了罗琳的。

那么合理推断，在1v1的时候，罗琳以下的大部分人她也都能拿捏住。

在心理学实践课上，她的老师特意叮嘱她作为幻境之主要随时能看清真相，不要让幻觉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从而导致悲剧的发生，最好有个“锚点”的存在。

姚瑶毫不犹豫选择了在花艺赛中的作品《思念》中灵光一闪捏出的、在这个时代已然灭绝上千年的光明女神闪蝶。

它的光辉无比美丽，它的存在也一定能时时提醒着她不能沉湎于虚幻，忘记她回家的路。

亚伯落单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啊。

姚瑶自认为在北溟内学得极为认真，但就像有些知识学了和做题是两码事，纸上学来终觉浅，要在实战之中运用她还需要试验品。

——让她能明确自己的能力与熟练度的试验品。

那么本就对她怀恨在心，几乎完全无法软话蒙骗的亚伯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而且积分还很高！

姚瑶愉悦地打开了刚刚在弹窗的聊天框，上面是罗琳麾下其他队友的私联。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要留给她来当实验场地还无人打扰，自然有北溟的功劳。

罗琳似乎对她有天然的好感与宽容加持，不知道她有什么其他目的，但现在先凑合着过。

“瑶妹，你还要去赛因特那边吗？回都回来了，不直接待在这里？”摩顿发来消息。

“要去。一方面是我这样能通过蒙蔽赛因特获取积分的特殊机会只此一次，另一方面是。”

姚瑶顿了顿，还是诚恳地将或玩笑或真心的话发了出去。

“刺激。”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

摩顿：“……？”

不理解，但尊重。

姚瑶没有在离队一段时间后紧跟着回去路维所在的三队的位置。

在后方距离北溟近的地方长时间滞留也太可疑了。

她换了个方位上路，崎岖的岩路跑起来格外艰难，连跑带飞，枯枝和叶片不经意间擦落在她的头发以及身上。

大概有六七分钟的时候。

“谁！？”

一道质疑声响起，数把武器对准了草丛的方向，灼灼目光锁定在那一角，原本还在谈天的队伍突兀地寂静下来，空气凝滞如冰。

只见一个有些踉跄的身影喘着大气跌出来，雪白的发丝沾灰，肩膀和头顶竟然还有发黄的叶片。

“？？”

“你是谁？新生？怎么会有新生在这里？北溟的吗？”

为首的人一脸数个问题和杠铃似的砸过来，眼神警惕，四周有人缓缓以圈状向姚瑶靠近，将她包围住。

被黑压压一片盯着的姚瑶抬起头，遥望四周，然后露出了呆滞的表情，迷糊地抬起手抓了抓头发。像是走路走反了方向，举目无亲。

“不，不好意思，刚刚在被北溟阵地旁边被围追的时候学长走散了，你们知道路维在哪吗？或者说陆鸿羽学姐在哪？”

姚瑶脸颊微红，手指搅在一起，在众人的目光下似乎很是局促。

和刚刚将亚伯按在地上干掉的模样截然相反。！


39

战况一触即发。

成蹊与赛因特在经历了或大或小的数次摩擦之后,终于在距离山脚有五百余米的地方爆发了本场模拟战场的第一次正面冲突。

为了不让北溟从中浑水摸鱼，双方还各派了不同的队伍前去和北溟打游击。

罗琳虽然两度错失联赛冠军，但她光是存在北溟阵营里,就能让桃正和白裘因两个人如鲠在喉，不得不防。

而姚瑶混在赛因特的第五奇兵队里跟着他们游走。她对成蹊可没有任何不敢下手的,作为一个新人来说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姚瑶当然不会只通过说了两个名字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赛因特的学生将她束缚住,二话不说就联系了路维和陆鸿羽。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遍布砂石的坡路,周围没有庇荫与遮挡的地方——说到底灼热岩山这个地图本身就不是什么适合打埋伏的地图,仿佛设计者在喊着“战斗就是要堂堂正正”。

陆鸿羽的消息刚发过来。

“什么？这才几分钟,路维那家伙就把我交到他手上的学妹给丢了？”

然后就收到了路维的死亡夺命连环讯息,直接铺满了一整页屏幕。

“学妹！我的学妹！她还活着吗（射泪）？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

“可能我跑太快了没注意她掉队了，下次我拎着她后领一起跑！哥，我喊你一声哥,帮我稍微护一下她，她也能打的！”

“等会我们对上成蹊前汇合我来找你们拿人吧？”

“陆鸿羽不知道吧？”

五队的领队看着那一屏幕的字和感叹号觉得脑仁一疼。

“她比你回得还早。”

路维：“……”

“算了无所谓了,我知道了，她没事就好,帮我和她提一句就说我知道了，是我不靠谱把她给漏了，抱歉啦！”

领队看了看那边乖巧地坐在人群中，任由旁边的学姐问她一句，她回一句,怀里漆黑的枪被她抱着像毫无攻击力的捧花。

完全看不出她哪里能打。

但路维虽然平时有点离谱,但在战斗方面毋庸置疑，他这样说的话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然后她就因为作为新生在对决时太过“耀眼”而被怀疑了。

空中火光乱舞，数人的精神力穿插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地面的沙土不断被溅起挡在眼前。

空旷的黄土色地面让一切攻击无所遁形，龟裂的地面隐隐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兵荒马乱之际，姚瑶确实准头不太行。

但明明同为A级，她的精神力槽却像是取之不尽，裹挟着火与电的弹光不断从枪口喷涌而出。

那光穿透人身却不并不如旁人的弹光般戛然而止，而是被弹开如烟花般分散出更细小的光束，如追踪的箭矢冲向四周的敌人。

那把枪被姚瑶拿在手中像是一根魔法杖，只是作为发射器而已。

本来还听着路维的话，想多关照这个新生学妹的领队险些被这乱花迷了眼，感慨道：“主攻控制系的学妹啊。”

他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姚瑶手中的枪猛的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一脚踹飞了。

“空间系？！”

他这一声直接让睁大眼愣住了的姚瑶反应过来，恼火的压根没有管在空中转悠的那把价值三千积分的狙击枪。

“拿着从伍德学长手里强抢的枪你很得意？”他冷眼相嘲。

她黑色的发带迅速被发丝间闪烁的电光撕裂，浑身缭绕如长鞭的蓝白色光亮，连周围的碎石都被磁力影响着飘起。

“凭本事从你们手里拿的东西，怎么？不满意？”

姚瑶扯着嘴角，不以为然道，眉眼间尽是凉凉的讽意。

“那你也抢啊。”

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况且武器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固定轨道的助推器而已！

姚瑶手中无武器，闪烁的电光却迅速在她手心汇聚出了一柄长|枪的形状，而后“嗖”的冲向了那瞬移到她面前的人。

下一秒，他再一次消失在了姚瑶面前，她的电枪也戳了个空。

人体瞬间移动。

即便是在空间系也是远超“转移物体”这样的简单技能，要在类似《高等空间理论与实践》之类的课程才能学得了，相当好用，但危险性也高。

如果不是她的课已经满到掉头发，积分也不够，她也想学瞬间移动。

姚瑶却觉得那个袭击了自己的人像是个和她差不多的新生。

她指尖的有蓝色蝴蝶一闪而过，而后降落在她的发间，一张一翕，栩栩如生。

“蓝澜？！”成蹊队里有人看到他笔直地冲进了赛因特的阵中间，诧异得不行。

而被姚瑶凝视根本无法分神去听队友话语的蓝澜不自觉地流下了几滴汗。

她这精神力的容量值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在录像记录中虽看到，却感知的不够真切，直到姚瑶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将那涌动而凛冽的精神力对准了自己，才感受到那不可思议的浓度。

这就是北溟选择她的原因吗？

但，只有量是不够的！

蓝澜眼神一狠，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笔直地出现在了姚瑶的脑后，流风朝着他的手心汇聚，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风涡，带着惊人的切割力，迅速冲向了尚未反应过来的姚瑶后脑。

眼见她的发丝迅速被如刀片的风涡切割成细碎的粉末，蓝澜却并不敢分毫放下警惕。

成了！

只见姚瑶侧过身，湖蓝色的眼眸带着疑惑，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蓝澜。

下一秒，被他风涡冲击到的少女身影化为了无数蓝色的花瓣，旋转着无风自起，扑了他满身。

蓝澜怔愣着仿佛跌进了花海，满面芬芳。

什么东西？！花瓣？

别说唯一有树叶和灌木的地方离这里两百米，灼热岩山是纯粹的旱地，没有半点生机，更何谈花朵。

“咔哒。”

上膛的冰冷声音在耳后响起，漆黑的枪不知何时被姚瑶扯回了手中，稳稳地抵在了蓝澜的脑后。

“真是傲慢啊，偏科生。”

姚瑶惊奇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涌动喷涌而出的光与热如同微型的轨道炮般直直地冲出，直接将从姚瑶开始到她前方几十米的道路灼烧出了一条惊人的凹陷轨迹。

空气中尚存零落的硝烟，从地缝里时不时冒出橘红的火舌，如地狱里恶魔吐信。

没打到。

姚瑶甩了一下枪，抛起后用另一只手接住。

蓝澜已然喘着粗气回到了成蹊的队伍里，只是远远地看着姚瑶，眼里满是敌意。

他脑后的头发被那过快的炮击灼了一大片，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落在蓝澜肩膀上的蓝色花瓣泛起奇异的光华。

蓝澜还没得到须臾的喘息声，粗壮的直径能有一人宽的巨藤就从他脚下的地面冲出，将他死死地锢住完全无法呼吸。

蓝澜憋得整个脸通红几乎要胀起，浑身被勒得生疼。

姚瑶的判断一点没错。

能在刚开学没多久就把空间系学到能熟练掌控瞬间移动，那只能是一心一意往这条路走，别的只学了一丁半点儿。

姚瑶默不作声地“看”着成蹊的方向。

“清醒过来。”

蓝澜的带教学姐立刻用冰水敷住他的后脑勺，硬生生用刺激将他从幻术里强行扯了出来。

蓝澜吃痛地“嘶”了声，呼吸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心跳加速得异常，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中了她的幻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蓝澜胸腹剧烈起伏，看着那地面凹陷的一条沟壑，冷汗都下来了。

他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理解了北溟选择姚瑶的原因了。

不光是精神力槽相比起普通的A级要更为宽大，精神力的杀伤力也比常人要强悍一些。

在遇到姚瑶之前，蓝澜一直觉得她只是先被北溟看到了才有了优待，是他小看北溟了。

北溟的宗旨就是以强为尊，最擅长一力降十会。

姚瑶即便对于各个类别的手法还很生涩，精神力的使用也大手大脚的，性价比、效率都远低于常人——但她破坏力强啊！

简直是精准戳在了北溟的癖好上，完美符合其简单粗暴的审美。

姚瑶这一手不光惊到了成蹊的，还把赛因特队的人吓了一下。

赛因特：这就是路维口中的“也能打”？！

成蹊：这个人是新生？！等等，你们自己人怎么自顾自惊讶起来了啊！

就连姚瑶旁边的学姐都被她这样肆无忌惮外放精神力的行径给震撼了下，而且看她用完还犹有余力，和没事人似的。

更恐怖了不是吗？！

今年的新生有这样的人他们居然会完全不知道？！

姚瑶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因为暴露出来的实力而遭到赛因特的同学们的迷惑性怀疑。

不过鉴于有路维和陆鸿羽的保证，他们也只是困惑了一下下。

——毕竟才开学嘛，不认识新生也正常。

毕竟姚瑶长着一张内敛的乖乖女的模样，可能比较低调吧？

合情合理！

姚瑶看着退后到成蹊队伍后方的蓝澜，其实有点疑惑。

她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叫蓝澜的家伙，原著中好像也没他的存在感，但他对自己的敌意莫名其妙的大。

好像在整个赛因特的队伍里一下子就锁定了她，然后精准袭击。

……难道他和北溟有过节？他认出了自己不是赛因特的人？！

姚瑶拿枪的手一紧，下意识涌起了杀意，眼神露出明显的凉意，“斩草除根”四个大字蓦然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在旁边的学姐目瞪口呆中，她那仿佛取之不尽、源源不绝的精神力又开始躁动。

“你休息一下吧？”她的手腕突然被拉住。

姚瑶瞳孔一动，对上拉住她的学姐担忧的眼神，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学姐指向成蹊后方的人影，在她们所在的坡道上呈前后包抄的形势。

“我们三队已经来了。”

“砰——！”

利落的弹道从下方滑过空中，完美避开在旁边的所有屏障盾，锁定着目标。

原本被护住敷上药的蓝澜几乎是瞬间就被后方的一枪精准爆头，强制退出了战场。

他的带教学姐一下子懵住了，却立刻从手间残留的精神力波动意识到了是谁出的手。

她倏地站起身来，反手将腰上背着的炮一扭，炮口对准了后方的身影。

“路——维！”她咬牙切齿地开口，眼里几乎冒火。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谁让你的警惕心和你的小学弟差得如出一辙呢，GG在我手里也是情理之中，对不对？桑茜。”

路维一脚踩在石头上，说着还吹了吹根本没有烟的枪口，揶揄地调侃道。嚣张得根本不像是隐于阴影的暗杀狙击手。

他和成蹊交手可不是一次两次，可太了解如何避开他们的屏障了。

路维看向在不远处的赛因特队伍里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姚瑶，眨了眨眼，比了个大拇指。

姚瑶突然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手掩住嘴唇，脸颊泛起红晕。

旁人以为她是终于遇到了熟人才放下心来，不由得也笑了笑。

君不知她是真没想到，路维竟然转手就把这个最高概率暴露她不是赛因特身份的家伙一击毙命了。

实在是——太厉害了！

姚瑶第一次由衷地感激路维，他真是她在这场战场里最靠谱的“同伴”，感天动地。

她都不敢想在战场结束，路维知道真相后会是多么精彩的表情。

蓝澜的带教学姐桑茜的脸色黑得和锅底似的，扫了眼形势，前后都是赛因特的队伍，他们的大队伍并不在这里。

他们既然注定会在这里退场，那只需要尽可能的在这段时间里将这两队赛因特的人都拖在此地，而后玉石俱焚，能逼一个退场是一个。

“诸君，执行z方案。”

桑茜眼神坚毅无比，缠绕着精神力的心理系念话技能将她的每个字清晰地传达到队友的大脑里。

“为我们的同学争取更多的时间和余力！”

“是！”

语毕，成蹊的所有同学就像是被拧成了一股粗绳，瞬间列阵，气势磅礴。

站在中后方的姚瑶几乎是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明明同样是大学狗，但是他们却充斥着一股正经军校生的训练有素。

姚瑶瞬间理解了之前在梨白星时听到路人说的，成蹊省在北赛对撕时的捡漏。

纪律严密的团体在联赛这种以校队为单位的场合是很难占下风。

更遑论是在对撕中自身实力被大大削弱的两学校——真是输得理所当然，说捡漏她都觉得是在给北溟和赛因特挽尊。

姚瑶突然想到，既然成蹊省在星海中综合强度是不如北溟和赛因特的，其实原身如果没去赛因特，去成蹊省估计也是个相对安全的选项。

不过那时被那些权贵们控制在掌心的原身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实在可惜。

一步深渊，便再无法踏离黑暗。

姚瑶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在刚刚的对决中消耗掉的精神力迅速恢复——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恢复速度诡异到是常人恢复速度的三倍。

她一点点将精神力抽丝般汇聚到双眼，湖蓝色的瞳孔边缘似是浮出了一圈光轮，开始学着用路维之前教导的“用精神力扫视猎物身上的弱点”的办法观察成蹊的人。

因为所有人都自带有精神力屏障，就仿佛在她名为双眼的“瞄准镜”上蒙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但还是看得到。

姚瑶稳稳地托住枪底，用肉眼瞄准，稳住她目标轨道上会干扰到弹道的流风。

依稀间她的手仿佛都失去了知觉，化为了这把枪的一部分。

她清楚地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稳稳地按下了扳机。

“嗖！”

成蹊的人不断在细微的移动中转换着盾位，她的光弹精准打在了三层精神力屏障重叠之处被弹开到了地上。

姚瑶皱起眉，压抑住心里的躁动。

她像是道理都懂但身体还没get到的学生。

姚瑶深呼了一口气，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

不要急躁，她只是练习还不够多，她才刚开始学，不如那些几年如一日练习的人是正常的。

她相信勤能补拙。

别人做得到她就也能做得到，如果比不过别人就花更多的时间来训练。

贺北教官也在射击课说，这门课并非只是为了瞄准和控制弹道，还同时训练了专注度——这正是姚瑶所缺的。

她太过习惯在安静的环境下学习，所以出奇的不适应要在纷乱杂乱的战场上提升专注度。

“你要学会在嘈杂的环境下筛选——找出对自己危险需要避开的、需要抓住来打倒敌人的信息，忽略无用的干扰因素。”

梅林的声音再一次在姚瑶的脑海中响起。

姚瑶眼底有些阴影，她有些难以抑制的疲倦。

她在穿越过来恢复身体后精神力一直极其敏锐，周围人的情感对她而言几乎像是明牌般写在头上，这也导致信息量不断地涌入她的脑中。

平时忍一忍就罢了，战场上人数多还情绪起伏极大。

如果有个自动屏蔽器就好了。

姚瑶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上颚，眯起眼，再一次举稳枪。

湖蓝色的眸中依稀有星光流转，枪口开始凝聚出仿佛被压缩了几十倍的能量球体，呈现出了漆黑的如同黑洞般的颜色。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不自觉的凝聚并强行压缩数倍精神力的行径本身是完全不符合“新手”身份的。

不少看到她操作的赛因特学长学姐直接瞳孔地震，惊悚地往旁边退开了好几米。

这并非是新生能学到的内容，并且压缩能量的过程极其危险，一不注意就会引起爆炸——正如理论上来说源晶也是不允许人为引爆的。

北溟的开学考里自然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自家学生嘛，又不是在外面对着别人轰，就当玩游戏了。也侧面说明北溟的心偏到了多么离谱的地步。

但是姚瑶不懂。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让旁人为之震撼，让人不禁担心她会不会把这把三千积分的狙给玩儿炸膛了。

雪色的发丝被如同暴雨中的海浪般不断翻涌的能量撩起，在风中飞舞，和她发丝间振翅的光明闪蝶翼上的白色纹路交相辉映。

姚瑶专注地盯着拿着挂在身上的随身炮筒对准了人群的桑茜，地面被那沉重的炮击击中，带起阵阵宛如地震的颤抖。

桑茜在随着成蹊的阵队不断移动，姚瑶的目光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点一点挪动。

湖蓝色的双眸似乎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情绪，冰冷的仿佛只会“咔哒咔哒”转动指针的钟表。

路维明显注意到了姚瑶的动作，他虽然诧异，却也没有任何质疑，只是在感到她蓄势待发，只剩松开“弓弦”的瞬间向上空飞跃，急忙和桑茜拉开距离。

桑茜虽然有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却跟着路维的步伐冲了几步，汇聚了浓郁能量的炮击再一次射出。

这一次，她的攻击直接废掉了路维的左臂。

——但，也只是左臂而已。

对于精神力者来说，只要还剩精神力槽，仅仅失去手臂算得了什么？就算失去了双腿都还能飞！

桑茜咬着牙愤恨地盯着满头是汗的路维，突然听到背后的惊呼声。

她耳畔突然失去了所有声音，好像世界猛地陷入了死寂。

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桑茜就被湮没在了漆黑的光影之中，被小型的蘑菇云笼罩，消失在了战场。

“啪！轰——”

姚瑶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精神力屏障稳稳地将她保护住，没有让炸裂开的火光与骤升的热量波及到她分毫。

等消散开来，她才发现自己从成蹊人那劫来的枪炸了个粉碎，连渣都和地上的灰尘混为了一体。

炸，炸膛了——？

姚瑶呆了呆。

怎会如此！

她不是器械学院的人，即便她能努努力将粒子重组起来，她也不知道这价值三千积分的枪是个什么构造，会不会在被她重组的时候多点什么奇奇怪怪的金属粒子或灰尘。

“正常，这武器禁不起你这样造的。”

领队开口道，脸上有几分欲言又止。

此时此刻，作为被姚瑶瞄准的桑茜已然退出了战场，而以桑茜为中心半径三米的队友也被波及到退场了数人，剩下的也都伤势重的不一而同。

无论是谁，在看到在刚来时沮丧的自称准心极差的新生学妹表现出这种惊人破坏力的时候内心都不由得唏嘘。

讲道理。

他们也愿意精度差一点，换这种破坏力。

重要的并非是姚瑶并没有将敌方歼灭。

而是她作为一个新生，在完全没有伤害到自己和队友的情况下，将成蹊的校队炮手候补之一的桑茜成功狙落在手下。

让人下意识开始期待起她未来的成长。

可能终有一天她会担上校队王牌的位置，承担起赛因特联赛的未来！

——然后狠狠的给北溟上一课！！


40

【……】

【啊这。】

【精彩——！太精彩了（无贬义）！】

【我愿称姚瑶的操作为‘神之一手’,星海娱乐欠她一座演技奖杯！将赛因特的诸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太骚了，戏剧性拉满！！！】

【谢邀,纯路人看到也会说爽的程度。】

如果说之前直播间外围观群众有不认识姚瑶的，在看到她大庭广众之下手刃了亚伯又和罗琳的通讯,也没人不知道她是正统北溟人了。

【就很离谱。】

【为什么新生的身上没有带校徽？！】

【可能是新生的第一场战斗大部分都是在本校校内打,而在校内打有没有校徽并不重要吧？】

【漏网之鱼了属于是。】

【怎么会有这种水平的伪萌新一五仔啊！（恼）】

【茶里茶气,味道太冲了。】

【她这不就是靠着美貌和纯真的表情诈骗吗！？】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会觉得你在夸她。】

【。】

【我就知道有人三观跟着五官走,指指点点！】

【如果不是她是北溟的高材生,我会想要她去参加真人秀,画面一定很好看，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你没见她的首场模拟就展现出了远超星海娱乐圈那些奇奇怪怪综艺的节目效果吗？】

【北溟新生跑去赛因特当一五仔还受到了各种关怀和宠爱,说出去别人都觉得你在讲冷笑话。】

【匪夷所思！】

【闻所未闻！】

【路维的少男心是不是要碎了哈哈哈哈哈哈，他好难找到一个乖乖学妹结果是别人家的！他还一脸‘此子必成大器’的表情哈哈哈我真的笑得肚子抽搐！】

【说真的,我完全能理解路哥，谁面对姚瑶这样的漂亮妹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还能铁石心肠的不心动呢！】

【恨铁不成钢！】

【呜呜呜她真的好可爱好漂亮好聪明哦,即便是她用无言的目光瞥我，我都会好兴奋的！好想被她放在眼里啊！！！嗷！】

【我在床上笑得发癫被打开门喊我吃饭的妈妈看到了（泪）】

【你仿佛在社一种很新的死。】

【不过赛因特的人真的好傲啊，北溟的开学考阵仗搞那么大，他们完全不关心的吗？（思索）】

【可能是觉得区区新生无所谓吧？有看新生的时间不如去多训练提升提升自己？或者研究必定进校队打团赛的北溟人？】

【我倒觉得开学考是很能评估新一代实力的标准，很容易能看到一个人的潜力。】

【我觉得能把开学考当纪念大大方方直播给全星海看的北溟也很嚣张！】

【好帅,我好喜欢！】

【新生第一名基本就是其他学校对于北溟新生代的评判标准,年年如此。】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

【然后现在被姚瑶当傻子骗？（怜爱）】

【赛因特可是把北溟开学考第一名误认成自家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我都不敢想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我估计这次的战场无论输赢都会成为赛因特的黑历史，被按在耻辱柱上的程度,真的太离谱了】

【实不相瞒，我在咖啡厅兼职，坐在我正前方的赛因特同学浑身在冒杀气，好像努力压抑着自己想骂人的欲望。】

【好像没人注意，我想讲个笑话，之前星海的那个花艺赛的瓜不是西门宁暗中作怪吗？现在她弟弟怎么一股对着姚瑶脸红心跳的样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样不过分吗？你们就光损赛因特？】

【？】

【来了来了，我闻到道德卫士的芬芳了，让我看看老实人在哪！（突然兴奋）】

【用姚瑶的话来说，凭本事忽悠的人，怎么能说过分呢？】

【战场诶，别说她只是因为意外参与进去当了一五仔，间谍卧底不都是常事？看谁技高一筹罢了。】

【姚瑶这一路居然没有哪怕一个赛因特的人知道她是北溟的，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把她想得太出名了。】

【[图片][链接]，可是她的录像剪辑视频的播放量都五千万了诶。】

【别说北溟内部了。你看成蹊的指挥、队长哪个不认识她？更不谈东廷塔和布达摩斯宫了，她没有那么籍籍无名，真的。】

【说实话姚瑶在我眼里是最不适合当卧底的人，她真的太耀眼了。】

【对对对，终于有人说了我的心里话！】

【是的，我感觉她站在人群里都在发光。】

【其实要不是系统把她丢到了赛因特大本营，我估计她根本不会想到去当一五仔吧（无语）】

【我看她在路维那偷师还挺爽的。】

【我要是能被路维当学妹这么认真教学我偷师也爽啊，现在去换个性别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恼）】

【懂不懂联赛第一狙击的含金量啊！八百里外取你人头例无虚发好吗？！馋哭了馋哭了，我也想魂穿姚瑶啊！】

【停一停，差不多得了.jpg】

【就，我明明能看出姚瑶身上有很多问题，但还是觉得她闪闪发光。她动起手来都有种梦幻与残忍共存的美感。】

【真的嘛？我觉得她那些蓝色花瓣和蝴蝶还蛮小女生的，有点花里胡哨。】

【不太想和不懂得欣赏美的人说话呢。】

【那可是被花海星认可的美丽！你居然叫花里胡哨！那蝴蝶是已经灭绝的世界第一的光明女神蝶！（尖叫）】

【我没说那些不好看啊，我只是觉得她用在战斗里很没必要。】

【好用就行。】

【给菜鸡互啄局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看多了高端局来看看新生局也别有滋味，姚瑶这种多方面发展的真的比单修空间系的有看点。】

【我为我之前觉得她太软和了不适合北溟的言论道歉，她简直就是教科书级的北溟学生，味道太冲了！】

【快准狠一个不落吧，一看就是会被罗琳偏爱的苗子，联赛见不到她我倒立喝汤。】

【我很好奇，赛因特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不是自家的崽？】

【悬。】

【主要是成蹊的人最开始被他们打烦了，完全没有想把这件事暴露出去的架势，可能还在幸灾乐祸看笑话。】

【这样看姚瑶是什么天选一五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感慨）。】

【那个看起来很针对姚瑶的成蹊的蓝毛是谁？】

【呃，不熟，有成蹊认识他的人出来说说吗？】

【他啊，是成蹊的新生蓝澜，据说有冲击S级的资质，是成蹊新生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不然也不会被桑茜带着。】

【哦哦哦——】

【话说这年头新生里的高材生的名字是有什么讲究吗？比如叠词更容易天赋好还是？】

【巧合，不要想太多，也和风水没有关系！】

【所以他是恃才傲物觉得北溟第一不过如此想碰一碰，然后被姚瑶碾脸了吗？】

【不要说得这么直白（试图挽尊）】

【现在才第一次见面，以后多得是竞争机会，倒是赛因特我没有看到那种特别能和姚瑶对打的新人啊。】

【谢邀，刚入学就强势到惹人瞩目的赛因特新人早几年前就毕业了。】

【好汉不说当年勇——！】

【姚瑶的水平能和那位家主比？？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别在这里说大话好吗？！他可是现S级之一！】

【可是他当初入学的时候不也就A吗？】

【啧啧啧，不错，当代网友已经能将大名鼎鼎能列进教科书里的人拿来当谈资了，感慨一下当代开放和谐的星网环境。】

【我感觉姚瑶的打斗有点独，她是不是不擅长和队友打配合啊？这样对上成蹊很容易吃亏的。】

【一方面是和赛因特的人不熟，另一方面可能是——单纯还没学如何团队合作。】

【现在距离北溟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估计都在学基础理论课吧？】

【所以说我觉得只是刚开始学基础就能在战场上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亮眼了，瑕不掩瑜。】

【你们都被她蒙蔽了——！！她就是条长着张无辜脸的白眼狼，你们都不知道她对生她养她，照顾了她十几年的父母做了什么！把他们抛弃在贫困艰苦的家乡不说，还让人把他们抓去法庭了！】

【现在她倒好，一个人受尽风头，被那么多人喜欢，北溟还对她各种偏爱！把她的真面目瞒得死死的！我真是看不下去，必须要来揭露她的真面目！】

【……？】

【什么东西？】

【稍稍有点唐突了，好大一长段糊脸，让我看看到底叭叭了什么。】

【当一个人的言行愚蠢到恰到好处，以至于我不知道对方是认真还是在反串。（沉思）】

【呃？法庭？是羁押了吗？也就是说她的父母现在是待审状态？】

【你们犯法了你知道吗.jpg】

【说话语气好激进啊，我还以为姚瑶十恶不赦呢，吓我一跳。】

【？你们怎么回事啊都没有同理心的吗，她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你们反而在关注别的地方！】

【她这就是不孝啊！】

【父母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结果她在外光鲜亮丽，反手把父母送去蹲局子，太狠了吧！】

【她好狠，我好爱——不，不是，咳咳，冒昧问一句，姚瑶之前是哪个星系的来着？】

【不知道，好像没人透露，是仙女星系的吗？有同学看到仙女的墨家小公主和她挨在一起捏。】

【哎呀，你们真的是，问问那个出来披露姚瑶深重罪孽的人不就知道了吗！】

【她来自尘云星，一个破垃圾星，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大小姐！也不知道她怎么搭上的仙女星权贵，真是心机深重！】

【稍等，这个名字也有亿点陌生，容我查一查在哪里。】

也正是这个时候，有许多只看她清丽姣好的外表就单方面认为她来自什么富家的观众们才知道，原来姚瑶并非是他们擅自想象的家境优越。

尤其是在查到尘云星究竟是个怎样的环境，才知道她的出身到底有多么落魄，环境多么恶劣。

【讲道理，如果不是她，我还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惊蛰星系原来还有这么破的地方（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哈哈惊蛰星系风评被害现场！所有星系都有这样的贫困区啦，只是数量不一样！】

【我本想配合这位爆料者的表演，但是光是看到姚瑶从环境差到这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小行星出来，我就觉得她真的真的好厉害……】

【是我等凡人能刮目相看的程度。】

【不过既然知道她是从惊蛰星系出来的那就真相大白了啊？惊蛰星系审判星的行动力在全星海排名第一没人敢排第一，她父母指定犯事儿了。】

【确实。】

【审判星出动抓人一般证据材料确凿，直接上法庭的，虽然我有点好奇他们犯了什么法，但我估摸从爆料人这么偏袒的骂街态度里是问不出来的。】

屏幕的另一头，完全没想到在这样大的直播间里领着水军试图带姚瑶节奏，却完全没丁点效果的姚毓简直恨得牙痒痒，用力地捶了一下身侧的桌子。

——她可能完全没想过，能在联赛直播间的大部分人都不是被节奏一带走跟着屁颠屁颠走的傻子。

坐在姚毓旁边的女生本来好好写着辅助系的学科作业，被她吓了一跳，白了姚毓一眼，没好气的继续写。

姚家父母因为虐待子女、跨境买卖人口未遂等罪名已然被捉拿到了审判星，只留下了姚毓一个人在一个普通的大学上学。

尘云星虽然条件差，但姚毓的父母向来都给了她最好的待遇，以至于她在失去了父母之后独自一人来到公共和平领域不得不开始勤工俭学。

姚毓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她那从来没受过嗟磨的双手最近都起了难看的茧子，忍着满腔的委屈与憋闷做事，脑海里却一次一次的想起昔日干这些破事的姚瑶。

被北溟的校长亲自到尘云星来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他们的诚意，甚至被紧接着到来的赛因特大学的人争抢。

何等令人嫉妒……！！

姚毓考完试的当天忍受着那狭小又逼仄的尘云星上来来往往人们的窥探与小声的议论，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还在一幕幕回顾着姚瑶当时如天上掉馅饼般的殊荣。

姚毓简直又气又酸，根本睡不着，还能听到房间门外的父母在兴奋地议论着之后如何利用考上北溟的姚瑶获得更大的利润。

一个仅有美貌的普通C级女孩和一个A级考上北溟的美丽高材生的价格可是一个地一个天！！

既然姚瑶那不识抬举的丫头敢这样对待他们，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姚家父母光是想想日后能如何更细致的从姚瑶身上吸血，从而离开这个老破的尘云星，成为繁华行星上的一份子，就按捺不住热血沸腾。

为此，他们不惜和在他们眼中无比尊贵的霍恩少爷派来的手下说，他们的小女儿为了去见霍恩少爷，努力考上了北溟，已经被学校的星舰提前接走了。

姚毓在深夜越想越憋闷，嫉妒与愤恨在心中生根发芽，以极快的速度缠绕住了她的心和意识。

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以前被她踩在脚下的姚瑶居然有一天能翻身，轻轻松松地踩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姚毓在那天晚上就不会只是阴阳怪气了几句，而是把她打晕，不管她任由她病死在床上就好了！

被北溟的老师轻蔑的讽刺，来自周围其他人隐隐约约的视线，指指点点言论早已将姚毓的理智粉碎。

这份复杂的恨意在几天后，审判星的专属星舰降落到尘云星的那天涨至了顶峰。

面对肃穆的不假辞色的审判官们，姚毓受惊完全无法控制住颤抖的四肢，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叫嚣之中被拷住极为狼狈的带走。

周围的邻里都好奇又不乏幸灾乐祸地探头出来看，还有更多的因从未见过审判星的大人物们好奇的围观者。

姚毓仿佛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失去了一切。

在审判星里被羁押着，满脸狰狞的父母隔着坚不可摧的围栏扯着她的手，不断叮嘱她要去找姚瑶，不能放走了这棵摇钱树，不能放走了将他们陷害至此的狼心狗肺的家伙。

都是姚瑶的错，都是那家伙干的好事——！

恶意支配了姚毓的思维，她变得敏感而愤世嫉俗，越是看到网络上关于姚瑶一切美好的、夸赞的评价，越是心如刀绞。

姚毓没有哪怕一秒不在想要如何能毁掉这个贱人，但她的能力实在是太微薄了。

没有财力，精神力也只有B级，更没有呼吁力，即便在网络上想要去带节奏都没几个人理会她。

直至有一天，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你好，姚毓小姐，有一件有关于姚瑶的事想与您商讨……为此，我们可以借予你一笔钱款、部分人力还有去往北溟星系的船票。】

【只需要你将她对你做过的一切恶性公布于众便可。】

言语间满是充斥着引诱的话术。

但那在姚毓心中灼灼燃烧的业火便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她完全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其背后可能有的势力交集与纷争，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只在乎到底能不能把姚瑶拉下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为此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姚毓都只觉在所不惜。

既然在联赛的直播间里翻不起波澜，那她就再换个平台来引导舆论和视线。

人越是站得高，摔得便越惨。

北溟的新生第一名，被他们的校长和老师们捧在手心的人的黑料，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吧。
……

而这些，专注于赚取学分，一心一意摸人头的姚瑶一概不知。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相比起在实践课上对着飞舞的靶子，姚瑶在这场比赛里进步神速。

她甚至在路维的指导和时不时的表扬下，觉得自己拿到学分功成身退去上射击课，贺北教官都要对她刮目相看！

开个玩笑。

他大概只会从非常惆怅双眼无光地看着她变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最重要的是在隐匿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观察到队友们的活动轨迹，而后分析敌人的动作，判断他们精神力屏障是否重叠，还有他们弱点的方位。”

从同学那知晓姚瑶在方才的对战中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路维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地在她旁边指导道。

姚瑶其实不止可以在路维这里学习，但她之前“不小心”从赛因特的学生口里听到了路维的优秀成绩。

——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同一场比赛里如果想去别人那里学还需要付出社交的时间成本，姚瑶自觉效率低下，不如就专心于一项，还能趁着新生加成多捞点学分。

“理解和实践是两码事，这就只能靠你自己练手感了，之后多排战场练一下——需要我带你吗？”

啊这，这场之后你可能就再也不想看到她了也说不定。

姚瑶心虚地想。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你既然这么有天赋，为什么会没有带教学长或者学姐？”

来了！高危问题！

姚瑶对上路维迷惑的视线，虽然他并没有怀疑姚瑶的身份，但这依然是个容易出差错的问题！

姚瑶张口就来：“我因为是平民，在新生里很不显眼，说多做多了都容易被…呃，挤兑，所以没怎么被关注过。”

路维：“？！”

欺负这么聪明又可爱的学妹是人吗？

……不过有些权贵世家对待平民的态度确实不好多言。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游戏，那平民不过算作权贵的一部分游戏的内容。

姚瑶说的话是具备高可信度的，路维在校内也偶尔会遇到，这种事向来都是老师屡禁不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没事学妹！有问题找我，我虽然算不上厉害，但这种小问题也能帮你解决！”

“好！”

姚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路维所在的三队在伙同五队很是耗了些时间和力气，解决掉桑茜领着的成蹊列阵，就立即急急忙忙赶向成蹊的大本营。

这次的岩山地，成蹊、北溟、赛因特三方几乎是呈三角形的方位遍布于中央活火山周围，均等到让强迫症狂喜。

急，主要是因为攻陷进度增加，就更容易被第三方捡漏。

路维跑得像离弦的箭，情急之下姚瑶被他扯着衣后领，以至于她不得不生涩的用精神力引导流风给自己脚下加速。

姚瑶刚想说话，就吞了一大口热风，迅速闭上了嘴。

这就是强化系吗？真是太离谱了！

“感觉到了吗？”路维突然开口。

“什么？”

“自然是熟悉的北溟的杀气啊——！”

路维头都不回，扯着姚瑶就和拎布偶似的，高高跃起，在姚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松开了一直握着不放的狙击枪。

他在空中借由风力迅速转过身，刹那间背后出现了足足十一把款式不一的狙击枪，每一把都黑得发亮，齐齐瞄准了下方冲过来的北溟学生。

姚瑶不懂市价，却也知道路维背后任何一把都比她之前从成蹊那个人手里强取的枪要昂贵。

而且更恐怖的是——她拿着一把瞄准都费力啊！

姚瑶惊悚地看着路维抬起手，宛如站立于乐团之前的指挥，轻轻松松的发射出了数道光束，精准将冲上来的人击落在地，在本就有裂缝的沙石地上冲出数个坑。

这就是正选的实力吗？大家都是一个脑子，怎么差距这么大！

“速度要快，他们是来拖时间的。”

见战斗暂时结束，路维迅速拉住了还处于震撼中思考着如何、何时翻脸会相对安全的姚瑶。

“第一枚钥匙在谁手上，会花落谁家，直接决定了本场的冠军是谁。”

姚瑶：“那有没有可能成蹊的钥匙不在成蹊的大本营呢？”

“有，但先把成蹊的那对双子指挥干掉搜刮他们身上有没有钥匙是效率最高的做法——北溟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现在是速度之战！

急速冲刺之下，路维试图给“不谙世事”的姚瑶灌输北溟丧心病狂的恐怖形象，遇到他们就要像面对阶级敌人一样小心警惕。

赛因特的学生一不小心就会惨遭他们毒手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

“我完全懂！”

姚瑶深有同感地认真点头。

——没有人比她更懂了，那学分的芬芳。

她已经开始想等会在北溟掺和的混战之中，要如何在友好且善良的同学们的帮助下浑水摸鱼，从赛因特的学生身上榨分了！！


41

地面骤然震颤,巨大的晃动感仿佛地壳裂开。

随着破开道路的轰鸣声，一个手扶着机甲头、站在甲肩的红发姑娘猛然出现在了混战中的赛因特和成蹊眼前，自信地挥了挥手。

“嗨~”

桃正和桃懿呆住了。

远在千米之外的白裘因也呆住了。

他一把扑到数个操控、监测屏前,在桌案上重重地捶了一下。

“太乱来了吧这女人——！”

怎么会有本来完全没掺和到战局里的总指挥笔直冲向别人大本营的啊？！

何等张扬，何等嚣张！

但是！

白裘因突然意识到,罗琳脚下踩着的那架机甲的驾驶员肯定是她的副指挥霍言。

也就是说,无论钥匙在他们谁的身上,成蹊的大本营现在必定有成蹊和北溟两所学校的钥匙！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全员通信。

瞬间,无论在战斗亦或是在埋伏等待时机的赛因特学生,耳畔均响起了沉静且果断的声音。

“——以一切代价争夺成蹊与北溟手中的钥匙,而后由三队运送钥匙上火山,五队与其他剩余同学断后，此战会在这里以赛因特绝对性的胜利告结。”

“哎呀，白裘因那只缩头乌龟真是让人扫兴。”

罗琳眼看着赛因特的学生们明显是接到了命令,分工变得愈发清晰，漫不经心地针对了一句。

白裘因：“……”

“不要理会敌方的小儿科激将法。”

罗琳目光看似不经意扫到了被路维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姚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真是不管在哪个地方都能混得很好呢。

她真是——太期待战场结束时赛因特那群瘪三的精彩表情了！

“让我来看看你们能在北溟的手下坚持多久吧？小可爱们。”

她抬起手，裂开嘴,表情相当享受，愉快说道。

原本就有无数道裂缝的地面受到精神力的拨弄，隙间陡然喷发出灼热的气体。

罗琳似乎并不在意要留多少精神力给“上山拔旗”这一步，只想在这里将所有人掀翻。

来宣告她、亦或是北溟的绝对性强势。

而姚瑶在满脸震撼中听着路维在身侧和她叨叨罗琳这个疯女人有多离谱——然后一句话没听进去。

好恐怖。

那滚烫的热息仿佛是从地心喷涌而出，在狂乱的精神力拉扯之下,黑烟与火光将整片天光都染成了红色。

姚瑶隐约听到了火山的根源方位传来了诡异的轰鸣声,像是大地震怒，绵长而低沉。

她能从这漫天的烟尘中窥见在开学考中罗琳到底放了多大的水——当然也可能是学校规定。

强大，肆意,宛若闪耀又刺目的火焰，现如今的北溟之巅。

姚瑶突然感觉血液也随之兴奋起来，像极了其他同样在场受到感召般的北溟学生。

“接下来我就顾不上你了，这群逮谁咬谁的北溟狗难缠得很，你加油吧，学习的机会以后也多得是，退场了也不要有负担！”

路维用力地揉了揉姚瑶的头发，而后冷下脸看向了近在咫尺、虎视眈眈的北溟学生。

白与蓝的配色让他们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夺目，但也让他们衣角那鲜红的印迹无比晃眼。

“北溟的疯狗。”

路维暗骂了句，抬起手无比熟练地放出精神力，操控起光影，身体迅速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一手隐身堪称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姚瑶心服口服。

她觉得能在这样的人面前藏住自己北溟人的身份的自己，真是了不起!

加强跑步速度的强化系，填充狙击弹药的控制系，改变风的矢量搭建轨道，操纵光的投射来达到隐身的效果躲避视线的念动力系……

即便姚瑶没见过几个强势的狙击手，也觉得他的熟稔与反应速度绝对对得起他那第一狙击的名号。

他也确实身体力行地提示了姚瑶未来在实战中可以努力的方向。

可惜了。

是个赛因特学校的人，还是她未来注定会遇到的敌人之一。

姚瑶抬起手，指尖飞舞的蓝色闪蝶流光溢彩，映在她湖蓝色的眼眸里，显得瑰丽而惑人。

周围打斗的人好像下意识都绕开了姚瑶所在的方位，仿佛她身边有无形的屏障。

她的实力还不够硬，就要先用一些她力所能及的技巧。

幽蓝的花瓣在火光之中飘飞，仿佛扑火的飞蛾。

炫目的光辉忽明忽灭，在这片纷乱的战场上不断碰撞，于不经意落到姚瑶周身的精神力屏障之后或被弹开或而消弭。

最初千人的战场到此时已经削弱了将近三分之一。

姚瑶在站场中行进着，蹲下避开挥向头顶散发着火光的凝刀，俯身蹿过缠斗者的边沿，步伐似猫般轻巧，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既然没有路维那样运用念动力系技能达到隐身效果的水平，就换成心理系来曲线救国——只要让周围人的“意识”里看不到她就行了。

虽然用幻境来影响周围人要付出的精神力远远比路维的办法要多得多，但对于现在的姚瑶来说都不重要。

学分。

更多的学分，活生生的学分！

姚瑶几乎屏息，指尖缠绕的如同蛛网的电光忽明忽灭，开始朝着她周身蔓延开来。

摩顿一个扫堂腿甩出去，和他缠斗得厉害的赛因特学生曲起腿飞起，反手就要给他一拳，却在浮空的瞬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电光狼狈地击飞到了五米外的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失去战斗能力，退出了战场。

赛因特的同学看不到攻击从何而来，摩顿作为正经的北溟学生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远处，扑朔电光的源头，姚瑶双臂环在身前，无论是发尾还是指尖都在外溢着堪称恐怖的白蓝光，大量从地面吸起的带磁性砂石萦绕在她身侧，仿佛一条嘶鸣的金属蛇。

她眼眶周围泛着红，甚至眼尾偏太阳穴的位置出现明显的青紫血管，却依然在毫不犹豫地榨取着自己的精神力。

浓郁到让人眼前发晕的精神力像是在张牙舞爪，十分刺激。

摩顿算是A级中偏低弱的精神力者，他在看到行走于人群中的姚瑶时都险些窒息。

在以姚瑶为中心，向外延伸五米左右所有成蹊和赛因特的学生都像是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翩跹的蓝色闪蝶似是来自幽冥的使者，为她开辟了能够安全前进的道路。

摩顿还是第一次看到心理系的技能可以这样用。

虽然本身并没有其他系的巨大杀伤力，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只是这对于精神力的压榨也太恐怖了。

能用。

但基本上也只有姚瑶这种偏科还精神力充足到离谱的新生会这样用。

得不偿失，却已经是此刻姚瑶最好的办法了。

摩顿眼看着正如刚刚帮他制服了一个赛因特学生般，姚瑶在行动中不断用那看似用之不竭的精神力快速地帮助身边的北溟同学。

她这种状态但凡不小心被攻击到就会秒退场。

刹那间，姚瑶背后一束从远方冲过来的炮击笔直地冲向她。

摩顿边躲开身侧划破空气的激光剑，恼火地用手肘重重集中袭击者的胸口，一边担忧地看向姚瑶。

姚瑶仅仅是侧过脸，不耐地向袭向她的方向看去，抬起手果断的将想挡在她面前帮她挡下一部分攻击的同学扒开。

“小心些，不用帮我挡，我只是个新生而已。”

她低声说道，轻声却清晰地传到了跌坐在她身侧的人耳侧。

那充斥着庞大能量的炮击笔直又恐怖地冲向了姚瑶，重重砸在了她身旁看似如玻璃般脆弱的屏障上。

——仅仅是“看似”。

金红相间，几乎将姚瑶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的炮击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停下，而后光芒消散。

流风起，烟雾散。

露出了在被六边形如蜂巢般屏障保护在其中、毫发无损的姚瑶，被巨大能量引发的波动震得飘飞的发丝此时显得格外凌乱。

连被姚瑶扒到一旁的北溟同学都呆住了。

他只是想护一下自家新生妹妹，却没想到她居然头铁到脸接光炮。

“我学得还很少，只有精神力姑且还够用，你们——”说时迟那时快，姚瑶转身反手甩了一道电枪出去，“不用管我。”

电光火石之间爆发出尖锐的刺鸣声，距离过远导致能量损失并没有冲破来袭者的屏障。

但姚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观察对方的情况，斜上方不知从何而来的巨石将光遮尽，姚瑶被旁边的人拉着手腕一跃避开，而后在空中借风迅速躲避从地面射出的能量束。

握住她手的北溟同学突然将她推开，转身用金属刃挡住倏地出现在背后的人。

姚瑶喘息了下，按了按有些突突疼的太阳穴，她在空中飘浮着，抬起手在眼前比了个三角。

她的视线穿过中心，准确落在了压在刚刚救了她一把的同学身上的赛因特学生。

如丝线般逸散的精神力迅速在她手心汇聚，压缩，直至变成了高速旋转的球体，带着骇人的气息。

如果有老师看到都要立刻打上“危险操作请勿模仿”的tag。没想到有些人在炸过膛后居然还敢直接徒手压缩能量球。

就算是北溟的胆子也太肥了！完全不计后果的吗？！

过于浓厚到空间都扭曲了刹那的气息很明显仅仅是幻术这种迷惑人眼的小手段是不足以掩盖的。

赛因特的学生惊惧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立刻要推开下方的人，放弃自己占尽优势的局面就要往下逃窜。

“——你不会以为你能逃得掉吧？”

一直处于下风，但从未惧战颤抖着北溟同学用红肿泛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啪”的掐住了他的手腕，一股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下一秒，从无到有，伴随着仿佛能搅碎躯壳旋力的漆黑笼罩了他的全身。

——强制退场。

姚瑶抬起手立刻就要拉住脱离要坠落的同学，却被他拉到了敌方，扯到一旁的角落，用最后的力气架起屏障，从口袋里摸出了治愈药剂。

姚瑶有些懵然地看着他捧起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已变得血红，满是狰狞的划痕。

“加油啊姚瑶学妹，我很看好你！”

他呲牙笑着，毫不犹豫将那仅剩的半瓶药剂“哗啦”地全部倒在了姚瑶的手上，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

被药剂淋得湿漉漉的手像是抽筋般抖了下，上面的痕迹消失了不少，只剩下温热的触感。

姚瑶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只是普通的治愈外伤的药剂，她却感觉精神平静了许多。

原则上她其实可以直接让赛因特的学生把自家人幻视成北溟学生，达成自相残杀的结局，但是这对她脑力消耗过大。

她一旦大量使用精神力就会头脑发热，开始变得下手不知轻重，更冲动以至于有些不计后果。

姚瑶深呼了口气，缓缓抬起手，逐渐清明的大脑开始回忆起方才路维在她面前展现的复数高精度瞄准发射的操作。

她当然做不到那么高的精度，但仅仅是操纵复数的能量体她还是做得到的！

“判断屏障的重叠与弱点的方位……”

姚瑶呢喃着，指尖闪烁出金红色的光辉，她双眼如扫描仪般掠过场地上奔波缠斗的学生们。

不要想着一力降十会，高达几百人的战场，她还远没有强到能无所顾忌的地步。

在她指缝间流动的精神力宛若游鱼般灵动而乖巧。

从那灼烈的缝隙中爆发般“生长”出了大量的花藤，宛若游动的碧绿细蛇在整个场地蔓延，精准避开了北溟的学生，死死地扒在敌方的身上。

——“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得放松大意。”

不需要迷惑多久，只要一瞬，哪怕只有半秒钟……！

抽取的能量过多导致姚瑶腿一虚，踉跄了下，发丝粘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她呼吸一短。

金红色的微型球体如从天空坠落的彩色雪花。

如噩梦中的藤蔓眨眼间消散，当视网膜映出那亮眼色泽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热意席卷而来，避无可避。

姚瑶睁开有些黏腻的双眼，睫毛上落了汗滴与液化的蒸气。

被她崩得发疼的手指掐在双臂上，深按出了红印，强制她保持清醒。

她有些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不远处西门宸的视线。

只见他眼里满含不可置信，仿佛在姚瑶身上看到了难以理解、令人震怒的事物。

幽蓝色的蝴蝶在她耳畔如妖精般展翅，雪白纹路宛如圣洁的光环。

这只蝴蝶过于独一无二，西门宸这辈子只见过一次便印象深刻。

那是在西门家中他的姐姐不止一次咒骂的作品，被她厌恶的作者好像是——北溟的学生！！


42

翩跹的蓝色蝴蝶,缠木架的幽蓝古代蔷薇。

若是无关他的长姊，他也一定会认为这份名为《思念》的花艺作品就是美丽的象征。

西门宸这样想着。

但他的长姊深恨着这份作品的作者，恨屋及乌厌恶着这花与蝶。

摔碎的瓷器,粉碎的伸出电线的光脑，满是撕裂痕的丝绸,狼藉的一切都诉说着西门宁的厌憎与崩溃。

西门宸曾不止一次地听到他长姊对于其作者的咒骂。

她辱骂其作为区区一个弱小的平民却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名誉,夺走了她的光辉灿烂。

崩溃之后又以手掩面,在华美的房间里独自难过。

西门宸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嫡姐,不知不觉便在潜移默化下开始厌烦这份作品与它的作者。

它的美丽是如此碍眼,西门家却碍于花海星的庇佑根本无法夺走毁坏它,以至于让他们如鲠在喉。

这也几乎是西门家第一次因为区区一个平民而吃瘪，这份奇耻大辱让他们记忆犹新。

而此时，这份厌恶的化身变成了实体,出现在了西门宸的眼前。

巨大的荒谬感于西门宸心中陡升，五味瓶肆意泼洒在他心底。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姚瑶,难以置信中又混合着震怒与恨意，脑中闪过无数她温柔又甜美的笑容的画面。

这个人就是他姐姐轻视又厌恶挡了她路的人？

怎么会是她？！

最重要的是,西门宸记得他姐姐说过这个人和他未来的姐夫是一个学校的——北溟。

她不是赛因特的人，她是北溟的！

这是彻彻底底的欺诈，所有人都被她骗了！亚伯根本没说错，她就是故意的！

西门宸怒目而视，像是被激怒的公牛,第一反应却并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姚瑶,而是拿着武器笔直的朝她冲了过去，想趁她暂时虚弱要她付出代价！

——不过，即便他想揭发,姚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西门宸转瞬间穿梭过数人交错的缝隙，硬生生抵到了姚瑶的眼前。

急速移动引起的风擦过姚瑶的脸侧，她不再挂着之前的虚伪面具，抬起手一抓，精神力丝张扬放出，迅速将刚才自家同学掉在地上的金属刃抓到了手上。

拔刀相向，武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震得姚瑶手腕一痛。

“你骗了我！你这家伙——”

西门宸嘶声厉喝，兵刃在他手中翻出了花，气势汹汹地将本就不擅长近身战的姚瑶压得往后连连退去。

姚瑶有些恼火，反手划过了他的刃枪，银光在他眼前划出一道弯月，脑袋一侧，背后有银色的箭矢极速射向他的眼珠。

西门宸反射性后退避开，却在感受到那箭矢擦过脸侧的瞬间意识到那是道幻影。

糟了！

他手中的兵刃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蛇形铁砂挑飞，阴影覆下，刚抬头就看到电光如枪以避无可避之势击穿了他的胸腹。

剧烈的痛楚让西门宸呕出了口血，麻痹的感觉遍布浑身，即便是从小就经历各种耐力训练，他也不得不惊惧于姚瑶的果断与狠手。
西门宸徒手死死抓住了她压下的金属刃，撕裂的伤口不断落下猩红的液滴，他颤抖着手，却未曾有半分放弃之意。

“那又怎样？”

姚瑶毫不在意的反问，另一只空着的手攒起。

地面上的砂石如活动的虫蛇从他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攀升，锢住他的行动。

西门宸脸色煞白，瞳孔聚焦到她的脸上。

他很显然没想到姚瑶变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自我怀疑了下。

就是这迟疑的半秒，姚瑶迅速抬起手掐住他的脖颈，像是鹰钓后颈用力，而后周身爆发出雷光交织的网，像是要将他浑身笼罩穿透般轰鸣。

白光如极昼般刺眼。

“呃啊——”

西门宸反射性尖嚎了声，瞳孔颤抖着用尽所有的力气，使出了他并不擅长的瞬间移动。

原本包裹在他身上的砂石凝滞在了空中。

不巧，西门宸在出现落地的时候被一把刚好在那的激光剑刺穿的腿骨，被绊在了地上。

他满嘴是腥味，狠下心将武器抽出拿到手中，暂时强行切断了自己的痛觉神经反射。

“真有趣。”

姚瑶猛地靠近，强大的压迫力从上方碾下。

她抵在西门宸面前，眼眸深如空洞，质疑地看着他，雪白的发丝落在他的脸颊边，宛如雪地幽灵。

“你表现得像我是什么污蔑陷害了你们的大反派一样。”

动不了……！为什么会动弹不得？！

西门宸瞳孔像是控制不住般左右颤动，看到地面上砂石上不正常的纹路，僵硬的半跪在地面的身体试图移动却分毫未变。

——那是什么？！磁场线？

意识到是磁场被她扭曲了依然没有用，磁力压得西门宸几乎喘不过气。

他平日总是嫌弃控制系简单粗暴，如今却被这手压得毫无翻身之力。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姚瑶对在她学习路程上有帮助的人有天然的好感，路维的强势与熟稔令人心生敬意，但也仅仅是如此，更别谈其他人了。

她和赛因特没仇没恨，她和路维说过的事迹，却是原身切切实实受过的苦——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但西门宁可是姚瑶亲自经历且面对过的，现在西门宸在她




面前摆出这样一幅被辜负了的架势……

可笑。

给谁看呢？

“惺惺作态。”

姚瑶笑了声，让被压制住的西门宸感觉到了无比的屈辱。

但他使不出第二次瞬间移动了。

被姚瑶聚拢在手心的铁砂汇聚成了一把有些粗粝的铁匕，她生涩地抬起手，而后狠狠地刺了下去。

刺穿的钝声没有响起。

姚瑶挥了个空。

她浑身一滞，脸上微妙的笑容缓缓消失，原本还带着讥讽与玩味的眼神变得冰冷，站直身看到自己的压制力被改变的磁场所消除。

原著中西门宸的助纣为虐，现实里西门家的恃强凌弱，一笔一笔都在姚瑶的心里记着。

她挥下剑刃的手不会有半分迟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西门少爷，你没事——”那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在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中消弭。

他惊骇地看着从脚底开始如飓风般暴起的精神力流，站在风暴中心的姚瑶，手中对准她的离子炮都险些一松掉在地上。

姚瑶白皙的脸此刻看着印堂发黑般无比阴沉，眼神空洞，目光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碍事。”她攒起了手。

话音刚落，地上原本沉寂的铁砂骤然被抽起，化作狰狞的数条牢固又恐怖的锁链，缠绕在姚瑶的身边，如同数条摇曳的细蛇。

相比起之前结合得很是随意、满是孔洞的铁匕，这一次像是跨越了等级，压得紧密结识，棱角分明的锁链满是尖口，以诡谲的速度冲向两人。

西门宸一把推开旁边西门家附庸的其他家子弟，任凭腿上的伤口鲜血横流，迎上了气势如虹撞向自己的铁链。

“喀嚓。”

手中的激光剑柄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缝，而后在眨眼间蔓延开来，“滋啦”一声裂成了无数碎片，光芒随之消失。

姚瑶没有转身，却像是背后有眼，指尖迸射出无数丝线，将那个像极了准备通风报信的男生捆得死死的，和扯傀儡一样硬生生拖到了旁边。

“说起来，我还没有用过这玩意儿呢。”

她歪着头，表情不变，语气却带了些兴致勃勃，抬脚一踹，脚尖一颠，那小口径的离子炮稳稳落在了她手里，圆而黑的炮口抵在了西门宸的脑门。

西门宸呼吸急促，心脏跳动得异常，汗水不断滑过额侧，余光看到其他战斗着的同学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们这一隅的画面。

又是幻境！

明明刚被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受伤虚弱了，但此时此刻的表现——她的精神力是用不完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同是A级，差距能离谱到这种程度吗？！

西门宸此时的重点已然完全从对于姚瑶的厌恶与质问，转换成了对她实力的惶惑。

她一个在西门宁口中未经过资源堆砌，未受过系统训练的平民新生，凭什么能如此凌驾于他？

学习天赋？但怎样的天赋才能用用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弥补十几年、他们日积月累的差距呢？

何等不公平！

西门宸刚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额头马上被炮口“哐”地砸了一下，痛得他头昏眼花，额头迅速起了红肿。

“你们西门家的瞧不起人真的是一个架势啊？”

姚瑶饶有兴趣地说道，对上西门宸满是血丝的眼睛。

她手腕因为之前被西门宸用力的斩劈此刻痛得几近痉挛，被袖口遮住的骨节旁青紫一片，犹如渗血，战斗服里衬紧贴后背浸得透湿。

但倒在她脚边的无论是谁，都没能察觉到她有分毫的不适与逞强。

姚瑶的背后仍有其他的同学混战之中冲击激起的轰响，飞沙走石间，剧烈的风吹乱她的头发，凌乱中显得她有种独树一帜的傲慢。

“你不是我的对手，西门宁亦然——甚至是西门家，也不过如此。”

过去凌驾于原身，使尽权贵能尽，极尽身心的折磨与打压，在通过来到北溟查阅、咨询过后，姚瑶早知道西门家是个什么德行。

恃强凌弱，对上谄媚，对下傲物轻慢，毫不掩饰那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小人嘴脸。

“你是为你亲爱的姐姐愤懑？真是个好弟弟啊。”

姚瑶弯起了眉眼，精神力尽数注入到手中的离子炮内，炮口闪烁起晶蓝色的光辉。

眼见着西门宸脸上的叛与忤逆迅速消失，在她灿烂的笑颜之下，再抑制不住生理的恐惧本能，下意识想向后躲闪，却没有半点逃脱的力气。

“你尽管回去告诉她，只会在背后做小手段、自恃清高，躲在别人身后的弱者。”

“——没有资格站到我的面前。”！


43

直播间,过于懂人心的镜头点停在了西门宸倒下的位置，镜头缓缓挪动，屏幕停在了仰视的角度。

超高清的画面中,抑制着喘息的白发少女脖颈泛红，睥睨着西门宸的位置,青紫还肿出了个圆块的手腕在镜头里一览无遗。

她背对着光源,发黑的瞳孔俯视着下方,目光毫无温度,轻视鄙薄,如同看着什么脏东西,浑身带着股奇异的暴躁。

战场里因为各种因素看不到的信息,在场外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姚瑶抬起手，嫌恶地掐着重伤失去战斗能力的西门宸的脖颈，和丢垃圾似的将他往旁边一甩,却因为手的剧痛没能太用力。

但仅仅是这样，她的手腕也痛得不由自主地发颤。

姚瑶用左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了扯袖子,将伤势尽数掩盖在衣服下，顺便用袖口粗糙地抹了抹脸上流下的汗。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还剩精神力槽，不过失去了一只右手的控制力，根本无伤大雅。

只是姚瑶还有些不习惯。

或许是刚经历过一场不算特别惊险，可因为是在她虚弱时强行引发的打斗导致格外费力气，她眼神恍惚了下,像是经历了奇异的短频快波睡眠般,迅速缓过神来。

但是没关系，姚瑶想着。

她适应力还不错，耐心与毅力也不会轻易输给别人。

姚瑶回身,脚踝上不经意溅到的鲜红如同血色的花朵，透着股残酷的美感。

【啊——！！】

【好涩！】

【最简单的夸奖，最直白的享受。】

【我已经是个只会尖叫的废物了，姚瑶必须立刻马上对我负责，我已经预定好明天去婚姻登记处的船票了！（急）】

【我的心里有小鹿在高速公路上狂奔冲撞！！（捂住）】

【我在“不当姚瑶的狗”小游戏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超过了全星海100%的玩家，你也来试试吧！】

【友情提示：请各位观众不要抱着光脑满面通红像虫虫一样在床上乱拱。】

【速速关掉监视器，禁止星网大数据窥探我的生活！（恼）】

【很抱歉打扰大家了，但我点进直播间突然被裤子打在脸上真的很恐怖——】

【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啊啊啊我们离白头偕老就差见面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北溟太过张狂，嚣张，疯得令人不适，我现在为过去愚蠢的我道歉，这种血脉偾张的刺激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闭眼）。】

【她明明看着那么甜，但一举一动都好S啊，那种想被她践踏的感觉……奇怪的XP增加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被姚瑶踩（冷静）。我这边可以提供各种小皮鞋，高跟鞋，当然如果赤足也很棒——】

【停一停，真的不能再说了，绿色直播间靠大家，再这样下去会被封的！】

【对对对，你们这群擅自臆想别人女朋友的家伙真恶心，被封了就算了，要是影响到我看我家女朋友的精彩表现可就不好了！】

【？】

【吃惊。】

【饮酒伤身，不建议空腹喝喝这么多。】

【我也好想被姚瑶骂弱者啊！可恶真的好羡慕这个叫西门的小鬼！有钱人连我被瑶妹践踏的资格都要剥夺吗？！我好恨啊！】

【呃呃，倒也不必——】

【不够，如果是姚瑶的话，就算骂我垃圾我也只觉得是她在奖励我！（暴言）】

【？不是，等等，再怎么说你们也稍微有点过头了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人可以！至少要试试！星海公民是自由的！！高举自由大旗绝不低头！】

【我以前一直觉得艾瑞莉娅的粉丝挺疯的，直到我看到了这个妹妹。如果她之后有机会冲击S级的话，感觉粉丝画面会很恐怖。】

直播间外“北溟新生第一忘恩负义，对家人的恶毒行径令人齿冷”的舆论被带得飞起——然而在关注着本场模拟的，没有人有一秒空闲将视线从直播间里分出去。

看不到，就是没有。

虽然知道也不信。

直播间内的观众们自顾自地认为这么不靠谱，没有实证的信息是不会有人轻易相信的，却忘记了并非所有人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们津津有味的讨论这此次模拟战场最大的看点。

甚至有没听说过姚瑶这个人的被兴奋的路人甩了一脸链接，而后迅速爬去北溟官方论坛“逍遥”去扒剪辑。

回来的时候已然变了个模样。

【说可爱都有些辱没她的感觉，她真的好亮眼，在人群中璀璨吸睛——好了读条读完了，我直说了，我想当瑶妹的狗！】

【可恶，这年头连当宠物的权利都要争夺吗？！】

【不许内卷！不许内卷！说是结婚就是结婚！不许擅自降级！】

【完全没有人在意被欺诈的赛因特吗？虽然我也不在意哈哈哈哈，我是心甘情愿被姚瑶骗的！】

【那怎么能叫骗呢？她想让我想相信她，那是在意我，那是她心里有我！那不是无比美好的爱情吗？】

【我好想吃这爱情的苦，我已经想好我们的孩子和一百个结婚纪念日要怎么过了！】

【不是赛因特的在这里发什么癫？！】

【你们自己分辨不出来怪谁？人傻就别出来哔哔，输了战场的人只配爬出去写一万字的检讨！】

【先不说输赢未定，赛因特就算是输也不是输在姚瑶身上，她才干了什么呀？她不过就浑水摸鱼多摸了几个赛因特的人头，全程几乎都是在跟着路维学东西。】

【姚瑶认真学习的样子也好可爱，校园恋我可以！】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加一行字[姚瑶图片-附字：比你强的人比你努力]】

【杀人诛心啊啊啊我不要看！】

【我可以应聘漂亮妹妹背后的男人！】

【Svip尊享限量款看护机器人朝着你显示了一个红色大“×”。】

【看护机器人摇了摇头，觉得你不行.jpg】

【我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羡慕能和现任联赛第一狙学习的姚瑶，还是该羡慕能给我家姚瑶手把手教学的路维（挣扎）。】

【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我必须全都拥有！真死对头相杀.虚师徒组（期间限定）我喜欢！】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谢邀，我从北溟开学考扒到花艺赛，终于知道西门宸为什么拥有被姚瑶践踏的殊荣了，原来是有个好姐姐。】

【很好，你学废了吗？】

【没。我只是想被踩，不是想结仇。】

【？】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网友们到底是人间清醒，还是完全不清醒……】

【我觉得西门宸有脸摆出这份被辜负的表情真的蛮厚颜无耻的，到底是谁迫害谁啊。】

【这些权贵的三观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这边建议讨厌可以直接攻击，没必要尊重（心）】

【西门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行下效，表面功夫做的都可以上失败公关案例清单了。】

【感觉姚瑶真的给了一个不怎么出名的野鸡比赛一个本不属于它的流量……】

【我只知道花海星，哪里知道这个比赛啊，本来票就供不应求，到时候开放如果有好心人能给个买票途径让我去看看我老婆的作品就好了！】

【呲你一脸水，谁是你老婆！】

【就是你们在这里乱讲，才害得我家亲亲女朋友不得不贴在我耳边上和我证明说这些人都是假的，她是我一个人的（狗头）】

【差不多得了.jpg】

【她还只是个A级，也没见那几个S级的人的粉丝这么……天性自由。】

【你好委婉哈哈哈哈，可是近几年和她年龄差得不远的几位S级都是正经领导人，粉丝也不敢这么跳啊！】

【也是。】

【话说，既然姚瑶被爆出来她是尘云星出来的，那其实可以说道说道。之前那个抹黑姚瑶的爆料人还有一个很精彩的事没提。】

【什么？陈年瓜？速速道来！】

【（竖起耳朵）】

【是路维可能听到会心碎的一个事吧（感慨）】

【别搁这蓄力了！大伙都等着呢，十万火急！】

【我只是刚好在现场，一直觉得这件事不算小，但和保密了一样从没人说过。反正现在是流动弹幕说一下也无所谓。】

【姚瑶当初出尘云星考点，是被北溟校长亲自领着一干特级教师亲自邀请的——但是这还没完。】

【你如果中途来一句‘倾听下回分解’我真的会顺着星网爬过去找你（拔刀）】

【当时赛因特大学的人其实也去邀请她了。尘云星好多学生都在场排队准备进考点，看着两大高校就在考点街道上唇枪舌剑，激情夺人。】

【那是我见过那条破破烂烂的街道最尊贵的一次，画面十分美丽[图片]】

【？！！】

【完全没听过这种事。】

【这图什么破像素，一看就是真的，聚焦都不在人身上，居然在旁边的一个垃圾桶上，网友到底在拍什么！】

【薛定谔的聚焦，在拍出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聚的是垃圾桶还是人……】

【同时被赛因特和北溟大庭广众之下激情争夺学籍？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看得羡慕到我眼泪要从嘴角射了出来。】

【有没有全程高清录屏？今晚做梦的素材就靠它了，求求（拜托）】

【真的很奇怪啊？赛因特和北溟争人这种消息不是最容易被炒上热榜的吗，就算没受到大量关注，也不应该像是完全没有这回事一样吧。】

【不是没见过学校抢人，但是北溟校长亲临还是第一次，姚瑶到底什么情况啊？】

【姚瑶有冲击S级的能力？有点说不通。】

【成蹊的蓝澜也有哦，你看申屠白亲自去接他了吗？还保密呢。】

【保密这件事就很不正常，如果有冲击S级的实力不是会第一时间拿出来宣传吗？感觉不简单。】

【姚瑶也不是S级啊，她有什么天赋吗？还是说她和阿萨星系的那个，赛因特毕业的阿斯加德家家主诺恩一样？】

【怎么又提起他了。不过他确实刚进赛因特的时候是A级，后来升上了S级，可他是直接进的赛因特啊。】

【废话！】

【阿斯加德财阀和赛因特有财政资助关系，他就算想不开要去北溟，北溟也不得要他啊！】

【没，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好像已经没人心疼我的惨比路哥了，在这里心疼他一秒啊哈哈哈哈哈！是你家学校不给力没从北溟手里抢走瑶妹，不然今天扬眉吐气的就不会是北溟了……】

【哈哈哈哈路维的梦想破灭了！】

【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大脑和表情同时放空的画面了。】

【路维闭眼：人间不值得。】

【你们记不记得他在和姚瑶失散时候去和陆鸿羽说，他准备去申请姚瑶的带教学长？】

【我感觉他像是那个什么热播网剧的男主角，突然发现他收入门下的弟子是个魔教中人哈哈哈哈！】

【我本来想吐槽你说北溟是魔教会不会不礼貌，但是又感觉他们可能不光不生气，甚至可能很自豪。】

【……好真实。】

【北溟是这样的，以前很多人骂他们唯利是图、以强为尊，实际上他们就是慕强慕得很真诚，从来不带演的。】

【没想到过去对北溟态度那么尖锐和排斥的路维，相徒弟，仅仅几个小时就完美相中了一个他口中的“北溟狗”。】

【某种程度也算是一种高强度对敌雷达吧？】

【路维：我他妈我自己也没想到！】

【[瑶妹无辜微笑.jpg]】

【可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偶尔也会羡慕路维有能被姚瑶骗的资格，但第一狙的高度我等望尘莫及，还是去角逐一下宠物的位置吧……】

【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jpg】

【姚瑶这是去哪？继续浑水摸鱼凑人头还是去找路维那个冤大头？】

【你是不是不小心押韵了（察觉）】

【估计是去找熟人。她现在浑身冒虚汗肯定没力气，再这样硬撑下去又会精神紊乱的，模拟战场不是现实，她那对疑似稳定器的猫耳朵可不在。】

好在姚瑶的熟人并不多，画面特别好切。

……

灼热岩山战场，以活火山为中心，四周地形平坦，遮蔽物较少，龟裂的地缝时不时喷出滚烫的热气，人像站在炙热的蒸笼上。

在只有三个阵营且不适合打游击的地图里，北溟一往无前到堪称恐怖的攻势是占极优势的。

赛因特总指挥白裘因本以为自己不在成蹊大本营，罗琳就会为夺钥匙将目光集中在那对正义兄妹身上。

——他想多了。

罗琳何等自信。

她在明了大势已在她方，钥匙也就在眼皮子底的情况下，想的第一件事怎么会是去夺钥匙？

夺钥匙拔旗顶多拿到冠军的分，但战场里人头数在沧海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不同的学校的学分计算制度不同。其他学校也隐隐约约猜测到北溟的校内学分制度可能相对杀气重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确定，大概是因为几乎见到的所有北溟学生都杀气腾腾。

很难想象仅仅一个学分制度能对学生的精神状态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你去找钥匙需要多少人？”

罗琳踩了踩脚下的机甲肩外壳。

“找钥匙还是其次，之后冲刺到山顶的人数要另算，有没有可能，你保守稳重一点——”

“多少人？”罗琳重复了一次。

霍言：“……”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意见向来不被重视，但是却从来抑制不住想叹气的冲动。

唉。

星海的A级精神力者的比例在5%左右。

各大高校内因为优秀学生集中，比例会相应提高，模拟战场内尤甚，比如本场内平均每个阵营有50个A级，综合数据在15-20%。

千人场不算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其上还有多校综合性竞赛五千场，联赛限定的万人场。

“至少给我留20个A以应对突发情况，如果你能多砍几个人也能相应减少，最好能把桃懿、路维、白裘因以及部分校队候选给干掉。”

罗琳：“桃懿不好抓啊，她和泥鳅似的，我知道她在哪都追不上她，也不知道成蹊省的空间系技能教学门槛是不是比较低。”

她的空间系天赋仅限于在房间里能把桌子上静止的光脑位移到手上，生活上绰绰有余，战斗上是不能指望了。

霍言：“可是钥匙大概率在她身上。”

“你说，我如果抓到她哥哥然后威胁她可行吗？”

“我觉得可以一试。”

霍言赞赏道，像是没想到她居然能提出有价值的意见。

场面气氛奇妙的和谐，像极了两个在背后商讨好阴谋后的大反派，齐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欣然微笑。

事实上，姚瑶真的是准备去找罗琳的。

她在之前的开学考期间多次濒临极限，现在已然对自己的精神力和身体有了全新的了解。

姚瑶自认在一场模拟战场里没必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压根没想在人数飞速减少，一出手飞速暴露打出GG的环境里继续搅混水。

她朝着北溟人群聚集的中央方向疾驰飞去，一路火花带闪电飞出一百码，眼看胜利就在前方！

刹那间，姚瑶的后领被有些凶残的用力一扯，把她脖子都勒得一红。

“噗咳，咳呃……”

她眼睛都要咳红了，这不知轻重的粗暴力度，熟悉的拉后领动作，让人想认错都难。

只见透明的空气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调整了光照显露出身形的路维有些气急败坏，像是看着家里娇养的向日葵突然长腿跑向了僵尸。

“你在往哪儿跑？”

“……”

被当场抓获的姚瑶一阵微妙的沉默。

回，回家。！





　　☆、第44章 哗然

　　从漆黑枪口迸射出的光线如同漫天的金色光带, 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在空中转弯，而后笔直冲向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桃懿。
　　“真是见鬼。”
　　桃懿刚成功瞬间移动出现在天空，就眼睁睁看着那无数道细长宛如微型轨道炮的金红色光线迅速汇聚追踪过来。
　　有灰尘覆在她脸上的伤口表面, 身上的战斗服也破破烂烂满是焦痕，身形在空中却灵巧如轻雁。
　　她没想过一个千人场会碰到罗琳, 同样也没有想过还会碰到路维。
　　似乎只有成蹊老老实实带着校队替补和新生小可爱们进来锻炼。
　　说好的训练场, 你们怎么带了碾压配置？当真不讲武德！
　　桃懿选择性遗忘了她其实也带了正选, 只是在之前的碰撞中被赛因特干掉了。
　　路维不擅近战，他堪称教科书级的远程强攻型角色。
　　但这个“不擅长”, 只是在面对他同级其他队友时的不擅长, 面对普通人同样是碾压级别，毕竟参照物战力单位都不在一个量级。
　　空间系的技能实在是太费精神力了，哪怕只是在迫不得已时的转移, 桃懿都觉得精神力槽在极速下降。
　　她和她的兄长在天赋树上就是两个极端。
　　她擅长空间与强化系，桃正就擅长控制与念动力系，作为成蹊的指挥系的顶梁柱被培养, 在一起是能发出1+1＞＞2的效果。
　　所以日常要面对的最大危机就是被拆开。
　　突然, 桃懿在背后的那数道光线的能量终于在轨道中耗尽, 她刚飘浮在空中感觉有了一段不自然的喘息时间。
　　她往下一看, 背后的汗毛当即立了起来, 迅速闪身避开了那超过她几十倍的大小的“陨石”。
　　深红的火焰熊熊燃烧，圆形的球体速度极快, 即便是瞬间移动，桃懿也难免被这仿佛从地狱浮上的业火擦过。
　　桃懿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同时被路维、罗琳追逐。最恐怖的是他们还一边自己打一边追她！
　　她一边耻辱于自己是被敷衍的那一个, 一边又幸亏于此才能有喘气的机会。
　　路维背后十八把枪, 有六把对准了上空逃窜的桃懿, 另外十二把死死怼着罗琳。
　　“赛因特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罗琳骂道, 在空中滑翔绕下避开那数道光束，随手一挥的弯月形风刃撩起她指尖的火光，宛如天火。
　　“我可唯独不想被北溟的人这么说——！”
　　路维青筋暴起，过载的精神力让其中一把临时夺的枪直接在空中炸得粉碎。
　　他飞速下坠避开那“嗖嗖”随风袭向眼前的灼热火光，耳边听着白裘因的指挥，注意力分散后有些狼狈的往一侧躲去，让下方机甲的轨道炮能够恰好对准罗琳。
　　漫天如雨的短频能量束宛若金色的光雨。
　　“太明显了。”
　　罗琳一瞥下方，她罩在周身的精神力屏障宛如铜墙铁壁，即便被路维那般集中轰击，也不过只是颜色浅了些。
　　——简直硬得令人心生绝望。
　　曲腿坐在机甲舱体内的白裘因不敢有半点懈怠，眼睛盯着屏幕不敢眨一下，额侧的汗滴坠落在操纵杆旁都没注意。
　　很多人都有一种误解。
　　误解说北溟简单粗暴还鲁直，相比起其他学校更容易踏进陷阱，比起心无比肮脏的指挥们堪称纯洁小羊。
　　可从未有指挥这样认为。
　　——他妈的谁家小羊长鲨鱼齿啊？！
　　有些人的实力就是可以让无数算计与陷阱全部扑空，强得完全不讲道理，让人脑细胞成片倒下，半夜写策略写得破防！
　　罗琳扯开发带，如深色红莲般的发
　　丝飞扬，下方的轨道炮蓄好力，刹那光芒万丈，笔直地冲向了云霄，完美瞄准她。
　　之前被路维拎起放在赛因特学生们阵营里的姚瑶下意识屏息，她完美混在敌对群里毫不显眼。
　　她没有注意到，完全没有关心自家总指挥的北溟同学们正趁机和外侧的赛因特学生缠斗。
　　天空中的一切在她眼里突然变得很慢，擦出的半点火星都格外明显。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只能看到一个圆滚如烈阳的球替代了天空中太阳的位置，鲜红染红了整片天空，层层叠叠的云也浸得通红。
　　——那是之前被罗琳砸向桃懿的那块巨大陨石。
　　“太阳”一颤，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挡在了罗琳的面前，和那一往无前的光炮撞上。
　　刹那间，姚瑶猛地闭上了眼。
　　刺目的金与红炸裂开来，几乎瞬间要夺走所有人的视力，刮过身侧的风烫得惊人，像是要将人滚掉一层皮。
　　焦糊味混杂着星火气弥漫在周围，侵占了在场人的鼻腔。
　　姚瑶再睁开眼，就看到天空中巨大膨胀中的蘑菇云。
　　天空中不断落下如雹般坠落的燃火碎石，像是落着将融的发红铁块，旁边不断响起躲避不及被烫伤的呼喊与尖叫声。
　　姚瑶双手环在身前，有些慌乱的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旁边学生满是深红到发黑的烫伤，目光最终停在了上空。
　　只见那棕黑的蘑菇云骤然被风刃利落地劈开，露出背后的瘦高鲜红身影。
　　罗琳对上路维怔愣的视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哎呀？”她轻笑着。
　　“你们不会觉得仅凭着这种长蓄力的武器就可以解决我吧？你们以为——我是第一次被炮轰吗？”
　　火星在罗琳的身边缭绕，宛若漫天的焰雨无情地灼伤了在场围攻者的同学们的心灵。
　　仿佛曜日当空。
　　好强。
　　姚瑶之前觉得路维的游刃有余已经非常夺目了，但在罗琳面前他又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她望着被围攻依然游刃有余的罗琳，心跳开始不可思议地加速，“咚、咚”的一下又一下。
　　她知晓之前开学考罗琳应学校要求放水，可那时她依然没有明确的知晓这个水到底放了多大。
　　现在姚瑶却有了非常明确的既视感——那可不就是直接开堤坝泄洪吗！
　　身边的赛因特学生们无比焦急，听着指挥里的声音迅速各执其令，快速集合兵分多路。
　　然而在多方混战之下，现在战场里剩下的人里十不余一，人数告急。
　　明明还没到飞跃火山之巅夺旗的最终战，却好像已经冲进了绝命决赛圈。
　　“姚瑶！”
　　姚瑶的注意力被耳畔的念语声扯了回来，她疑惑道。
　　“路维学长？”
　　“有件急事需要你去做！十万火急，我们现在没有多少人了，我必须挡在罗琳面前，但钥匙还在桃懿身上，如果不从她身上抢钥匙的话——”
　　路维的声音急促，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不清楚，像是被外人的精神力干扰了。
　　姚瑶：“……”
　　然而这和无辜的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赛因特的A级已经少到需要她一个敌方新生来担当大任的程度了吗？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加油！我会配合你的！”
　　短暂的语音“啪”的结束了。
　　姚瑶满脸复杂地看着聚到她身后各自持武的赛因特同学们，第一次觉得这戏她真是有点接不住了。
　　赶鸭子上架不过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脚踏流风一跃而起，飞驰冲向上空。
　　自然没注意到不远处匿于狼藉的
　　坑洞里，有架破破烂烂的机甲。安静如鸡的桃正咬着指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面。
　　桃正浑身狼狈，伤口上还有机甲的碎渣，脚边散着断裂时不时呲出白光的电线，人却若无其事、饶有兴趣地连上了自家妹妹。
　　“刚刚我看到姚瑶被赛因特的人指挥着去抢你的钥匙了。”
　　对面没有回，大抵是说不出话。长久的沉默表达着对方的无言。
　　——怎么会有人现在还没发现这件事的？
　　赛因特的人是认真的吗？这种脑子捐献出去都没人会要的吧。
　　桃正咳嗽着露出了笑容。
　　“我不管，既然我们赢不了，那也不能让赛因特的家伙们好过。这种情况我们顶多是输了，但他们必定会丢个大脸，成为三年之内口口相传的大众笑柄。”
　　多有意思啊。
　　“咳咳……送他们一份大礼吧，懿懿。”
　　“收到。”
　　听罢，桃正用满是划痕的手点开了综合联络器，声音轻快。
　　“同学们，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们现在去围剿赛因特的总指挥，报答他们这一路不断给我们添堵的仇吧~”
　　众所周知。
　　不管是在模拟战场还是联赛场，向来都是冠军获得一切鲜花与掌声，败者一无所有。
　　无论季军或亚军，都只是在阴影中会被“可惜”、“遗憾”的那个。
　　胜者为王，联赛冠军的名誉对于校队参赛者来说就象征着一切。
　　小到个人资源的倾斜，外界的赞赏，未来的道路，大至学校的名誉竞争力，下一年的招生，投资方的资金分配，联邦赋予的公众权限。
　　为了躲开罗琳的“地图炮”，桃懿跑得很远，但路维分在她身边的追踪狙实在是烦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刚一出现在半空，余光看到空无一物的地方闪出光点，脑中警铃大响，迅速保持着飞行速度蹿了出去。
　　如细长尾羽的光束瞬间逼了过来。
　　果不其然，将近六把黑色的狙枪在光线的逐渐改变下脱下透明的外衣。
　　桃懿咬牙，完全不理解怎么有人会在面对罗琳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还有精力和牛皮糖似的撵着她的。
　　“拦住她！”
　　路维的声音嘶吼，手中的狙被罗琳劈得迅速出现了裂痕，他的心都要滴血，气到窒息。
　　他压根就不是打近战的料啊！白裘因这家伙怎么不拉个擅近战的进来！校队的近身主攻手都不一定能抗住罗琳，为什么要他一个远程脆皮来送啊！
　　被他分出去的狙迸射出的能量束宛如金色的天罗地网，硬生生将桃懿逼到了退无可退。
　　桃懿看着在她身边绕成一圈的赛因特学生，刚想不屑地撇嘴，目光突然看到了从下方冲上来的白色身影。
　　姚瑶看了罗琳一眼。
　　视线擦过，罗琳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尖火色的旋风迅速窜起。
　　路维瞳孔一颤，心比手快，咬牙切齿。
　　“想都别想！”
　　他几乎是用剩下的大部分精神力力硬生生在姚瑶的背后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火光碰到屏障，灼了两下后消散开来。
　　罗琳急速后退，火光中夹杂着细微的电光，在她背后延烧宛若象征权柄的光环。
　　周围的温度陡然上升，灼热的风张扬如悠远之地怪物的咆哮。
　　“让一个新生去抢钥匙，你们真是丢人。”
　　罗琳不以为然，逮着机会先嘲讽了起来，“你现在挡住了又怎么样呢？钥匙到了她手上，最后不还是要落我手里？”
　　传说中普罗米修斯将火种赠予人类是希望他们获得光明成为万物之灵，罗琳却将其尽
　　数用于破坏，无情地赠予敌方压迫与绝望。
　　她一语双关。
　　赛因特的人以为罗琳的意思是从一个A级新生手里抢钥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罗琳实际上在内涵他们不知道姚瑶是北溟自家人，到姚瑶手里约等于到她手里。
　　“那可不一定。”
　　路维嗤笑着，欣慰地看到自家靠谱的新生妹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桃懿。
　　他控制着流风助了姚瑶一程的同时，又放了几把狙在她背后供她使用。
　　他不知道，在场的其他赛因特的学生，包括焦头烂额的总指挥白裘因也不知道。
　　此时场上，不止一方是演员。
　　桃懿看着姚瑶抱着路维如老婆般的藏品狙击枪，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到了自己眼前。
　　她目光落在姚瑶身上，久久未挪开。
　　姚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眼神透着复杂与微妙，像是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不应该，毕竟成蹊这场是赢不了，败者应该检讨。
　　但……
　　桃懿：说实话有点好笑。
　　她在赛因特手里痛失多员大将，现如今已无转圜之势，可路维直到现在竟还没有怀疑姚瑶的问题。
　　不是说狙击手都很敏锐吗？
　　桃懿右手拂过衣侧，里侧的口袋里一轻，手心出现了一块沉甸甸的紫色晶石。
　　她自然不会漏过罗琳故作挣扎的表现，也知道姚瑶这一举动明显是经过示意，看到路维大汗淋漓却还要分一份神在这边，更是有趣。
　　旁边围住桃懿的赛因特同学们逼得更紧。
　　她就算躲得过路维，也躲不过暗中帮衬的罗琳。
　　桃懿：“钥匙可以给你，但你到底能不能安全拿着去开火山之巅的锁呢。”
　　她笑了声，在所有人紧张的炯炯目光中抬手一抛。
　　姚瑶反射性伸手，指尖流出轻如蚕丝的精神力迅速捆住那颗紫晶钥匙，让它稳稳地落到了手上。
　　她拿着钥匙满脸愕然。
　　这么容易的吗？她还以为会有一场紧张刺激、毁天灭地的超能力大战啥的。
　　下一秒系统爆出了一个相比起几十分几十分的人头数，极其恐怖的积分数字。
　　【恭喜您取得成蹊阵营的秘钥，获得开启北溟/赛因特旗帜之锁的资格，本场次积分+10000】
　　宛如天降甘霖。姚瑶从未觉得系统提示音竟美妙如仙乐。
　　也不知道这些积分在战场结束后，沧海给她结算的时候有多少学分。
　　“姚瑶！后撤。”路维迅速隐匿身形避开罗琳的挥刀，由旁边的学生们顶上位置，之后无比熟练地抓住姚瑶的后领将她也隐身，往下冲去。
　　好好好，听到了。
　　姚瑶双眼无神，面无表情，麻木地配合着他们的表演，觉得工厂里的驴都没有这么忙。
　　“你以为我会人让你们得逞吗？”罗琳呲着牙笑起来，居高临下，身影和这片被染红的天融为一体，俯瞰着看向下方零散的学生人群。
　　“你猜，我家副指挥到哪儿去了？”
　　路维速度更快。
　　姚瑶看不到路维的身影，但是能听到他的气喘吁吁，感受着他一刻也不敢停下，竭尽全力地飞行着。
　　不断有火光从墨红晕染的天空坠落，在冲刺中姚瑶有种晕车般的反胃感在胸腹翻涌。
　　她满脸虚脱，问了一句：“钥匙要给你吗？”
　　如果他要，姚瑶打不过他，肯定就喊罗琳来抓人。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路维左右查看，找了个石缝边的角落拉着她蹲下，端详着她手心的紫色晶石，满脸凝重。
　　“我觉得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我是给你打掩护的，钥匙其实就在你手上，但是就这一层逻辑就会有人反套路的认定钥匙在我手上，你是给我打掩护的。”
　　姚瑶：“……”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
　　有些人看似在第三层，实际上却在负一层。
　　“但我们反其道而行之，钥匙就在你手上，来混淆他们的视线！”
　　路维坚定地一锤定音，目光如炬，毫不犹豫将她的手一合，在姚瑶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摸了摸她的头。
　　“赛因特的胜利就交到你手里了，加油，我相信你。”
　　说着，他打开了联络，将总指挥的直通打开。
　　“姚瑶同学，赛因特本场的荣辱与辉煌都交由你手了，希望你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殷切期待，取得胜利——虽然你是新生，但不必惧怕北溟的疯狗，我们会在你去往终点的路上为你护航。”
　　白裘因的声音传来，他似乎遇到了亿点麻烦，那边有些兵荒马乱。
　　“……收到。”
　　姚瑶之前对某些渣男下手毫不犹豫，现在却有种顺水推舟都能让他们知道社会险恶的感觉。
　　她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几层精神力罩叠上去，将它藏起来，看着路维转身分两路往她另一侧跑去。
　　姚瑶转手就给罗琳发了个文字消息，说钥匙在她手上。
　　罗琳：“嘿嘿，好，那我让霍言来抓你，我去抓路维做做样子。”
　　姚瑶盯着那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嘲讽的语气词上，关闭了**防窥模式的虚拟屏。
　　她一个无名混分小卒竟在一场模拟中和三个阵营的总指挥直接对话，世事无常，真是心情复杂。
　　如果说在打倒西门宸的时候姚瑶还觉得这是个正经的战场，现在她只觉得这像个巨大的戏台子，演绎着只有赛因特被蒙在鼓里的奇妙喜剧。
　　不远处隐约有机甲的马达声响起，毋庸置疑是北溟的人袭来的声音，立时敲响了赛因特生的警钟。
　　“快走吧，姚瑶同学。”旁边的赛因特同学催促道。
　　“嗯。”
　　或许是刚刚在上空的那一波她毫不费力的迷之表演，此时体内的精神力已经缓缓恢复到了满槽的状态。
　　姚瑶将扫了一眼跟在身边的人，确认过火山口的旗帜位置，猛地以将将旁边人惊住的速度冲了出去，几乎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白光。
　　但很快，赛因特的同学们就表情严峻的努力跟在她身后，下方在机甲臂上搭在的炮击很快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是临时由白裘因就着剩余的学生临时命令组建起来的队伍，配合尚不熟练，此刻却如铁壁般竖起一层屏障挡艰难地挡在姚瑶的身后，以免她被背后连续不断的的炮火攻击到。
　　——但他们即便不挡，姚瑶也不会被波及到分毫。
　　一方面是她本身在梅林的锻炼下无比灵巧，闪避很快，另一方面是坐在机甲里漫不经心的霍言压根没有瞄准她，弹皆虚发。
　　北溟副指挥在线表演人体描边术，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姚瑶看着周围背后流汗又焦急的赛因特同学们，确认气氛确实到位了，也没再回头。
　　炮击频繁落在身侧地面，砸出一个个坑洞，碎石与沙砾漫天飞舞，枪声萦绕如三日不绝。
　　那炮不瞄姚瑶，自然要瞄姚瑶背后这些碍眼的赛因特学生。
　　在另一侧山腰的路维在背后紧追不放如红发魔女的攻势下自身难保。
　　他一面欣慰于是自己被罗琳追，又一边担心在山的对面那恐怖的炮击下，姚瑶是否能安全抱住钥匙到达终点。
　　这份担心同样存在于赛因特总指挥身上。
　　成蹊几乎全阵营都集中在了赛因特大本营，
　　集中攻陷了白裘因的本就疲乏的布阵。
　　——主要大队全都投入在外厮杀。
　　白裘因哪里不知成蹊是钥匙被夺立刻转移了目标，气得牙痒痒。
　　只能祈祷路维安排的那个A级新人给点力，在他放置在陆鸿羽身上的钥匙被夺之前抢先一步夺下旗帜。
　　硝烟之中，他在不断的发泄性围攻之下，被摔在一个坑洞里，伴随着坎坷的拆卸声，机甲舱盖被猛地拆开。
　　刺眼的光落进来，桃正脖子上还有血疤，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啊，小白脸，我专程来此——”
　　他笑起来，身旁站满了面无表情拿枪指着他额头的成蹊生。
　　“看你一出好戏呢。”
　　白裘因一怔，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然涌上来。
　　明明最初形势大好。
　　他究竟，是在哪一步出错了？
　　……
　　然而只有在弹幕中哭喊着“怎么能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新生呢”的、并不在战场内，全程围观了赛因特从0开始滑坡的本校学生们知道真相。
　　这场比赛明明只是个千人场，却因为这奇葩的戏剧性人为的骗局到达了它本不该有的极高关注度。
　　哪怕是其他学校都闻讯而来，就为一观这玩弄了赛因特情感的北溟新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镜头之下，火光缭乱，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在赤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曲折而绵长的白线。
　　流风为她开路，所有攻势落在屏障上瞬间消弭。
　　“墨笛，你这个赛因特的叛徒！居然有脸出现在这里！”
　　赛因特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倒下，看到站在北溟队伍之首，为背后的副指挥开道、下手狠心的墨笛，脸上难掩其愤，大声呵斥。
　　墨笛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眸光熠熠。
　　好像漫天火光装点了她飞行过天际的霞光万道。
　　墨笛早有准备，自己追随、喜欢的人无论是在何种境况，都会不自觉地吸引着外界目光，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值得，但又不希望她会遭遇因此而来的纷争。
　　却被昔日赛因特的同学误以为墨笛想越过他们去攻击，不由得动起手来。
　　“叛徒？”墨笛不以为然，“这怎么能叫叛徒呢？”
　　墨笛抬起手，流动的精神力汇聚到她手心，接着骤落至地面，数到如微型龙卷的涡流在脚下炸开，冲向了前面的人们。
　　巨大的力将挡在她面前苦苦维持飞行平衡的赛因特生掀翻过去。
　　墨笛红宝石般的眼眸满是理所当然与自信，带着韵调的声音像是刚从王座下走上来，歪着头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
　　“这不是叫弃暗投明吗？”
　　她要在这里，把姚瑶这些“后顾之忧”一个不落，全部铲除。
　　狂风肆意乱舞，战况愈发焦灼。
　　雪白的身影降落在了火山口上方，摆放在她面前是工整的三杆旗，颜色各不相同。
　　场面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无论战斗到了何种状况，都难免分出神来，下方无数双眼睛紧盯着那道背影，呼吸都一度凝滞。
　　被猫捉老鼠般按在火山壁上，狼狈不已的路维挣扎着看向上方，包裹着旗帜的罩子随着姚瑶的靠近而消失。
　　他眼神颤抖着，心跳开始陡然加速。
　　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死死钳制住自己的罗琳在场面如此明显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松开他转而去追姚瑶。
　　要赢了？！
　　胜利属于——？！！
　　仿佛姚瑶每走一步，都走在所有人的心尖尖上。
　　在场一堆人心急如焚，唯独她动作透着几分云淡风轻，像是本场最不在乎胜负的人，竟让人下意识恼羞成
　　怒起来。
　　只见姚瑶走到旗帜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紫晶石。
　　越靠近锁，紫晶石越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宛若火山口升起了一颗紫色的星辰，通告着整个场地的人，有人手持钥匙到达了终点。
　　罗琳看着姚瑶的手抬起，突然轻笑出了声。
　　路维一怔，感觉到几乎要将他手腕灼得只剩骨骼的烫意消失，后脖颈被罗琳握着抬起，目光直直地对上了姚瑶的方向，不让他有半分闪躲。
　　“喀嚓。”
　　凹陷的锁扣被紫晶钥匙填满，旗帜周围的光圈消散。
　　荧荧之光闪烁，照亮了姚瑶垂着眼面无表情的面庞。
　　她抬起手，没有分毫犹豫地拔起了那杆白蓝色交织的旗帜。
　　——那是属于北溟的旗帜。
　　刹那间，一道广播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系统：千人灼热岩山战场就此结束，以“北溟学府”的胜利告终，恭喜他们的胜利！同时希望失败方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
　　“？！”
　　众人哗然。
　　——或者说只有赛因特哗然一片。

　　☆、第45章 掌掴

　　胜者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
　　模拟战场本来是学生们进入睡眠之后进入舱体, 用精神力连接上星网进行排位的系统。大部分人打完会直接安睡到天亮。
　　但今晚是个例外！
　　不知道多少人半夜被强制弹出，一把掀开保护罩，满眼血丝, 目眦欲裂地爬起来打开光脑连上校内系统。
　　打开论坛，满屏幕的“？？？？”和痛斥吐槽，无情霸占了版面首页。
　　【怎么能信一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可疑的新人啊？！】
　　【路哥, 你路哥此生之耻啊！】
　　【赛因特的新人里压根没有这样心狠手辣还会演的女人好吗？！她只是长了一张清纯的脸, 你们不盘问一下你们就信了？！】
　　【她要是真籍籍无名倒也算了，人家是北溟新生第一啊！】
　　【你们这群旁观的就知道说风凉话, 要是你们在战场里你们还能这么嚣张？】
　　【一叶障目, 没办法。】
　　【不是, 我就不懂了，你们信了一个新人就算了，你们把她撇一边也不至于搞出这种大乌龙啊？】
　　【怎么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新人拿着钥匙去拔旗的？？】
　　【不是，我左右分析，其实这场赛因特输根本不是这个叫姚瑶的问题。压根就是白裘因和他带的人打不过罗琳和霍言，姚瑶只是个让这件事发酵的戏剧性要素而已。】
　　【确实是这样，但是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她身上了, 完全拦不住。】
　　【重点现在已经不是输赢了吧？一个千人模拟赛输就输了，就当打个训练，又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赛因特他妈的被北溟的新人耍了啊？！】
　　【赛因特今晚就是个笑话。而且成蹊的人也知道，你看看正义兄妹那个幸灾乐祸看戏的嘴脸。】
　　【你们就会嚷嚷, 当时场内就没剩几个A级, 如果是路维拿着那把钥匙你们觉得罗琳能让他过去？！】
　　【他们是合伙演的一场大戏，罗琳那是装的！你看看她最后掐着路维脖子的样子, 不就是想让他好好面对自己的愚蠢和无知吗？】
　　【罗琳怎么去的千人场？】
　　【这女人是恶魔吗？！】
　　【她能站到北溟顶端, 能是个善茬才有鬼吧。】
　　【外界媒体脑子进了几斤水, 说得出北溟做事莽直的话，他们这出戏不得拿个耗子奖？】
　　【讲道理，有人不知道姚瑶是谁就算了，为什么参加千人模拟的三百多个人，没一个指出来？完美闪避？】
　　【……】
　　【悲伤的故事，少数知道她的人还没见到她就被噶了。】
　　【啥？】
　　【这真是没得整，这家伙简直天选二五仔。】
　　【我就说，能不能改改以貌取人的习惯啊？哪怕路上跑来一头猪你们都小心一点吧？】
　　【这种本能很难改吧，姚瑶这个案例真的集天时地利人和了。】
　　【得，这件事要被钉上赛因特耻辱柱了，都做好之后的模拟场还有联赛被拉出去群嘲的准备吧。】
　　【感觉明天全世界都要知道赛因特被一个北溟新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无比跌宕起伏的故事了。】
　　【别说了，我哥毕业八年突然半夜爬起来掀开我的被子，问我赛因特出了什么大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所以，北溟这是在故意为这个叫姚瑶的造势？？我怎么看到有人说赛因特大学招生办去找过她？有这回事？校方也没有给出具体原因啊。】
　　【保密，反正就是不告诉学生呗。】
　　【然后让自家学生吃亏？】
　　【不是，如果不是因为这
　　场我都不知道墨家的小公主跑路了？她居然跑去北溟了？怎么回事啊！】
　　【自甘堕落，和北溟的人同流合污，墨家迟早没落。】
　　【你们说气话的时候稍微过一下脑子吧。维纳斯偏爱墨家，仙女星系强势，再没落也轮不到她。】
　　【你们别光看论坛啊，你们看到星网上的舆论没有，有人大肆指责姚瑶背信弃义，欺凌父母，不赡养老人还拿走了家里所有财产去北溟上学？】
　　【我其实不是很关心她。不如说我现在看到她就头疼，烦。】
　　【忍着，我去看看，如果她的风评够差，北溟如果能因为她私德太差开除她，说不定这事还能有反转。】
　　【我不觉得。】
　　【赛因特去抢她的事是实锤，北溟如果真的开除了她，我觉得赛因特会去招她。】
　　【？？？贱不贱啊！】
　　【这种小打小闹的舆论只是一时的。你们从利益上看，能被北溟和赛因特同时争抢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好说，她多半真的有什么过人的天赋。】
　　【顺便，我并不觉得北溟会因为私德随意开除学生，他们道德观本来也没有很强吧？】
　　【之前北溟不是还闹出过生物实验事故吗？有联邦生物研究稽查部门专门上门搜查，虽然他们没触及法律，但也是在边缘反复试探了吧。】
　　【他们为了变强不择手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风评差也是理所当然。】
　　【咦，这个爆料人自称是她的亲姐姐？？？】
　　【真的吗？有DNA鉴定吗？】
　　【没有……谁无缘无故把鉴定发网上给你看啊？！】
　　【那你怎么证明，一姐一妹，姐姐在一个三流学校，妹妹被北溟和赛因特抢？基因变异？物种多样性？】
　　【这有啥不能理解的，S级的孩子都大概率不是S级，东廷塔特级教师的孩子还能考0分呢，谁规定姐妹两个都要是天才？】
　　【可是她们长得也不一样啊！】
　　【基因组合的比较任性吧，姐姐精准踩雷，妹妹集合祖宗十八代所有优点。】
　　【她说明天要去北溟星系找姚瑶对质诶！？评论全是主动愿意跟着她去拿第一手爆料的媒体——好多！】
　　【画面肯定很精彩，虽然我并不看好她。】
　　【那可是北溟诶，究极护短，踏进他们的地盘……我讲真的，他们有一万种办法让人鉴定不出伤情然后吃瘪。】
　　【你们说的那是魔窟吗？】
　　【大差不离。】
　　【我列表说西门宸和西门宁也要去，他们好像半夜开联络，在凉台上能听到声音，气死了。】
　　【？？？可恶搞得我也想去了，能不能有全程直播啊！】
　　【感觉画面会很精彩。】
　　…
　　【只有我担心路维会不会被校园媒体拖出去公开处刑。】
　　【他自己犯的错自己要承担，要不是他，估计这回赛因特也不至于跌这个跟头。】
　　【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也别太心疼他了，他再怎么检讨，学生会也好，校队也好都不敢罚他的。】
　　【？】
　　【为啥？？】
　　【傻啊，墨笛好歹是个新生，被撬走就撬走了。要是敢罚他，谁能保证他会不会半夜心里咯噔一下跑去北溟？就算不去北溟，你敢说东廷塔、成蹊省不馋这个公认的联赛第一狙？】
　　【……好有道理。】
　　【别说了，我估计他自己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自己被姚瑶骗得这么彻底的事，你们没看吗，他在比赛里那么兴致勃勃说之后要带她。】
　　【路维会不会从此断情绝爱，大彻大悟，心中无女人，掏枪自然神？】
　　【？（察觉）】
　　【你在兴奋什么？】
　　【我是路哥究极事业粉啊！】
　　【打扰了，不懂你们这群什么都能粉的。】
　　【这有什么不懂的，慕强本性而已。】
　　【嘶，虽然理智知道不对，但是看到慕强这两个字我竟然PTSD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北溟狗（捂胃）】
　　【他们那是失去理智的变态推崇好吗？！】
　　【比起心痛，我更担心路维可能那些画面会被乐子人剪下来，和最后的打脸做个极致反差的视频供网友观赏……】
　　【惨，路维，惨。】
　　【！你们看到路哥的ID了吗，亮起来了，他刚上线了，看看他的动态！】
　　这下子，好多人像是小鸡啄米似的一拥而上，啥也不干就是盯着路维的ID在那明明暗暗。
　　半夜虚拟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张张脸。
　　前排围观.jpg
　　只见路维过了好久，才在论坛里发了条消息。
　　【这次是我不察，不够认真。】
　　下面紧接着就是陆鸿羽的回复。
　　【没有，最大责任在我，是我最开始碰到她的，在营地里放松了警惕将她交给了路维。】
　　两个人最后没有争责，论坛也没有继续回复下去。
　　只是深夜，关注着路维的人看到他在自己的动态里发了两条让人哭笑不得，心生爱怜的信息。
　　【之前有人和我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我没信。】
　　现在他信了。
　　【这几个小时的教导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扼腕。
　　围观网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
　　这一夜，注定太多人无法安眠。
　　——除了姚瑶。
　　任凭外面舆论如洪水滔天，她睡得格外香甜，一觉直到大天亮，小金牌闹铃响起，提醒她准备登入系统，上课签到。
　　认真学习，完全没把千人场当回事的姚瑶甚至没有刷论坛的习惯。
　　自然不知道本来就被她满脸问号抗拒过的逍遥论坛里，半夜在狂欢，她的粉丝和韭菜似的生了一茬又一茬。
　　姚瑶只知道半夜她的学分入了一大笔账。
　　虽然距离那个离谱的六百万就像杯水车薪，但她觉得她才刚开学，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
　　听课认真，理论课作业得A，姚瑶就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子。
　　直到网课上完，毛绒绒的榴榴脚步轻快地跟着她，一同走在去实践课场地的路上，才有学生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
　　姚瑶这才将思路从“如何像罗琳一样将物体重组与热量控制混合风力制造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上扯回来。
　　她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若有若无的有不少北溟同学都在她不远处。
　　像是她的什么奇怪后盾，颇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味道。
　　这是干什么？
　　姚瑶顺着同学指的方向走到了大门口，就被门口的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给震住了。
　　为什么星际时代还会有这么古朴的东西存在，至少来个电子版本吧？！
　　“你还有脸出来？！你做出来的下三滥事真是罄竹难书，现在公众都看着你呢！”
　　姚毓满脸怒斥，她手臂一挥，站在北溟门口，像是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诸多媒体人面前的屏幕一闪又一闪，紧紧对准了这让人心潮澎湃的“审判”场面。
　　唯独姚瑶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麻木，甚至让人觉得她好像在走神，和姚毓的气势汹汹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完全搭不上戏。
　　站在她背后的北溟其
　　他学生随便哪个站出来都比姚瑶入戏。
　　有些离谱。
　　有些新生的媒体人看到站在姚瑶背后，那群在姚毓一开口就杀气腾腾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的架势的学生，下意识发怵地后缩了一步。
　　心想，北溟的学生真是名不虚传，骇人得很。
　　姚瑶定睛看了眼那条横幅上写了的，“背信弃义，大逆不道，伙同他人将父母送进监狱置之不顾，拿走家里积蓄的利己小人…”
　　姚瑶思索了一下，半晌，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了一句。
　　“你知道造谣犯法吗？我平时很忙，虽然不知道你在星网上说了什么，但你这种程度。”
　　她看了看姚毓背后的一群媒体，“你也要进监狱吧？”
　　一个“也”字，顺便讽刺了姚毓的无知，让不知不觉从人群外挤进来，就为贴在姚瑶身侧的墨笛捂住嘴。
　　但没捂住她“噗嗤”的一声。
　　姚毓的眼里出现慌乱，她立刻横眉冷眼地说：“你是姚家的孩子，你把父母送进了监狱，你以为你不会受到影响吗？你政审过得了吗？”
　　“有人在背后指点过你？感觉凭你自己说不出这种话。”
　　“你——”
　　“没有影响哦，一点都没有。”
　　姚瑶看着怒形于色的姚毓，平静得不可思议。
　　“你是想来让我庭外和解吗？不可能的。姚家父母对我十几年如一日的虐待，在我进行测试前想将我连夜贱卖到隔壁星系的证据全部都压在审判星。”
　　“你们搞不定审判星，就想来通过舆论，捏造的谣言，自己站在道德高地来压制我？”
　　姚瑶迷惑地看过去，视线一并扫过姚毓以及跟着她来的一堆人。
　　似乎并不理解这些想夺取第一手消息的人，怎么连事实真相都没弄清就前来北溟星系的。
　　“你们怎么敢的？”
　　姚瑶问得真诚又觉得好笑，却不知在被她随意看过去的人们多了多少胆憷——在经历过伤及性命战斗的人面前，只会坐在高台上的观众们难免不及这份天然的气势压迫。
　　即便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这份改变。
　　“你！那可是你亲生父母！”
　　“不然你哪里有资格站到我的面前来和我对话？”
　　姚瑶格外耐心，像是对着理解能力和行为都有致命缺陷的人解释，以至于姚毓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里说清楚吧，让你死个明白。”
　　说着，她上前走了两步，明明两人相隔五六米，姚毓的脸色却猛地变青，向后退了两步，像是在害怕。
　　姚毓来之前也没想过，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印象中那个懦弱可随意欺凌的脏东西会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改变。
　　“你在过去跟着父母一起欺负‘我’的时候，或许压根就没有动过你那贫瘠的小脑袋来想想究竟是为什么吧？明明都是女孩子，却永远只有‘我’被凌虐，而你获得一切优待。”
　　姚毓一怔。
　　背后的所有镜头都瞄准了正陈述着一切的姚瑶身上。
　　场面无比安静，无论是学生，媒体，甚至是昨天没睡好觉连夜从赛因特星系赶过来的西门家、路维，都注视着她的身影。
　　她看起来平静又有条有理，和考试镜头下的疯狂相差甚远，和姚毓口中的坏人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后来的这个画面有人笑称像简陋版新闻发布会。
　　但也正是至此以后，再无人敢质疑她的出身来历。
　　“不知你们是否知道惊蛰星系有一条关于强制保护女性受教育权利的法规？在理论课堂上，老师曾告诉我们，在总AI虚树的计算下，女性对于精神力的掌控力要比男性平均高出10%。”
　　“但在底层环境，人们依然以劳动力为首，越是环境恶劣，男性地位便越高。”
　　“三百年前，那时不同星系间战乱将歇，对于偏远行星的法律执行极差。有许多具备天赋却被嗟磨至死的女性没能获得学习的机会——其中，有个叫‘李鹰’的女孩写下血书埋进地里，一百多年后在开采矿产时被意外挖出，震撼全星系。”
　　惊蛰星系本就有保护未成年接受教育权利的法条。
　　但正是那个时候，他们又再次增添了这浸满了血与泪，对于女性额外附加保护并强制执行的一条。
　　尘云星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环境越是恶劣，男性作为劳动力的价值就越明显。
　　姚家父母生下姚毓本就不满，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
　　后在尘云星条件本就不容许多生的要求下，又托各种关系和钱财好不容易生下了姚瑶。
　　然而不遂他们愿，还是个女孩，姚家也因为这件事工作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贬值削资，本就不算好的条件更是极速下滑。
　　条件差影响生活，本就积攒的不满一下子爆发，他们将所有原因都归咎到了一个新生儿身上，开始拿她来发泄情绪。
　　姚毓年少不懂这些，却已经学会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跟着父母一起欺负这个无辜的妹妹。
　　饱受冷眼与虐待，精神被不断打压，孤立无援，身体脆弱不堪，
　　原身，就是在这样不可计数的恶意中大的。
　　姚瑶仅仅陈述自己过去遭受的苦难，便是掀起底层血淋淋的一角。
　　——到底谁是利己小人？又是谁的罪恶罄竹难书？
　　“虐待儿童，跨境人口贩卖，哪一样不值得他们在审判星牢底坐穿？你又凭什么厚着脸皮来北溟质疑我？”
　　姚瑶上前走着，一步又一步，姚毓被她吓得往后跌坐在地，如同跳梁小丑，无比狼狈地抬头仰视着她。
　　“不过也好，你既然人已经到这里了，之后就让审判官们直接拿人送去审判星，和你的父母团聚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说完，大部分媒体见她脾气比之前镜头下看到的要好很多，是个可以交流的正常人，便想朝她提问的时候。
　　姚瑶的目光看向了在人群之中有些鹤立鸡群的西门家姐弟，站在他们旁边的甚至有一脸烦躁的霍恩。
　　她刚看过去，霍恩就一喜，刚想开口，就见姚瑶的目光落到了他身旁的西门宁和西门宸身上。
　　“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怎么？人齐聚一堂，想要讨伐我？”
　　西门宁几乎是瞬间就被姚瑶轻松的笑容激怒了。
　　她下意识就要扬起手冲上去，立刻被一直在她旁边的霍恩掐住按在了原地。
　　西门宸震惊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姐夫，本想质疑他，目光却又缓缓挪向了一只手搭在腰上、姿态随意的姚瑶——背后黑压压的北溟学生。
　　每个人的眼里都毫无感情，身上萦绕着刻意压抑的杀气，看着他们的目光已经不像是在看人类了，像在看另一个物种。
　　西门宸骤然噤声。
　　这画面好像恐怖片。
　　他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昨天夜里的怒火——主要是也不敢。
　　被西门宁怂恿带着西门家的同族、侍从以及附属家族的人一起来给姚瑶一个教训就更像是个笑话了。
　　先不说之前姚瑶对着她姐姐的一番话让本就优柔寡断的西门宸有些迟疑。
　　现在在武力的对比下，他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作为北溟的死敌居然敢深入敌营，着实是羊入虎口。
　　“放开我！我之前就看她不爽，果不其然，一个平民想攀上权贵！”
　　西门宁挣扎着，却在霍恩手下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脸都憋红了
　　，愤怒地瞪着姚瑶。
　　“你生性下贱，就和你的出身一样，现在还勾引我的未婚夫！”
　　姚瑶好整以暇地看向霍恩。
　　“你闭嘴！”霍恩当即厉声道，“你就知道恶意揣测别人，你以为你们西门家抱的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是我喜欢她，关她什么事？！”
　　西门宁一下子被他吼得怔住了。
　　“你——！”
　　“如果你还想继续履行两家的婚约，就给我老实点。”
　　霍恩冷酷地看着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西门宁，压着声音说道。
　　“不错，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姚瑶笑着鼓了鼓掌，霍恩刚欢欣的像是宠物求表扬似的看向姚瑶，就对上了她凉凉的眼神。
　　“喜欢？真是容易被大众接受的一个词——看看姚毓，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她是谁了？”
　　霍恩满脸茫然，就听到姚毓哭着的一声“表哥”传来，差点起鸡皮疙瘩，气急败坏地呵斥。
　　“你是什么人？也敢和霍家攀亲戚？！”
　　刹那间，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迟疑地看向面不改色的姚瑶。
　　“你是……”
　　“姚家父母想要将我跨星系贩卖的对象，不就是你们霍家吗？或者说，不就是你吗？”
　　旁边一直围观着的人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像是没想到今天意外收获竟如此之多，早就知道你们权贵会玩，但今日一见果真！
　　——精彩！
　　霍恩呆住了，手下的力道就不自觉松了。
　　没了他的钳制，西门宁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冲向了姚瑶，拔出了腰间的特制金属鞭，鞭子上遍布带毒性的软刺。
　　北溟的同学们不由得皱起眉，看向姚瑶不以为然的背影，便都没有出手。
　　“不管我怎么样，我都绝不允许你侮辱我们西门家族的荣耀！”
　　姚瑶垂眼。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西门宁的速度如离弦的箭，但在她眼里，西门宁简直慢得像移动的树懒。
　　姚瑶从脖子中拉出了一条细长的银链，将那巧夺天工的红色宝石戒指戴到了拇指上，顺便又套了个重力环在手腕上，加到最高码。
　　她面对西门宁，不退反进，指间电光如网瞬间击中了西门宁的腕骨。
　　剧烈的麻痹与痛感让西门宁的武器“啪嗒”坠落在地，她的步伐却因惯性没有停下。
　　姚瑶一手扯过西门宁伸出的手，将她拉得往前重重一倾斜，在她震惊又耻辱的眼神下，抬起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开启状态的重力环在阳光下反射出光亮。
　　“啪！”
　　重重的一个巴掌落在了西门宁的脸上，将她打得往地上一跌，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好狠！
　　西门宸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注意到身旁霍恩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脸色泛着诡异的红，不由得惊恐地看着他。
　　场面安静得仿佛连一只路过的飞虫都显得无比喧嚣。
　　“事到如今你还是以一个自认贵族的身份来藐视我的平民身份，那我也没必要纠正你顽固不化的思想了。”
　　西门宁捂住那个红肿的脸，刚刚有个硬物刮过她的脸颊甚至留下了一个深印，她看了看指尖，红色让她难以置信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这点小伤在星际来说稍微晚点去医院伤口都好了，但西门宁只感觉自己的自尊和西门家的门面被甩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她此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西门宁颤抖着，怒火中烧，看向姚瑶，目光却在看到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时凝滞了。
　　那，那是——！
　　“你不是最喜欢仗势欺人吗？”
　　姚瑶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声音轻快，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能让面前与她对峙的所有人心如坠冰窖。
　　“你是什么星系的来着？”
　　背后有人迅速和小弟一样兴致勃勃地给她回答：“西门家是猎犬星系的！一般啦！”
　　西门宁怒目切齿地看了一眼姚瑶背后的人，却马上被一群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给瞪了回来，重新看向姚瑶的眼神里难掩瑟缩。
　　西门家虽不算显赫的家族，但西门宁向往权势又喜好奢侈，知事不少。
　　那枚戒指如隋珠和璧，无论是演讲还是新闻都常见，和其拥有者的瞳色相得益彰，是极具特色的私人设计品。
　　她哪里会不知道其来自于高不可攀的闻人家族所出的星系主之手。
　　但正因熟悉，反而更不理解。
　　怎么会？姚瑶一届平民为什么、凭什么能拿到闻人先生的东西？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在现实中和这样尊贵的人呼吸在同一片空气，这个平民却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权利与尊贵的象征。
　　何等，匪夷所思。
　　西门宁难以置信地看着姚瑶，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第46章 教团

　　那“啪”的一巴掌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打精神了。
　　……没被打胜似被打。
　　姚瑶穿着纯粹的休闲装, 雪白的发丝柔软搭在肩头，宽松的白色外套里面配着黑色的长裙。
　　她完全没有战斗的准备，脸上满是不假辞色。
　　路维都被她给骇住了。
　　真是长最可爱的脸庞, 打最凶残的架。
　　虽然西门家本来不是什么厉害的家族，但姚瑶这也是完全把西门家的里子和面子丢在地上践踏，狠狠摩擦。
　　路维本来躺在宿舍床上, 脑子里不断闪过刚见到姚瑶的时候, 越想心里越苦，觉得自己识人不清。
　　然后彻夜未眠, 毅然决然决定深入北溟大本营, 就为了见姚瑶一面说清楚。
　　他没怎么准备, 斥资买了从赛因特到北溟的跃迁船票，一路就过来了。
　　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来得还早，他只能像个无辜路人一样站在人群边缘，找了个带台阶的角度围观。
　　路维本来以为就是西门家的新生考场心里忿忿不平，来吵一架就差不多得了。
　　直到他看完了一场集伦理法律刑侦为一体的大场面剧，震撼得脑子都差点停转。
　　等等？！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尤其在看到西门宁反手从腰上抽出一把鞭子的时候，路维更是震惊。
　　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过的安检啊？！
　　是北溟的工作人员完全不管吗？还是说, 他们根本瞧不起西门宁？？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路维感觉和前面这几位挑战人类底线的法制咖比起来，自己这点破事根本无足轻重。
　　至少完全不值得他专门跑来北溟一趟——他只是被忽悠了，这些人可是犯法了啊！
　　这可太刑了。
　　让怒气冲冲跑过来的他稍显尴尬。
　　看到自家大小姐被当众掌掴击倒, 他们带来的人自然站不住, 一群人当即就带着怒气想上前。
　　下一秒，北溟的同学们也立刻上前一步。
　　旁边柔弱无助的媒体人们被这一触即发的局势吓得花枝乱颤, 差点原地报警。
　　“是她先向我动的手, 我不过是正常防卫罢了。之后你们再主动寻衅的话, 我们不会再客气。沧海会记录一切画面，证据在我们手里。”
　　姚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抬起手。
　　“北溟星系必定会主动追究你们的责任，将一切呈递给联邦。在联邦中立星系对学生动手，别说西门家，猎犬星系敢承担这份责任吗？”
　　这群人当即顿住脚步，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消停下来。西门宸也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她，看着狼狈倒在地上、魂不守舍的自家姐姐，很是担心。
　　姚瑶心里很微妙。
　　她刚穿越过来就开始被权贵欺压，屡屡受挫，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仗势欺人的这一天。
　　即便她也不过是以怨报怨，正常讲道理的时候西门宁就和耳朵带了过滤器一样完全不听。
　　那就不必再多说。
　　姚瑶走到捂着脸的西门宁旁边，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用强大来震慑他人，使人忌惮到完全不敢冒犯于她。
　　她敲了下光脑，抬手在面前拉开一个虚拟屏，戳开闻人青的聊天框。
　　[我刚刚把西门家的人胖揍了一顿，顺便想让你派人把姚毓抓回审判星，她恶意造谣我，还有霍家参与跨境人口贩卖的事……]
　　姚瑶一顿输入，感觉自己已经不像是在告状，像是在写什么犯罪清单。
　　表情复杂。
　　几乎是在她刚发送，那边就回了过来。
　　[闻人青：嗯，好。]
　　没过几秒钟，他就发来了审判星已出动的信息、他给猎犬星系已成功发送的警示函，甚至还有一份给联邦政府领导发送的、对于部分家族在中立星系恶意滋事的举报信。
　　好快。
　　姚瑶惊恐地感受到了她完全不能理解的工作效率。
　　[闻人青：我是很想直接帮你马上把侵害你的人抓起来丢进监狱的。但目前暂时是和平时期，人我倒是能先羁押着，但惊蛰星系想要跨星系执法还需要先走一下下联邦流程。]
　　姚瑶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姚毓背后有人指引她，但是不知道是谁。]
　　[闻人青：？这倒是个大问题。]
　　姚瑶一时没理解他的脑回路。
　　[闻人青：如果有人背后引导她，这件事就涉及他们妄想挑拨你和惊蛰星系的关系了。我查一下，得出答案有必要我会回复你的。]
　　是一些姚瑶并不太了解的政治对弈，让他自己去琢磨吧。
　　姚瑶毫不犹豫关闭了屏幕，然后转过头，却发现居然所有人都沉默地等着她发消息，一时之间竟差点被整不会了。
　　干什么？等她继续发表重要讲话吗？可她不是说完了吗？
　　西门宁沉默地从地上被跑过来的西门宸扶起来，两人背过身朝着他们带来的人走去，安静得无比落魄。
　　姚瑶看了眼，之前没注意数，现在一看人数真不少。
　　在星海不同星系间跃迁是一笔高价，这些权贵真是花钱如流水。
　　气氛奇妙的像是战后收拾残骸般，甚至没一个人敢放松呼吸，姚毓都默默地站起来，想要悄悄逃走。
　　“很遗憾——”
　　姚瑶双臂环在身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声音却没有半分这个意思。
　　“北溟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肇事结束就可以轻轻松松走了的地方哦。”
　　西门宸脚步一顿，他扭过头，恼怒的刚对上姚瑶的视线，就被那凉如寒夜的视线震住了，像是有口气被卡在喉口，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次反倒是西门宁抬起手抓住了自家弟弟的手臂。
　　她失魂落魄至极，摇了摇头，像脊梁骨被抽掉了般遭受天大的打击，再没有能支撑下去争论不休的气力。
　　“敌不过。”西门宁喃喃道。
　　西门家敌不过闻人家，猎犬星系更敌不过惊蛰星系，这是实力与阶级绝对性的碾压。
　　西门宁自觉从未如此狼狈。明明当初那个让她记恨许久的花艺赛时她还能威风凛凛地站在这个女人面前。
　　那时明明还不过是个灰扑扑，连精神力都控制不好的豆芽菜。
　　直至如今，西门宁依旧没有半分悔意。
　　她仍在不甘，只是自己没做到，只是自己运气不够好，只恨自己生在西门家——拿不到那无上的权势。
　　一切不过是技不如人。
　　西门宁转过身，煞白的脸上带着恨意，看着姚瑶站在学校大门中央，明明在众人最前方，却仿佛被簇拥般光鲜亮丽。
　　“终日打雁，迟早叫雁啄了眼，我的今天，只会是你的明天，无论是惊蛰星系还是闻人家，都不可能永远庇护得了你。”
　　西门宁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刻意挖苦，只是想在姚瑶心里给她埋一根刺，叫她不得安宁就更好了。
　　却不想，西门宁这套对姚瑶一点用都没有。
　　“你真是自信，总用自己那一套逻辑来衡量别人。”
　　姚瑶不以为然地说着，指尖一下下点在手臂上，却如打在好多人的心里。
　　“我并不需要永远的保护，我只不过尚在学习
　　中，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别人的庇护。”
　　或许有些狂妄，指不定未来惊蛰星系还要靠她撑门面呢。
　　人群外侧，路维蹲在一个杆杆上，从一个稍显奇怪的视角看完全程，简直目瞪口呆。
　　好帅。
　　可恶，这人怎么能这么从容而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飒的话，还和没事人一样的！
　　路维目光挪了挪，突然在距离姚瑶很近的位置看到了被赛因特众人批判过的墨笛。
　　黑发的墨家小公主两只手紧紧捂住嘴，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刚好站在她面前的姚瑶，深陷感动，不可自拔，仿佛姚瑶口中要庇护的人里必然有她一个。
　　路维：“……”
　　他心情十分复杂。比起身心遭重的西门宁，他在看到姚瑶手上那枚戒指的第一眼，差点没呕出一口血。
　　无他，路维原本其实应该按照路家的安排前往北溟求学。
　　但世界上有个非常令人痛恨的存在——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说什么一般人在星网上吐槽的邻家孩子顶多是遭人烦，那么闻人青的存在，那简直膈应的路维半夜光是想起这个名字都要爬起来难受半个钟头。
　　怎么会有人二十岁就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星系主，然后新官上任三把火，攘除周边外侵异族，除恶扫黑，整顿**，血洗了惊蛰的各方势力的。
　　火势滔天，烧了个干净，奠定了他作为星系主的威严和权利。
　　如果说闻人青十二岁S级的事迹，旁人还能努把力，不追求十二岁，看看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一窥S级的光景。
　　星系主这个就完全没有努力的方向。
　　他宛如一道坚实的天壁，狠狠地将其他人压在了下面。
　　真的是强得不讲道理——如果闻人青不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路维觉得自己估计都会是他的忠实拥趸。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
　　路维从小努力到大，自己都不知不觉成为了其他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那年回家，听到的是父母的叹息。
　　“唉，以后不必在路维那小子面前提了，别人闻人家少族长继任星系主了。”
　　他守在家门口沉默许久，在之后的能力测试结束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赛因特。
　　时至如今，路维其实已经放下了这段贯穿他学习生涯的事，却在看到姚瑶手指上那枚血红的扳指时差点当场犯了PTSD。
　　路维感觉自己无论在哪里，永远能感受到这份不知道晚了别人多少步的巨大落差感。
　　输给闻人青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是路维看着姚瑶有些沮丧。
　　沮丧她在北溟，沮丧她的优秀已被先一步察觉。
　　路维之前的愤慨早已在最初听到姚瑶的家人对她的欺凌时消失，现在只剩下满腔的遗憾。
　　姚瑶也不过是在模拟战场中正常用计谋罢了，是他技不如人轻信。
　　姚瑶很快注意到路维，明明没下雨，她却觉得路维像是被雨水淋了般落魄，指尖在空中一点。
　　下一秒，路维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好友申请震了下，他怔愣地看着面前的虚拟屏，顺着看到了冲着他招手的姚瑶。
　　少女笑容灿烂，像是没有分毫芥蒂，只是在冲着可亲的学长问好。
　　路维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用力地戳了下同意的按钮，转过身快速地跑开，在姚瑶疑惑的目光中笔直冲向航空点。
　　他急着回去不光要写战场后检讨，还要面对校队其他人的连环死亡盘问。
　　路维步伐逐渐轻快，宛如离弦之箭，滑过道路，脸上却情不自禁地带起了洒脱的笑意。
　　……
　　最初是北溟的执勤警卫听到沧海的调令前来压制住校门口的“袭击者”。
　　不久后，审判星的军舰降落在北溟航空点，将数人全部束缚住，在挣扎与叫喊中将人遣送离开。
　　姚瑶看着为首带着漆黑半脸面具的女审判官冲着她致意，皮衣贴在高挑的身体上尽显冷酷而利落，迅速转身消失，来去如风。
　　原本闹哄哄的场地现在变得冷清起来，拉得极长的红色横幅也被带走处理干净。
　　姚瑶将手上的戒指取下，重新挂回了脖子的银链上后塞进衣领里，接着转过身看着一直守在她背后的同学们，极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哎呀！这是干什么！见外了！”
　　众人一下子喧闹起来，再无一开始面对外人的压迫感，笑着凑到姚瑶周围。
　　“是他们找茬，就算不是你，是任何一个北溟的同学我们都义不容辞，这都打上门来踢馆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赛因特的家伙们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以前碰见这都什么人渣，逮着你造，真不容易！”
　　姚瑶被墨笛猛地一熊抱，听到她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说着以前受了那么多苦以后都会变好的，不由得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在今天摆脱过去的阴霾，让原身的冤与恨能够昭雪。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
　　“你这次表现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吗？”
　　姚瑶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习以为常地往嘴里灌下一瓶药剂。
　　榴榴见练习结束了立刻凑过来蹭她腿上没有受伤的地方。
　　“一个模拟战场还有奖励？”
　　“当然不是——重点是你的表现精彩到几大高校人尽皆知，让我特别有面子，光是在路上碰到赛因特都能感觉到他们骨子里的憋屈。”
　　在姚瑶木然的表情中，金发青年满脸享受地描述着他遇到的画面。
　　“怎么？你要是没有想要的，也可以自动放弃哦。”
　　“不。”姚瑶将榴榴一把捞到腿上，手抚上它被小金洗得香喷喷的软毛，“我想去地球看看。”
　　梅林沉思了下，疑惑地看着她。
　　“地球？那个地方可不好去。”
　　姚瑶：“为什么？”
　　“你常识缺乏的真是让我有些无从下手。”
　　梅林以前也没正儿八经教过学生，像是拿她没办法，开始给她解释。
　　“众所周知，在将近两千多年前，科技高速发展，人类走出地球，经济中心迁出银河系，人们为了追求财富与发展远离故土。”
　　“在那之后，联邦为了保护地球原本的生态环境，不许将含辐射的科技设备放置在那，也禁止使用精神力，那里是联邦高级保护地，轻易去不了。”
　　听起来有点像是国家保护公园。
　　姚瑶有些失落，就感觉到头发被揉乱，梅林叹了口气。
　　“这个申请起来有些麻烦，可能要年后才能帮你办好，下学期你再找时间去吧？”
　　“好！”
　　姚瑶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她有些心跳加速。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地球和她原本世界的地球有什么区别。
　　这片星海究竟是平行时空还是她所在世界的几千年后——虽然后者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人为便可以造假，但地球的地质资料却不行。
　　这份资料被保存在地球的地质博物馆中，星网查不到，要查阅便需要权限亲自前往地球。
　　“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现在缓口气一起说了？”
　　“关于战场的事，我觉得罗琳会长好强啊，她——”
　　姚瑶眼里带上憧憬，话还没说完，梅林就皱起了眉。
　　“她只
　　是在现在的你眼里强而已，终究也不过是个A级。”
　　“可你也是A级啊。”姚瑶立刻补上。
　　梅林像是被戳到痛处般脸色僵硬，耐着性子说道：“A级和S级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我曾经用木星和水星来比喻过A级之间的差异，而S级是毋庸置疑的恒星——恒星变成行星很容易，但是行星要变成恒星需要你难以想象的、巨大的质变。”
　　梅林见姚瑶脸上还是有些懵懂，又补充了一句。
　　“现如今的S级很少，尤其是精神还算正常的——你见过的闻人青算一个，年龄相近的赛因特毕业的阿斯加德家的诺恩算一个，相对出名的艾瑞莉娅，都是S级。”
　　当然不止这些，梅林只是随手举出了最有名的三个。
　　“你见证过S级的暴走吗？”
　　姚瑶看着梅林满是认真地凝视着自己，诚实地摇了摇头。
　　“类似超新星爆炸哦——当然，最后他也活不下来。”
　　梅林微笑着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一个恐怖故事。
　　现实中的超新星爆炸通常会放出大量γ射线，过去曾怀疑其在某一次爆炸中击穿了地球的臭氧层，造成了超过80%的物种灭绝。
　　“那还是人类吗？！”
　　姚瑶早就觉得梅露和自己说的 S级听起来强得有些离谱，和普通人相比像是希腊巨人比蚂蚁，但梅林这样比喻让她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程度吗？！
　　“当然是了。”
　　梅林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完全不理解姚瑶为什么如此震惊和见了鬼似的。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星系疯抢着要S级的精神力者？这种超脱于凡人，到达了宇宙级的人形武器，就是强大与权力的最完美象征。”
　　姚瑶觉得，对这个事实习以为常的梅林以及其他星海民众也都挺恐怖的。
　　“你之后要去做什么？”
　　“想去看看社团，同学和我说有学分，我想找个不需要做什么的拿来混学分。”姚瑶真诚不已。
　　梅林“……”过于真挚和坦率，一时之间竟不好说什么。
　　“社团——啊对了，你最好小心一些，别去什么宗教团体，普通的什么飞天意面教倒还好说，但有些牵涉到很多……利益争夺。你精神敏感，最好不要轻易去接触。”
　　等等为什么这个时代还有飞天意面教啊？！
　　姚瑶决定去问一下同学当做参考。
　　墨笛加入了艺术学院资助成立的绘画社团，最近沉迷于在扇面上绘图，都没再天天和拉丝的糖一样黏着姚瑶。
　　见姚瑶问起自己时格外开心，但是姚瑶总觉得她的开心中混这些别的东西。
　　“没有，我只是在钻研艺术的路上发现有些资料需要深入查一下，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姚瑶：“社团只是娱乐，你注意身体。”
　　“没问题！放心吧！”
　　墨笛提着裙摆，像是翩飞的蝴蝶一样，笑容灿烂的冲着姚瑶挥了挥手，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姚瑶还没来得及去问下一个人，就收到了来自贾思敏的讯息——她好像在开学考之后没多久就加入了学生会。
　　[贾思敏：你在考虑加入什么社团？]
　　姚瑶大为震撼，立刻左右看了看，硬是没找到她的身影。
　　[？]
　　[贾思敏：有同学看到你在不同的社团之间犹豫，拍下照片**坛里了。你稍微有点自己的人气很高的自觉吧？你是对镜头免疫了吗？]
　　[啊，没注意。]
　　“……”此刻正坐在学生会室的贾思敏。
　　可长点儿心吧。
　　[我想找个不需要费神的可以混学分的！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目标好明确。
　　但这种要求确实好找。
　　贾思敏拉出社团名单，找了个从来没出过事的，非常安全的社团。
　　[你看看这个如何？FoR教团，不强制执行教义的一个偏宗教性质的社团。]
　　姚瑶迷惑了下，打开了贾思敏发来的社团。
　　FoR教团，全名为For Rest教团，别名PNR教团（People Need Rest），教义赫然写着一句话。
　　——对自己好点。
　　姚瑶：“……”
　　下面写着，星海法律规定，如果本人有信仰需要在这一天休息，可以凭宗教证明强制休假。
　　FoR教团希望教团成员们不要浪费生命，在保障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做喜欢的事，反恶性内卷从我做起！
　　现已有北溟学府社团分部，学分能给全满，欢迎大家前来加入！
　　——就决定是你了！！
　　姚瑶万分感激地给贾思敏回了个消息。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

　　☆、第47章 故人

　　“你有注意到, 你在不自觉的对周围人进行精神暗示吗？”
　　“……什么？”
　　布置精致的心理教室温馨中透着雅致，米色桌上的花瓶里放着一束姚瑶说不出名字的花束，单色半开的窗帘有阳光洒进，如同轻盈的金纱。
　　“你的精神力很特别, 也很强大,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大。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被你影响了。”
　　或许是看到她愕然的表情，心理学的老师温柔地笑着, 声音清和中带着安抚。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 这只是一项技能——更何况，你这更像是一种出于自我保护目的的被动能力，潜意识里使别人相信‘我很无害’”
　　“你大概过去受过很严重的精神创伤吧。”
　　……
　　“喀嚓, 喀嚓。”
　　“要来点儿吗？”
　　姚瑶回过神来，看到身侧的社团团员递过来一包薯片，也没客气, 说了声谢谢后一起吃了起来，香脆的口感让人清醒过来, 感受着垃圾食品带来的极致快乐。
　　现在是一周内她难得的休息时间, 大家放空大脑, 在FoR教团宽敞又明亮的社团室里享受下午茶。
　　将近三米的矩形长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水果, 零食，还有无人机刚放到窗口拿进来的炸鸡块外卖。
　　每个人都懒洋洋的, 不需要强迫自己去社交, 社团更没有强制参与的规定，爱来不来，来了也是吃零食喝茶咵天。
　　“我们隔壁那个宗教社团好离谱啊，他们规定加入的人必须每日三次净身, 还不能吃荤，喝水只能喝冰水，说是这样才能保持明净之躯。”
　　“傻子才加入，花钱受罪。”一侧的人啃着酥麻鸡块吐槽着。
　　“好像有人进啊。”
　　“你没注意是吧，进去的都是校园的媒体记者，好像是去查探里面人的精神状态然后写专访的。”
　　“北溟真情实意信教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是辩证性的去信。”
　　旁边的人给姚瑶解释。
　　“什么意思？”
　　“对我好的信，对我不好的不信——比如说，我们的教义就很值得信！”
　　姚瑶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说起来，你们知道那个菈思特教吗？”
　　“哦，那个很不可描述的，我知道，里面有个很有名的凤凰男，他荤素不忌，叫什么我忘了，他身边的女孩子总是一茬一茬换，每个都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说完坐在桌对面那人还抱着手臂抖了抖，像是觉得不寒而栗。
　　“格里德？”姚瑶问道。
　　“对对对，你见过啊？”
　　“之前在大路上被他拦下来，吓了一下他就走了。”
　　“也对，你要是不被他当目标反而奇怪。”
　　“他这样的行径不犯法吗？还是没办法管？”姚瑶迷惑。
　　紧接着就有人回道：“是这样。当然有人觉得他涉嫌非法精神控制，也举报过他，但是检查之后发现他都在法律范围内，只能说在道德底线上徘徊。”
　　“人渣，但不违法。”
　　“……好吧。”
　　旁边的屏幕随着“滴”的一声亮起来。
　　“今日北溟新闻播报…英仙星系于星海时间11月21日17时28分爆发内乱，天珀系与达那厄系正式开战。”
　　“各位同学如有路程安排相近，请及时改变路线，小心星际海盗，安全第一。”
　　姚瑶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定睛一看是罗琳会长的，上面邀请她去校外共进晚餐，起身和其他人挥了挥手离开了活动室。
　　踏过三个传输带，姚瑶在校门口的不远处看到了穿着红色大衣外套的罗琳，扬起手臂冲着她招了招手。
　　“是有什么事吗？”
　　姚瑶看了看站在罗琳左右手位置的贾思敏和霍言。
　　“有，但也想和你聊聊天。”
　　罗琳能明显感觉到在自从那次出名的千人模拟后，姚瑶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抗拒才发出的邀请。
　　四人来到了附近有名的烤肉店，姚瑶看了看菜单，呆了下。
　　倒不是说价格贵，是这些肉和鱼的品种她硬是一个没见过。
　　“你们点吧。”
　　“你来点，别点少了。”罗琳反手将菜单甩给了贾思敏，双手撑着下巴，又拍了拍霍言的肩膀。
　　橘色的灯光下，烤肉架的热气缓缓散开。
　　霍言站起身来，朝着姚瑶鞠了一躬。
　　“我先代表霍家，对于霍家三子霍恩的种种错处，诚挚地向您致以歉意。”
　　姚瑶有些恍惚。
　　“当然，我的歉意并不是祈求原谅，仅仅是出于应有的态度。霍恩也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霍家不会对此进行任何的包庇。”
　　弃车保帅。
　　姚瑶第一反应是这个词。
　　霍恩被放弃了啊。
　　“嗯。”
　　姚瑶低声应下，霍言才坐下来。
　　“第二件事有关多校联赛，校队的选拔会在年底开始，持续到明年的一月，二月到七月则是校队内的磨合以及训练，八月份联赛正式开始，持续到十月结束。”
　　姚瑶有些迷茫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罗琳。
　　“联赛一般都是大二以上的学生参加吧？”
　　罗琳：“明年六月份一结束你不就大二了吗。”
　　姚瑶：“……”
　　还能这样算？！
　　“明年就是我的毕业赛啦，前两年北溟都没能拿到冠军，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我在学校的最后一年能够夺到奖杯。”
　　罗琳带着笑容，眸光熠熠，洒脱中透着希冀。
　　“我只是个新生，我并不觉得我有能力帮你夺得冠军。”
　　姚瑶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可以——当然，这并不是把压力放到你身上，仅仅是希望你能以进入联赛校队的方向努力。”
　　罗琳轻松地试图说服她。
　　“你很在意学分吧？这样的话，哪怕少参与一次联赛都是不划算的。”
　　道理确实如此。
　　“之后我会把相关的学习资料以及选拔相关的信息让贾维发到你邮箱的——我记得你认识他？”
　　“嗯，好的。”
　　贾维，作为纯粹的技术人员进入了学生会成为了罗琳的另一个副会长，当初姚瑶的模拟软件和开学考相关资料就是他发的。
　　“你有点点像我的前辈，也就是上一任学生会长。”
　　罗琳有些怀念地说道。
　　“她也是平民出身，但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将所有人压下，成为了学生会长，现在她在军队就职。”
　　所以，罗琳的目标也是能够毕业后去往自己前辈所在的队伍任职。
　　她在说起自己前辈和梦想的时候，向来张扬的神色里多了些温馨与憧憬。
　　姚瑶捧着手里散发着热气的奶茶，垂着眼说了声加油。
　　吃完饭她刚走出门，突然看到马路对面，金色长发、身着长袍的格里德正言笑晏晏的和身旁的男生聊着天。
　　那男生脑袋后一根细短马尾，左手臂下夹着一套画材，套在外面的衣服沾着不少颜料。
　　那是……
　　“那是绘画社的会长金姆。”贾思敏顺着姚瑶的目光看过去，说道。
　　姚瑶突然感觉不安，好像有阴影骤然笼罩到头顶。
　　绘画社的社长？那不就是墨笛加入的社团的社长吗？
　　他为什么会和格里德在一起？格里德不是在他的那个什么奇怪宗教作祟，还一般只和女□□流吗？
　　发生在眼前的事实，不可能是错觉。
　　姚瑶马上拿出光脑，急匆匆地打开联系人里的墨笛，发出一条讯息。
　　[墨笛？你在哪儿？你现在安全吗？]
　　看到聊天框里的日期，总是在各种堆积起来的事务忙碌中的姚瑶才想起来，她已经两天没见过墨笛了。
　　过了两分钟，姚瑶却感觉像是过了两个小时，墨笛才发来回复。
　　[墨笛：我没事呀？怎么啦，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期待）]
　　姚瑶凝视着那排字，突然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没事，只是看到了些奇怪的人，有些担心你的安慰。你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墨笛：！好——我要是遇到了问题，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哒~]
　　[嗯。]
　　姚瑶这才放下光脑，突然看到天空中开始飘下白绒绒的雪花。
　　北溟的寒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无论是学生还是打工人，一到年底就开始忙了起来。
　　在开学的一段时间姚瑶的身体被努力调整到了不错的状态后，文森医生便终于松了口气。
　　这两个星期全都约不到他，说是在隔壁的星系做大型手术。
　　那个安静的诊所就像是他被临聘过来的休息地，最近的灯都没有亮起。
　　随着几乎每天半夜排模拟战场，实战经验直线上涨，姚瑶的大部分实践课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轻轻松松”拿到满分的上官凌刚想气昂昂地来到姚瑶面前炫耀，就被她精神力等级已经从A冲到了A+的数字给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个精神力等级之内的“±”是北溟学府内部的测试机器测的，不代表个人实力强度，仅仅是通过精神力的可使用容量来计算。
　　沧海在给姚瑶做测算的时候格外保守。
　　姚瑶有一截精神力像是被暂时封印了般无法使用，导致可使用容量很小，但其恢复力本身又远超正常A级的水平。
　　“榴榴。”姚瑶抱着一下子蹿到她手上沉甸甸但灵巧无比的白色毛茸茸，面无表情地质疑，“你最近长得很快啊。”
　　“嗷！”
　　“走了，我们回家，让小金给你做——”
　　姚瑶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墨笛急冲冲地跑过来，小脸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跑得通红。
　　“姚瑶，我想，哈…呼，请，请榴榴帮个忙！”
　　“……？”
　　姚瑶愣了下，低头看向榴榴，两只手掐住它的腰抱着凑到了墨笛的眼前，“你找它？”
　　“呜？”榴榴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迷惑地歪了歪头。
　　“嗯！有件事想拜托它，哈提异兽嗅觉敏锐，榴榴也格外强，再加上你训练得非常好，特别听你的话，所以想让它帮忙找个东西。”
　　“找东西？”
　　姚瑶不解：“你东西在哪里丢的？”
　　在家里丢的应该看监控或者找看护机器人，如果是在校内那就应该直接找沧海。
　　“天青星！”
　　很好，这就涉及到姚瑶的知识盲区了。
　　她犹豫地看向了榴榴。
　　“嗷！”榴榴似乎很兴致勃勃，像是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了般马上从姚瑶怀里跳了下来，摇着尾巴骄傲地挺起胸，跟在了墨笛身后。
　　“那你们小心点，如果有问题及时联系。”
　　“好啦！我做事你放心！”
　　墨笛这样答应下来，抱起榴榴，亲昵地蹭了蹭，脸颊也被它舔了下。
　　就这样，榴榴被一借，借走了三天。
　　三天之后，墨笛抱着吃饱喝足、满面红光，甚至毛发都比之前更蓬松，一看就是过了好日子的榴榴回来了。
　　姚瑶接过榴榴，感觉它像是又敦实了几斤。
　　“……”这才多久？
　　她冷酷地将榴榴甩在了地上：“你该多练练了！”
　　“嗷呜？！”
　　期末考试全部结束的那天雪也停了，温暖的恒星光落在北溟-1上，姚瑶走出最后一个考场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北溟的学习生涯最开始觉得忙到掉头，习惯之后，随着身体和精神的逐渐强韧，姚瑶忙到麻木竟觉得十分充实。
　　要知道在原本的世界，姚瑶可是连出门跑个八百米都能把心肝脾肺肾全部吐出来，少一样都是对她死宅属性的不尊重。
　　结果现在到了星海，她能打能跳甚至还能飞，健康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姚瑶——！”
　　在雪地上一踩一个脚印的姚瑶盯着榴榴按出来的梅花印，听到声音才回过头。
　　“贾思敏？贾…维？”
　　贾维：“不要停顿的这么可疑。”
　　“罗琳会长送了我们花海星格沃杰斯花展的票！要一起去看花展吗？”
　　姚瑶看着她手里的票，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有一张。
　　她从那个离谱的花艺赛里赢得的，她几乎都忘了。
　　“好啊，什么时候？明天吗？”
　　贾思敏：“今天。”
　　说完姚瑶被火急火燎的拉走了，满脸迷惑地像是在赶场子，生怕她在学校里多停一秒钟。
　　榴榴在雪里打了个滚出来发现自家主人已经被拉到距离自己五百米开外了，赶紧“嗖”地冲了出去。
　　到达北溟-1的航空点，安检人员看到榴榴视线停顿了下，而后看向人，认出姚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过去了。
　　花海星。
　　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植物培育中心，气温极适宜植物生长，土壤条件优越，每年定期开放，其票价经常千金难求。
　　刚下星舰，姚瑶就能看到满满的武装机器人守在各个点位。
　　航空点出门的地方竖着各种各样的警示牌。
　　“警示：偷盗花海星的泥土犯法，一经发现即被抓进监狱服刑。”
　　姚瑶：“真的有人敢在机器人旁边偷土啊。”
　　“有啊？偷土贼都捉过好多个了，知法犯法，破坏花海星生态环境是重罪，也就比破坏地球环境好那么40%吧。”贾思敏回答。
　　“40%？”
　　“破坏地球环境还多加一条破坏古旧遗迹的罪。”贾维补充。
　　姚瑶：“……”
　　花海星并非满地都是各式各样的花卉，它因格沃杰斯花展而出名，但在花展外除了花朵还种有各式各样的其他花草、灌木。
　　为了保证植物们的健□□长，保有许多完整而健硕的真菌。
　　微风拂面，明明是星海的冬季，这里却还像是和煦的春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花团锦簇，一眼望不头的彩被铺得均匀，搭配和分布都恰到好处，不会显得眼花缭乱。
　　贾维注意到姚瑶有些出神地注视着那特制花室，提议道：“你想先去看看里面吗？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吧？”
　　贾思敏惊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如此直男的话。
　　却不想姚瑶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而后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抱着狗就往里走。
　　贾思敏在看到那条从她手肘弯下来摇啊摇的白色尾巴，突然想起一件事。
　　“它怎么过的安检？！花海星能进宠物？”
　　“原则上不行，但你要想想她是谁，花海星后的资本又是谁。”
　　贾维说完便顺着观光区走去，贾思敏一噎，马上跟了上去。
　　姚瑶七拐八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梭，到处都是优秀的作品，她却感到难以抑制的失落。
　　这里不是地球，更不是切尔西花展，同样没有她的闺蜜陪她一起欣赏花艺作品。
　　走了大概两千米，她看到了自己被收录的作品——《思念》。
　　那木架上的深蓝色月季仍然幽幽盛放，蓝色闪蝶栖息在花蕊上，缓缓扇动蝶翼。
　　作品完美保持着姚瑶刚制造出来的模样，在如今操作更为熟稔而精细的姚瑶眼里稍显稚嫩，却无比动人。
　　站在她作品前的青年久久不动，瘦高的身影穿着长款西服，从墨到深蓝渐变的发丝刚及肩，手上拿着金顶的手杖。
　　感觉到姚瑶的注视，他侧过身来，翠绿的眼眸一顿，而后露出了绅士的笑容，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故人。
　　“你好，姚瑶，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
　　姚瑶脚步一顿，皱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诺恩，现任阿斯加德家族的首领，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他上前两步，脱下帽子行了个礼，而后双眸注视着姚瑶。
　　“——在另一个世界，你或许记得，■航1300号班机？”
　　姚瑶瞳孔一颤，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的反应如诺恩所料。
　　他脸上带着如清风般亲和的笑容。
　　“我唯一的故人，很高兴再遇到你。”
　　“我等你很久了。”

　　☆、第48章 怀疑

　　姚瑶茫然地张了张嘴, 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故…人？
　　她的故人？另一个世界？
　　姚瑶当然记得■航1300号班机，那是她和闺蜜从切尔西花展回学校时的航班。
　　“什么叫，等我很久了？”
　　诺恩看着她的迷惑的神色，意识到两个人的时空旅途出了点问题。
　　“你忘了吗？我们同时进入的异空间。但在攀登的路上我先一步坠落。你是今年从‘姚瑶’的身体里醒来的, 我早于你七年来到这里。”
　　“暂时不记得了也没有关系, 我慢慢和你讲,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真正的同乡。”
　　姚瑶一顿，突然扭头警惕地看向一侧的监控器。
　　“不用担心, 我有特制的屏蔽器, 没有人能听到我们两人的谈话。”
　　诺恩手指摩拭了下手杖的龙蜥形金顶。
　　“你暂时还不是S级只是因为你记忆出了点问题, 不要慌。”
　　姚瑶有些迟疑。
　　“我们换个地方说。”
　　诺恩笑了笑, 带着她离开花房。
　　外面繁花似锦香气拂面，温和的风带起片片花瓣在空中飘舞，仿佛梦中桃源乡。
　　“这七年里，我为了找到回乡的办法一路从A级冲上S级。但是很遗憾。”
　　他深深地看着姚瑶。
　　“我并没有家乡的坐标, 成功穿越过来的只有我们两人，所以你一定拿到了回家的‘钥匙’。”
　　姚瑶：“为什么这么肯定？如果我也没有呢？”
　　“你一定有。”诺恩笃定地说，“因为我们正是因为有钥匙，才能安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想要恢复记忆就要先冲击到S级？”
　　“这两件事并没有前因后果。你在恢复记忆的瞬间就会跃上S级，你和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不一样——你已经打开过那扇门了，只是你忘了。”
　　诺恩说着在眼前敲了下, 一个好友申请弹到姚瑶的面前。
　　“我为了能让你安全升到S级找到坐标, 这七年里做了许多准备, 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与我说, 我会无条件帮助你。”
　　“更多的信息我无法告诉你, A级的你尚且还无法承受那些‘知识’, 很抱歉，但我并非故意隐瞒。”
　　姚瑶并非全然不信任诺恩，她其实对诺恩隐约有点点印象。
　　他应该是坐在姚瑶和她闺蜜右前方、正准备归乡的留学生。他们没有说过话，可姚瑶还是记得一点他绅士而有礼的模样。
　　但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待了有一段时间，她现在已经很难再轻信无条件这种话了。
　　诺恩也看得出来姚瑶的犹豫，他轻笑着开口：“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留恋的存在。只要能回到故乡，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不是吗？”
　　他几乎说到了姚瑶心底。
　　诺恩是S级，但姚瑶依然看得出他的归心似箭，甚至于相比起自己，他还多了些急迫，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你要小心闻人青。”诺恩立即沉下脸色，连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
　　“嗯？”
　　“你之前和他没有利益与政治冲突，再加上他想拉拢你，你还是个学生，很容易被他表现出来的那副温和又可靠的样子蒙蔽。”
　　诺恩在说起这个人的时候明显警惕起来。
　　“你可能查过他的资料，但纸上对他的经历不过是寥寥几句话。闻人家族内斗，接踵而至的就是惊蛰星系内乱，上一任星系主遭到刺杀，我刚穿越过来那年他就在竞选星系主。”
　　“他刚上任后血流成河，之后又是星
　　系间的尔虞我诈，更遑论他还仅凭一人灭掉了入侵异族。经历过的战争与血腥都绝非你能想象。”
　　“——这样的人，不可不防。”
　　姚瑶差点被他给说愣住，感觉诺恩像是经历过和闻人青的对弈，所以十分忌惮。
　　说完诺恩就礼貌地告辞了，将空间留给姚瑶独自思考。
　　回去的坐标在她暂时消失的记忆里？
　　什么叫‘因为有回去的坐标，她才会穿越到这里’？
　　诺恩没有坐标，难道是被她连带下来的？
　　还是说，诺恩就是让她想起坐标的一个契机，或者帮手？
　　他真的只是因为想回去所以想要坐标吗？拿到坐标就能成功穿越了吗？
　　他断定他们穿越了空间而非单纯穿越时间的依据又是什么？
　　姚瑶明明多了一个故乡的同伴，不能理解的事却更多了。
　　“滴。”
　　光脑响了一声，姚瑶打开联络栏发现了闻人青发来的消息。
　　刹那间竟有些不寒而栗。
　　她目光扫过周围的镜头，又看着那个名字，许久才点开消息。
　　[闻人青：很抱歉打扰你观光的兴致。有些事现在说或许有些迟，甚至有恶意挑拨的嫌疑，但确实是我之前一直没能理清的事情。]
　　姚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注意他的话术，所以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利益冲突。
　　彬彬有礼且有条理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花海星，是？]姚瑶谨慎地发了一句。
　　[闻人青：它属于惊蛰星系，这位阿斯加德先生刚到达我就知晓了。]
　　[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的，专门去调查了姚毓的事情吗？在背后诱导她去找你的人，层层筛查，查到了阿斯加德家。]
　　[我本想，他若是想挑拨你和惊蛰的关系不必用如此拙劣的手段，但我又想不通还能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今日到了你的面前，你应该能知道，所以我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自行斟酌。]
　　姚瑶看着这几句话，回复了一句“好，我知道了，谢谢”后，打开了搜索框，开始查找阿斯加德家族的资料。
　　她可以相信诺恩和她一样想回去，却并不知道他先自己一步到达这个世界的七年里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改变。
　　好在S级的资料相对没有那么难搜，星际时代的垃圾信息相比起过去真是爆炸性增长。
　　如果说闻人家是通过血脉将人心连到一起的世家集团，那么阿斯加德就更偏向她所处时代里，在西方某些特殊到“当地合法”的“家族。”
　　诺恩在进入赛因特求学后于大三那年升上S，毕业之后成为了阿斯加德的首领，一手控制阿萨星系最大的地下权利集团，手下拥趸无数，财富无法计数。
　　姚瑶：“……”
　　和你们相比，她真是太普通了。
　　先不考虑诺恩想要拉拢她作为未来S级巩固自己权利的可能，以他想回家的方向思索。
　　那他去诱导姚毓，多半是想试探自己对于姚家的态度，到底会不会受到“血缘亲情”的影响。
　　这是相对来讲最无害于姚瑶本人的方式，只要她能够扭转局势，就能完美能反将一军。
　　诺恩多半是在她进入北溟之后才注意到她的，但是回溯看花艺赛中的作品《思念》有了把握，却还不确定。
　　“姚瑶——”
　　听到贾思敏的声音，姚瑶关上虚拟屏，看向不远处抱着一大团花海星特产的兄妹俩。
　　“为什么你在花海星却没有在赏花，反而是盯着屏幕？”
　　贾思敏匪夷所思地看着姚瑶，从手上分了一袋子塞
　　到姚瑶的手上，还要被吐槽一句，“暴殄天物！”
　　“你知道花海星的票有多难得吗？”
　　“我的问题，我们继续走吧。”姚瑶摸了摸袋子，摸出了一块鲜花形的果冻，拆开尝了一口。
　　鲜嫩的口感混杂着满溢的奶香，伴随着不腻的花香在嘴里蔓延开来，甚至还透着一股天然的味道。
　　可恶，这个时代的食物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姚瑶捧着手里的布丁有些舍不得吃下一口：“这个很贵吗？”
　　毕竟在过去这种什么园区里的特产的价格——懂的都懂。
　　贾思敏：“啊？没有，这个东西1星币一个啦，你随便吃，这种特产酒店里都是不限量供应的，想带回去的才要额外买，唯一的缺点是只能在花海星买，网上不卖的。”
　　姚瑶：“我懂了。”
　　但是问题不大。
　　区区限地垄断的零食这种东西，只要花海星还归属于惊蛰星系，那就没有她弄不到的。
　　她要攒一大袋留着过年吃！
　　姚瑶跟着贾思敏一路吃着零食一边散着步，一边恶狠狠地想着，准备连夜给闻人青发消息，让他把花海星特产空投到她宿舍作为“打扰”的赔偿。
　　在花海星的两天一夜很快就过去，三人满载而归。
　　姚瑶坐着电梯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出去，刚打开本层公共休息室的门，已经准备好接受小金那人工智障的三圈欢迎仪式。
　　“啪！”“啪啪——！”
　　彩条和金粉在门口炸开，姚瑶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休息室里的“不速之客”们——梅露老师、墨笛、罗琳会长、贾家兄妹…大家齐聚一堂。
　　只见她的小金被挤到后面，白色圆滚滚的脑袋上戴了个金红相间的尖尖帽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它也从家里走出来然后加入后成为了准备生日会的一员。
　　休息室里张灯结彩的，完全不像是一时半会能装饰好的，甚至飘来饭香，跑出来的榴榴在后面“嗷嗷”地叫。
　　“生日快乐！”
　　姚瑶睁大了眼，突然鼻子一酸，眼里不受控制地闪出了泪光。
　　今天12月12日，正是她的生日——碰巧，也是原身的生日。
　　她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
　　暖气宛若勾丝，把姚瑶扯了进去，关上门将寒冷隔绝在外。
　　“谢谢，这真是……”
　　姚瑶像是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机能般，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太隆重了。”
　　想了想，她又有些犹豫地看着休息室里的花束和丝带，华丽得她前所未见：“不会打扰到邻居们吗？”
　　墨笛：“这你不用担心，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好吧，真是她的做派。
　　梅露老师笑容灿烂地端着小蛋糕放到铺的开白桌布上，跟在她身侧的小金托着一盘热腾腾的烤饼干。
　　“真是的，我还担心他们忽悠不住你呢，在花海星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
　　“嘿嘿，这可是你来到北溟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庆祝你能摆脱过去的影响，为了自己而努力，老师很看好你！”
　　梅露二话不说往姚瑶嘴里塞了一小块巧克力，说着还有些感慨。
　　“你现在看起来，可比我刚刚把你从尘云星抱过来时和纸片儿似的要好多了。”
　　混着奶味醇厚感在唇齿间缠绕，如丝绒般在口中慢慢融化。
　　姚瑶像是踩在云朵上，她被一身毛绒红裙的罗琳拉着来到了五层高的蛋糕前，上面插着满满的蜡烛。
　　罗琳指尖一挑，火光瞬间洒在了蜡烛上，橘色的外焰跳动。
　　明明不是在陌生的地界，姚瑶却拘谨又无措，活像是第一次过生日一样。
　　不过说起来，她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郑重的、像是孩子一样过生日了。
　　常年忙着工作养家的父母会给她发消息，留礼物，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麻烦已经在忙碌中很疲惫家人。
　　还记得最郑重的一次生日是在她12岁那年，一家人一起去了一家餐厅吃饭，有员工们把蛋糕推上来，给她唱生日祝福歌。
　　姚瑶的生日在年底，往往这个时候都是学校最忙碌的、准备期末考的时候。
　　她很少会主动将自己的生日告诉他人，基本每年的那一天，只有喜爱种植的闺蜜会记得给她画一张生日贺图。
　　“不许用能力，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掉吧？”
　　墨笛把一大束扎好的鲜花塞到姚瑶手里，长大手亲昵如撒娇般抱着她的腰，期待地说。
　　许愿啊。
　　跃动的火光映入姚瑶的眼中，她将手合十在眼前，闭上眼睛。
　　笼罩着她的温暖与香甜让她久违的感觉到了幸福感，她第一次将一直卡在心头的归乡执念暂时放下，放下总是提着的一口气与胆战心惊。
　　姚瑶脸上带着浅淡而满足的笑容，在心里默念。
　　至少此刻，她最希望在场为她精心准备生日宴会的各位未来光辉灿烂，遇到的阴霾尽快散开，都能够得偿所愿。
　　“好了好了，吃蛋糕了，这可是我专门从仙女星系首都请来的师傅做的！”
　　墨笛看着最后一根蜡烛也被吹灭，兴致勃勃地拿出餐盘和刀叉。
　　姚瑶：“麻——”
　　“不许说麻烦！今天是你的生日诶，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接受就可以了！”墨笛一句话立刻给她怼了回去。
　　“好好好。”姚瑶拿过刀和盘，一下下小心翼翼地切着宛如艺术品的蛋糕，“我们肯定是吃不完的，每个人拿一些回去吧，在我这里放坏掉就可惜了。”
　　“好——”
　　“你真是操可多心。”
　　“吃蛋糕，还有主食呢，从寒水星捞起来的鱼拿来煎可香了，刺也不多，烤肉排，蜜汁烩肉，还有惊蛰星系的特色菜，水晶虾饺，炮鸡块，还有什么，东坡肉？”
　　姚瑶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全是肉？”
　　贾思敏：“素菜不值当我拿来单独说。我看起来像是素食主义者吗？整天吃青菜哪里能提供高强度运动的能量啊！”
　　“也是。把东西都搬到我宿舍里吧？公共休息室让小金收。”
　　“不用！我请了人来，让他们收拾。”墨笛小手一挥，在姚瑶呆滞的表情中从电梯里出来一排戴墨镜的黑衣人。
　　“……”精彩。
　　生日活动地点很快从休息室转移到了姚瑶的家里。
　　开着星网特供的探险类娱乐节目，小金像是开启了公众特别服务模块，时不时会转悠到姚瑶旁边拿着托盘询问。
　　“女士！是否需要一些饮料或者小饼干！”
　　明明是看护机器人，姚瑶却感觉它好像积极得很开心一样，背后的机械长臂动得颇有节奏。
　　“谢谢你。”
　　“不必，这是小金应该做的！”
　　说完，小金就转过身，高举着托盘去找下一个客人。
　　“开心吗？”
　　姚瑶拿着热牛奶扭过头，看到穿着高领衫的梅露笑着说道，她双手环着曲起的双腿也坐在沙发上，克莱因蓝的眼里带着期待。
　　“我很开心，不过，这次……”
　　“是我主动组织的啦。”梅露抬起手在空中拉出一个蓝色联络框，和梅林的聊天讯
　　息里有他出去办事的消息。
　　“我去翻了一下你的档案，发现你的生日就在年底，刚好考完试，不庆祝一下太可惜了。梅林他说去办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推脱，只让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说着，梅露指了指刚从休息室搬进来的礼物小山里的一个盒子。
　　“啊，我只是发起人，我去问墨笛的时候，她兴高采烈地接下了任务，然后去请人帮忙，准备花海星的票……”
　　当时从梨白星把墨笛从赛因特勾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想过墨家那个大名鼎鼎的小公主竟然能和姚瑶相处得这么好。
　　要知道，墨家基本上代代传代代男，墨笛是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孩子，一经出生就如稀世珍宝般受到了全家的宠溺。
　　什么事到了墨笛面前都要靠后，以至于后来想再生一个凑对姐妹花——然后又生了个男孩子。
　　也就是墨笛的弟弟，常年因为姐姐的光鲜与万众瞩目一不小心就被忽略的墨笙。
　　自此，墨家这一代放弃了姐妹花的美好愿望，且行且珍惜，对墨笛愈发宠爱无度。
　　姚瑶捧着脸，看墨笛在拿奶油逗弄着榴榴，察觉到她的视线，墨笛扭过头来甜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手上的奶油就被一口吞下，甩了一手口水。
　　“哎呀！”
　　姚瑶眼神透着些许怀念。
　　她在过去的世界里，也曾有过像墨笛这样美好的时光，家庭美满，即便并不富裕，但也是父母唯一的珍宝，无忧无虑，平安成长。
　　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她的身体是什么状态，如果失踪了，父母肯定会很担心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玩闹到凌晨，曲终人散，姚瑶直接睡倒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醒来，姚瑶发现自己的家里已经又恢复了过生日之前的样子——小金的神奇效率。
　　如果不是冰箱里还剩留下的一部分蛋糕，姚瑶恍惚间还以为昨天晚上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南柯一梦。
　　“咔哒。”
　　姚瑶打开一瓶密封装的饮料，往嘴里灌了几大口而后长呼了一口气，清醒过来。
　　“啊，昨天没排战场。”
　　“……算了。”
　　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登入系统，奖学金也如期而至。
　　姚瑶虽然在科目上的成绩不够其他世家出来的高材生耀眼，但她几乎一骑绝尘的战场积分让人完全说不出话。
　　不用死赶慢赶签到上课，洗漱完的姚瑶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然后她刚走出浴室，就听到榴榴正尖叫着被小金一把抄起的困窘。
　　姚瑶看着榴榴满身的奶油和毛发间夹着的各色纸条，默默地让开了浴室的大门。
　　考试结束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家，连街道上都清冷不少。
　　没了其他琐事干扰，校队选拔又在十二月下旬开始，姚瑶直接沉进模拟战场之中，疯狂刷起学分来。
　　校队选拔，首先提交申请表，而后由沧海根据模拟战场的积分来排列选拔的人数和场次。
　　通常初赛会进行数场1v1的对决，先筛选一批个人实力不够的学生。
　　像姚瑶这样作为新生提交申请的算是少数，她的战场积分不低，但相比起高年级的积分而言又显得捉襟见肘。
　　“你，你是瑶妹吗？！”
　　姚瑶看了看周围，感觉模拟出来的1v1场地有点像篮球场，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蔽物，只有人站在两侧。
　　她听到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学长捂着嘴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大熊猫。
　　“太夸张了，不要像看到什么珍惜动物一样。”姚瑶吐槽。
　　“瑶妹我也是你的粉丝啊！”
　　对面的学长激动的脸都红了，臂膀肌肉有力地凸起，一看就是强化系专精。
　　“我室友经常说想做你的狗！”
　　姚瑶：“……”
　　这种话原来是能够自信的在她面前说出来的吗，令人震惊。
　　“好，好的，谢谢你们的…呃，喜欢。”
　　姚瑶一言难尽地闭上嘴，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地摆出了准备战斗的架势，等着机械音响起。
　　校队选拔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在无数场1v1结束后，原本的几千人发规模迅速缩减。
　　姚瑶原本还有些发怵，对自己实力不够自信，在进校队选拔前拼命赶积分，找沧海兑换了空间系的教材和教学视频。
　　但时间实在是太紧了，姚瑶并没有学会最想学的瞬间移动，只能简单的地移动身边的小物件。
　　在敌人高速移动的情况下基本派不上用场。
　　倒是沧海友情提示，北溟的校队正选有一个非常擅长（或者说只擅长）空间系的学姐，名叫雷丝莉。
　　对现在的姚瑶并没有什么用。
　　下学期乖乖选一门空间系的课吧。她这样哀怨地想着。
　　星海的新年从星海时间1月1日开始，一直持续到2月底结束。
　　元旦这天姚瑶懒洋洋地从舱体里爬出来，把身上的药剂洗掉换了身睡裙坐到桌前，看到小金端来了一碗汤圆。
　　“这是？”
　　小金：“据资料显示，这是惊蛰星系的习俗，一月一日这天要吃煮熟的白色球状面团。”
　　姚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拿着勺子挖了一颗汤圆放到嘴里。
　　有些烫，但咬开软乎乎的外皮后里面的馅料竟然是纯正的黑芝麻的味道——和她家乡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沉默地看着这碗朴素却又实在的汤圆，安静地吃完了一颗又一颗。
　　就在这时，时隔半个多月之久，门铃突然响了。
　　小金转了转地盘，见自家主人满脸迷茫地起身，便跟在了她身后。
　　奇怪。
　　这个时间点，不是几乎所有学生都回家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还是在跨年后第一天找她？
　　姚瑶慢慢打开门，探头一看。
　　黑发的少年对上了她的视线，露出了清浅的笑容，他穿着针织毛衣配长裤，无害得像是她宿舍旁的邻居。
　　“闻人青？你不忙着你的国…星系大事，来找我干什么？”
　　姚瑶匪夷所思地开口。
　　她光是时不时在食堂里吃饭看新闻都觉得闻人青忙得头都要掉，怎么还有时间来找她。
　　闻人青：“新年第一天是星海定假期——当然，这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前几天熬夜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办完了。”
　　姚瑶：“……”惨到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咳。”
　　闻人青正过神色，把话题从星系主的劳碌命上扯回来，手放在身前，墨红的眼眸满是诚意。
　　“好久不见，姚瑶同学。佳节快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到惊蛰星系首都星，欣赏一下新年礼物和迟来的生日礼物吗？”

　　☆、第49章 惊醒

　　走廊窗台外突然起风, 吹乱了姚瑶的发丝，一架飞船正从上方缓缓平移到窗外停止，舱门敞开。
　　她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太夸张了！
　　“嗷！”
　　榴榴一看到闻人青就开始龇牙咧嘴, 好像自家的白菜要被连根拔走似的。
　　姚瑶匆忙从门边的衣架扯下白色外套穿上, 踩了双皮鞋, 一把掳起呆住的榴榴, 就上了飞船，直奔航空点。
　　直到坐上前往惊蛰星系的星舰, 姚瑶还在想有什么礼物是需要专程离开北溟去看的。
　　她明明还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却莫名享受了一把全程专舰保密接送的领导人待遇。
　　“表情怎么这么严肃？”闻人青坐在她对面，还在一下一下翻阅着屏幕。
　　“你这样大费周章给了我一种压迫感。”姚瑶满脸严肃。
　　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花形的冰淇淋，凉丝丝地冻得她一抖, 口感微甜不腻, 细而软，绵密如瑞雪。
　　星舰上的暖意就让姚瑶特别想造作。
　　她的人生极乐之一就是在夏天开空调盖被子, 冬天开暖气吃冰淇淋。
　　“你可以当做万恶的资本家试图腐蚀你坚贞不屈的心灵，这不过是必要的考验。”闻人青笑着提议道。
　　毕竟她每次看着他都像是摆着张这样写的脸。
　　姚瑶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 又看了看他, 诡异的一顿。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好笑吗？”
　　“……”
　　“我只是想减少你收礼物的压力。很抱歉, 我并没有多少与学生亦或与工作外异性的交流经验。”
　　姚瑶的眼神凝滞了。
　　这个人是不是一脸抱歉、毫无自觉地说出了实际上非常凄惨的经历。
　　闻人青十六岁成为少族长，不久后就竞选星系主，他只是有荣誉学位, 压根没正经上过大学啊！
　　姚瑶沉默着看向了窗外。
　　榴榴一到新环境, 再加上宽敞的空间里只有两人一狗，便撒开了腿到处跑。
　　闻人青自然不会去管束它, 而姚瑶觉得比起它一直坐在她腿上对着闻人青呲牙, 还不如满地跑。
　　跃迁已然结束, 进入惊蛰星系防卫圈。
　　将近半年后，她再一次看到了如漫天星河的“明灯桥”，无数的人造光源仿佛铺就了一条天街。
　　宇宙是黑暗且死寂的。
　　姚瑶很少在接近恒星之前看外面，就像在无垠的黑夜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否睁开了双眼。
　　再一次看到这豪奢的大手笔，还是不禁惊叹。
　　“喜欢吗？”
　　“当初是怎么会想到去布置这个的呢？”姚瑶回头问道。
　　“它们就像是灯塔，会指引‘船只’归乡的路，让在战争中离去的士兵们魂归故里。”
　　闻人青轻描淡写地说。
　　“表面上还会有一些冠冕堂皇的原因来引导民心。但实际上每年用掉大量的维护费，最大作用是向周边星系以及联邦表现惊蛰星系的经济实力。”
　　起一些震慑作用。
　　姚瑶表情微妙极了。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会面对一些非常规回答的准备，但是当听到如此资本式强横的回答，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人声。
　　“闻人先生，一切已准备就绪。”
　　闻人青手指一划，关闭眼前不知不觉摊了一整个桌面的虚拟屏，站起身来，朝着姚瑶伸出手。
　　“好了，我们到了。”
　　惊蛰星系首都星，名为启鸣星。
　　天空中顺着固定轨道行驶的飞船数不胜数，
　　显眼的电子路灯忽隐忽现，飞行的路径前方有一片极为清净的禁空领域。
　　下方是一片明显的古形式建筑，如果不是来来往往进出传输带的全都是工作人员，姚瑶可能会以为是像故宫一样的旅游景点。
　　“那是我的工作地点。”闻人青顺着姚瑶的视线看过去。
　　懂了，他常年在那坐牢。
　　他们在一个距离城楼较近的花园边的降落点停下。
　　姚瑶有些迷茫地跟着闻人青走下飞船，来到了一栋别墅的门口。
　　她迟半拍地意识到刚刚看到的花园好像就连着这栋别墅。
　　“来录入一下你的虹膜和指纹。”
　　姚瑶感觉自己大脑空空，和木偶一样操作完了录入了资料，跟在闻人青后走了进去。
　　明亮又宽敞的大厅里是有序工作的机器人们，每个机器人都覆盖着用以分辨中心功能的不同涂层。
　　堆成小山的礼品盒摆放在客厅内的桌子边上等待着主人来拆。
　　“那是新年礼物，你有时间可以拆一下。”闻人青随意地指了指。
　　姚瑶已经无话可说了。
　　可恶，是金钱攻势！
　　榴榴刚冲进去，就被看护机器人注意到了，它连爬带跳的在地上滑动跳跃，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就蹿没了影。
　　很显然，比起被小金严格管制还面积有限，家具与电器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宿舍，它更喜欢这个宽敞到地上三层地下两层还带花园的别墅。
　　“我之前就觉得它应该会喜欢。”
　　闻人青笑了笑，带着表情一言难尽的姚瑶笔直地走上螺旋式楼梯，到了三楼的花园。
　　里面专门放了一个园艺机器人正在检测着花朵的生长状态。
　　姚瑶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刚刚在下飞船时看到的不过是一楼的花园。
　　花朵种类繁多，却都是姚瑶能分辨出来的种类，即便和她印象里有些许偏差，但也并无影响。
　　她手搭在围栏上，猛地一怔。
　　全都是她能看出来的种类？
　　可她连现在烤肉店的肉类品种都看不出来，花海星上那乱七八糟命名的花种也完全不认识。
　　“这些，是？”
　　姚瑶声音有些干，甚至没能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迟来的生日礼物——房产倒还好说，这些花全都是从地球移植出来的珍惜品种，走程序花了我好一段时间。”
　　闻人青说着叹了口气，一牵扯到地球，手续走起来比找其他星系麻烦还让他头疼。
　　“它们都有专门定制的园艺机器人照顾，你不需要手动去打理。”
　　“固然北溟给你提供了宿舍，但我无论于公于私都希望你能在惊蛰星系有个住所，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称它为‘家’。”
　　姚瑶将目光从那生长得娇嫩欲滴的花朵身上挪开，看向站在她身侧的闻人青。
　　她此刻真的不奇怪之前诺恩提醒她要小心闻人青。
　　姚瑶心想。
　　她明明清楚的知道闻人青的目的，明着拉拢她，想让她能更“靠近”惊蛰星系，也知道这部分财物对他而言或许不过恒河一沙。
　　可她也挑不出这份大礼的错处。
　　事实上，这正是她过去的究极梦想，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
　　“产权已经全权转移到你名下了，你想如何处理都可以。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就是有点太贵重了。”姚瑶感觉自己的心在震颤。
　　闻人青：“一点小小的心意，一定要说的话，希望之后的每一年我都还有给你送礼物的机会。”
　　很显然，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费得这部分时间和精
　　力能抵得过拉拢一个S级会有的收获。
　　可恶，是明谋！
　　“嗷！”
　　不知何时榴榴已经跑到了一楼的花园，在铺设好的石块地板上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像是已经知道这里变成了它的新领地。
　　“今晚的街上会有夜市与烟火，商店也都正常开业，如果你觉得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你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姚瑶看着闻人青，看见他愣了下，很显然完全没有想过她会这样说。
　　闻人青一直觉得姚瑶大抵是很排斥他的，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目的。
　　“没有问题。”闻人青点头，欣然问道，“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吗？”
　　“嗯。”
　　“我以我的姓氏起誓，我会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姚瑶以为闻人青来找她除了送礼物，还会问一些关于诺恩的事。
　　结果他不光只字未提，还和完全不在意一样。
　　两人坐在长桌的一侧。
　　食物并非是看护机器人们准备的，而是闻人青的保镖们托着齐齐放过来而后迅速消失，像极了特工。
　　姚瑶满脸复杂地说：“是星系主都要这么严谨吗？”
　　“并不。”
　　见姚瑶并没有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抗拒到浑身长刺，闻人青的笑容也轻松了些，他耐心解释道。
　　“事实上我并不需要如此谨慎，即便是毒物下肚，我的身体也会迅速将其作为能量分解掉——但，仅仅是我。”
　　“我可以习惯。但我之前，我之后的星系主都不可以习惯。S级终究是少数，他们需要更加警惕，拥有足够的自保意识，他们身边的人同样要有。”
　　姚瑶听着，一边想将自己盘子里的肉排叉给亮着眼睛的榴榴，却被他阻止了。
　　“肉排作为熟食，调味料复杂，还有少量的酒精，哈提异兽更适合吃纯生以及半生的肉，我给它准备了，你不必担心。”
　　姚瑶心虚地“哦”了一声。
　　很显然，因为小金过于靠谱，同时负责她和榴榴的伙食，她作为一个只负责“做自己”的“一家之主”，一般只会投喂零食。
　　“我之前收到了一份礼物，但是完全搜不到有用的信息，说明书上写的叫‘精神力屏蔽仪。”
　　“这是军政用仪器，在一定空间内消除精神力的效果，常用于防备精神力者的袭击——有用，但不算特别有用。”
　　“屏蔽器会直接影响到反追踪效果，有政治家拿他自卫，但使用场合并不算多。”
　　居然是自保工具！
　　姚瑶一时之间无言，但想了想诺恩之前可能所处的环境，又感觉迷之符合他的思维模式，顺着问了下去。
　　“上一任星系主呢？他是死于刺杀？”
　　“不算。他防住了枪杀，刺杀，最后死于心腹的背叛与毒杀。”
　　闻人青听着她的话，隐约猜到了她这些知识大概是从谁口中听的，不动声色地用茶杯掩住嘴角。
　　“心腹？”
　　姚瑶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离自己很遥远的故事，带了很多紧张刺激的要素，下意识追问起来。
　　“一般上一任星系主卸任会选择其副手作为继位者。当然，并不是所有。”
　　闻人青见她有兴趣，便不将这当什么秘辛，和她娓娓道来。
　　“上任星系主仁慈温善，想将位置交予另一个自己信任的人，与副手谈话时意愿被对方察觉，副手便与其他家族合谋毒害了他。”
　　“紧接着，惊蛰星系就开启了长达四年的内乱。”
　　姚瑶算了算：“你十二岁当S级，难道解决不了他们？”
　　闻人青咳嗽了两声。
　　“物理上的‘解决’当然很容易，但惊蛰星系的政治体系问题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又突如其来的陷入了迷之颓丧。
　　“不过当时刚上任的二十岁的我很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把查出来有问题的人全部清扫了，一个不漏。导致我几年之内完全无人可用。”
　　说着说着，闻人青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眼下的青黑都明显了几分。
　　姚瑶感觉他三魂七魄都要漏出来一大截。
　　但听他这么一说，之前诺恩口述的他在她脑海里留下的偏血腥的印象又在不知不觉中迅速消退。
　　“培养和招揽人才需要一定的周期。我明明可以把那些人先按着，不立即处以死刑，直接把他们当随意压榨的劳动力来赎罪就可以了。”
　　姚瑶：“……”这就是你这么过劳的原因吗。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夸他做事果断好还是说他自作自受。
　　“当时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闻人青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样做还是有点好处，至少震慑住了那群官场的老油条们。”
　　“那你十六岁的时候是怎么当上少族长的？”
　　姚瑶匪夷所思了起来。
　　“真的要追溯得这么远吗。”闻人青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一样，有些迟疑。
　　“那个时候比较说一不二，家族里也没有人有勇气正面忤逆一个S级。”
　　很好，完全理解他为什么在当上星系主之后做事那么一刀切了。
　　“不过加班这种事情，习惯之后很磨性子，也就没有原来那么激进了。”
　　姚瑶：“我记得你之后独自一人解决了一整个入侵的外族，那为什么你还想招揽我呢？”
　　“你会嫌钱多吗？”
　　“……你说得对。”
　　“不过确实还有一个原因。”
　　两人食用完毕，将餐具放下，看护机器人迅速将桌案收拾干净，放上茶点，淡香缓缓驱散食物的腻味。
　　“我能相信你吗？”闻人青望向姚瑶，话中有话。
　　姚瑶一听便知，是个听了之后就要负责的秘密。
　　不过牵扯到自己，她难免又多想几分。
　　她和闻人青以及惊蛰星系没有本质的利益纠纷，和诺恩交流时的回家目标也只牵扯到她S级找坐标。
　　“我能保证我不会说出去。”
　　闻人青挪了挪椅子，稍微靠近了些姚瑶，指尖点着自己的眼瞳。
　　“在我打倒异族之后，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我的视力出了问题。”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刚大获全胜的新任星系主眼盲了一个月。仅凭耳力处理政务效率非常低下，在我视力好不容易恢复之后，我的听觉和触觉又出了问题。”
　　消息被瞒得死死的，那段时间他的秘书们简直焦头烂额，生怕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惊蛰星系再出一丝问题。
　　“我担心有一天惊蛰星系成了众矢之的，而我再无力回天，又没有找到能力挽狂澜的继任者——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并不能成为惊蛰星系的庇佑啊。”
　　姚瑶迷茫地回道。
　　“你不用紧张，这只是我的杞人忧天。”
　　闻人青说着，给她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萦绕在指尖。
　　“这几年我处事没之前那么激进，战乱暂歇，人才也逐渐招揽，再过几年满八年期限我就卸任了，继任者也有人选。”
　　“即便不能成为战友，至少也能成为普通的友人。”
　　说完，他托着茶杯，像是已经想好卸任之后的退休生活要怎么过了。
　　虽然星系
　　主卸任之后还会有各种宣传等工作，但怎么想都比他现在整日熬命要好。
　　“谢谢。”姚瑶接过白瓷茶杯，“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关于诺恩的事。”
　　“嗯，我也说了，那需要你自行甄别。我并没有能干涉你交友的权利，不是吗？”
　　闻人青言笑晏晏，眼看着姚瑶身上的之前坚如铁壁的抗拒正在缓缓放下。
　　诺恩·阿斯加德，闻人青当然知道。
　　他一直觉得过去的自己做事激进到了有些极端的地步，但诺恩还要远胜于他。
　　阿斯加德家族能从无数个家族死斗间脱颖而出，与诺恩的这份激进脱不了关系，但在恪守法律底线的闻人青眼里，他们的手明显伸到了远超底线的地方。
　　惊蛰星系凭借他强调的“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才维持到今日的平稳与安宁。
　　阿萨星系与惊蛰星系相距较远，两方没有根本性的利益牵扯，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不过这些话，很明显并不适合由他来和姚瑶说。
　　闻人青在这人第一次去花海星注视着姚瑶的作品时就注意到了，在那之后，诺恩又连续去了好几次。
　　每次都只停留在那一个作品上，很难让人不怀疑。
　　虽然闻人青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两个生平从未交叉过的人看上去却像是有什么过去的联系。
　　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的拉拢对象永远只有姚瑶一个人，和诺恩无关。
　　至少经过今天的结果判断，他还远没有到直接落败的境地。
　　闻人青一心想着自己的目标，反而没注意姚瑶其实在若有若无找话题。
　　她一个人在北溟宿舍是和榴榴一起过年，墨笛回仙女星系找家人了，更不用说别人，大家都有家可以回。
　　“你今天还要去忙工作吗？”
　　“理论上，应该不用。”闻人青有些犹豫。
　　“如果需要用理由来回复的话，就说你趁佳节，亲自来说服我这个未来的S级吧？”
　　姚瑶在闻人青诧异的目光中扬起笑容。
　　“至少今天，我们一起扔掉工作和学习，安安心心过个节吧。”
　　闻人青突然心下失了一拍。
　　他不知究竟是因为有了个正经的理由可以暂时逃避工作，还是因为眼前的未来S级终于朝着他踏了一步，亦或是别的什么不能细想的事。
　　“好，多谢你的建议和帮助。”
　　他只是笑着接受了，而后毫不犹豫地发送了信息，今夜再也没打开光脑。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姚瑶拥有了一个幸福的生日，和姑且说得上圆满的新年第一天，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符合她理想状态的临时小家。
　　年纪轻轻就拥有了顶尖星系首都一套大别墅，姚瑶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下，依然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校队竞选。
　　以至于她的邻居们只知道搬来了个大户人家，但只对在每天在凡人高攀不起的花园里撒欢的榴榴有印象。
　　当然，问题并不在于花园，而在于花园里的花，看似普通，实则大有文章，充斥着浓烈的凡尔赛气息。
　　往往刚在星网中结束一场战斗，姚瑶就已经陷入了沉睡，直到第二天早晨看护机器人敲醒她的房门叫她起床。
　　……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姚瑶躺在舱体内，呼吸开始颤抖，眼却还紧紧地闭着，像是被什么死死禁锢住了一般。
　　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走着无尽台阶的梦。
　　无尽的黑暗之中，那唯一闪着银光的台阶尽头是一闪紧闭的门，门上是精美的雕饰，鬼斧神工，姚瑶下意识看入了迷。
　　紧接着，那雕饰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般扭曲蠕动，变得模糊而
　　混沌。
　　扭曲间好像映出了尖叫着的人面，又像是有只睁大的巨眼从遥远的彼方凝视着她。
　　耳畔响起诡异的唱诗班的噪音，完全无法理解的字符无可抵挡地钻入她的耳膜，搅乱她的大脑，剧烈的疼痛感冲上来，像是钻开她的头颅。
　　姚瑶惊惧之中开始挣扎，胸膛的滚烫好像在灼烧她的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想坐起身来，头不小心撞上防护罩，撞得她头昏眼花差点呕出一口血。
　　她跌了回去，浑身被修复液浸泡，瞳孔震颤，大口呼吸着，像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冲击与痛楚，半晌才缓过神来。
　　当姚瑶想要去回想这难得的噩梦时，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这段恐怖的记忆被大脑归档然后迅速封了起来。
　　心脏“咚咚”的在胸膛中跳动，肯定着她此时健康的生存状态。
　　她缓和了将近十分钟，才平静下来起身，拿出光脑正准备看看梅林有没有给她发消息，眼前突然蹦出了墨笛的消息。
　　[天冕星长笛图书馆（定位）]
　　[救…老师@%@仪式——有S@*#疯%&地下@￥奇怪的声音%#啊啊啊啊aaaaa]
　　[。]
　　墨笛的头像猛地黑了下去。
　　姚瑶看着消息，站在温暖的室内，冷汗突然淌了下来。
　　她呼吸急促，手迅速要去点开列表老师的联系方式，却颤抖的差点没拿稳光脑让它滑到地上。
　　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能再多浪费一秒钟。
　　把情况往最坏的地方想，她将信息迅速发送给梅林梅露兄妹，十万火急之下文森医生、闻人青一个都没放过。
　　姚瑶冲出房门，手搭在阳台栏杆上，急匆匆地冲着在草坪里打滚的榴榴喊道。
　　“榴榴！墨笛出事了，我们要去找她！”
　　焦急之下恨不得它会说人话，能迅速告诉她，之前墨笛拎着它到底去找过什么“东西”。
　　榴榴猛地抬头，眨了眨眼睛，一下子从楼下跳跃到了三楼，在姚瑶震惊的目光中咬了咬她的袖口。

　　☆、第50章 视线

　　“这是干什么？大小姐。”
　　“唔——！！”
　　戴着大帽子, 单眼被黑眼罩蒙住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手里掂着从墨笛手中夺过的光脑。
　　他混不吝地瞥了眼被绑死在椅子上挣扎的墨笛，随意泄出了几丝沾染血腥的杀意。
　　墨笛像是领地被冒犯了般盯着他, 死不低头。
　　“嗤, 要不是你的家世不好动你，你以为你能好生生地坐在这儿？”
　　他有一半手臂已经完全机械化了, 不屑于发达医术重生的肉身，转而投向便利还不会感到疼痛的机器。
　　墨笛耻辱地咬着牙, 一个字不说。
　　她所在的正是天冕星长笛图书馆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宽敞且庞大甚至超过了地上的体积。
　　她所在的房间类似于一个储藏室, 周围放置着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里面是不知道用什么液体浸泡着的异兽尸体标本。
　　古怪的味道弥漫在此地，其间混杂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让人头脑发昏。
　　她是进入北溟之后不久加入了绘画社团。
　　社团里的同学们大多友善而亲切, 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市侩。
　　墨笛最初本不太理解。
　　在她的印象里, 艺术意味着高雅与不群，但在同学大大方方地坦白自己想通过这门技艺来改善家庭环境的时候, 她又羞愧于自己的无知。
　　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看不到云端下的人间烟火气。
　　所以在察觉绘画社团与其他社团, 尤其是涉及宗教方面社团之间有奇怪利益牵扯，牵扯到她为了生活无比努力的同学们的时候, 她无法放任不管。
　　很显然, 利益并不仅限于社团之间。
　　墨笛对于自己耳濡目染的家族内外纠纷，权贵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无比熟悉。她很快就通过自己的观察和试探找到了社团背后站着的家族。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或许是开始的进展太过顺利，墨笛专心致志想要直接找到他们的利益链条, 探清他们究竟想找找北溟的学生去做什么的时候, 线索断了。
　　这时, 她想到了榴榴。
　　姚瑶几乎从未放松过对榴榴的训练，榴榴对墨笛的态度也很亲昵，哈提异兽嗅觉极其敏锐，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的墨笛还未曾想过，自己在由表及里的过程中，会不知不觉被这看似小事的涡流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脱身。
　　墨笛是在期末考试前发现他们涉及人口拐卖的。
　　甚至不光是北溟校内的学生，还有在北溟星系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准备考试的工读生，越是家世普通的就越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为了避开沧海的“耳目”，这些人通过社团里的人员来掩盖自己的目的，将社团活动的地点定在异星。
　　利用菈思特教团内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货真价实的“S级”当诱饵，散播有特殊的突破精神力等级的办法来诱惑学生上钩。
　　如果说突破精神力等级的办法听起来特别像星网的垃圾诈骗信息，但一个真真切切的S级，无疑能压倒所有稻草。
　　墨笛焦急不已，却无法在敌人面前表露出来。
　　直到她跟随着这些人离开北溟，才知道这些家族胆大包天，竟还与通缉令上的星际海盗有所勾结。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一意孤行，毫无准备就一路到达了敌人的大本营，不光没有能保护住同学的能力，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图书馆的地下室闭塞而死寂，灯光透过大厅内的彩绘玻璃照出了圣母像诡怪的阴影。
　　光脑循环播放着童声的圣歌，稚子之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古怪得让人心生
　　寒意。
　　自以为自己好歹是个A级的墨笛在见到那个S级的瞬间，就被那无可抵挡的压迫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墨笛本以为自己至少能有撑一下的能力，现在却全线溃败，连反抗的心都不敢生起半点。
　　明明他只是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周身的精神力却不受控制般张牙舞爪地乱溢。
　　长椅被掀翻，碎裂的玻璃渣满地都是，他雪白如囚服的衣物上大片鲜红色大片铺开，脸上却满是安逸的宁静。
　　墨笛仅仅是和同学们一样跪在地上，张着嘴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惊惧让身体情不自禁开始抽搐，瞳孔涣散。
　　她不是不知道S级有多强，她甚至也见过真正的S级。
　　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直面S级的强度，直面如蝼蚁般的她的弱小。
　　她只觉得连呼吸都被压住了，喉口大张却喘不过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掐得死死的，脸胀得通红而后开始发青。
　　好可怕……她两腿开始反射性地痉挛起来。
　　墨笛第一次真切的在S级面前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与羸弱，她甚至连曲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在跌倒瘫软在地，视线变黑的瞬间，她最后看到的是S级放在轮椅拖上畸形的脚踝。
　　那之后她并没有再一次见到那个S级。
　　海盗们似乎心满意足，觉得这短短几十秒的见面完美地震慑到了这些学校里不知世务的小不点，看到他们涕泗横流，软弱无力的样子，让人心生快慰。
　　墨笛花了许久才缓和过来。
　　她在昏迷与清醒之间不断徘徊，昏昏沉沉之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清醒过来，她迅速意识到自己需要做什么。
　　墨笛汗流浃背，抖擞着手，集中所有精力，趁着这些关押他们的人喝酒庆祝的深夜，精心计算好路线。
　　待她好不容易窥见机会，千钧一发之际拿到自己的光脑发求救信号，却不知这个地方甚至连信号都受到了影响。
　　好在她成功了。
　　信号很显然逃不过关押者的注意，墨笛迅速被生擒关押起来。
　　满腔的懊悔与自责让她有不知不觉满嘴腥气，希望姚瑶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到来。
　　救救她那些无辜的同学们。
　　骂骂咧咧的关押者虽在上头的命令下不得不顾忌墨笛的出身，不敢对她下手，却也不打算让她好过。
　　墨笛被关在了房间里，与“祭场”仅仅隔着一层隔音极差的墙面。
　　她恍惚间能听到同学们所在的大厅内传来难以言说的呢喃声，仿佛从无穷遥远的宇宙最原始的黑暗之中传来。
　　没有光，亦没有生灵，只有不断蔓延的死寂。
　　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字句。
　　墨笛的头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原本精致的指甲被她按在椅子上用力的抓抠中断裂，随着她弯曲的手指划出一道道血痕。
　　精神力开始不自然地翻涌，宛如平静的海面突然遭遇了不自然的暴风骤雨，漆黑的天灾陡然降临人间，蹂|躏着一切。
　　她拼了命的想挣脱，想捂住耳朵，那声音却仿佛无孔不入，像从地缝中翻涌爬出的虫潮不断往她身上蔓延，伴随着重叠的窸窣声，让人毛骨悚然。
　　逃——
　　快，逃，不要听——
　　突然，隔壁安静了下来。
　　墨笛猛地瘫软在椅子上，绑死在她身上的绳子都因为她刚刚剧烈的挣扎而被扯得挪了位，浑身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她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呼吸不匀，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
　　墨笛恍惚间还在想。
　　她好歹还是个A级。A级尚且如此，可隔壁的她的那些同学们还
　　不乏有B级的呢？
　　她们怎么办呢？
　　她像是吃了从未吃过的、因为自己的无知与鲁莽犯下的错，绝望地呜咽着，痛哭流涕，完全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救救她们，谁都好，来救救她们吧……
　　墨笛泣不成声。
　　紧接着，仿佛空洞中回音的声音再一次在隔壁响了起来。
　　墨笛两眼一凝滞，视线也变得无法聚焦。
　　这一回，她连懊悔与痛苦的能力都丧失了，像是提线断裂的人偶，只是被绳索束缚着“挂”在椅子上。
　　“姚……”她嘴唇下意识动了动。
　　……
　　荒凉的环境如同恐怖游戏里深夜的树林，灯光都仿佛只能照亮到眼前的两三米。
　　作为偏远行星，天冕星的航线十分复杂，客运舰要抵达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这也是这些人把大本营放置在天冕星的原因。
　　此时，审判星开道，直接将跃迁坐标定在天冕星上空。
　　天冕星没有除小型星舰外的航空点，那就不停。
　　众人直接从星舰上跃下，在空中稳定飞行。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梅林严肃到了可怖的地步，他恨不得抓着榴榴让它指路，自己加速。
　　姚瑶没说话。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她之前其实隐约觉得墨笛好像在担心什么，但之后每次见面好像又无事发生，不自觉就放下了警惕。
　　她好像只是沉溺在自己的学习之中，忽略了身边人的安危。
　　——她明明注意到不对劲了的。
　　墨笛是为了她从赛因特来到的北溟，姚瑶对墨笛也有好感。
　　她好像时不时就能通过墨笛，窥见几丝在另一个世界自己原本的模样。
　　所以无论是墨笛的亲昵、撒娇还是好意，姚瑶都全盘接受。
　　但姚瑶又好像天生存在着与这个世界的一层隔阂，她确实在努力学习，但也仅仅是在学习。
　　其他的为人处世又仿佛一直游离于世外，飘忽不定。像个线将断的风筝，只等待那一阵强风，便不再受拘束。
　　“到了。包围。”
　　梅林一声令下，瞬间整个图书馆周围出现天罗地网般的电光线。
　　长笛图书馆的外表如同一栋古旧的教堂，处于荒郊野岭，白天或许还能显出几分山清水秀。
　　现在是半夜，连风在漆黑的树林间呼呼地吹都像是幽灵呜鸣。
　　“叮——”
　　梅林脚步骤然顿住，他瞳孔骤缩，眸光聚焦到教堂中央的钟楼上，那老式的大钟发出的声音仿佛音波般让在场所有人的头都疼了起来。
　　“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步伐加快，梅露一手揽着姚瑶的背，半托着她快速朝着榴榴奔向的方向飞驰。
　　阴暗而潮湿的地下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气味，混杂着腥气让人反胃。
　　跑过不知多少个拐角，姚瑶看着地上时不时出现的骸骨，几乎目眦欲裂。
　　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她仿佛第一次直面这样血淋淋的尸骨，如果不是梅露托着她，她可能都要恍神。
　　“小心，这里可不是模拟的环境。”
　　梅露压低声音，在听到那窸窣的声音时瞳孔一震。
　　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声音，下意识抗拒起来，但对学生的担忧让她迅速放下，转而紧张地看着姚瑶，担忧她过早得受到精神污染，阻碍到她未来的路途。
　　却在看到姚瑶状态的瞬间愣住了。
　　姚瑶却依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亦或是，她其实听到了，但是没有任何反应，跟着梅露努力继续向前。
　　梅露：“等会无论听到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声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去想，控制住情绪，小心自己的精神。”
　　姚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人命关天，众人速度极快。
　　兵分多路，或多或少在路上发生了战斗，时不时姚瑶能听到斜上方的天花板传来的“有入侵者？！怎么会！”“扰神者，死。”的声音。
　　……什么？神？
　　姚瑶心中陡然升起极其不安的感觉。
　　这偌大的地下室像是几个世纪之前的医院改造而成。
　　破损又腐朽的床，满是灰尘的白布，几乎已经看不清字眼的门牌在金属杆上摇摇欲坠。
　　越靠近中央，宗教风的肃穆感就越强，但在一片昏暗之中，更多的是充斥着死亡的阴森。
　　“碍事的家伙！”
　　从拐角突然冲出一个头戴包巾的星际海盗，他的两只手臂都已经替换成了机械，甚至其中一只是泛着寒光的铁钩，弹射着袭向他们。
　　“谁碍事啊？”
　　闪身间，梅林踹开那带着弹线的铁钩，而后出现在了星际海盗的背后，手肘一动，将他撞在了地面压得毫无反手之力。
　　“你？！”
　　“你什么你？你们这些目无法纪的星际野蛮人！凭什么抬着这满是败絮的头颅站在我的面前？！”
　　梅林阴恻恻地踩着他的脑袋，而后伸手按着而后用力地往满是灰尘与污水的石地上撞了好几下，直到灰与白的浆体溅出。
　　黏腻的腥味在鼻尖涌动，混合着阴潮的湿气与空气中的大量灰尘。
　　姚瑶的呼吸急促了下，她迅速按住了腹部，反胃直接上窜，她脖颈一紧，压抑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本以为在模拟战场中经历了很多次流血与战斗，但此刻近距离的直面残酷与血戾还是让她感到下意识的不适应，以至于头脑略微发晕。
　　梅露扶住了她，却并没有说出任何让她后退的话。
　　姚瑶意识到墨笛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给她发送的求救信号，愈发担心她的状态，也迅速镇定了下来，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姚瑶一直都知道，即便是在原本的世界，真正的残忍与恐怖也都是由更坚强的人为她这样的普通人挡了下来，所以她才会觉得日子平凡而幸福。
　　现在，她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姚瑶在远处就听到了墨笛的尖叫，步伐立即加快，笔直地冲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那尖叫凄厉而绝望，仿佛声带被拉扯到极致发出的嘶鸣。
　　靠得越近，步伐声就越不掩藏，伴随着榴榴“嗷”的一声，梅露抬手直接粉碎了一扇门。
　　门内，只见房间中央坐着被绑得死紧的墨笛。
　　她仰着头尖叫着，嘴唇颤抖，明明没有吊绳却仿佛被吊着一口气，纤细的脖颈上印出鼓凸的青筋，尽显狰狞。
　　姚瑶立刻冲了进去，焦急的将绳索给墨笛解开，摇晃着她的肩膀。
　　她失了声，血红的嘴却还没有闭合，好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给我，她近距离受到了超额的精神污染，需要迅速治疗。”
　　紧随其后的文森医生见状，迅速让背后的医务人员将墨笛打晕，在头上套住一个仪器，抬起带走。
　　姚瑶怔愣地看着墨笛消失在自己眼前，背后不知不觉中已满是汗水。
　　救下了。
　　太好了……
　　她险些因为长时间的紧张与高度集中，骤然因为自己最大的目标达成而松懈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些，呼出卡在喉口的气。
　　精神污染。
　　这和那些升上S级但是陷入疯狂有什么区别？本质一样吗？
　　她有些缺氧的的大脑
　　好像已经不足以支撑起继续思考这些问题。
　　“不要放松，距离很近了。”梅露压低声音。
　　姚瑶揉了揉发痒的眼睛，撑起身体离开了这个满是不正常药味的房间。
　　跑过最后一个布满竖柱的长廊，姚瑶和梅露以及背后的一干人率先冲到了铺满血色红地毯的大厅。
　　姚瑶突然屏住了呼吸。
　　浓郁的铁锈味几乎冲出玻璃，象征安宁的圣歌在空旷的大厅内缭绕盘旋，大厅上空有一个疑似冲动的裂缝，里面漆黑无比。
　　好像这个世界终于在她眼前掀开了那层遮遮掩掩的幕布，展露出它最本质的真实。
　　眼前宛如献祭结束后的惨烈现场。
　　原本应该整齐摆放的诸多长椅被堆砌成了诡异的高山形，屹立于中央的流泪圣母像眼眸深红，泪水漆黑，浑身泼满了黑色的不明液体。
　　浸满了血与不明香料的地毯上绘制着复杂的圆形阵，摆放着异兽尸体与可疑的器官，围绕在学生们的周围。
　　坐在阵中央的是个瘫在轮椅上的人，他浑身被拘束带绑死，上面还附有各式各样的符文。
　　他瞳孔纯白，没有半分瞳仁，却“盯”着姚瑶的方向。
　　围绕在他周围的不光有身着北溟制服的学生，还有其他各个学校的。
　　遍地是已然昏迷的，还有尖叫着却七窍流血，双手合十闭着眼做祈祷状的学生。
　　人间炼狱。
　　姚瑶踉跄着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呃——啊！！！”
　　那瘫在轮椅上的人骤然张开嘴，尖叫起来。
　　飓风冲起，那个疯狂的S级冲破了周身的一切束缚，极强的压迫力几乎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碾压在地面。
　　精致的彩绘玻璃乍碎，他抬起手，眼见那汇聚的几乎要撕开空间的能量就要轰击来袭者，梅林迅速冲上，用尽全力也不过堪堪将他的手腕方向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歪向了那座圣母像，炸得连灰尘都没有剩下。
　　他蓦然“看”向打扰到自己的梅林。
　　“呕…呃啊……”
　　梅林骤然吐出一大口血，像是被一根承重柱压倒在地，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脊骨碎裂的声音，再动弹不得。
　　哪怕是几千个A级在S级面前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梅林再一次的认清了这个事实。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呢喃声在一起响起，犹如悠远的呼唤，又如外界的低吟，将人类无法理解的内容无论是非，一并赐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招来绝望的声音影响，匍匐在地，宛如虫豸。连在那轮椅上的人都难以控制，不知是激动还是痛苦得抽搐起来。
　　梅林更是像面对过去曾一度接触过的恐惧般，脸色铁青。
　　姚瑶站在原地，胆寒感在身上蔓延。
　　她当然也听到了。
　　甚至可能听得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清楚，还能隐约知道到底在传达些什么。
　　她似乎已然在什么时候听见过类似的声音。
　　姚瑶抬起眼，不受控制地看向那道隐约传出这让人头脑炸裂声音的裂缝。
　　也正是刹那间，风起云涌。那道裂缝被猛地拓宽了十几倍，直至覆盖整个大厅的天花板。
　　“啊，啊——父神！神竟愿垂帘于我等——！”
　　那疯狂的S级如无骨的软体动物般瘫软在地，嘶声力竭，热血沸腾地亢奋着。
　　姚瑶后退了一步，视线却完全无法从那翻涌的混沌上移开，脊背后发凉，像是浸泡了极地的寒水，钻心刺骨。
　　有一团难以形容究竟是什么的幻影从拿到裂缝中显现。
　　而在场的生物哪怕仅仅是窥见了其一角，都像是面对了宇
　　宙的最暗处的恐怖。
　　蓦然，姚瑶恰好对上了从裂缝投射过来的一道视线，血液凝滞感，呼吸遭压抑，思考的能力已然消失，浑身被暴露在那视线之下。
　　她好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而只是一只蚂蚁，亦或是“操作者”在显微镜下观察的培养皿中的细胞核，让人毛骨悚然。
　　更恐怖的是，她竟然感到有些熟悉。
　　那道从虚空落下的视线无善亦无恶，仅仅是凝视着她的“存在”。
　　姚瑶却明显有种人类在拿着天文望远镜在观测宇宙，对方却在拿着显微镜观测着她的庞大落差感。
　　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毫无争议的“无力”。
　　恍惚间，姚瑶似乎窥见了数亿年前的光景——那是在海洋遍布地球，尚且没有火光，生物还未曾进化出“眼”，原始的祖先只能依赖于海底火山热泉苟且偷生的远古时代。
　　她是如此的……渺小而微不足道。

　　☆、第51章 落泪

　　神仅仅是刹那间朝着人类落下了一瞥。
　　幻影转瞬就在翻涌的混沌之中消失, 裂缝也无影无踪地合上，只剩下场地内一片狼藉，像是残破的战乱后影像。
　　一阵剧烈而狰狞的大笑声响起, 带着无端的恶意与狂热。
　　姚瑶的意识这才从如走马灯般漫无边际的演化画面中抽离。
　　她这才发现她浑身麻木地站在原地，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疯狂的S级高挥双臂, 满脸血管不自然的凸起。
　　随着他落下的满是药液与污渍的绷带, 姚瑶这才发现他身上竟没有一块好肉, 肌肉纤维直直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们这些小羊羔们三生有幸，能得到我之天父的垂眸！知识，力量！渺小的人类必将在我神的引领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扼住了喉口, 又像是老旧的录音机被按下了终止键。
　　大厅内变得无比死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如潮水般直逼而来。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沉稳的宣告声响起, 清晰地传到图书馆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桩涉及多所高校人口拐卖、特殊宗教性质、跨星系黑色交易甚至勾结联邦悬赏犯的案子, 已由联邦审核通过，全权由惊蛰星系审判星接手。”
　　肩上还披着刚开过会议的外袍，闻人青一手拉住因为匆忙有些松垮的衣襟, 走到那个疯狂的S级面前，指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原本如深海巨兽的触须般张扬的精神力，让所有人不安的恐怖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疯狂的S级在闻人青的面前显得无比无力，正如面对着这个疯狂S级的墨笛。
　　一道深如天堑的鸿沟将他们区别得格外分明。
　　原本匍匐在地狼狈不已的人们终于能艰难地撑住身体，起身站稳。
　　周围尚且喘着气的审判官们面不改色地朝他行礼。
　　闻人青抬起手, 空气中的潮意骤然消失。
　　刹那间，一座水牢出现在了那瘫软在轮椅上的伪S级周围。
　　水牢迅速结出冰花，直至将那个人完美地封在冰块之中。
　　他抬起眼望了眼空无一物却依然残存着“气息”的上空, 一言不发, 更没再逗留, 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转身立即离开了这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审判官们使用药剂恢复状态后动手极快，很显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类似的情况了。
　　他们极其小声地说着。
　　“本来就以为就是个邪|教徒祭祀的犯罪活动…”
　　“竟是闻人先生本人来了。”
　　“毕竟有幻影降临，不然区区一个伪S级，路依大人来也行。”
　　“也是……”
　　“此事牵扯过多，应联邦要求需向大众公布结果，仔细点查证。”
　　在路上被抓到制服的海盗、家族内的犯人被一个个捆好，“噗通”地跪在地上。
　　紧随众人后的文森医生带着医疗队开始迅速紧急救治、转移在场的学生们。
　　奄奄一息的梅林被迅速抬起抬走，一如其他受重创的学生们。
　　部分的精神可能无力回天，好在生命尚可挽救。
　　神。
　　姚瑶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在心里念了道。
　　这个词仅仅在脑海里想起就让她不寒而栗。
　　格里德之前在图书馆前将她拦截下来想向她传教的动作，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神存于此世？
　　可这里不是科幻的星际时代吗？
　　姚瑶缓缓转过身，背后是匆匆的医务人员。
　　明明在第一次遭
　　到暗杀的时候，姚瑶就已经知道了不能仅仅凭借那视角狭隘的原著来揣测这个世界，但此时的所见所闻，还是令她匪夷所思。
　　这个乍一看正常的世界，好像丝丝缝缝都透露出那些令人惊惧的不和谐。
　　精神力究竟是什么？她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那视线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如果真的能回去，这样的她又要如何自处呢？
　　上级的知识，不能承受的知识——神降知识。
　　诺恩是S级，他也是知道的吧？
　　姚瑶难以忘怀那落到她身上的一瞥，她手指曲起，在衣服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如果说研究者拿着培养皿是想培养出茁壮而纯净的菌群，那她的身上有什么是值得被“观测”的呢？
　　她身上的不可替代性是什么？她回家的坐标吗？
　　全部……不得而知。
　　“姚瑶！”
　　姚瑶这才发现自己不自然地颤抖了起来，她慌乱地抬起头，发现文森医生正严肃地看向她。
　　他靠近而后用一个仪器在姚瑶头边“嘀”了下，看了看上面的数值。
　　“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再无边发散想象。有人初次接触精神污染自觉没事，但是后面患上了精神疾病。”
　　姚瑶对着文森医生那碧翠色的眼瞳，感觉仿佛有无形的枝蔓贴在自己耳边，将她有些紊乱的精神缓平。
　　“没事的，你的同学们都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惊蛰星系主也会处理好一切，不需要你再多加担心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
　　“好的，谢谢您。”
　　“榴榴这次帮了大忙，不过异兽恢复很快，我也先带走了。”
　　姚瑶点了点头，看似平静下来，文森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转身去负责其他事务。
　　此事甚大，发生又突然，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统筹完一切然后投身一线治疗岗。
　　“梅露老师，抓到一个好像是你们北溟的可疑人士。”
　　“嗯？”梅露一下子看过去，只见一个蒙着半脸的审判官把一个衣衫凌乱的金色长发青年甩在了地上。
　　他的身上不光有深深浅浅的抓痕，还有用血迹写着的可疑符文。
　　梅露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了起来，浑身杀气四溢，手心迅速出现一把长刃，死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
　　姚瑶转过身来，看到地上的人，竟觉得毫不意外。
　　“格里德？”
　　“哎哎哎，姚瑶小姐，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格里德连连往后挪，满脸无辜，原本雪白的外袍在地上蹭的一片红一片黑。
　　“那些来我教的学生们都是自愿遵循我天父的教义的，我也没有参与他们的阴谋诡计。”
　　姚瑶一听就知道格里德的意思，扯了扯嘴角。
　　“你不会想说，你没有参与，只是全程围观了吧？”
　　“正是如此！”
　　格里德无比厚颜无耻地说，好像身上的那些不自然的血污毫不存在，银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不可思议的线条转动，宛如被蛊惑后兴奋得无法自拔。
　　“而且我同时与多名女性亲密，也不过是遵循生物繁衍的本能罢了，我也没有强求她们啊。”
　　梅露脸黑得像炭，完全没有想过北溟竟然会有此等人渣败类，但她为人师表，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不可能轻易对学生动手。
　　正当她要强行吞咽下喉口的血气，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冲出了数条锁链，将格里德钉在了地上。
　　“呃咳……呕！你，你竟敢对我动手！”
　　格里德看着直捅穿自己胸膛的金属链，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的如蟒般的漆黑锁链一半
　　锁住了他，另一半链头的尖锥飘在他的每个要害上。
　　但凡只要他敢在动弹挣扎，格里德都不敢想自己会被扎成什么样。
　　“繁衍是生物本能，为了让基因能够顺利流传下去，这是事实。”
　　格里德眼睁睁看着姚瑶缓缓向自己走来，仿佛从阴影中一步步迈出，鞋跟在空旷的大厅内轻轻踩出的声音却如死神的丧钟敲响。
　　一步又一步。
　　直至走到他的面前，垂眼俯瞰着他，湖蓝色的眼眸在这个角度漆黑如深夜，像是看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腐肉。
　　在头顶的华丽灯光下，她苍白得如同皮格马利翁的雕像。
　　“但人类是有道德底线的。你控制不住所谓的‘本能’，只能说明。”
　　格里德瞳孔一颤。紧紧贴着他太阳穴处的尖锥挪开，移动到他下巴上，用力地往上一抬，几乎把他下颌划出一道血痕，带来剧烈的痛楚。
　　“——你做人很失败！”
　　姚瑶嫌恶地看着他的血滴落，与鲜红的地毯融为一体。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只是作为‘旁观者’就不犯法吧？你既然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从犯了，只是罪名大小的问题。你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格里德看着她，呼吸颤抖起来，明明眼前的人看起来外表不过是个A级的少女，他恍惚间却又像是看见了更为恐怖的宽阔线条在她体内缠绕蔓延。
　　仿佛她只是个套了层人类外壳的怪物……就和那些S级一模一样！
　　好可怕。
　　好可怕……！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啊啊啊——！”
　　格里德像是突然暴起，丝毫不顾围在他身边如同牢笼般的锁链将他捅得满身是窟窿，血管乍破，鲜红色喷涌而出。
　　狼狈又狰狞，如同刚从坟地里爬出的食尸鬼。
　　把姚瑶弄得一怔，看着格里德刚要冲撞上台阶上的桌台角，而后被审判官们熟练地砸晕在地绑住。
　　“那么，此人我们也带走了，审判结果之后会给北溟法务部发函。”
　　“好，交给你们了。”
　　梅露说完，看向陷入迷茫与沉思的姚瑶，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送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多想，他们都没事的。”
　　“……嗯。”
　　姚瑶闭上眼，抑制住涌动的酸涩与泪意。
　　因为这次的意外，本该二月底才返校的许多人回得很早，学生们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大部分没有生命之忧。
　　本次重大恶□□件一经传播，震动了整个联邦。
　　兹事体大，顶尖高校的学生被算计诈骗，经由人口买卖、宗教献祭甚至是人体实验，让学校的名声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自此之后，本就受到一定约束的宗教信仰以及势力被各个星系管制得更为严苛。
　　涉及相关利益，但侥幸没参与此事的权贵间人人自危，生怕被举报，然后检查上法庭进监狱一条龙。
　　屏幕上的新闻里也在播报这件事。
　　雪白的病房里，窗户大开，流风拂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有些蔫的康乃馨。
　　天空正在进行人工降雨，淅淅沥沥，远远望去只能看到灰蒙蒙一片，只有北溟的校园内被浓重的精神力笼罩，看不太清。
　　“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
　　刚从修复舱里出来，躺在柔软的床上的墨笛恹恹地说着，浑身透着股玻璃般的脆弱。
　　“都是我的错。”
　　“是犯罪者的错。”姚瑶接过看护机器人递来的热腾腾的饭菜。
　　墨笛却感觉食不下咽。
　　她沉默了几秒钟，极其认真地看向了姚瑶。
　　“你说
　　得对。”
　　姚瑶对上墨笛红宝石般的眼眸，发现里面比起过去总是充斥着的娇嗔与自信，多了许多沉稳与坚定。
　　这次的经历仿佛让墨笛原本轻盈的肩膀多增添了一份承担，如脱胎换骨。
　　“我知道，我是因为身世才能幸免于更大的灾难。我真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
　　宁谧的病房中之剩下了墨笛平静的叙述。
　　“我以为我能找到证据而后报警，将他们绳之以法，我以为我能自己处理。”
　　全都不过是她以为。
　　墨笛以为自己的家世能够让她承担下这份压力。
　　她知道姚瑶没有像她这样能给她兜底的权贵背景，也就更不想给她喜欢的人添麻烦。
　　却没想到这些思量会演化出如此惨烈的结果。
　　姚瑶将热饭放到一旁，抬起手臂搂住了墨笛。
　　墨笛靠在姚瑶的怀里，眼眶发红，鼻子酸涩，泪水止不住地下滑，声音哽咽却又坚定不移。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保证。”

　　☆、第52章 底气

　　“你最近精神状态很差啊。”
　　躺在病床上的金发青年一动不动, 克莱因蓝的双眼平静地看着给自己汇报测试结果的姚瑶。
　　姚瑶一滞，低着头没说话，默认了。
　　如果说之前是用无尽的忙碌和学业来掩饰或者说试图无视负面情绪, 那么直面了神明幻影之后，她就像是被斩断了一直提着她脖颈的线。
　　所以即便无论是成绩还是体能都在稳步提高，她的状态却没有哪怕变好。
　　她就像是提线木偶, 走在她觉得她应该走的道路上。
　　“你拥有非常厉害的天赋。这不是在说那简简单单的潜力。”
　　梅林突然开口, 他看着姚瑶的双眼逐渐带上艳羡，脸上的笑容有几分苦味。
　　“直面‘祂’的声音却能够保持清醒, 不会被恐惧与压力打倒——我做不到。”他声音平静无波。
　　“所以我还是A级，说不定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A级。”
　　姚瑶愣神地看着梅林,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被修复, 现在只是在休养以及进行精神的检查。
　　难怪他能在面对那个伪S级时还能拦上一下——即便只是一下。
　　“我在听说你的存在时就很好奇, 甚至有些不屑，一个偏远垃圾星出的潜力S, 到底能有什么参考价值。”
　　梅林一边用手扒拉着她发来的测试报表一边陈述着。
　　沧海列出来的数值很清晰的显示了她的前后进步比例，那是任何一个老师看到都只会说出夸赞之语的成绩。
　　“想让你有危机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同, 能不能成为那些老家伙们期待的、能力挽狂澜的S级。”
　　然后在这次事件, 梅林彻底看清了那道天堑, 在心中的一切不甘与嫉妒都被磨得很平——他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生起这些心思了。
　　他叹了口气, 看向自己一言不发的学生。
　　“还记得之前你模拟战场要的奖励吗？”
　　姚瑶立刻抬起头来, 看见他露出了清爽笑容，往日总是如王子般的面容掺杂着病态。
　　“通行许可证、船票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去散散心吧？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里。”
　　姚瑶看着邮箱里冗长的资料，一看便知这些手续到底花了多大的功夫。
　　她鞠了鞠躬，说了声“谢谢”, 见梅林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真是奇怪又无比现实的认可。似乎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只有当人变得强大了，才有能失落与焦虑的余裕。
　　姚瑶走出医院的脚步一顿，她低头看向光脑，拉开屏幕，上面弹出一条诺恩发来的消息。
　　她有些警惕，先是深呼吸了下做了个心理准备，而后才点开。
　　[诺恩：我看到一条新闻。稍微查了一下案件的具体情况，天冕星邪|教|徒祭祀导致幻影降临——你，肯定在现场吧？]
　　姚瑶通体冰寒，脊背不住地发凉，看着那行字久不久不语，连路过的人看到她的脸色都迅速躲避走远。
　　她做的一切心理准备都在刹那间溃不成军。
　　[诺恩：你应该有很多疑问，我会把你现在能知道的告诉你，找个地方聊一下？]
　　姚瑶看了看船票时间，贴上去说她准备去地球。
　　[诺恩：那就在星舰上见吧，到时候我会准备着好下午茶，等着你。]
　　姚瑶看完消息，慢吞吞地抬手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手，略红的眼眶看着天空，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温暖的家中，一家三口一起过着春节，看着毫无趣味但仪式感很足，特别□□的春晚。
　　外面大雪纷飞，家里张灯结彩，热闹的红贴在门扉两侧，聊着许久未亲自下厨的爸爸烧鱼的时候又忘了给糖，亲戚家的孩子考上了哪所大学。
　　千篇一律，但她每次都很快乐地沉浸在这浓郁的热闹氛围之中。
　　现在她却不得不孤身在外，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上着大学，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压力与恐惧。
　　榴榴作为异兽不能前往地球，姚瑶一个人上了去往地球的特殊乘次的星舰。
　　通往地球的班次很少，人数也不多，姚瑶很容易就找到了诺恩。
　　雪白的圆桌上摆满了高达三层圆盘的甜品架，帽子和手杖被他放在一边，他脸上带着悠闲的笑容，品尝着面前的红茶。
　　“午安。”诺恩见姚瑶颇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样子，抬了抬手。
　　姚瑶：“……”
　　讲道理，这个人真得好闲啊？！！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闲啊！你都没有工作的吗？！
　　她满脸复杂地坐到了诺恩的对面，看着他优雅地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眼前，华贵的茶杯都透露着满满的讲究。
　　但凡这人不是她的老乡，她只会第一时间想把他拎去挂路灯。
　　姚瑶试着拿着叉子尝了尝他欣然递过来的蛋糕。
　　仅仅只是尝了一口，她作为标准华人口味，夸奖甜品的标准永远是“不甜”，险些被这口糖给齁住嗓子，立即拿着红茶如牛嚼牡丹般往下咽了几大口。
　　“咳，这也太甜了吧？！”
　　诺恩惊讶于姚瑶的反应，狐疑地自己又尝了一口。
　　“还好吧？这不是刚刚好吗？”
　　姚瑶沉默着放下叉子，非暴力不合作，表明了自己的决意。
　　“这些点心已经很好吃了！！我之前在英国留学的那几年里，除了下午茶和宿舍里的方便面，都没怎么正经吃过米饭，外国的中餐那只能说是名字叫中餐……”
　　诺恩满脸不理解地看着姚瑶，一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语气。
　　下午茶就是他的每日幸福时刻，以至于这个习惯延续了下来。
　　姚瑶表情放空：“英国料理。”
　　她联想到了一些比如说“仰望星空派”、“大龙虾果冻”之类的奇怪东西。
　　“也不是很难吃吧，反正就是不能吃。”诺恩难以形容地说着，像是回忆到了过去的苦痛。
　　姚瑶：你真的要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
　　诺恩：“炸鱼炸虾炸一切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是吃一两天也还好，每天都吃这些配蘸酱就感觉油到要吐，泡面都是国内的更香……”
　　他说着说着，又快速喝了一口茶，抑制住光是提起就恨不得PTSD反射性想吐的冲动，紧急捂住了自己千疮百孔的胃部。
　　“不过没关系，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家人就给我展示了他们做好的丰盛晚餐，虽然现在出了些意外——但等我回到家之后，即便错过了那一餐，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餐。”
　　说到“回家”的时候，诺恩的表情明显变得温情许多，完全不似姚瑶在资料中查到的关于阿斯加德家族首领冷酷又不可撼动的形象。
　　“我好久没回家了，我很想他们。”
　　诺恩看着姚瑶，露出了笑容，所以看着姚瑶的眼神都满含期待。
　　他自留学一别便是四年，在这个世界一待又生七年，一加就是十一年之久。
　　而现在，“曙光”出现了。
　　姚瑶垂眼，眸光不经意落到她手腕上的一条红宝石手链——那是墨笛自己找石头串起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华而不实，却满是心意。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在这里待了七年，你都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吗？你没有想过留下来的可能吗？”
　　诺恩怔住了，他凝视着姚瑶，半晌才回了一句轻飘飘的：“怎么会？”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在不知不觉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一部分。
　　以至于他作为一个家族的、掌控大权的首领，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去试探姚瑶，事后却压根没有分毫想要道歉的意愿。
　　他太过习以为常，都并不觉得这样的试探其实是不合理、不礼貌，甚至是不够尊重的。
　　“难道你会对这个世界产生留恋吗？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刚穿越就面临绝境，逃脱后在北溟也是一路受挫，逼迫自己成长变强——这些事情，原本都不会发生。”
　　“这个世界，有带给你一丝一毫的单纯幸福感吗？而不是在恶劣的环境下，相比起来已经不错的虚幻感。”
　　诺恩平静地反问着姚瑶。
　　姚瑶哑口无言。
　　“我当然也是。甚至于七年之前，阿斯加德家族还不过只是个混子般的存在，阿萨星系混乱内斗，死伤无数，贫民窟到处都是衣不蔽体的孤儿，家族之间的斗争血腥而残忍，毫无人性。”
　　诺恩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惊蛰星系的管制与法规，还是给你提供了些许便利吧？”
　　他不过只言片语，就勾勒出了他当年所遭遇的残酷光景。
　　“一方是温暖的家庭，可亲的家人，和平的环境，另一方——”诺恩轻笑了下，都不愿将那可怜的砝码放上天秤。
　　好像在说——这个世界它配吗？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没想起来。这个世界并不真实，它不过是像海市蜃楼一样挡在我们世界前的虚幻泡影。”
　　诺恩缓下脸色，微笑着：“我都是将这里的一切当做幻影，待人就像是面对玩游戏时的NPC一样，并不会将感情投注在它们身上。”
　　毕竟，毫无意义。
　　“你也最好也不要在这里建立太多的人际关系与牵绊，如果有，怕过意不去，等你升上S级之后，这些人情也会很好还。”
　　姚瑶听着诺恩的提议，努力消化着他所说的讯息。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她原本的世界是真实的。
　　“你发我消息时，那样肯定我就在天冕星，也是因为——”
　　“因为这个世界是虚幻的。”
　　诺恩理所当然地说道，“就像是一团毫无实体的雾气，理论上这里的宗教无论如何献祭，祈祷，都不会有‘神’的回应，因为虚假的雾气对祂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他话锋一转。
　　“但你不同。你是真实的，你带着我去到异空间，你拉开了那扇象征着‘知识与新生’的门，我们才得以穿越到这里。”
　　所以他才肯定，如果有神的回应，那必定只能是因为姚瑶在场。
　　果不其然。
　　“所以，我们也一定能回家。”
　　诺恩翠绿的眼瞳里满是坚定与期盼，像是已经能想象到暴风雨过后的美好未来。
　　姚瑶明显动容，眼神恍惚，似乎也回忆起了自己穿越前的光景。
　　对。
　　她忙碌中无论如何都会找时间努力回家照料她，担心她的父母。
　　他们会不断叮嘱阿姨给她做她喜欢的菜品，经常给她邮寄各种游乐活动的票，鼓励她不要去死纠结学习和职业，多去做各种各样自己喜欢的事——这就是他们那么忙碌和努力的原因。
　　在穿越来的这半年里，她总是刻意抑制住自己不去回想过去那哪怕一点点温馨的光景。
　　她太害怕了，怕在无数个漆黑的深夜里，光是想起但凡一星半点的温暖，就会崩溃地大哭。
　　然而哭泣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力量的哭泣就只是单纯的软弱无力，浪费时间和精力，没有爱她的人的拥抱与安慰，哭泣之后面对一片死寂只会愈发绝望。
　　这个时代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只要足够强大，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所以这里的所有老师也是这么教导的。
　　北溟，也正是一所这样的学校。
　　她要变强，为了能够自由的选择一切，为了能够拿到回家的办法。
　　看着坚定下来，眼中不再有彷徨与犹豫的姚瑶，诺恩也真诚地松了口气，真是怕她一个人钻牛角尖影响了突破。
　　也正是在他松口气的刹那，星舰上的警报声突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诺恩愣了下，拿起手杖站起身来，他见姚瑶也一脸迷惑，便下意识将她护在了身后。
　　“跃迁已经结束了，这个点位靠近地球，会有什么——”
　　他瞳孔骤然涣散，只不过几秒钟就又恢复焦距，平静的“哦”了一声，笑着安慰她道。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只是碰上了星际海盗。”
　　姚瑶：“……”
　　这，这就是S级的底气吗？
　　众所周知（这次真的她都知道），星际海盗，蔑视法律，背靠势力，在星系间横行霸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甚至会把联邦悬赏令上自己的价格当做自己的身价高低，互相攀比。
　　因为他们常年混迹在宇宙之中，在极其危险的环境下战斗。
　　即便是只A级的实力，但因在“如何以最简单的办法最快夺人性命”方面的研究远超旁人，特别危险，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多半是以为去地球的人非富即贵，可以劫一大笔吧。”
　　诺恩轻描淡写地说着，迅速见周围没人，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不知是从何方开始发出了极其短暂的尖叫，像是看到同伴被消灭产生的恐惧，不幸也马上追赶上自己。
　　姚瑶撸了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没心思再喝茶，但也没有到处跑。
　　但麻烦很显然没有忽略她的意思。
　　“咦，小姐，你怎么不跑呀？”
　　姚瑶转过身，看到一个健壮的少年，他头发如毛刺般张扬，肩膀上扛着一根远比他高的狼牙棒，嘴角的虎牙呲出来，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这里可不安全。”
　　姚瑶原本只以为是个普通的星际海盗，却在目光落在那根极其有特点的狼牙棒时顿住了。
　　哎呀。
　　爆炸头，狼牙棒，星际海盗，虎牙少年。
　　这四个标签太过明显，她很难忽略掉，又是原著中对原身强取豪夺的渣男大队里的一员——达内尔。
　　但此刻恢复了精神的姚瑶远非一般人能动摇。
　　她转过身来，远没有来人想象出如娇弱小鸟般惊惶的表现，让达内尔“啧”了声，撇起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少女湖蓝色的双眸清澈而平静，如镜般照出来人的身影，仿佛能照出一切恶意与阴影。
　　衬得他宛如一个小丑，一下子将他的引线点燃。
　　“记住我的名字——”
　　“谢谢，我不需要记住将死之人的姓名。”姚瑶平静地打断了他。
　　“？！”
　　那少年睁大了眼，脸被气得通红一片，甚至感觉被她的那句“谢谢”给实实在在侮辱到。
　　他瞬间挥舞着闪烁出电光的狼牙棒，蹲下后猛地朝着她冲去，狰狞地大喊。
　　“你这毫无眼色的傲慢女人，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真是自信呢。”
　　姚瑶在看到他那电光感慨，真是想大言不惭地说一句——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姚瑶的手搭在腰上，雪白的外袍被掀起能量带起的风撩起，漫不经心地看着达内尔几乎化作一道电光闪到了她的面前。
　　眨眼间，骤然从她身上外溢出的精神力宛如触须般蔓延，远比起眼前敌人更为张扬与浓烈的雷暴喷涌而出。
　　达内尔只感觉眼前一黑，就浑身抽搐地被击飞，瘫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满脸难以置信。
　　似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他心中的“乖乖女猎物”给反噬，而且是在强度上被不容置喙的击倒。
　　明明他作为星际海盗，远比这些看起来只会在星网上叱咤风云的学生们，更见多识广的啊！
　　姚瑶在达内尔震惊的目光中靠近，略高的皮鞋鞋跟用力地踩在了他抽搐的手上，而后碾了碾。
　　“呃啊啊啊——！你！”
　　“你到底残害了多少无辜的游客呢？你已经记不清了吧？毕竟就像是人不会记得自己到底吃了多少片面包。”
　　姚瑶在他逐渐变得惊恐的目光中扬起了笑容。
　　这就是达内尔原著中的话。
　　将从未直面过如此真切血腥的原身吓得完全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蹂|躏，被压迫着不断如杜鹃般哭泣。
　　达内尔突然看到一抹蓝色。
　　那俯瞰着自己的少女肩边飘过一只不合时宜的蓝色闪蝶。
　　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失重感骤升，像是背后开了个洞，他落尽了无尽的深渊。
　　达内尔想开口大喊呼救，却发现无法呼吸，毕竟真空也并不能传声。
　　但宇宙无比危险，他毫无防护在真空中活不过十几秒，甚至中间可能被各种射线穿透。
　　很快，他被死亡所笼罩。
　　等达内尔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尽的地狱，一层又一层，环环相扣，让他不断用痛楚洗刷罪孽。
　　他看着自己的四肢不再完整，只是被生锈的钢丝衔接着，被夹在十字形的木架上，下方的木堆由数个满脸仇恨的人点燃。
　　达内尔自然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哪里能记住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长得什么样呢？大抵都是两眼一鼻一嘴吧。
　　很快，他再一次死亡，这一次，死于火刑。
　　下一次，便是溺毙。
　　下下次……
　　……
　　“你在干什么？想写一篇以‘星际海盗’为主题的学术论文吗？”
　　诺恩看到在走廊之中，满地焦黑，很显然是战后的场景——而且大概率没多激烈，多半是无趣的碾压。
　　而姚瑶正托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少年星际海盗在地上挣扎着满地打滚，很明显经历着剧烈的痛苦。
　　他有强化系的技能。
　　身上被姚瑶刺穿的痕迹已经几乎愈合，肉|体再生让他不断自我伤害，又重新长好，反复不断，精神力却越用越少。
　　诺恩疑惑地看着姚瑶。
　　“没有。他是书中的一个人渣男配。”
　　姚瑶起身看向诺恩，解释道。
　　诺恩瞳孔动了动，他看着就在姚瑶转过身没多久，那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目眦欲裂就向饿狼般冲向姚瑶的后背。
　　姚瑶指尖闪出电光，漫不经心地刚抬起手要利落地解决掉背后的人。
　　倏地，他无声无息地“炸”了开来。
　　姚瑶呆了下，手心的电光像是失去了目标，也消散开来。
　　“瞬间移动？不对！”
　　“是‘分子化’。”
　　诺恩看她看着四周，抖了抖手套，又重新戴上，解释道。
　　“人类也不过只是无数个分子组成的生物罢了，这样的死亡方式会相对干净环保一些，不会溅的身上都是污秽，很坏心情——当然，这种人渣被击毙是不算犯罪的，还有赏金，你都拿着。”
　　“……”什么赛博环保。
　　虽然她已经逐渐感受到了正统的S级那堪称不讲道理的强度统治力，但这种完全超脱于她想象的技能还是让她恍惚起来。
　　姚瑶有些怔愣地看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的空白，似乎完全没想过一个人就这样…简单地死在自己面前。
　　即便诺恩这样和她说着星际海盗罪孽深重，这个世界的人她不需要太在意，但她还是很不习惯。
　　“不过我有个事还没想清楚，你刚刚说的什么书？人渣？什么男配？什么东西？”
　　诺恩满脸迷惑，像是对她刚刚的话题耿耿于怀。
　　明显是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内容硬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姚瑶尽力缓过神来，压抑着那股不适应，奇异地问道：“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这是我能知道的东西吗？”诺恩反问。
　　姚瑶突然一阵窒息涌上来。
　　她面对诺恩真诚而疑惑的视线，感觉特别像是亲戚家的学霸表哥，在过年期间，指着她看的虐恋狗血甚至还涉及不可描述内容的小说，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羞耻感很快盖过了她之前的不适，统治了她的大脑。
　　完了。
　　她一直以为诺恩知道他们到底穿越到了个什么世界来，现在突然这完全是她的一厢情愿，他其实完全不知道。
　　“我，我们坐下说……”
　　诺恩：“好。”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太正常，但你要相信我。”
　　“没关系，你说得我都信。”诺恩点了点头，露出了一种“没事我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的沉稳表情。
　　挣扎的心，颤抖的手。
　　姚瑶就在诺恩匪夷所思的目光下，端着茶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用极其简练的语言，无比平静的语气，将原著大概的剧情讲了一次。
　　但仅仅是大概，都让人大脑放空。
　　“……”
　　诺恩看了看姚瑶，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红茶茶杯，又看了看她。像是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思索与怀疑，甚至多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恍惚。
　　这，他好像真没见识过。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要不是女主名字和我一模一样我也是不会看的啊！我是正经人！”

　　☆、第53章 地球

　　“不一样。”
　　姚瑶和诺恩站在地球生态保护领地的地质博物馆内, 在壁画旁的虚拟屏上反复翻阅，指甲划过一行行字。
　　旁边不断旋转着全息视图，随着生物志的改变而转换形态。
　　诺恩看着她一点点地试图和自己记忆中对比，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这是个虚幻的世——”
　　“我要亲眼证实。”
　　诺恩看着她坚定的背影, 没再说话, 任由她认真观察。
　　“古生代完全一样, 这里的中生代与原世界的地球产生了分歧。新生代倒是大体与原地球一致，智人正常诞生。”
　　她手指按在中生代时期的生物演化，敲了敲。
　　“但是这里的中生代的哺乳动物提前演化出来, 强度完全不是我们世界中生代那群毫无战斗力的散装耗子能比的。”
　　姚瑶将那一长段的文字放大，感觉区别挺大的。
　　“不过最终挺过大灭绝活到新生代的幸存者种类差别并不大, 有点像世界线收束。”
　　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出现他们家乡的白垩纪大陨石事件。
　　诺恩被她说得有些发晕，但他作为一个成熟的倾听者并不会打断这样认真分析的人。
　　“那异兽？”
　　姚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异兽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感觉他们既然被称之为‘异’，好像也不是地球本土生的，那自然也不属于哺乳纲了。”
　　可能是生态位类似的趋同演化吧。
　　她只是来看地球状态, 不是很在乎那些其他行星上的异兽。
　　这样一来, 姚瑶也肯定了这个世界和她世界的本质性差异。
　　地质资料和化石记录与可人为修改的历史不同，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诺恩：“我很好奇，如果按照你的印象，我们可能是穿到了一本奇形怪状的小说里来，原著作者写得出这么详细的内容？”
　　姚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这个我早就发现了。即便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书, 它也早已脱离了作者之手, 演化出了一套非常完整的规则。”
　　但在经历了如此多事之后，那本书早已被她证实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原著可能有很多漏洞，但这个世界她所遇见的事物基本都是她能够理解的存在。
　　“你也无法否定，这本书有可能是原世界的作者在睡梦中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角, 而后结合自己的臆想写出来的东西。”诺恩提出假设。
　　“嗯，都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他们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这冗长的演化历史，久久不语。
　　他们原本的世界珍贵而独一无二。
　　“我会等着你打开我们回家的门，无论多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诺恩低声呢喃到，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带着几分虔诚与执念。
　　一年是等，七年是等，十一年同样是等。
　　诺恩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一个如此擅长等待的人。
　　他看到走在前方的少女背影坚定不移，一如当初素昧平生，却毫不犹豫救下他的模样。
　　……
　　也不知道这两千年里地球到底又经历了几次剧烈的气温变化。
　　地球不允许使用精神力，两人佩戴着封闭器，从观光飞行器上俯瞰着大地。
　　人类因财富和发展迁出地球，并不代表地球只有维护机关的人员，还有极少数人一直保持着原有的生活状态存活下来。
　　但在每个城市能看到的人不过屈指可数。
　　参天的巨树与腐朽的遗迹建筑贴合交织，大片的绿色侵蚀着姚瑶印象中的城市。
　　更多的是连高楼的身影都已然随着时光流逝而消失，空荡荡的城市内鲜少有生活的身影。
　　姚瑶手贴着特制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已经不再能从这个陌生的地球看到“家”的模样了。
　　“要来块草莓蛋糕吗？”
　　早就知晓这个地球是什么情况的诺恩友好地提议道。
　　“不必！”姚瑶斩钉截铁。
　　“真是遗憾。”
　　诺恩收回手，一口吃掉了最上面的那颗草莓。
　　“听说你最近在竞选北溟的校队？加油吧，联赛这种的特殊场合很容易提升精神力等级。”
　　“因为多校竞争激烈？”姚瑶回头问道。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点是，因为过多的高阶精神力者聚集在一起会形成相对特殊的‘力场’，在高度集中的战斗中对精神力者的刺激会更大。”
　　“刺激？”
　　“会把人的情绪放大，也会更敏感，这牵扯到个体差异问题，有的人会在暴怒下击败对手，也有人会突然崩溃，都很正常。”
　　诺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是原来，姚瑶可能会觉得细思极恐。
　　但在经过了“大风大浪”之后，她竟然觉得这也挺正常。毕竟精神力的源头可能是“那种存在”。
　　姚瑶看着窗外，突然手指一曲，视线明显紧张起来。
　　她看着在一大片茂盛的竹林旁，那她本该熟悉的位置空无一物，旁边也没有任何建筑。
　　她久久不语，最终不知是叹息还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在诺恩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打开了飞船的舱门。
　　“我想下去看看。”
　　流窜的风掀起她的外袍，雪白的发丝张扬飘起，有几缕勾到了她的机械猫耳发卡。
　　诺恩：“理论上来说这不太安全……”
　　毕竟在地球上有精神力限令。
　　失去了精神力的星际人和普通人也没多少区别。
　　姚瑶头也不回，助跑一步，直接一跃而下，非常熟练地打开降落伞，在助推器的帮助下往那个人的方向飞去。
　　——科技的力量！
　　“您也要下去吗？”
　　“不，不必了。”
　　诺恩摇了摇头，一把将那漏大风的舱门关上了，而后靠了回去，老神自在地拿起小饼干。
　　“给小朋友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吧。我一把年纪的，可禁不起这样的颠簸。”
　　前面的飞行驾驶员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四十岁正是大好年华，直到背后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S级感慨着岁月不饶人。
　　却不想，诺恩吃完手里的小饼干，突然发现放在对面的座位上多了个光脑。
　　“……”诺恩视线凝滞了。
　　怎么会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的啊？！
　　他立刻抄起那个光脑，背上降落伞，扯开舱门就冲了出去，行动力强得把前面的驾驶员震撼了下。
　　——新概念“岁月不饶人”。
　　他降落在地，扯开降落伞，火急火燎冲进一片竹林，终于追上了姚瑶，刚把她的光脑塞给她，想好好教育一下她一冲动就什么都不管的脾气。
　　“喀嚓。”
　　一个唐突的断裂声响起，将两个人的注意力马上吸了过去。
　　看着对方的两人立刻睁大了眼，齐齐扭头，看着一根高而健壮的竹子朝着他们的方向直直地倒了过来。
　　“！？”什么竹子袭人事件啊！
　　两人匆忙地往旁边躲去，看着竹子倒在地上，拍起了一团落叶，溅起一圈灰尘。
　　“什么？”姚瑶下意识。
　　“站稳。”
　　诺恩倒远没有像姚瑶那样直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他走上前，发现一个拿着小刀，蹲在地上的人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方向，像是完全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
　　“不好意思！你们没受伤吧？！”
　　那是个很有些狼狈的青年，他头戴草帽，脸上东一块泥、西一根草，衣服也满是被树枝钩破的划口。
　　一个大包放在石头边，木柴已经放好，锅也架了起来。
　　“没事。”诺恩摆了摆手，先行走上前看了看他手边已经清洗好的香米，好奇地问道，“砍竹子，你是准备做竹筒饭吗？”
　　“是的！”
　　似乎没想到一眼就被看出来了，那人立即露出笑容。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张红炀，红汤的红，火字旁的炀，是个厨子。你们是观光客吗？一起坐下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厨子？
　　姚瑶看着他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敬佩。
　　在这个看护机器人泛滥，基本上没什么门槛的时代，坚持手作的真厨子真是不容易。
　　但，尝尝味道…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诺恩，警惕心不允许她就这么简单地坐下来吃别人给的东西，即便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做。
　　却不想，诺恩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样笑着答应下来，席地而坐，甚至还有声有色地和张文炀聊了起来。
　　姚瑶：“……”
　　你这样显得她很尴尬。
　　诺恩侃侃而谈：“嗯，你遇上麻烦了是吧？”
　　“这么说的话其实稍微有一点。我的飞行器和光脑都坏掉了，经常几公里找不到一个活人，想要联系驻地球机关的工作人员也联系不上。”
　　说着说着，张红炀从包里摸出一个大汤匙，“不过好在我野外求生能力很强，地球上无污染，物资也比较丰富！”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回机关，帮你联系工作人员把你的损毁飞行器也处理干净。”
　　诺恩在姚瑶瞳孔地震下主动上前拿起刀，帮张文炀砍起竹节。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诺恩，她是姚瑶。”
　　“你们真是好人！但煮竹筒饭还要些时间，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来尝尝我的一锅野菜蘑菇汤？挖都挖了，新鲜的，不吃可惜了。”
　　张红炀说着，把之前挖出来的一大簇蘑菇捧到了他们的眼前。
　　他挖的时候很仔细，切割痕迹非常完美，可以窥见他堪称鬼斧神工的刀法。
　　吃菇菇，躺板板。
　　姚瑶看着那簇朴素的蘑菇，没敢问这到底能不能吃。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在野外进行如此纯天然野营，好奇地看着张文炀。
　　“你来地球是因为？”
　　只见张红炀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了打火机，点燃干草，丢到木柴上，而后抬起头。
　　姚瑶看着他手中的打火机，竟有些诡异的恍如隔世。
　　好原始……不对？！本来就应该用打火机点火啊！
　　为什么她要默认直接用精神力一甩就行了啊？！
　　“我在寻找我梦想中的食材。现在星际常用的食材非常固定，一直没有调出我理想中的味道，东廷塔的农学院也只能说差强人意，但是达不到我想要的水平。”
　　张文炀痛心地敲了敲锅。
　　“真是枉费我从布达摩斯宫考研考到东廷塔！再这样下去我的论文就要写不完了！”
　　他不想当延毕的研究生啊！啊！
　　姚瑶：“……”
　　诺恩接着问：“所以，你是来地球找原生态食材的？有许可证吗？”
　　“有的，我特别申请了因学术研究会采摘一些地球本土野外食材的许可证。而且地球上许多植被都是被特殊仪器保护起来的，更不提旁边还有监控——”
　　姚瑶看他的眼神变了一变。
　　“你既然知道有监控，为什么不能通过监控求救呢？”
　　张文炀一顿。
　　“可那个监控，一般是拿来抓非法人士进监狱的。”
　　姚瑶顿了一下。
　　也，也是。
　　“说起来，你是北溟的吗？北溟的农学院怎么样？”
　　张文炀摸了摸下巴，似乎开始想心思，但是一说到北溟，他又有些犹豫。
　　“我之前搜索信息的时候，总能听到北溟的奇怪风声，他们似乎热衷于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功效性食材……”
　　最开始他还对此过度注重功效而忽略口感的行径感到不耻和嫌弃，所以第一时间把北溟排除在了他的择校目标里。
　　现在想来，功效奇奇怪怪，那味道会不会也很自由、很创新呢。
　　他路子走窄了啊！
　　姚瑶：“不，我没有去过北溟-2。除开特殊工作人员以及农学院以及相关专业的学生，其他都是需要开特殊证明的。”
　　管制非常严格。
　　张文炀一惊：“管得这么严格啊？我更好奇了。早知道在报考之前先和院校老师发个申请看能不能提前参观一下。”
　　“北溟的餐点如何？”
　　姚瑶顿了顿，看了看张文炀一边熟稔地往锅里添加着她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调料，一边期待地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她坦诚，“我吃什么都感觉不错。”
　　小金的手艺在她眼里已经超过她在原始地球上吃到的99%饭菜了。
　　那1%是家庭氛围加成，和味道无关。
　　诺恩清洗好竹子，将香米填进去，接过张文炀不知道在哪里挖的菌子也放进去，直到填得满满的，才心满意足地合上递给他。
　　张文炀：“你是指挥系的吗？”
　　姚瑶：“……很明显？”
　　诺恩笑了声，意有所指，被姚瑶冷酷地瞥了一眼。
　　诺恩：“这很难吗？我以前是赛因特的学生，北溟的人站在那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姚瑶：“？”
　　真的吗，她不信。
　　她当初第一次进模拟战场当二五仔的时候就一堆人没看出来啊！
　　“你真的对北溟有什么误解。”
　　诺恩表情微妙，瞥了眼她外套上的北溟校徽，意有所指地说道。
　　“北溟是风气是一个整体，和打不打架没什么关系，无论是艺术、器械还是农学院的，难免都带点疯。”
　　“你这是刻板印象。”姚瑶指出。
　　“不，这是事实。”
　　“我本来对赛因特没有持太大的偏见，但你的态度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诺恩不以为然，“你已经被同化了。”
　　姚瑶：“……”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家伙胖揍一顿。
　　“咳咳，是这样的。你那句话我一般只在指挥系的口里听过，而且高度一致，基本没出过错。”
　　张文炀怀疑地看了诺恩一眼，但他关注点大部分在饭菜上，便也没来得及细想。
　　汤匙搅着汤底，刚下的青菜在奶白色的汤上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姚瑶馋得眼巴巴看着。
　　她可是只吃了早饭就出门，在星舰上还被那齁得嗓子干的下午茶折磨了一通。
　　但她又是真的不敢吃，只能闻着香气，一下一下地往喉咙里咽口水。
　　“有些厨子觉得指挥系的人吃饭是牛嚼牡丹。我倒觉得只要大家都能吃得幸福就够了，不可挑剔用餐者的水准，做不做得好是厨子的事。”
　　最朴实的夸奖就是“好吃”。
　　张文炀笑了笑，看着姚瑶捧着脸的样子，将刚刚洗过的碗拿起，第一勺热汤和着足足的食材给她满上，而后递给了她。
　　“小心烫。”
　　“谢谢！”
　　姚瑶小心翼翼地接过碗筷，被那喷鼻的香气惊艳。
　　耳边似乎突然响起了一个沉稳播音腔。
　　最天然的顶级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做法，对于忙碌了一整天，饥肠辘辘的姚瑶来说就是最好的招待……
　　“料理本就不应曲高和寡。有阳春白雪，自然也有下里巴人。”
　　张文炀嘀咕着，像是在叮嘱着自己，再看到姚瑶放松的眉眼，也松了口气。
　　“多吃点，感觉你饿着了。下次有机会碰到，我还给你做。”
　　不知道是不是张文炀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这人看起来精致，却好像比他这个衣衫褴褛野营了一个多月的还饿。
　　微妙。
　　姚瑶小心地看了看诺恩，震惊地发现他毫不犹豫大口朵颐，又看到张文炀自己也拿起勺子吃起来。
　　诺恩一转眼，发现姚瑶满眼都写着“你不怕中毒吗？”，不禁咳嗽了下，露出了从容的笑容，小声说。
　　“我S级，区区真菌即便没熟也毒不死我。”
　　姚瑶：“……”
　　她放弃了挣扎，拿出勺子也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
　　温热又醇香的味道甫一入口，就温暖了整个身体，美味很快抚慰了她馋了半天不敢下口的心。
　　张文炀竹筒饭熟了之后，分别递给他们几个，在看到旁边衣着华贵如绅士却席地而坐毫无架子的的诺恩又迟疑了下。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诺恩放在身旁的地上躺着的龙蜥形金顶手杖，联想到他刚刚自我介绍时的名字……诺恩？！
　　“阿，阿斯加德先生？！”惊得张文炀几乎失声。
　　诺恩：“呀，你好。”
　　众所周知，星海现存的S级不过百个，其中能被大众所知的也就四五十个，阿萨星系中阿斯加德家的家主算是位高权重的一位。
　　还有比较现实的一点是，S级之中颜值特别高的也不多，所以当这些要素全部集合到一起，让人印象比较深刻的也就几位。
　　也不是说别的不有名，只是相对来说大众的审美偏好这样。
　　不过位高权重也就意味着基本上星海公民很少能通过屏幕看到。这也是当S级的艾瑞莉娅当明星后，呈倾轧式人气断层的原因。
　　张文炀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做的这么简陋的饭菜能被当世赫赫有名的S级给尝到，还夸赞他，一时之间很是无措。
　　“啪。”
　　姚瑶又美滋滋地拆开了一个竹节，她小口小口吃着，像是陷入了品尝美食的幸福感之中，情不自禁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的表现很明显缓和了张文炀的紧张。
　　他还以为她在来之前和别人打了一架，消耗了不少能量——看把孩子饿的。
　　“你做得真好！”
　　姚瑶揉了揉肚子，长呼了一口气，思索了下，提议道，“如果你想去北溟-2看看的话，我可以帮你向相关的老师提交申请。”
　　张文炀：“？！”
　　还有这等好事——！
　　“不，不会太麻烦你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毕竟让一个小学妹仅仅因为一顿如此简陋的饭菜就帮这种忙。
　　姚瑶：“又不是送你进研究所。但是北溟的风气可能有些简单粗暴，虽然比外界传得妖魔鬼怪要好一些，你也要做点准备。”
　　“好的！好的，谢谢你！”
　　张文炀立即和姚瑶加了个好友，他感慨着，“写不出来论文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之后是不是能应征星海拓荒队，去新星系行星找新食材凑创新点了。”
　　拓荒？
　　“去往未发现的新星系。”
　　姚瑶光是想想就觉得危险。
　　没有稳定的跃迁点位，更没有已观测到的各种危机，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想要去开拓新地图，无论是对资源还是能力都是极大的挑战。
　　听起来就很费人费钱。
　　“我也就是说说啦，你别放在心上。”
　　“……好。”
　　诺恩整理好行装，拿好他那标志性的手杖，友善地看着姚瑶。
　　“弄好手续，之后他要和你一起去北溟？那边我可帮不上忙，加油哦。”
　　姚瑶：“我知道了——！”
　　三个人吃饱喝足，将周围收拾干净后，诺恩联系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迅速赶到，降落下来接他们。
　　姚瑶最后回头看了看这个毫无建筑痕迹，被植物尽数覆盖的地方，再无留恋地转身走上了飞行器。
　　就这样，这突然的地球之旅告一段落，姚瑶的疑惑也消除了一大半。
　　姚瑶回到北溟星的时候才知道，墨笛在治疗结束后已经被接回仙女星系休养，而她走时还躺在病床上的梅林已经和没事人一样出院了。
　　效率多么恐怖的星际医学技术。
　　“地球也那么好玩？”
　　梅林再见到姚瑶时简直一愣，看着她把一大包地球土特产塞到自己手上，好像是一堆菌子？
　　没想到她去散散心回来，竟像是去修心养性、闭关修炼了一样。
　　要，要不然他下次也试试……
　　算了那些破手续太烦人了，这次是他给姚瑶做的担保人，他如果要自己去还要找退役前的上级，也罢。
　　梅林满脸悻悻然放弃。
　　“你真不用再歇会儿？”
　　他再确认了一次，端详着姚瑶的脸色，感慨着真是天赋异禀，经过那种堪称一生阴影的场面，过几天居然能和没事人一样。
　　“不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休息。”
　　姚瑶说着，刚准备点开训练表，就见梅林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
　　梅林：“你都去了一趟地球了，不写个社会实践报告不是亏了吗？”
　　姚瑶表情放空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上个世纪的一个陌生词汇。
　　“我不是去旅游的吗？”
　　“哪有学生出门是真正快乐旅游的啊？你是小学生吗，出门春游还秋游？”
　　姚瑶：“我可以是小学生。”
　　梅林：“小学生春秋游回来也是要写作文的。”
　　“……”
　　这种事情不要啊——！小学生也是会生气的啊！就不能开开心心的让人玩吗？！
　　心里惦记着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玩得开心的啊！
　　梅林他摆了摆手。
　　“爱写不写，反正也就几百学分。”
　　姚瑶转过身的脚步骤然一停。
　　她眼神和白炽灯似的聚焦到梅林身上：“多少？我写！”
　　不就是车轱辘话吗，哪个大学生狗还不会写似的。
　　梅林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写写写。你顺便去文森那里，把你的狗带回家吧，它再在文森旁边都要抑郁了。”
　　姚瑶这才告别梅林，前往文森医生所在的诊所。
　　“嗷！嗷——！”
　　还没开门就听到了榴榴猛地从高处跳下来的声音，雀跃的声音近在咫尺。
　　“知道了知道了，你家主人来接你回家了。”
　　不知是不是隔着门扉，文森医生那冷淡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门刚打开，榴榴就扑到了姚瑶的怀里，拿毛绒绒的脑袋在她肩膀和脸上乱蹭一通，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姚瑶只感觉它又变重了。
　　幸好她经过锻炼，体力变好了，不然哪里禁得起它这样一顿扑。
　　都不敢想它在之后变得更大之后，会不会直接一巴掌反手把她按在地上rua。
　　姚瑶光是想到那个奇异的画面，眼神就有些发直。
　　“嘀。”
　　姚瑶看向拿着仪器在她脑袋边按了一下的文森医生。
　　这才发现他眼下的黑眼圈已经重得可以和熊猫比一比了，混身透着过劳的气息。
　　“你没事吧？！”她紧张地上前扶住了文森医生的手臂。
　　“还好，区区三天没睡觉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在姚瑶震撼的目光中推开了她的，而后往里边走边说。
　　“你状态真是出乎我意料的不错，但是还是进来先做个全套检查吧。”
　　姚瑶：“……”
　　她觉得你更需要做个全套检查。
　　诊所内空气带着股混杂着药剂的消毒水的味道，窗户开着通风，墙壁雪白，护理机器人整齐有序地进进出出。
　　有一台她经常用的机器人在看到她的瞬间就像是收到了指令，打开冷冻舱拿出一箱药剂，走进了房间内。
　　姚瑶将土特产袋子拿起来，刚刚为了防止被榴榴扑倒掉落就放在门边，连人带狗走进去后放在了文森医生的桌上。
　　“松茸？松露？你去地球了啊——谢谢你的心意，辛苦了。”
　　文森医生看着那袋子新鲜的食材，揉了揉太阳穴，脸色好了些，像是这让人头疼的人生好歹还有丁点儿慰藉。
　　姚瑶看着他。
　　自那次事件之后他好像就一直在加班加点，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告一段落。
　　文森医生转过身，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是在担心那些受伤的学生吗？”
　　姚瑶犹豫着问道。
　　“嗯……他们，还好吗？”

　　☆、第54章 无辜

　　“记忆清除——这是在极度特殊的情况下, 经过层层呈递审批之后才能使用的治疗方案，且只有手持心理医师执照的人能够使用。”
　　“他们的精神力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若非如此, 轻则变成植物人，重则……”
　　“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他们现在只记得自己是被拐到偏远星系的事了。”
　　姚瑶手里捧着鲜花拿着些病人适合尝试的零食, 去北溟校医院探望了她当时在天冕星的大厅里看到的同学们。
　　其中B级为大多数，受到的伤害也最重。
　　姚瑶“叩叩”地敲响了病房的房门。
　　“请进。”
　　里面靠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女同学看过来，在看到姚瑶的时候一愣, 睁大了眼。
　　姚瑶刚犹豫着准备自我介绍，就看到女同学虚弱到苍白的脸上几乎是立刻扬起了笑容。
　　“瑶妹！我知道, 姚瑶，你不用介绍！我很喜欢你, 听他们说是你带着人来救我们的？虽然我记不太清, 但是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姚瑶被她这一通差点说懵了：“啊, 嗯……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盒北溟特供酸奶递了过去。
　　“我觉得我还好啦, 就是时不时会头疼，晚上做噩梦，但是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女同学笑得轻松，姚瑶却觉得她有点刻意安慰自己的感觉。
　　“本来测试出来的结果是精神力也稍有下降，但我本来也就B级, 只是从B+降到了B-，区别也不大, 对我的学业没什么影响。”
　　她说着过几天就能正常出院了, 只是时不时还要来医院复查, 北溟对于学生的精神问题非常关注。
　　“嗯，你好好休息。”
　　“等等！”
　　“什么？”姚瑶回过神，看到她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
　　“我们可以合个照嘛？嘿嘿，虽然我们都不算认识，但是北溟这么大，在学校好难遇到你呀，我身边好多同学也都喜欢你！”
　　姚瑶：“……”
　　“没问题。”
　　“那我还想多拍几张！”她见姚瑶好像并不抗拒，愈发兴致勃勃的加码，眼巴巴地看着姚瑶。
　　“好的。”
　　姚瑶之后又去探望了好几个病房。
　　有的在睡觉，她就直接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还有的同学状态很萎靡，时不时发呆走神，然后等反应过来就和她道歉。
　　等探望过那次事件的所有同学，姚瑶突然收到了张红炀的消息——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帮他写好了申请发给了梅露。
　　结果当天下午申请就审批通过了，其速度令人震惊。
　　[张红炀：谢谢你——！中午我做饭给你吃吧？我从北溟-2下来之后偶然路过你们食堂，刚好看到有个厨艺大赛，拿了个冠军，正好可以借用一下他们的厨具！]
　　厨艺大赛？姚瑶看着他发的定位，顺着传输带走了过去。
　　她刚走到食堂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没有，没有，我只是来等一个朋友，她帮了我好大的忙！这些奖励我都不用，你们拿给别的同学吧？我只是想借个厨位而已！”
　　“张同学你太谦虚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他涨红了脸，真情实意地推拒道：“不，不是！我本来就不是北溟的学生，头脑一热参加比赛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我们本来就没有限定参赛者需要是北溟的学生啊。”食堂里比赛的举办人来了一句。
　　张红炀呆住了。
　　你们原来北溟这么开放的吗？！
　　他现在只想对以前他对北溟有那么多刻板印象说声对不起。
　　张红炀余光看到一抹白色，立即转过身，对着人群之后的姚瑶摆手。
　　“这里！”
　　众人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就看到了已经刚走进食堂的、北溟几乎人尽皆知的姚瑶。
　　突然被万众瞩目的姚瑶猛地顿住。
　　虽然她不知不觉已经逐渐习惯了高关注度，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盯着还是有点微妙的羞耻。
　　她僵硬着手，无力地说了声：“嗨？”
　　“哦哦哦——你的朋友原来是瑶妹啊！懂了懂了，难怪，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吃哈！”
　　张红炀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一直聚集在身边的人立即分散开来，开始正常做自己的事。
　　虽然早有准备会和阿斯加德先生在一起的学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但也没想过，她也这么，呃，大名鼎鼎！
　　话说回来一个赛因特一个北溟的到底是怎么混到一起的？张红炀也不敢细想。
　　“午安。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姚瑶看着他面前桌上堪称精简缩略版的满汉全席，差点被金光炫瞎了眼，憋出来一句。
　　“太隆重了吧？”
　　“不不不，这还好，你可是解决了我能不能成功毕业的大问题！”
　　张红炀满面红光，十分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摇了摇。
　　“我去到北溟-2之后，马上就有农学院的老师来带着我参观，询问我学业相关的内容，并且根据我论文中所需食材与味道的问题，给我推荐了十几款北溟特别研发的材料！”
　　姚瑶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于自己不用延毕的快乐。
　　“我本来以为我只是来参观一下，没想到北溟的老师和同学都好热情，即便知道我是东廷塔的学生，也毫不介意地说可以就用他们的材料来撰写论文！”
　　说着说着，张红炀简直热泪盈眶，恨不生在北溟。
　　“等我成功毕业，我就来考北溟的博士！”
　　姚瑶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并不觉得北溟的师生会抱有如此纯粹的善意——怎么说呢。
　　姚瑶更倾向于他们在发现张红炀是其他学校的学生，为毕业而要用北溟的食材，能够在毕业论文上羞辱其他学校一番而感到衷心的愉悦。
　　不如说可能性太大了她都不敢说出口，毁灭了张红炀对于北溟的美好幻想。
　　“你加油。”
　　“嗯！你尝尝我的手艺，他们食材都让我随便用的！”
　　可这些食材的价值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冠军的奖品价值高啊。
　　老师，这里有个老实人！
　　“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北溟-2那边撰写论文，如果有成果了或者好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姚瑶：“好，祝你成功。”
　　“吃不完的菜品你——”
　　“我们各拿一半吧？我全部拿回去吃不完也浪费了。”
　　“好，下次我再给你做更好吃的！”
　　在回宿舍的路上，姚瑶松了口气。
　　此时尚未开学，大部分学生却都已经回到了北溟，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课业和各种比赛，呈现出一种刻不容缓的紧迫感。
　　校队选拔的第一批海选已经正式结束，确定了联赛大规模团体场次的一千人，紧接着就是筛选负责团体同时负责个体赛的正选二十人。
　　此时的竞争人数已不足两百。
　　与有硬性人数要求大规模场次不同，校队正选必定是每个学校的顶尖学生，基本没有A级以下的发挥空间。
　　在极其严苛且多变的比赛环境下，B级的学生
　　很容易便会被A级的攻势波及到，俗称“痛击我的队友”。
　　毕竟联赛可不是简单网络游戏，没有同队伤害豁免，因此要求也会格外严格。
　　比如说贾维曾友善提醒过姚瑶，进入正选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如何完美避开罗琳几乎不分敌我的地图炮攻击。
　　与纯粹筛选个人强度的第一轮不同，第二轮的筛选更注重团队合作。
　　也就是说，要组队。
　　姚瑶看着沧海发来的队伍人数要求，是很基础的四人档，后面提醒了这一轮的主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组队这件事让身为社交困难大户的姚瑶久违地头痛了起来。
　　她甚至犹豫地产生了要不要去论坛看看有没有靠谱队友的想法。
　　倒是这个时候，姚瑶的光脑又像是心有灵犀地响了起来。
　　[墨笛：瑶瑶！组队！和我——！]
　　姚瑶凝视着那看起来相当精神的语句，直接就想拒绝她。
　　[你要好好休养，今年的联赛还是别参加了吧？]
　　[墨笛：我已经好了！我被按在家里都要长出草了，我的臭弟弟见天的来我面前阴阳怪气，我还把他胖揍了一顿！]
　　病人说出的她觉得自己好了这种话真的有参考性吗。
　　[墨笛：你拒绝我，我也不会退出选拔的，你就当把我放在眼皮子下面看着也行嘛，剩下的两个队友我有安排啦 。]
　　[好。]
　　姚瑶想了想，竟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就答应了她的组队申请。
　　不需要强迫自己去社交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这就是有靠山的滋味吗，她心里微妙地想着。
　　[这场选拔结束之后，我去仙女星系拜访一下你家，探望一下你？]
　　[墨笛：？！]还有这等好事？
　　[好呀，你来，我带你在仙女星系逛逛，然后一起回北溟！（坐标）（图片）]
　　姚瑶关闭聊天框后，说时迟那时快，沧海就将选拔场次的比赛内容匹配了出来。
　　[百人-天空电网圈层（测试场）]
　　百人？也就是有二十五个队伍排到同一个场次打空战？
　　姚瑶继续往下看。
　　沧海温情备注：浩瀚的天空危机四伏，为了保证电网畅通，测试者不可恶意破坏电圈，亦不可在禁空领域飞行。
　　限时跨越一切障碍到达终点，用时越短，排名越高，队伍获得的积分越高。
　　提示：从高空坠落、脱离赛道、被敌人击败等状况也会直接判定出局。
　　这种速度与激情的比赛一个人参加可能还问题不大，但四个人就很难平衡了。
　　姚瑶的视线停在了“击败”两个字上。
　　——胆子逐渐变大。
　　……
　　“它来了它来了！令人摩拳擦掌，万众期待的北溟校队正选第二轮竞争来了——！”
　　米歇作为逍遥论坛知名（自称）解说员，面对一年一度，热度仅次于联赛的北溟正选竞选，自然不会错过！
　　每年沧海随机出的地图和选题都出乎人意料。
　　比如往年有过的《是北溟人就下一百层！》、《如何在60s内活过行星爆炸》、《找出队伍里的非人类or死亡》等等。
　　不光有武力测试，还需要兼备思考与策划能力。
　　每年都有人试图压题，但沧海很显然不会让学生轻易摸透它的打算，切身展现出没有最意外，只有更意外的出题原则。
　　这份想让北溟学生即便是面对天灾降临也要拥有从容面对心境的目标非常远大，值得鼓励。
　　“这次将参赛者分为了两个地图，一个是空战，一个是海面战，各一百
　　人，让我看看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选手！”
　　米歇兴致勃勃地迅速从镜头里观察着分队情况。
　　他在海面地图上一瞅，就看到了站在冰块上红发飞扬，插着腰的罗琳。
　　站在罗琳旁边的是个青色大卷发的女生，她看起来明显要体虚很多，黑眼圈重得像是熬了十个通宵还没泡修复药剂。
　　“前校队正选组，罗琳和雷丝莉啊，这种碾压组没什么讲头啦，看看别的。”
　　米歇选择性地忽略了两个美女旁边的无辜男性霍言和托马斯。
　　“我听说今天有大一新生参加还打进了第二轮？让我康康是不是什么新面孔！”
　　因为第一轮的海选场次过多，参考价值也并不高，沧海并没有开启直播的权限，录像也迅速压制以免占用空间。
　　米歇一边扫视着屏幕里的人，一边用余光瞥了瞥弹幕群。
　　他对于北溟指挥系和辅助系的面孔堪称了如指掌，不然也不会如此自信。
　　“什么？姚瑶？她来了啊，不应该啊，那我怎么没看到她！我瞎了吗？”
　　米歇看到弹幕池里的竟有人直接把昵称改成了“瑶妹的doge”差点喷出来——查询当代北溟校友的精神状态。
　　让他看看这人说了什么！
　　【你憋瞎看啊！空战！天上有云，她一身白，被云淹没了！】
　　米歇：“……”
　　“好，好的，我找找。”
　　赛道整齐地根据队伍的数量分成了二十五条，起点呈圆环形，终点反倒是只有一个点，通过九曲十八弯的赛道，导向圆心下方的地面。
　　在一片白茫茫的云里，白发白衣的姚瑶不好找，可装饰上难免多了几分贵族式华丽的墨笛可太好找了。
　　谢谢你，拯救了差点患上雪盲症的米歇。
　　姚瑶大概自己也没想到，向来容易在人群中被一眼找到的她竟然在云层中隐蔽性极强。
　　比赛尚未开始，大家都在起点蓄势待发。
　　米歇就看着姚瑶抬起手，指尖的电光试探性地穿过将赛道围得死死的电网。
　　细小的电光枪“嗖”地就穿过了，没有受到阻碍。
　　姚瑶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无辜地挪开视线观察起赛道，好像什么都没干。
　　——她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一新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米歇何其敏锐！
　　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了这赛道之间堪称刻意的“漏洞”。
　　电圈虽然环环相扣，看似只是不让参赛者离开赛道，“安心”在自己的位置冲刺。
　　但线与线之间的空隙，明面上电光四射，实则留有攻击的余地。
　　果然，在北溟的在这种限时比拼中，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比速度和反应能力。
　　可能只是将“打起来”的意图表现得很明显，和稍微不那么明显。
　　【但既然是限时比赛，尽快观察赛道，争取最早到终点会比较保险吧？毕竟真的有很超模的空间系选手。】
　　米歇：“非也。我觉得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选手，她们这种新生才更要另辟蹊径，单纯比反应和速度她们真不一定能比过高年级。”
　　【那难道就打得过高年级了吗？！更离谱吧？】
　　米歇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一般新生我也会觉得不自量力的。但看到姚瑶我就会觉得是不是还能再看看。”
　　一种对姚瑶的固有滤镜。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可那是姚瑶啊.jpg】
　　【什么？北溟有人不喜欢姚瑶？不过是硬撑罢了，北溟哪有人不喜欢瑶妹的！（强行）】
　　【太夸张了吧？我不信，除非姚瑶答应当我
　　老婆，我再考虑一下。】
　　【正经点！这是严肃的竞选直播间！别大白天就喝大了！发癫自觉去晦版尖叫帖。指路→（链接）】
　　【学废了，下次去模拟战场发现有天黑狼人杀式找卧底，白天第一句话开口就问谁不喜欢瑶妹，不喜欢或者愣了一下的直接全票出，谁赞成谁反对？】
　　【哈哈哈哈哈什么戏剧性直接拉满，我爱看，录下来连夜**坛！】
　　如果说开学考怼脸炸罗琳引起了小范围的反响，那么后续千人模拟战场中，她狠狠地把赛因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那就是直接点燃了引线，戳中了北溟众人的极致XP点。
　　更不用谈在校门口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身世，并将打上门堪称欺人太甚的他校生直接送去审判星。
　　堪称极致圈粉三部曲，始在大胆，爱其强势，终于人品。
　　“这个赛道看似简单，实则危机重重。”
　　米歇手指敲着桌面，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面前好几个分屏，其中姚瑶所在的分屏占据了最大的一块。
　　“全航路，毫无落脚点，赛道周围绕着无数电圈，赛道上还有活动的电杆与连续不断的落雷，距离终点越近，这些攻势就越密集。”
　　也就是说，一旦触电，反应不及还没撑住就会直接从高空坠落出局。
　　虽然一人出局并不会直接影响整队的成绩，但在四人组队，每人都是战力的情况下，无疑大幅度增加了难度。
　　“姚瑶那两个队友是谁？”
　　米歇：“那个黑发的是贾思敏啊，我记得开学考的时候她就和姚瑶一起待了一段时间。”
　　【还有呢？见到男的你就开始装看不到！】
　　“哎呀我真知道也不熟，怎么给你们介绍嘛。”
　　米歇被弹幕一阵数落，盯着屏幕，两眼闪过一条线性的光。
　　“辅助系的欧格，少有的A级辅助，今年大四了，往年次次在那一千人内，但因为是辅助系，远没有到能进正选的水平。”
　　说完他都愣了下，猛地后仰。
　　“三个强攻型的A级新生，带了个大四的辅助？这什么组队？”
　　【她们在组一种很新的队。】
　　【我懂，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保一吧！】
　　【谁保谁啊！】
　　【我觉得不太行，既然要找个高年级那还不如找个强度稳妥的带。】
　　【等等？你们是认真的吗？这是正选竞选，不存在所谓的“带”和“被带”啊，如果自身实力不足，被“带”上去了又被刷掉不是更尴尬？】
　　【嘶，想歪了。】
　　【我觉得她们还挺自信的。如果是别的辅助可能稳不住，但一个经历了两次联赛还稳如泰山的A级辅，欧格在我眼里是可以和罗琳身边的艾莲比一比的。】
　　至少辅三个新生，应该非常熟练。
　　画面中，米发、小麦肤色的欧格低着头，声音温吞地叮嘱着面前的三个性格各有千秋的新生。
　　“那个电流如果不小心撞上了不要慌，先用精神力抵抗，扛不住我会用气流托着你们的。”
　　贾思敏扶着下巴点头，表情严肃。
　　“嗯，优先保有飞行的精神力容量。”
　　欧格欣慰地点头。
　　“嘿嘿，不要紧张。”墨笛正趴在姚瑶的背上，满脸烂漫与自由，“我念动力系专精，随便搓出点气流能把你们全部发射到终点。”
　　但中间躲不躲、或者说扛不扛得住得开那么多障碍物她是管不了的。
　　贾思敏：“谢谢，不必了。”
　　姚瑶看着远方，喃喃道：“气流？好主意。”
　　贾思敏：“？！”
　　她震撼地看着满脸认真与乖巧的姚
　　瑶，万万没想到她的想法和墨笛一样乱来。
　　这么严肃且认真的比赛！
　　“你喷射气流的基点最远能设定到哪？”
　　姚瑶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瞥远处的赛道。
　　墨笛：“以我为圆点半径一百米以内，但在五十米之后强度就会骤降，他们高速移动的情况下，精度会降低，如果要增加破坏力，精神力的损耗也会变高。”
　　姚瑶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完全懂了。总之先把距离我们最近的赛道搞掉。”
　　越接近终点，赛道间的距离也会拉近，到上面注定会爆发一场激动人心的战斗。
　　欧格和贾思敏齐齐被这两个杀心很重的人搞沉默了。
　　你们搞得他们好像不是北溟正统学生一样。
　　高度模仿地球上作为水蒸气液化的水滴组成的云朵飘浮，所有学生盯着面前的红色光子围栏与硕大的倒计时，严阵以待。
　　“3。”红字的立体数字亮起。
　　“2——”作为解说的米歇下意识撑着身凑到了屏幕前。
　　“1！”
　　“比赛开始！”

　　☆、第55章 愕然

　　参赛者们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
　　同为本场参赛者的伊玥立刻抬起手, 在前方距离落雷最近的地方竖起一道屏障。
　　几乎是瞬间，那道屏障就被轰击得连渣都不剩，被削弱了几分的落雷“嗖”地穿过他们身边。
　　包括伊玥在内, 她的几个队友眼神都变了。
　　刚进赛场第一件事当然是进行危险评估。
　　为了争分夺秒提高效率, 筛查赛道上危机的躲避优先级无疑是至关重要。
　　如水车般不断上下翻转的电轮稳定。
　　四人有惊无险地加速穿过空档, 却在不断地试探中飞过将近一百米的时候, 发现那电轮转动速度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快。
　　“规则里写电力设备全部不可破坏。”
　　旁边的人喘着气提醒道。
　　伊玥艰难地避开那如同雨滴般的落雷，没想到刚出起始点就已经进入了如履薄冰的状态。
　　那些在联赛赛场叱咤风云的正选们遇到这种的问题会如何处理？
　　她呼出了一口气，抬起手臂, 掌心的空间仿佛被扭曲了般变得混沌，将下一秒就要击中队友的落雷直接转移到了众人身后。
　　要直接转移人体是非常耗费精神力的，但只是转移一小部分，就还能撑住。
　　“空间系的技能太耗精神力了, 你尽量不要使用。”
　　被救下来的同学眼看着伊玥的头上冒出了汗，叮嘱道。
　　“嗯。”
　　却不想，伊玥刚重振旗鼓翻身如游鱼穿过又一个旋转的电轮，突然听到了旁边赛道上“轰隆”的一声。
　　她反射性地一躲, 却不想周身的防护罩撞到了旁边电圈闪烁不停的电光上，直接给她的屏障干碎了一层。
　　“不要走神！”
　　“这才刚开始比拼，就已经有人开始攻击其他参赛者了？！”
　　有人失声震惊道。
　　那骤然轰击出现的棕黑色膨胀云还未消散, 但那笔直的弹道溯源过去——只能确定是正南方向的三条赛道之中的一条。
　　可恶！
　　偷袭者居然还像是装了□□的枪支一样做了一道掩护！何等游刃有余且心机！
　　更令人震惊的是, 在那样剧烈的碰撞下, 被轰击的赛道的电圈几乎毫发无损，里面的参赛者已经消失了两个。
　　精准狙击。
　　伊玥没能有多余的注意力去观察, 到底是哪方人杀气深重像魔教中人。但她的队友趁机稍微看了看，好提前有个防备。
　　凭基本印象，那三队中有两队都是三强攻配一辅助的阵容, 有一队四个全是强攻系。
　　如果按攻击性来说，后者的概率大一些。
　　但在这样极容易自顾不暇的赛道之中，没有辅助系，要如此精确的穿过电圈中间的缝隙，同时瞄准高速移动的竞争对手……
　　非常困难。
　　哪怕是正选，都非常困难。
　　至少得是赛因特家顶梁柱狙击路维附体的程度。
　　他瞳孔骤缩，将焦点放得更远，看到那三攻一辅的队伍里有一支队伍明显是三个新生。
　　“……”
　　他甚至有些迷惑地又瞅了几眼，就感觉领子被伊玥猛地一扯，差点窒息，在她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避开骤然加快速度的电轮。
　　只见一个看起来朴实憨厚的大四年级辅助，左右手一手扶着一个女生，后背上还托着一个，活像个人形支架，生怕把她们给摔了。
　　那三个的气质，有点像新生，没有那种北溟老油条的感觉。
　　应该不会是这一队，他想着。
　　毕竟这种看上去一带三的队伍，能看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他回过了头，在踉跄着曲起腿躲过又一道落雷的时候大概确定了袭击者的身份。
　　于是乎，被完美忽略了的四人队伍，正在稳步前进。
　　姚瑶将外套上的帽子完美地笼住自己的脑袋，下巴前的绳子系得死紧。
　　那张扬的白发被她安置在帽子里，完美避免了在高速移动下糊脸的问题。
　　只是一身标准北溟白蓝配色的外套，让被欧格托在一只手上的姚瑶显得特别像是被拎着的小鸡仔。
　　“咻~”
　　“太强了！这就是带辅助的感觉吗！”
　　她兴致勃勃地双手比了个镜头的形状，感受着刚刚的那一发冲击。
　　“哼哼，我就说不错吧？”
　　墨笛一边稳步控制着脚下的气流，一边抬着下巴骄矜道。
　　“A级辅助可是很少的，我可是在仙女星系里找到的他！”
　　如果说跟在路维身旁学知识，就是努力要求自己像海绵一样汲取知识，那被欧格辅助就像是他已经把轨道计算好、炮都架到面前，只等她填充弹药发射就行了。
　　非常无脑，非常爽！
　　就像是坐在高达上，她只用按下攻击按钮。
　　虽然这样太过怠惰，但仅仅是现下，姚瑶觉得无比快乐。
　　“你的攻击力非常惊人。”
　　欧格评价道。
　　他作为大四老人，和罗琳一样，都会在今年毕业，八月的联赛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场。
　　这也是他们最后拿到冠军的机会。
　　战斗技巧都可以后期培养，唯独至关重要的天赋无法人为改变。
　　赛因特大学的人因此抨击北溟，以招收C级尽全力帮助学生提高的名头阴阳怪气北溟乍一看唯天赋论招生计划。
　　其实他们自己招过的C级学生也屈指可数，但在宣传方面就是非常硬气。
　　“低头。”欧格一开口。
　　三人立刻反射性地压脖子抱住脑袋，像为了避开头锤的土拨鼠。
　　一道笔直的火刃极快的从正前方冲了过来。
　　灼热的气息划过脖颈上方，眨眼间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像是躲闪不及，头发或衣服被烧了。
　　姚瑶觉得有点像在玩混战版的全息死亡跑酷游戏。
　　“要加速了。”
　　伴随着惊叫，姚瑶差点被惯性扯得弯腰，她死死扒着欧格的手臂，就听到耳后震耳欲聋的一声“轰隆”炸开。
　　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贾思敏：“毕竟是你打响的叛逆第一枪，也不要这么惊讶。”
　　姚瑶：“可，可是我们赛道上的电圈被炸掉了？”
　　说着，她指了指背后“噼里啪啦”，火花四射的烟雾弥漫的赛道。
　　他们刚刚路过的位置赫然已经破了个大窟窿。
　　贾思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在高速移动中她只能用分去余光观察那道攻击的来源。
　　“他们队少了个人。炸掉电圈，即便是敌方赛道的电圈，也是毋庸置疑的违规行为。”
　　墨笛笃定地说道。
　　欧格点头认可。
　　这种比拼的地图性质尤为特殊。
　　不同于姚瑶经常在星网的里匹配的，大部分只是考验战力和策略的基础战场，这种比拼更注重的很显然是“技巧”。
　　不是简简单单的“打败敌人，拿到道具”，正相反，规则重重，乍一看限制得很死。
　　姚瑶：“我懂了。”
　　欧格无言地看向她。
　　——你又擅自懂了什么？
　　“我记得规则里写‘不可恶意破坏电圈’。姑且有点求生欲，不考虑我们个人的攻击在攻击敌对时‘意外’破坏电圈的选项。只要能诱导、或者强迫其他参赛者违反规则——”
　　姚瑶捏着下巴，算盘简直打得镜头外的观众都知道了。
　　如果说击败敌人还稍微有点耗费精神力，可如果只是让对手脱离赛道或者是高空坠落可太简单了。
　　“像刚刚那样的光束炮还是太明显了。”
　　姚瑶扯了扯兜帽，而后将手放在宽敞的袖口里，外溢的电流险些把队友给触到。
　　好在大家都扛得住。
　　但凡有一个B级，那就是论坛闲谈素材喜+1.
　　贾思敏看了看斜上方的赛道上，呈曲线向上、随机出现还时不时消失的方块台阶，严肃道：“禁空领域要到了，注意脚下。”
　　这些空中的台阶极其危险，相距的跨度也并不小，要注意它出现和消失的频率。
　　在不允许飞行的情况下，这简直就像是下雨天还不带防护栏华山索桥。
　　墨笛看到那台阶，眼睛一亮。
　　禁空领域不允许飞行。
　　姚瑶稳稳地踩在了第一个台阶上，嘴里还呢喃着台阶的出现频率。
　　——那只要强迫他们飞起来不就行了！
　　刹那间，狂风大作。
　　原本闪烁着电光的电圈就像是骤然被抽光了所有电流般凝滞了下几秒钟。
　　“怎么会用光精神力呢？这电子不是取之不尽吗？”
　　姚瑶扬起笑容，轻快地跃起，眼看着她就要踩空，眨眼间脚下就出现了一块台阶。
　　“咔哒。”
　　她刚落稳脚，多如细雨的电光枪就“嗖”地钻入了她斜对面的两个赛道，袭向了竞争者。
　　“这电圈还会攻击的？！”
　　几人跌跌撞撞地躲开，很快就掉下去了一个。
　　“你傻啊？是其他的参赛者下黑手！”
　　他们在仿佛在高空中走独木。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知道自己会飞，并没有常人刚低下头就会窒息到昏厥的那股胆怯。
　　但与此同时，一道道气旋涌进了相邻两个赛道的中。
　　这气流毫无杀意，甚至如春风般温和，如棉花糖般绵软——然后托起了他们的脚。
　　“？”
　　“什么？”
　　毫无防备的队伍在愣神中齐齐听到了沧海的提示。
　　[很遗憾，您违背了禁空领域不可飞行的行为准则，判定为出局。]
　　“……”焯！大意了！
　　恨铁不成钢。
　　痛失两个队友的伊玥察觉不对，停在一个固定不会消失的台阶上喘了口气，顺便扫视了旁边的好几个赛道。
　　在看到和小孩子跳房子一样，已经完全不在乎速度，专心致志攀台阶的三新一老组时，伊玥皱着脸又观察了下。
　　不会是她的错觉？
　　下一秒伊玥就看到其中一个白色衣服的女生差点没站稳，然后被同行的队友拎着帽子扶稳了。
　　伊玥：“……”简直就像是一个大人带三个小孩子过马路。
　　果然是她的错觉。
　　她转过了头，用警惕而敌视的目光看着另外一边赛道上的竞争者。
　　无论何时，距离自己赛道最近的临边两道都是最具威胁性的对手。
　　因为更越近，便越好观测，攻击起来就更有把握。
　　当距离拉到一定程度，大多人不会为了击败敌人而特意冒险，如果失了准心攻击到了电圈上，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了安全暂时偃旗息鼓的四人组又开启了新一轮的会议。
　　真正讲究每一个阶段用不同的行动方针，做到因地制宜，灵活变通。
　　在通过禁空领域之后，共计二十五条赛道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
　　不少赛道上已然空无一人。
　　虽然除开自己赛道之外的每个人都是对手，但刚刚就攻击过自己的队伍很显然会被优先关注。
　　比赛输了就输了，这仇可必须马上报！
　　——非常上头，毫无理智，但很爽。
　　“刚刚的电击——”
　　“刚刚的飓风！”
　　恰好就在伊玥两侧赛道上的人正气势汹汹、怒火中烧地望着对面，似乎已经准备好决一死战。
　　“你这家伙，想污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先下手为强！不多说，肯定是你们干的！”
　　如果不是赛道上的电圈扼制了近身肉搏的可能性，可能场面已经混乱得不像样子了。
　　“这种局面感觉狙击手会很吃香。”
　　伊玥嘀咕着。
　　她仅剩的一个队友指着前方路上许许多多的礼品盒，严肃地开口。
　　“别纠结这些，我们要去把这些给开了。”
　　此时赛道已达第三阶段。
　　在经过了落雷道、禁空领域后，众人迎来了难辨吉凶的礼盒之间。
　　每个礼品盒上都包扎着精致的丝带，盒子外的图标尽是“？”。
　　大众俗称开盲盒。
　　这并非是什么新的素材，反而在过去的场次里时不时就会出现。
　　开启后会得到什么纯凭缘分，戏剧性极强，堪称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有人拿到重要道具直接从垫底逆袭到首位，自然也有本来名列前茅的人不幸碰上直接一落千丈。
　　“我们只剩两个人，必须从里面找点什么能够逆转形势的道具，才有可能挤进前列。”
　　“要是没找到，或者是找的很差还不如不找呢？”
　　“那也不过就是输了罢了。”
　　伊玥一怔，立刻定下神：“你说得对！我们去开箱！”
　　那么说到开箱。
　　这个永远带着迷幻色彩，最容易激起人兴致、引起关注度的环节，对于处于不同阶段的人有着不同的意义。
　　如伊玥，所处条件已不利所以需要额外的素材来帮助提升队伍水平。
　　如已经对自己实力非常有信心的前任正选，又对着如潘多拉魔盒般的箱子极具好奇心。
　　虽然好奇心往往会害死猫。
　　还有对欧非并没有自信，队伍正处于不上亦不下位置的姚瑶他们四人。
　　开？还是不开？
　　姚瑶看了看周围队伍的进度，一时有些拿不准注意。
　　墨笛：“你不想拿吧？开箱子本身浪费时间，如果碰到不好的还可能出事，拿到真正能改变局势的好东西的概率也比较低。”
　　即便真的拿到了，可能也为时已晚。
　　贾思敏：“我赞同，这条路只有礼物没有障碍，我们直接冲过去吧！”
　　姚瑶：“好！”
　　她一咬牙一狠心，阴恻恻地、完全没有演的意思。
　　“如果落后了就把这群人硬轰下来。”
　　几个人当即重新飞行起来，完美穿梭过这条礼盒之间。
　　以至于没注意，他们离开之后，背后的礼品盒不知不觉少了好几些，像是被传输走了。
　　【……】
　　【嘶，有人把他们道上的礼品盒拿走了。】
　　“出于效率来讲，确实直接冲会比较好，他们现在精神力还充盈，即便后面是硬打也不会很吃亏。”
　　米歇合理分析道。
　　【每当你这么说的时候就要出事。】
　　【浑身FLAG已经没地方插了啊！】
　　“但开礼品盒消耗时间，风险也很大。”
　　米歇这次倒是真不认同观众。
　　【高风险，高回报！】
　　【不如说我好佩服他们的自制力哦，有这——么多礼品盒放在面前却能忍住不去开，怎么做到的？】
　　【瑶妹杀气好重，我好爱！】
　　【姚瑶：不演了，毁灭吧.jpg】
　　镜头里。
　　一开始很容易被忽略的三新一老四人组迅速发力，凭借过人的敏捷而充足的精神力开始向前冲。
　　在他们身后的气流喷涌而出，让他们宛如坐了火箭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上升。
　　周围有还在远距离边打架、边角逐的队伍，突然看到了他们“咻”地穿了过去，齐齐一愣。
　　这么生猛的吗？！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面前架起了一层厚到梆硬的精神力屏障，把能不用躲的坠落攻击全部硬抗，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谁家的精神力容量能这么耗啊！
　　“那是什么？！”
　　贾思敏几乎惊失了声。
　　姚瑶看着从赛道后飞来一群密密麻麻的机械飞蚁，皱了皱眉，本来没当回事。
　　她反手一掐，雷光闪烁，直接投掷了一把电光枪出去。
　　其速度与准心都让人不由得惊叹，她对于控制系的能量放出达到了多么熟稔的程度。
　　但——很遗憾。
　　电光火石之间，那如朗基努斯之枪的电光在刚接触到那群机械飞蚁的时候蓦然崩散。
　　在姚瑶愕然的目光之中，机械飞蚁浑身“噼里啪啦”闪着电光，竟像是被充满了电般愈发凶暴起来。
　　姚瑶：“……”
　　突然窒息。
　　她是不是被针对了？
　　墨笛一咬牙：“数量太多，还不能用电力系的技能，怎么办？火烧——”
　　欧根立刻否定了她。
　　“它们身上有防高温涂层。”
　　心理系的技能自然不可能对机械有效，电，火也没用……
　　快想想，快想想！
　　姚瑶眼看着那壮硕得和拳头大的机械飞蚁急速飞驰，眼见着就要淹没他们，就仿佛深陷虫潮，几乎是反射性地抬起了手。
　　——只要能拦住它们，无论是什么技能都可以啦？！
　　明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她的脑内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初入学时的学业基础课。
　　控制系主要表现在对于物品的重……组？
　　姚瑶头脑一空，瞳孔如镜面照射出眼前的机械飞蚁群。
　　如潮水般的精神力涌出，直接笼罩住了这群大小很异常的机械飞蚁。
　　她双手猛地一攒，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在手心印出了红痕。
　　刹那间，无数金属粒子直接炸开，分散在了空中，而后又迅速汇聚到一起，变成了一把唐刀的形状，飘到了姚瑶的手里。
　　她太过于习惯简单熟练的能量操控，却忘了她以前也是用过基础的粒子重组的。
　　因为精神力够用，无论多少在敌人面前骇人的雷枪都可以不要钱的瞎丢，所以姚瑶很少注意到控制系还有另一个大模块。
　　她是可以取材于环境的！
　　一叶障目何其可怕，多方面发展才是可持续性的策略！
　　姚瑶立即把这把现拆现造的新武器塞到了贾思敏手里。
　　“很好，你多了一把防火防电的新武器（期间限定），我们队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姚瑶郑重地看着贾思敏。
　　贾思敏：“……”
　　突然感觉这刀有亿点烫手。
　　上方靠近终点的地方突然爆发了剧烈的声响，如鸣笛般尖锐的声音炸开。
　　姚瑶看过去，就见靠近终点的赛道几乎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了，焚毁的残骸焦黑一片。
　　“那是，电圈？！他们都到终点了——”
　　姚瑶震惊。
　　放弃唾手可得的成绩？什么毛病？
　　“不要管，避开锋芒，我们走。”
　　欧格压低声音，将她们一拢，迅速避开高速旋转的电轮，确认着时间和名次。
　　——来得及。
　　如果说第一阶段的旋转电轮像是摇摇鼓，那最终阶段的电轮简直就像雷电法王精神奕奕地发力。
　　虽然躲得艰难又疲倦，但只要想到终点就在前方，吊着最后一口气怎么也能冲到。
　　突然，姚瑶余光看到旁边的赛道里有两个人以超过他们四个人的速度追了上来。
　　“？！”
　　“那是——”
　　姚瑶瞳孔地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欧格也看了过去。
　　却没想到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他都明显多了些愕然。
　　“那个像橡胶的东西是什么啊？！
　　“特质绝缘体！”
　　只见伊玥和她仅剩的一个队友狼狈至极，唯独身边罩着一层仿佛坚不可摧的绝缘体——那是他们从礼品盒里翻出来的东西！
　　在这个电光四射的地图，简直就是对策级防具！
　　姚瑶眼神恍惚。
　　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前世她物理老师的凝视。
　　很多人开玩笑总说高三是人一生知识的巅峰。
　　那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外可说流利英语，内可诵飘逸古诗词，电路图小实验样样精通……
　　可姚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像是把这些全给忘了似的，只剩下一股脑的去钻研所谓的“精神力”。
　　好像，变得和这个世界那群精神力至上的星际人也没什么两样。
　　因为精神力就是强大的象征，什么都可以用精神力解决。点火不用打火机，降温直接凝水成冰，好像人人都是超能力者。
　　反而让她忘记了最基础的物理学法则。
　　姚瑶心下一沉。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之前在她眼里几乎毫无竞争力的人，冲到了他们的前面。
　　她变得面无表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兜帽被涌动的能量扯掉，她的手心汇聚起金红相间的流光，刹那间绽放出了刺目的辉迹。

　　☆、第56章 恐怖

　　镜头之下。
　　少女的白发肆意飞扬, 涌动的能量宛如暴雨天翻涌的浪涛。
　　她眼神明亮，脸上却并无半点表情，湖蓝色的瞳孔宛若瞄准镜, 死死地锁定住邻道上的参赛者。
　　如果日后她在赛场上出名, 必定会为北溟本就凶残的名声再添一把熊熊烈火。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此时此刻，欧格几乎是冲过去，以平生几乎最快的速度给她搭建起发射轨道。
　　姚瑶这一抬手，吓得他差点一下子气没喘上来。
　　欧格倒不是杀心重, 更不是辅助心切。
　　他是真的怕这个新生一上头, 万一没瞄准把电圈给一起炸了，那就是单纯的事故现场了！
　　但是这一回无比慎重的欧格还不知道。
　　姚瑶在究极放空大脑，将一切关注度集中到一点时，无论是发热的大脑, 还是仿佛在体内沸腾的精神力，
　　——都会给她一种“她什么都做得到”的感觉。
　　如果说常人对精神力的使用效率在40%左右, 而经过专业训练的高校学生在70%, 军人一般会保持在85%附近。
　　常理来说, 越是精神力丰富的人就越容易浪费精神力——因为基本上用不完, 浪费一点也无所谓。
　　但姚瑶却恰好相反。
　　此刻, 在沧海的实时监控与计算式中，姚瑶对于精神力的使用率达到了惊人的95%。
　　瑰丽的光明女神蝶落在她的发间。
　　壮硕得完全不似藤蔓, 而像是什么在远古生态优势环境肆意生长的枝干从伊玥的正前方赛道冲出来。
　　宛如恐怖片中栖息于树林狰狞的树灵，即将把主动送上门的小羊羔尽数吞噬。
　　伊玥猛地一怔, 几乎是在那树枝扎到她的瞳孔，刺穿她大脑的瞬间往后一退。
　　“你干什么？！”
　　她被同伴用力地一拽, 在惊吼声中, 背后一轮金红相间闪烁着电光的炮击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背后。
　　那道比朝阳更璀璨的线条的光束斜着划破了天空。
　　灼热与硝烟味浓厚得呛鼻, 他们本就不算完好的战斗服也变得更加褴褛。
　　前有狼后有虎。
　　刚刚如果不是她的同伴拉了她一下，往后躲避就会撞上那道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能量炮。
　　但这还不够。
　　伊玥但凡反应不及，一秒后就会撞上前方高速旋转的电杆。
　　“清醒一点！这里怎么会有把电轮淹没的树枝！那是假的！”
　　她的同伴在伊玥的耳边吼道，差点把她耳膜都给震出了裂缝。
　　“你！？”
　　伊玥狼狈地躲开又一轮攻击扭过头，惊住。
　　她发现自己仅剩的同伴衣服上焦黑一片，手臂已经被电得失去了知觉摆在一边。
　　很显然，他们所持有道具的耐久度也在不断下掉。
　　“不要被幻象所迷惑——眼见不一定为实。”
　　伊玥的冷汗掉了下来，心有余悸的颤栗让她不住地抖动。
　　“咚咚”的心跳震耳欲聋。
　　她完全没有勇气去想象如果没有队友，再一时不察，在如此高拟痛感的竞选中会有多痛苦。
　　他们互相扶持着，艰难地走过了最后一截，眼睁睁地看着那光束宛若天女散花般四处坠落。
　　接连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其他赛道不幸被这光束击中，瞬间脱离了赛道，从电圈间抽搐着，和下饺子似的从高空往下坠落的。
　　“太阴险了——！”紧接着他喊了个名字。
　　“你放屁！不是我！”
　　另一个人被电得满头黑
　　发爆炸，脸色发灰黑，嘴角吐白沫，在听到自己仿佛被污蔑之后硬是挣扎着嚎了一声。
　　“……”
　　旁边的人无言地坠落，不愿承认自己同时认识这两个不分敌我的人。
　　唯一能确认它绝不是系统判定的攻势的，是这些攻击每次都非常完美地避开了电圈袭向参选者。
　　“啪！”
　　原本被他们落到后面的一队抢先到达了目的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终点的红色按钮。
　　伊玥他们气喘吁吁地到达终点的时候已然错失前五，不由得跌落在地。
　　“已经很不错了，没事的。”同伴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玥满面涨红，强撑着的肩膀也骤然垮下，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一个纤瘦的身影走过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
　　伊玥狠狠地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一个雪白外袍的女孩手搭在腰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干，干什么？！赛后的胜利者来奚落失败者吗！
　　虽然她看起来很是眼熟，但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伊玥警惕地看着她。
　　“科技的力量固然非常厉害——但这毕竟是战场，人可是会打人的！”
　　她抬了抬下巴，游刃有余地说道。
　　像极了游戏中走到主角面前从容地耀武扬威的反派boss。
　　伊玥：“……”
　　“不过，你们的心理学修得很厉害吗？”
　　说着，少女的肩膀上飞过一只翩跹的蓝色闪蝶，降落在她透白的指尖。
　　伊玥表情立刻变了。
　　震惊，懊悔，复杂。
　　无数情绪混合成一张饼状图展现在了她那张小脸上。
　　试问，哪个北溟学子没有把“新生第一将赛因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个战场视频剪辑反复观看，包出浆来？
　　“姚瑶！？”
　　“呀，你认识我。”
　　姚瑶颇为好奇。
　　连罗琳都没有办法认出她的幻影。
　　眼前的伊玥是A级，她旁边那个甚至是个B级——到底是如何在眨眼间就分辨出来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伊玥表情透露出苦涩，心里五味杂陈。
　　漂亮还强势的新生妹妹谁不爱？
　　——当敌对的时候不爱。
　　明明伊玥是个正统北溟学子，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竟可以体验到战场中那些被北溟肆意伤害过的赛因特学生们的感受。
　　苦涩。
　　“太恐怖了，那个杀气。”
　　站在伊玥旁边的她的队友开口，一言难尽地看着姚瑶。
　　当下，面前的新生第一无疑看起来真挚又无害，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个世上只见渣男渣女下了床就翻脸，却不见姚瑶下了战场也和变了个人似的。
　　赛因特的人真得输得不冤。
　　伊玥甚至大胆地觉得，即便不是赛因特的人，哪怕是本校的被姚瑶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世界上没有如果。
　　姚瑶已经入学了北溟。
　　申屠校长，你干得好哇！
　　“杀气？”
　　姚瑶呆了呆，满脸迷惑。
　　无法理解。
　　未曾设想过的理由！
　　“你的幻术确实非常厉害，心理学的老师对你赞不绝口，即便你并没有主修心理学——”
　　“但，杀意太明显了，你自己可能不觉得。”
　　伊玥也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同伴，他苦着一张脸，匪夷所思地说道。
　　“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已然吐信的蟒，来自深渊的
　　呼唤，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会发现——毕竟看视频也完全不会体会到被姚瑶追逐、袭击的感觉。
　　作为北溟的学生，也不会代入赛因特的人。
　　但现在能身历其境，感官注定不同。
　　姚瑶托着下巴皱起眉，相当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这确实戳中了她的知识盲区。
　　实不相瞒。
　　姚瑶一直觉得“杀气”这种东西完全是电视里或者电影里，在特写镜头下配合着BGM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能察觉到这些的“角色”也只是“剧情需要”才能反映过来。
　　但如果这个人是因为杀意勘破了她的幻术……
　　血压。
　　姚瑶感觉自己的血压突然蹿了上来！
　　虽然在那次特殊的千人战场她碍于阵营，狠狠地伤害了一把赛因特的学生，但她确实把路维的教导牢牢记在了心底。
　　——“…最重要的是在隐匿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观察敌人…”
　　姚瑶两只手“啪”地贴在了有些发热的脸上，感觉眼前泛花，心里暗暗崩溃。
　　刚刚高强度的使用精神力和体力，她现在还没太缓和过来，就接受到了这一重要的讯息。
　　她那么认真地遵循路维的教导！
　　结果！这不是连最开始的一条都没做到吗？！
　　哪有远程狙击位的人杀气重到吓走目标的啊，这是真实存在的乌龙吗？！
　　姚瑶和他们道别后迅速凑到了自己的队友旁边，手指着自己的脸。
　　“我杀气很重吗？我有那么凶？隔着几百米，让人一眼勘破我的幻术？”
　　她语气中甚至透着莫名的委屈与不敢置信。
　　贾思敏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是不是之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比如什么，在开学考里，把别人家队友吓到哭着自己退出了考场。
　　昔日画面竟以一种诡异的形式重现在了眼前。
　　贾思敏决定用一模一样的话来回答面露迷茫的姚瑶。
　　“你想想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姚瑶：“…就，正常比赛嘛。”
　　她原本的世界有一款游戏，充分表现了只要把目击者全部干掉那就是成功的暗杀。
　　姚瑶完全理解了游戏的宗旨！
　　然后几乎1:1还原到了她的竞选之中——除了有些力不能及，没有全部干掉以外。
　　但姚瑶坚信自己还有成长的空间。
　　这份毅力与自强的精神无疑值得夸奖，但此时先回到她最初的问题。
　　墨笛：“没有啊，我觉得瑶瑶很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很好！
　　虽然这话听起来让人很舒心。
　　姚瑶：但盲目信任与坚定我的人的话，真是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呢。
　　“每个人的敏锐度是不一样的。”
　　欧格开口，解释道。
　　“你作为A级，自己在每日与别人交流的时候，能感受到几分其他人的情绪？”
　　姚瑶一怔。
　　欧格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她已经逐渐察觉到，她虽然现在还不过是A级，但对其他人的情绪感知格外敏锐。
　　甚至于她有时候想要刻意屏蔽，都非常困难。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习惯起利用起这个能力，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人心皆有各自诡计的世界。
　　姚瑶突然开始不安。
　　她并不像是漫画里那些有着无敌的超能力就只想过普通人生活的主人公。
　　她害怕。
　　在失去了这份被她无比努
　　力的锻炼过、如呼吸般习惯的能力后，她会不会像是失去了听力般，在面对人时因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而感到生疏。
　　因为有这份过人的敏锐，姚瑶能够在面对闻人青时感知到他的善意，知晓他想要拉拢自己的单纯目的，再无其他任何杂念。
　　他不是为了他本身，而是为了惊蛰星系，就像是兢兢业业为自己的家国努力的打工人。
　　一个恪守法律，处事相对有原则的人也更容易相处一些。
　　同样，姚瑶也能清楚地知晓诺恩的情绪。
　　他明显有所隐瞒，那份隐瞒对于姚瑶本身是没有恶意的——但这仅仅是对她自己。
　　尤其是在已经牵扯到了“神”的存在。
　　姚瑶完全无法确认诺恩在已然受到这个世界影响的情况下，行为会不会波及到什么别的东西。
　　——他连这个世界的人命都可以不在乎。
　　姚瑶无法和他一样，将这个世界的“人”视作虚幻。
　　这也是她一直对诺恩保持警惕的原因。
　　姚瑶自始至终都不敢在“回家”的事上对他说出太多的信息。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他是S级，却并没有太过于察觉到她的这份情绪。
　　诺恩对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大概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断定两人是命运共同体，所以不存在任何敌对的问题。
　　人类无法轻易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能力。
　　姚瑶已经太过习惯拄着这根拐往前，就像是她在比赛中发现她甚至淡忘了不过一两年前的高中学业。
　　可那明明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杀气是什么？姚瑶竟觉得荒谬的可怕。
　　她一个不过刚上大学的学生，竟在穿越了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有了这种东西。
　　“瑶瑶？你还好吗？第二轮竞选告一段落，你不舒服的话等会去找医生看看吧？”
　　墨笛靠近，温暖的手刚抬起想贴在姚瑶的额头上，却看到姚瑶几乎是反射性地一后退。
　　墨笛的手摸了个空。
　　姚瑶也僵住了，有些无措。
　　“我不是——”
　　“没事，是我的问题！我怎么能直接把手伸到你的致命点上呢！”
　　墨笛毫不在意，甚至很自矜地说着。
　　“这才是我喜欢的人，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外界！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
　　贾思敏愕然。
　　还能这样解释的？
　　姚瑶：“……”
　　欧格：“你明白了吗？”
　　姚瑶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既然知道自己是如何感知到别人的情绪，自然而然也知道是如何压抑、隐藏自己的情绪。
　　姚瑶没有按捺住所谓“气势汹汹”的感觉，完全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那股气势一般被称为杀气。
　　也正是在她点头的瞬间，身上的气质变得愈发恬静而无害起来。
　　再没有在被冒犯般心中升起火，让她毫无自觉带起的强烈压迫感——至，至少现在没有。
　　她心虚地双臂环在身前，转过了身。
　　下一秒，沧海的提示音响起。
　　[本场竞选已正式结束。]
　　[恭喜您和您的队友在百人-天空电网圈层（测试场）取得了顺位第五的好成绩！期待您在后续选拔中的精彩表现！]
　　[地图即将关闭，倒计时，60，59……]
　　“还剩五十个人。”
　　姚瑶呢喃道，闭上眼，任凭脚边的升起的白光包裹住自己，退出这个地图，从现实中醒来。
　　……
　　【唔，我们看直播录像完全感觉不到所谓
　　的杀意呢？】
　　【倒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吧？她之前在那个战场里碾压西门家的那个时候，其实挺凶的。】
　　【凶得可爱（捧脸）】
　　【飒！好飒！】
　　【我的漂亮妹妹那不是轰到了别人的赛道，是轰中了我的心房——！】
　　【话虽如此，但人都是下意识站了边的，我站在瑶妹的角度，我也会觉得爽，不会觉得她凶。】
　　【换个角度，如果是赛因特的学生，估计也只会觉得她可恶，而不是觉得她凶吧。】
　　【道理是这样。】
　　【搞得我有点好奇那两个被瞄准的人的角度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个，应该没什么用，心理系的技能是没有办法通过镜头录制下来的。】
　　【诶？你们完全没体验过姚瑶的幻术攻击吗？！】
　　【？】
　　【？？（察觉）】
　　【什么意思？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们匹配战场的时候完全没匹配到过她吗？！我才比较惊讶吧？她基本上除了最近竞选，往前几乎每天晚上都排，打得快就两场，打得慢就一场。】
　　【论你校论坛坛友是如何精准避开肝报废、仅仅一个学期就把积分刷到了新生第一，全校前三千的姚瑶。】
　　【？！】
　　【我完全没注意排行榜！】
　　【虽然一般人也不会去注意排到一百以后啦。但姚瑶几乎每天都在断崖式往上跳，幅度特别夸张，还很有名。】
　　【什么？真的有人完全没匹配到她吗？队友呢？】
　　【心，心脏在抽搐。】
　　【……】
　　【不愿多说.jpg】
　　【有没有可能，很多人其实匹配到了她，只是没正面见过她？或者说，见到了但是没认出来？】
　　【更悲伤了！闭嘴啊！】
　　【正在搜索“如何不经意间秀出我和瑶妹在校园不经意相遇时的合照”…】
　　【虾，虾仁猪心！】
　　第二轮结束后，最后被选□□的人有五十个。
　　校队的正选有二十人，候补二十个。
　　三月将近。
　　开学之后，会由老师根据观察到的训练中学生应对个人以及团队赛的情况，来甄选最后的四十人。
　　去年的大四已然带着遗憾离去。
　　今年由罗琳带领的新队无疑来势汹汹。
　　红发的学生会长没有和平时在办公室那样大大咧咧，反而呈现出一种少有的沉静。
　　借用的礼堂宽敞而古朴，待在里面的人不多，可讲台边上的前排却座无虚席。
　　“很高兴能有机会与各位同学们在这里相见，大家都是北溟的天之骄子，即将承担起北溟的名誉、走上联赛战场的重任。”
　　姚瑶坐在座位上，突然看到坐在前面第一排的申屠校长突然回头，看着她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好像觉得自己当初亲自前往尘云星的方案无比正确。
　　姚瑶：“……”
　　她在开小差。
　　作为21世纪的大学生狗，坐得位置有多好，她走的神就有多远。
　　她低下头，缩小的光脑虚拟屏上正显示着聊天框。
　　[路维：你为什么要问一个敌校正选如此专业性的问题啊！？你清醒一点——！]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路维的崩溃。
　　[可是我认识的人里，这方面只有你最厉害啊。]
　　[路维：……]
　　他迟疑了！
　　果真，真挚最能打动人。
　　可恶，他明明平时受到的赞赏也不少，可就是不禁夸！
　　路维心虚地想着，反正
　　知识这种东西就算他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会，会了也不一定能在战场上用出来。
　　就算真得用出来了也可能不是对赛因特用，哪怕再不幸——别人也看不出来是他教的！
　　人类的底线往往就是在一点点中被退没的。
　　[路维：瞄准基本上是两个步骤，一步是锁定你目标的移动轨迹，另一步是确认你的攻击路线——但后面那一步你可以预先做好准备。]
　　[路维：就像是那种弹球游戏，会有一个发射和折射的反射角，那就是个确认的程序。射击也是，你可以在脑内先预设出一些基础轨道，然后再根据战场情况调整。]
　　哪怕是搭积木也是有基础模型再慢慢擂起来，而不是直接从木头开始按照完整形状修的。
　　[可是复数的轨道调整起来头会很痛quq.]
　　路维：“……”
　　罪孽深重又奸诈无比的北溟学生！
　　同时控制数十个能量束听起来就让人头脑炸裂，做完一波操作不是想着胜利，而是直接倒下准备去医务室了。
　　[路维：打个比方，你想要A到C点去，你轨道已经设定了A到B点，你可以提前在B点放个改变矢量的位点来调整。]
　　这样就不需要像是十个手指同时控制十个傀儡一样，只能顾一觉，多了就手忙脚乱。
　　一些狙击手的小心机——但这还没到高级机密的程度。
　　因为哪怕是像他这样简化了流程，依然是一套非常耗费脑力且刚需极快反应力的技巧。
　　姚瑶豁然开朗。
　　[说得对，感谢您的指导！我等会去训练的时候就试试！]
　　[路维：？什么训练。]
　　[我在竞选校队正选！如果我能成功，我们之后就能在联赛现场相遇啦！]
　　姚瑶兴致勃勃地发完消息后关闭了聊天框。
　　徒留大受震撼、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大一新生能竞选校队的路维呆滞地任由光脑掉在手边。
　　——北溟到底怎么回事？！
　　“北溟已有三年没有取得过联赛冠军。在此期间，我们受到了外界各种各样的污蔑和讽刺，甚至质疑北溟的地位和威望，学生的水平……”
　　罗琳平静地站在讲台上，手中没有如同往日般直接从霍言手中拿来的完成演说稿。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她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着的怒火与不容忤逆。
　　“总有学校喜欢在大众、媒体面前宣扬自己光伟正的理念和道德观，贬低、斥责北溟的唯强度论。”
　　就差明说是隔壁的三字大学了。
　　“我们当然不需要向他们证明‘我们不是’。”
　　“——光伟正？爱与和平？友谊第一？那些虚伪可笑的话随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
　　罗琳终于忍不住，扯起了一抹嚣张至极的笑容，带出几分疯狂。
　　“燃尽每一滴精神力，用尽一切手段，击溃他们！我们只在乎胜利！让冠军之位再一次落到北溟，落到我们的鼓掌之中！”
　　“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57章 粉红

　　武装得如同一座天然机械堡垒的器械学院巍峨耸立, 在外看似铜墙铁壁。
　　一阵急切的步伐声响起。
　　“啪！”
　　维修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姚瑶捧着她的发卡和又?叒损坏了的装备冲了过来。
　　“贾维！我来维，修……呃。”
　　她突然诡异地顿住了。
　　姚瑶原本带着亲切的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毕竟她也算是常年保修顾客, 消耗大户。
　　之前有段时间器械学院的教授看到她就面露苦涩，那样子就像是自己是被找上的冤大头。
　　虽然钱也不完全算是器械学院出啦, 但是看到姚瑶把那些比钱更稀有的珍贵材料说损坏就损坏，还是有亿点心痛的。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寂的空气中却透着诡异的焦灼。
　　姚瑶的笑容突然凝滞在了那里，她看着实验室里令人叹为观止的画面。
　　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工具，旁边一整面墙都是柜子, 里面堆积了不少贴满标签的材料。
　　只见一个一米八的大姐姐正把贾维抵在桌子前动弹不得, 手还勾着他的脖子，带着股“跟我，命都给你”的味道。
　　一时之间姚瑶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调戏还是强取豪夺。
　　她并不想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她只觉得在那个大姐姐讶异和贾维求救的视线下，自己显得非常多余。
　　仿佛一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对不起, 打扰了~”
　　姚瑶带着歉意万分的微笑，仿佛送错了外卖的外卖员，在贾维饱含“你就这么抛下我了？！”“你还是人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惊恐目光下。
　　毫不犹豫地“啪”一声重新关上了门。
　　姚瑶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学生了，这肯定不会是她开门的姿势不对, 而是她直面了成熟男女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只要再换个时间来就可以了呢。
　　姚瑶欣然准备离开。
　　下一秒, 她就听到了实验室里仿佛车祸现场的惨叫声。
　　“我是不会向你低头的！你馋的只是我的基因, 我对你没有兴趣——！”
　　“真是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贪图什么山盟海誓的真爱吗？是我不够优秀吗？”
　　“你不要扯！给我看肌肉也没用！”
　　“还是说, 你喜欢刚刚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妹妹？你是古人吗？”
　　那个大姐姐严词厉色地质问道, 给贾维吓得一个激灵。
　　“只有和强者结合基因, 才能繁衍出优秀的下一代！弱肉强食的道理你都不懂？你不是高材生吗？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再这样下去, 我就要开始怀疑你的基因水平了。”
　　贾维心如死灰地闭上眼，斩钉截铁道。
　　“是的，我的基因很差。”
　　“不行，你说气话，我不信。”
　　贾维：“￥*^*#*@%@——”
　　“……”
　　还没走远的姚瑶不解地看向天空。
　　可以不要擅自把她卷入这种奇怪的对话吗？
　　这，这和无辜的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一下，我突然觉得外面那个妹妹好像有点眼熟。”
　　那个大姐姐突然顿住，放开了被逼着坐到桌上，头发凌乱，双眼无神的贾维，转身跑去开门。
　　然后在门口十米外看到了假装自己是个路人的姚瑶。
　　“白发，蓝眼，个子矮——我记得你，你不是姚瑶吗？名人啊。”
　　大姐姐惊讶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姚瑶。
　　“那贾
　　维他喜欢你也是正常的，虽然你有点矮，但是你很强！我输给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着，她欣赏地拍了拍姚瑶的肩膀，差点把姚瑶的肩膀给拍脱臼。
　　下手不知轻重的强化系！可恶！
　　姚瑶：“不，他不喜欢我，我们只是冰冷的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立刻将手里损坏的装备托了托。
　　“这不重要！对了，瑶妹，你有什么兄弟吗？我之前是通过贾思敏发现贾维的，看着他既然能有那么个有出息的妹妹，加上脸也不错，基因肯定是上选。”
　　优胜劣汰。
　　“但是。”
　　大姐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凑近了姚瑶，意有所指。
　　“肯定还是比不上你啦，所以你有没有可以介绍给我的兄弟，堂兄弟也可以。”
　　姚瑶：“……”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赢了贾维呢——这种胜利她完全不想要啊！
　　“不好意思，我是孤儿，没有亲戚。”
　　那群活着的姚家人就当他们已经与世长辞了吧。
　　“那好叭，真遗憾。”
　　大姐姐悻悻然地挥了挥手，洒脱地离开了。
　　姚瑶看着她的背影，还有些恍惚。
　　马上，她就听到了不远处的维修实验室门口传来了贾维幽怨而虚浮的声音。
　　“你在看谁？”
　　姚瑶回过头，看到他和幽灵一样趴在门旁边凝视着自己，无形地谴责着她的见死不救。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打扰？”
　　贾维扯了扯嘴角，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情绪波动，竟是在这种境况。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
　　姚瑶思考了几秒钟，满怀歉意地说：“上一个想给我这种‘福气’的人，已经被我送进审判星监狱享受铁窗泪的快乐了。”
　　这回轮到贾维沉默了。
　　这样想起来，和姚瑶相比，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凄惨——等等。
　　为什么要比惨啊？！他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调戏了啊！
　　“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是来修理东西的是吧，进来先填个表吧。”
　　贾维放弃了挣扎，恹恹地领着姚瑶进了实验室。
　　“不过你怎么亲自来了？”
　　一般都是让小金叫个无人机外送直接丢过来的。
　　姚瑶这个众所周知来无影去无踪的大忙人能亲自来一趟，说明还有其他要求。
　　“是这样的，虽然我一般不用近身武器，但我有个很喜欢的东西啊。”
　　姚瑶转手从背后的包里摸出来一把记忆金属做的撬棍，在把手的地方明显裂了个大缝。
　　“它被我搞坏了。”
　　她痛心疾首道。
　　贾维看着那个看不出是什么砍出来的缝隙，沉默了下。
　　他对这个撬棍是有印象的。
　　在开学考里，它应该是个粉色的东西，前前后后被拿来伤害了好几个北溟学生。
　　伤害性不高，杀伤力极强。
　　“这个好说，你就算想整个七彩的也行，要不了多少材料。”
　　贾维接过那把撬棍，颠了颠，随意地说道。
　　姚瑶：“我也是这样想的！”
　　贾维突觉不对，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我想要杀伤力高一点的材料，能拿来直接撬机甲的，敲人脑壳的那种。”
　　姚瑶手放在面前，笑容甜丝丝如棉花糖，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和谐友好。
　　“何出此言？”
　　“昨天在特训空间系技能的时候，雷丝莉学姐和
　　我说啊。”
　　姚瑶感慨地说道，但“雷丝莉”这个名字一出来，贾维就感觉能猜到七八分后面的话是什么了。
　　“——‘在比赛中是禁止过度伤害的，不能直接将人塞到建筑里导致四肢断裂的，那违背了联赛的申办意义，重要的是强度，而不是暴力的虐待’。”
　　听起来还算正常。
　　“所以？”
　　姚瑶直接秒懂！
　　“这不就是‘又要打得好看，又不能打得太用力’吗？我觉得拿这把撬棍一看就特别有节目效果，一定能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联赛委员会的屁事真多。
　　不过，能被物理学圣剑击败的人，一定会获得无上的荣耀与喝彩吧？
　　“而且还是粉色！”
　　这毋庸置疑，是属于强者的颜色！
　　姚瑶大胆想象，只要北溟这回胜利夺得冠军，那她心爱的撬棍就会出道风靡各大高校，夺回属于它的尊荣与地位。
　　贾维愿评价为“艺高人胆大”。
　　在八仙过海，神仙打架的联赛里，拿一把纯粹的物理武器秀操作——这是何等的傲慢与自信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姚瑶，答应了下来。
　　“等东西做好我给你发消息，你再拿着去训练场试试。在那之前，我先给我导师发个信函，他可能有点兴趣。”
　　姚瑶：“可是他上一次见我恨不得绕道。”
　　贾维：“你破坏力太强了，他修得还没你坏得快”
　　“那怎么能是我破坏力强呢！那不是我的对手们破坏力强吗？”
　　姚瑶满脸忿忿不平。
　　“正相反，要是我破坏力再强点，他们哪里能碰得到我的衣服？！”
　　贾维被她说得愣住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你再努努力？”
　　“我会的！”
　　把上午的要事处理完的姚瑶又赶去上了一节空间系理论课，在吃完小金给她准备的爱心午餐，和停不下的陀螺似的跑去了垂云天池训练场。
　　宽敞的地面被划分成若干个训练版块，姚瑶站着的是沧海特地开辟出来专门为校队训练的场地。
　　理论上来说，仅仅是四十来人，在这个偌大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训练场里应该是看不到对方的身影的。
　　姚瑶一边坐在旁边看着书，一边等着罗琳给她安排的雷丝莉学姐。
　　如果说她是多系平衡发展，且其中控制系和心理系特别优秀，那么雷丝莉就是单精空间系，一条路走到黑。
　　这在所有的学生里都是少见的。
　　大部分人即便有一项天赋特别优秀，多少也能用点别的能力。
　　但这也代表着雷丝莉在空间系的天赋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在姚瑶专心看着学习资料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噪音。
　　“你在训练场里不战斗，反而在这里看书？”
　　姚瑶疑惑地抬头，就看见一头骚包紫色的短卷发的青年轻蔑地看着自己。
　　“你这种个子矮，脸和骨架都小得和鸡仔似的柔柔弱弱的女人，就应该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在这里一副热爱学习的装模作样！”
　　“……？”
　　为什么这个时代还会有这种封建余孽。
　　姚瑶眨了眨眼，在紫毛青年惊愕的眼神中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她站起身来，个子还不到他的脖子。
　　太迷你了，在一个一米九的人眼里堪称毫无威胁力。
　　刹那间，姚瑶的手心炸出了刺眼的电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这个紫毛青年的脸。
　　“嘭！”

　　☆、第58章 友善

　　随着刹那的一响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 紫毛青年被直冲冲砸飞了出去，呈现出一道完美而优雅的抛物线, 而后“扑通”一声坠到了地上。
　　浑身冒着散发着焦糊味的黑烟, 时不时抽搐一下。
　　姚瑶慢悠悠地走上去，她好奇地看着这个倒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坨人。
　　“你不认识我吗？”
　　“呃…啊……”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姚瑶平时难得在路上走的时候，还经常碰到有北溟的同学和十米极速赛跑似的冲到她面前, 找她一起合照。
　　更不用谈时不时还能在模拟战场里, 无论敌我的北溟学子大喊着“瑶妹我要当你第一条狗！”之类的。
　　虽然她家里已经有了榴榴了，但她也不知道无论是狗也好，还是到底第几条也好，有什么值得竞争的。
　　一想到这些高校生会进入各行各业，撑起星海的未来, 就觉得这个星际时代的未来无比令人担忧。
　　——不过姚瑶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这里是垂云天池，也是沧海的本体所在地。
　　几乎是在这人倒地不起的瞬间，姚瑶就能听到不远处的医疗机器人“嘀嘀嘀”叫着冲了过来, 将这人团团围住进行急救。
　　“你！？你这女人！你都对兰迪利干了什么啊！”
　　一个听起来略显小的少年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质问道。
　　姚瑶感受到那股炙热的视线，刚回头就看到了墨笛“啪”的一巴掌过去, 差点把自己身旁的少年头都给打歪。
　　墨笛：“你这小子拿什么语气和瑶瑶说话呢？你想死吗？”
　　从仙女星系长途跋涉回到北溟的墨笛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姚瑶, 顺便把自己的亲弟弟也给捞过来了。
　　墨笙捂着自己红肿的脸, 看了看迷茫的姚瑶, 又看了看无比理直气壮的墨笛，更生气了, 抬起手就指着她们。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长着张可爱的脸迷惑所有人，你们心里的水比宇宙还黑！群众的眼睛都被你们蒙蔽了！”
　　墨笛：“？”
　　“长本事了？”
　　用最甜的语气进行最凶的威胁。
　　“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个公主病，满嘴胡言，想一出是一出, 居然从赛因特转去了北溟！”
　　姚瑶友善地提醒：“你再说大声一点，周围的北溟学生听到了，你一定能感受到来自北溟最真切的关爱。”
　　墨笙突然噤声。
　　像是大喇叭突然哑了声，气都差点没喘上来。
　　——那确实还是狗命重要。
　　他一个赛因特的人来北溟，可是和入了蜘蛛精的盘丝洞没什么区别。
　　深入敌方大本营，必须得慎重亿点！
　　“你这是故意伤害！”
　　墨笙忿忿不平地压低了声音，指着姚瑶说道。
　　“你认识他？”
　　“我们是挚友！他刚从军队封闭特训回来，没想到就遭到了你这个毒妇的狠手！”
　　墨笙痛心疾首，似乎在他眼里姚瑶已经变成了当代北溟张。
　　姚瑶一听到“封闭式管理”就立刻懂了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毫无印象。
　　墨笛不耐烦地把他的手一把拍开。
　　“你懂什么？肯定是他冒犯了瑶瑶，瑶瑶才动的手啊，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下子墨笙的手也被打得红肿了。
　　“你！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就给她辩护，你这是包庇！”
　　墨笛：“全家都知道瑶瑶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你不识抬举没礼貌。”
　　她看着自己亲弟弟的眼神已经逐渐变了，似乎墨笙再继续闹下去她就要决定是不是断绝亲属关系了。
　　墨笙被墨笛骇住了。
　　从小到大，在墨家他面对墨笛，堪称毫无地位。
　　墨笛作为墨家代唯一的宝贝女孩，从小就千娇万宠地长大，手指破了个皮，墨家的老老少少都紧张得恨不得以身替她。
　　墨笛有多宝，墨笙就有多草，别说毫无地位了，他从小就生活在墨笛的阴影之下。
　　墨笛其实也有点别的心思。
　　虽然她这个弟弟脑子稍微有点拎不清，但如果姚瑶能嫁到他们家里，她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墨笛都想好第一个孩子跟着姚瑶姓，第二个孩子姓墨了！
　　她冷酷地看着墨笙，骂了句：“不争气的东西。”
　　墨笙委屈极了。
　　明明错的是她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算！你就是想把我称斤两给卖了！想都不要想，星海婚姻自由，我喜欢的才不是你们这种人面蛇心的美人蛇！”
　　姚瑶：“？”
　　墨笛：“呵。”继续说。
　　“我喜欢的是那种强壮、气盖世，一眼就强的女英雄！你们这种柔柔弱弱但心黑的我就是不喜欢！虚伪！恶心！”
　　墨笙挣扎着硬是在姚瑶和墨笛的凝视中嘴臭完了，他声音有些尖，以至于连路过的人都留下来下意识想吃个瓜。
　　原本只是以为是什么情感牵扯，在看到姚瑶的背影就认出来之后，北溟的同学们立刻来了兴致。
　　好家伙！这不是姚瑶吗！那他们可不困了！
　　哪个小喽啰竟敢当面嘴炮姚瑶？
　　“说，说得对！”
　　姚瑶和墨笛立刻又看过去出声的，刚进行完急救就撑着地，艰难地坐起身来的紫毛青年用他被劈拉了的嗓子赞成道。
　　“兰迪利！”墨笙热泪盈眶。
　　像是找到了组织。
　　“墨笙！好久不见！”
　　两个人就像是被恶势力破坏，但坚贞不屈的组织成员，就差贴在一起抱头痛哭了。
　　“新时代理想女性就应该健硕、强壮！撑起一片天！怎么能和旧时代那些脆弱得和玻璃似的呢！”
　　“就是就是！”
　　姚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俯视着他们。
　　“你们真是欠教育。女性想怎么要就怎么样，还用得着你们这群人擅自定义？就你们声音大，你们管得着吗？”
　　“你们喜欢那样的就喜欢，为什么还非得踩其他的人一脚？”
　　灵魂质问。
　　兰迪利和墨笙顿时气短。
　　“——真是热闹啊。”
　　雷丝莉抱着一袋子热腾腾的面包，发现向来只有校队预选的训练场竟然有人围观，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
　　然后看了一出好戏。
　　“雷丝莉？”
　　鼻青脸肿的兰迪利刚看过去，就看到那个向来满脸虚弱的雷丝莉死憋着脸，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差点笑岔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觉得你那副自己爱好天下第一，只会指点江山的直男癌样早晚受教训！”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兰迪利气急败坏：“我那是一时大意！”
　　雷丝莉挥了挥手：“我不关心败者的感言哦。”
　　兰迪利：“……”
　　平时自己也是同流合污者所以不觉得，现下他第一次觉得北溟那股“胜利者”般的特色气质，在受害者眼里看是如此的欠揍。
　　雷丝莉站到了姚瑶身边，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开口。
　　“介绍一下，她是姚瑶，被罗琳托付给我的未来正选之一，你最好脑子放清醒，嘴巴也放干净点，不然后果我是不会负责的。”
　　“我对她没印象啊。”
　　兰迪利嘟囔了两句，看着姚瑶越看越觉得稚嫩的脸、清澈中透着迷茫的新生特有眼神，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惊恐道。
　　“她不会是新生吧？！”
　　雷丝莉：“如你所见。”
　　反倒是不远处的路人学生用清奇的目光齐齐看着兰迪利。
　　“天哪，竟然有人不知道瑶妹。”
　　“兰迪利学长，莫非是刚从外星回来吗？”
　　“真的有人完全不上网的啊？”
　　说着说着，路人同学看着兰迪利的目光中竟然夹杂了复杂的同情情绪。
　　兰迪利：“？”
　　好歹是个A级，优秀的听力自然没有错过这些风言风语。
　　他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已经被揍得需要好几天来好好修复保养的俊脸（自称）。
　　“她是什么人物吗？”
　　雷丝莉：“也没什么，就是几乎高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水平。”
　　“你这么自豪像是秀女儿一样的语气是什么啊？！”
　　“你不懂。”
　　雷丝莉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似乎不屑于继续和兰迪利这个在正选和候补之间反复横跳的人说话。
　　“我不信邪！我要正式向你发起挑战！”
　　兰迪利试图气势汹汹地站到姚瑶面前，但只从身高上碾压了姚瑶，那张肿胀如同猪头的脸让姚瑶咬牙憋着笑。
　　不可以。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一般不会笑！
　　“区区一个大一新生，刚刚只不过是攻我不备，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输了我就心服口服！”
　　姚瑶犹豫了下，在兰迪利死死的凝视下，慢慢开口。
　　“可是你的心服口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
　　“你瞧不起我！”
　　兰迪利恨不得拍案质问，可惜面前没有桌子。
　　墨笙站在他的旁边，似乎和他同仇敌忾，誓要为兄弟站台。
　　姚瑶：“这当然没有，只是我的时间很宝贵。”
　　不太想耗费在没有意义的事和人上呢。
　　“你？！”
　　兰迪利被气得肺都要炸了。
　　那不就是说他不配吗？可恶，现在的新生竟然如此不敬学长，心高气傲！
　　雷丝莉凉凉道：“怎么，你想占据我们未来正选的训练时间来陪你过家家，你还有理了？”
　　“那你想要什么？！钱财？劳力？”
　　姚瑶点着手指，犹豫思索。
　　学业有学校报销，日常和狗还有冤大头报销，真要说在钱财方面她甚至诡异的比她原来世界还自由和富裕。
　　以至于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怎么可能缺钱”的游刃有余。
　　总之看着让兰迪利很生气，他大声怒道。
　　“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当你一个星期的狗！”
　　“……”
　　“？”

　　☆、第59章 消耗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如果是别人, 可能会震惊于怎么会有人下如此重诺，肯将尊严当筹码放上，此次的比赛注定拥有极大的看点。
　　可此时此刻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姚瑶。
　　围观的无论是哪个吃瓜中的北溟同学, 都表情空白, 脑内闪过一行大大的“诡计多端的大四学长。”
　　“还能这样？！”
　　“太狡猾了！可恶！”
　　“居然用这种办法抢先一步！”
　　“我也想当瑶妹的狗啊——！”
　　灵魂呐喊。
　　“他只要‘不小心’输了甚至能得到官方认可的‘狗证’？”
　　“我必须马上把他的可恨事迹发到晦版让同学讨伐他！”
　　“好消息，他的官方狗证有效期仅仅在一周。”
　　“坏消息, 他有幸能成为除榴榴外的第一条人形狗！”
　　“可恶, 我好嫉妒啊！”
　　突然一阵如芒刺背感升起, 兰迪利不详地转过身, 就看到原本只是默默在后面围观的路人同学们正凝视着他。
　　如果只是瞩目倒没什么。
　　毕竟兰迪利自诩凭俊俏的外表和强劲的实力大受欢迎的人气选手, 自然习惯观众们的欢呼和追捧。
　　可为什么这群人每个人都杀气腾腾的如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啊！
　　他干了什么不容宽恕的事情吗？！
　　那么问题来了。
　　姚瑶，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网络上某种奇怪风向的人。
　　她见兰迪利这副这架非打不可的架势，想着捡个免费沙包也未尝不可，最终在围观群众含尽委屈与恨的目光下同意了。
　　“兰迪利加油！堵上我们的尊严，一定要打败这个傲慢的女人！”
　　墨笙在后面大声加油。
　　兰迪利：“好兄弟！我会的！”
　　姚瑶扬起笑容：“无所谓, 随便你们怎么鼓舞士气，都无所谓。”
　　她抬起手, 一股骚动声从地下响起，青绿色的藤蔓瞬间破土而出, 在骤不及防之下形成了一个牢笼，将墨笙死死地罩在其中。
　　墨笙呆住了，他双手紧紧握着那粗壮的藤蔓,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受这种天大的委屈。
　　“你干什么！你这是非法囚禁！”
　　他瞪大了眼，怒斥着姚瑶。
　　“你叫啊，叫大声点。”
　　姚瑶双臂环在身前，好整以暇。
　　墨笙表情凝滞了。
　　他扭头看了看在旁边悠闲地挑着头发的墨笛，众目睽睽之下和姚瑶对质的兰迪利, 一众眼里似乎只有姚瑶的北溟学子。
　　只觉得自己弱小又无助。像是被恶人霸凌、身陷囹圄的小可怜。
　　怎会如此！他一捶藤蔓，把手砸得痛到“嘶”的一声，一看手也肿了。
　　感觉来一趟北溟，浑身是伤。
　　不远处传来路人殷切的呼唤。
　　“瑶妹~我们可以开直播录屏吗！”
　　姚瑶扭过头，突然发现平时几公里看不到一个人影的垂云天池，此刻不知不觉已经快积了一座人墙出来，不禁有些无语。
　　“你们开心就好。”
　　“好！比心！爱你！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
　　姚瑶早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在她眼里有些浮夸的同学攻势给锻炼得麻木了，决定装作没看到，重新正过神看向兰迪利。
　　却骤然发现他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我必须马上打压一下你这么傲慢的气焰！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前辈！”
　　兰迪利迅速点开了屏幕，面对面发起了挑战。
　　完全不觉得自己傲慢的姚瑶没有听他废话。
　　耳畔沧海的声音响起。
　　[本校大四生兰迪利向你发起了1v1挑战申请，请确认是否接受。]
　　[是/否]
　　“接受。”
　　忽地，光幕平地起，其他的同学迅速被传送到了围成长方体的光幕外，里面只剩下了姚瑶和兰迪利。
　　“你不拿武器，那我也不拿，免得说我欺负你。”
　　兰迪利曲起腿，猛地握紧拳笔直向前冲去，拳头无端汇聚起一股冲力，整个人像冲出炮口的弹药般袭向姚瑶。
　　“强化系。”
　　姚瑶抬起手，在身前交叉，指尖突然闪烁出了幽蓝色的光点。
　　兰迪利以为她要加强屏障来抵挡自己的一击，不禁“嗤”了声，手中的火力遽然加码三倍，在空气中擦出了猛烈的火花。
　　火光四射，就在即将冲向姚瑶心口的瞬间，她消失在了原地。
　　兰迪利瞳孔一震。
　　他为了不撞上周围象征比赛场地的光幕围栏，猝尔想收回自己手上的力道，而后在地上勒出刺耳的一声，俯身迅速稳住重心。
　　成功在距离光幕的2cm处停了下来。
　　——险些出界。
　　“瞬间移动？！”
　　他刚下意识地想去看场外的雷丝莉，却马上被自己背后的屏障那刺耳的“滋啦”声给扯回了注意力。
　　“你在看哪儿？”
　　只见姚瑶飘浮于斜上方，指尖闪烁着炫目的电光，雪白的发丝无风自起。
　　兰迪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屏障已经出现了如玻璃乍碎的缝隙，密密麻麻的让他头皮发麻。
　　——这什么破坏力？！
　　他眼神一沉，腿在地上划了一圈，迅速起身冲向天空，手心冒出了如青白色的细丝，如蛛网般蔓延张开，想要缠绕上姚瑶的脚踝。
　　姚瑶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立刻反身后退。
　　她一退，那细丝立即如蝗虫般密集地袭来，想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在那茂盛的青与白色即将占领视野时，姚瑶从缝隙间看到了兰迪利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
　　兰迪利满意地看着被自己包围住的姚瑶面露惊愕，手捂着脸，满眼害怕。
　　那如细雨般的青白丝线迅速收紧。
　　“嗯？”
　　兰迪利一顿，警觉手感不对，松开那些从手心伸长的细丝，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一个大一新生瞬间移动的频率能达到十秒一次？！
　　他匪夷所思地跳离原地，刚好和一道金红的光束炮擦身而过，惊得他脖颈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浓郁的能量炸开一个巨坑。
　　草坪消弭，砂石散开，龟裂的土地焦黑一片。
　　“你是空间系的天赋者？！”
　　兰迪利质问道。
　　现身在灰尘之间的姚瑶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的细丝——这是她在刚刚用精神力刃截下来的一小段。
　　她对这股比较有特点的能量丝有些印象，但又不不太像。
　　就像是肉|体再生的逆反式……
　　姚瑶拿左手指尖碰了碰。
　　果不其然，一股麻痹与失控感皱起，她一根小指突兀地失去了知觉。
　　一般用于医疗作用的强化系技能被反向操控，也能变成充满攻击性的能力。
　　换而言之，这个人还能奶！
　　姚瑶的眼神一变。
　　她原本只是想试一试最近的瞬间移动练得够不够熟练，但他竟然是个奶！
　　她慢慢测试技能的心思突然升了起来！
　　兰迪利看着俯瞰着自己的姚瑶周身的能量骤然变得张狂起来，像是无形的利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光。
　　她的手心突然聚集起浓郁的精神力，像是被压缩了几十倍的能量漩涡，漆黑中散发着缕缕电光。
　　大意了！
　　兰迪利迅速意识到自己的猜想不太对！
　　这个大一绝对不是雷丝莉找来当她替补，未来替换她位置的后辈！
　　她这看起来不完全和罗琳那种毁灭性的地图炮是一个路子吗？
　　兰迪利跑起来，而后一个起跳，飞跃到了姚瑶的背后，精神力汇聚凝结出一把细杵的形状。
　　眼见着下一秒就要刺到姚瑶的后脖脊骨，他却在刺入那白皙皮肤的刹那感觉到触感不太对劲。
　　怎么轻飘飘的？
　　兰迪利迅速松开手中的武器。
　　在失去控制者后，那柄细杵瞬间如流烟般散开，那仿佛刺破的伤口处的细小黑孔也并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那个空隙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兰迪利汗毛直立，倏地向后退。
　　“姚瑶”并没有半分移动，她手心凝聚的能量也仿佛骤然静止。
　　一切都仿佛时间被暂停了，唯独她脖颈处黑乎乎的空洞蓦然涌出了一条带着尖刺的藤蔓。
　　一分二，二分四，迅速分裂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细藤，直至张牙舞爪地要缠绕住他的四肢，将兰迪利整个人在空中吊起。
　　这是何方路数？！
　　他太过于关注眼前的景色，但毕竟历经数场战斗，即便没有察觉，直觉与身体反射也让他立刻在空中利用流风翻身，向上窜去，躲开了背后的袭击。
　　果不其然，九条如蟒蛇的铁砂锁链正在空中停滞。其中有一半的锥形尖头扑了个空，死死地插在了地面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缓缓出现一个身影。
　　兰迪利看着已经完全化为了藤蔓的那个人影，迟半拍地意识到自己被幻术蒙蔽了双眼。
　　心理系？！
　　怎么会有人另辟蹊径去练习心理系啊！
　　姚瑶叹了口气：“强化系的真能跑啊。”
　　这种野兽般的直觉也让人有些烦恼。
　　兰迪利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出一身冷汗，游刃有余地开口：“比消耗战我可是不会轻易输掉的。”
　　“消耗战？”姚瑶呢喃道。
　　她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兰迪利。
　　“你莫非觉得你能奶就能把我耗输？”
　　兰迪利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
　　什么意思？
　　“不错，我喜欢你的自信。”
　　姚瑶抬起手，不过眨眼之间，身边悬浮出了数颗闪烁着细密电光的金红色能量球。
　　“让我来看看，到底是我的精神力会先耗尽，还是你的‘再生’先崩溃吧？”
　　她语气轻快，一阵一阵如波涛的能量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周身的空间。
　　兰迪利迟半拍地意识到一件事。
　　能高频率的瞬间移动，优秀的不光是人体的适应力，对空间系技能的掌控力——更重要的是精神力的储备量。
　　姚瑶身边涌动的精神力浓郁得令人呼吸都产生了几分延迟，更离谱的是那些不经意间溢散的部分。
　　倏地，兰迪利在地上左□□斜着呈Z形闪身躲避那如雨般坠落的光束。
　　地面不断被砸出一个个坑洞。
　　光是看那弥漫的硝烟就能感觉到出手这不遗余力的强势。
　　但兰迪利更担心的是，他并不知道姚瑶的瞬间移动到底能达到怎样的频率。
　　他看到骤然曲腿落地的身影，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攻击，反而是抬手先向自己的身侧刺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感让兰迪利迅速清醒了几分，在高度集中下他迅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影的不对劲。
　　是幻影。
　　他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第三次错！
　　兰迪利笑了起来，抬手抓了抓自己紫色的头发，抬头对上姚瑶疑惑的视线。
　　“你和罗琳不一样呢。你——不擅长近身战吧？”
　　姚瑶脸色一沉。
　　兰迪利迅速感受到背后猛地压下的无形压迫力，宛如千斤顶般几乎把他镇得如五行山下的猴子，不得动弹。
　　背后由铁砂形成的数道锁链迅速瞄准他一个人，银色的锥尖在光芒下闪烁出刺目的光。
　　宛如捕食猎物的天罗地网，让人无处可逃。
　　“轰隆！”

　　☆、第60章 汪汪

　　垂云天池临时战场。
　　烟尘散去, 草坪早已消失，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地。
　　“我啊，就是喜欢拳拳到肉的快感, 不喜欢你们这种只会躲在人背后放黑枪的人！”
　　兰迪利匍匐在地上，身上的肌肉鼓起，每一根青色的筋脉都清晰可见, 身上的衣服裂得满是划痕。
　　之前还保持着自诩优雅的骚包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满地是猩红的血色，仅剩的翻开肉色也迅速闭合起来，他的身上再没有半点伤痕。
　　他硬生生扛着那常人所难以忍受的磁力压迫站起身来, 骨骼都随着这份强撑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兰迪利呲着满是血迹的牙, 哼了声。
　　“我才不会输给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丫头片子, 有点天赋就不得了，傲慢的恨不得眼睛都长脑门上去。”
　　“……？”
　　姚瑶缓缓地眨了眨眼。
　　她有些匪夷所思地垂下眼, 不可思议地看着仿佛沉浸在“少年漫主角恶斗反派配角”剧本的兰迪利。
　　“傲慢？”
　　姚瑶喃喃了一下, 怒极反笑, 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兰迪利。
　　“到底是我傲慢，还是自顾自的用自己的喜好来定义别人，沉浸在自己妄想中，完全不去了解事实真相就一概而言要挑战别人的家伙傲慢啊？！”
　　姚瑶被他这股自说自话的态度给激怒了。
　　“打得就是你这种人！还想当狗？你配吗！给我跪在地下，好好向你冒犯过的人承认错误！”
　　密集到肉眼难以计数的电光交织成网状，地面上的金属砂石不受控制地悬浮在空中高速颤动。
　　场外的人隐约甚至听到了雷鸣。
　　那是暴雨之前伴随着深沉的乌云而来、震耳欲聋的雷声。
　　刺目到几乎让人眼前只剩白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宛如流星划破天际，在地上砸出一个如陨石坠落的巨坑。
　　电闪雷鸣之间，外面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有姚瑶知道她为何下如此重手。
　　兰迪利的移动速度太快。
　　她若只是一味的靠细长的轨道炮去追踪未免太过费时费力。
　　即便按照路维的办法相对省力, 在不得不通过瞬间移动躲避那仿佛无处不在的重击时，也非常繁琐。
　　体格训练到位的强化系拥有一种疑似野兽的战斗直觉。
　　姚瑶试图用幻术去迷惑他，成功率往往只在37%左右。
　　伴随着凛冽的拳风划破耳侧的空气, 刹那间姚瑶仿佛听到了耳膜鼓动，有异样的尖叫声擦过耳廓。
　　她再一次闪身躲过。
　　“哈…呼……”
　　兰迪利喘着气，甩了甩手，浑身上下都沐浴着猩红色，焦黑的表皮之上甚至弥漫着股诡异的肉香，整个人像是从炭里滚了一圈爬起来。
　　“怎，怎么回事啊！”
　　这一回，连他身上的伤口都只是恢复了一半。
　　兰迪利扯掉脸上已经脱落的疤痕
　　——真正的帅哥就应该随时保持自己光洁又俊俏的脸蛋，至于身上的伤那都只能往后捎捎。
　　他盯着姚瑶。
　　知道她即便只是个大一的新生，也完全无愧于正选的位置。
　　站在那巨大坑洞另一侧的姚瑶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被烟尘呛得直咳嗽，白净的脸也多了几道灰痕。
　　唯独背后如吐着信的蛇般的铁砂锁链在空中依然缓缓晃动，仿佛精神奕奕，未有半分疲惫。
　　兰迪利就看着她捂着嘴咳着，一缩腿再一次冲了过去，不顾那锥形的银尖在自己身上毫不费力地刺出控洞。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肉|体再生。
　　正相反，他的伤口愈发严重，宛若生命力被一点点吸走。
　　下一秒，无数染着血的青白的细丝从伤口处涌出，如针毡般倾向了姚瑶。
　　巨大的阴影再一次地笼罩向了她。
　　屏障倏地出现了无数细碎的缝隙。
　　兰迪利的眼中映出了姚瑶惊愕的脸庞。
　　“抓到你了——！”
　　他满脸血污，嬉笑着抬臂，以似乎可以捏碎姚瑶腕骨的力道抓住了她的手。
　　兰迪利整条手臂胀起，狰狞的线条青蓝相间，混杂着浓重的星火，呈弧线往前撞去。
　　拳头眼见就要擦过那双湖蓝色的眼眸。
　　一切喧嚣都消弭殆尽。
　　耳边连呼吸声都显得无比聒噪。
　　“呲啦。”
　　一个无比突兀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什么撕裂了他那本就破损的衣襟。
　　它其实很细微，但在此时此刻的兰迪利耳中，却有如明雷坠落。
　　兰迪利不可置信地看着被他死死攒着禁锢住的姚瑶突然露出了笑容，而后化作了无数片幽蓝色的花瓣。
　　他什么都没抓到……！！
　　他瞳孔蓦然下移，果不其然看到自己胸腹间穿透而过的锥尖，上面浸满了血点，还交杂着些衣物碎片。
　　“——抓到你了？”
　　少女好整以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兰迪利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背后陆续扎来的锥形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惨败。
　　无论是精神力的损耗，心态的比拼，还是技能的对峙，他都无一例外败下阵来。
　　“被自己最瞧不起的‘只会躲在别人背后放黑枪的人’打倒的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姚瑶走上前，鞋跟踩在了他刚刚抓着她幻影腕部的手上，欣然弯着眼问道。
　　她声音似春风细雨，脚下的力道也不重，却偏偏让兰迪利睁大了眼，张着嘴却没有喊出一声。
　　“我不擅近身战，那又怎么样呢？”
　　狠狠扎在他肩胛骨处的锥尖缓缓从漆黑的窟窿中抬起，一滴滴猩红落下，滴在了兰迪利的脖颈上，脸颊上。
　　锁链最终停在了他的脸边，“啪”的一下。
　　粗糙的金属感划过脸颊，将兰迪利的脸打到了一边。
　　他两眼发直，浑身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冰块冻住了般一动不动，好像还在回味刚刚那一掴。
　　尖锐，冰凉，带着无尽的嘲讽。
　　“败者。”
　　[沧海：本场挑战以“姚瑶”的胜利告终，恭喜她的胜利！同时希望失败方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姚瑶听着沧海的声音收回了脚，看着围绕在四周的光幕消失，她走向了鼓着掌的雷丝莉和无比骄傲的墨笛。
　　“做得很好，我眼看着你的瞬间移动从生疏到熟练——兰迪利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啊。”
　　雷丝莉捧着姚瑶的手，表情感动。
　　墨笙被困在树佬里安静如鸡，动都不敢动。
　　如果说之前包括但不限于姚瑶对赛因特、对他的挚友的欺骗与迫害有强烈的不满，现在他也只能乖巧憋在心里。
　　识，识时务者为俊杰！
　　雷丝莉：“有没有更自信一点？发现即便是大四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姚瑶思索了一下。
　　“还好？我总觉得，他好像没有路维那么难对付。”
　　“？”
　　雷丝莉惊异极了。
　　“你拿他和谁比？他配吗？！”
　　“……”躺尸中还突然膝盖中枪的兰迪利。
　　墨笙死死盯着这边，不敢吭声。
　　不过这也确实是事实，他也不会在他的挚友面前说。
　　“他大部分时候是候补，只有在正选出问题的时候才会让他上——他平时只是个奶啦！”
　　带点毒的奶也还是个奶嘛。
　　而众所周知，北溟打架最不爱带的就是奶！
　　姚瑶点了点头。
　　“我还有很多努力的空间。”
　　“很好，那我们今天的课程就从——”
　　事不迟疑，雷丝莉迅速掏出了今天的材料，还没说完，背后突然传来无比屈辱与不甘的一声。
　　“……汪。”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浑身狼藉，被急救机器人浑身清理干净修复了一次的兰迪利从坑里爬起来，咬着牙，盯着姚瑶喊了一声。
　　姚瑶：“……”
　　鸡皮疙瘩要掉下来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兰迪利赤着脸，指着姚瑶抗拒的表情，大吼道。
　　“我这叫愿赌服输！说当一个星期狗就当一个星期狗！在这一个星期无论你有什么命令我都会照做的！不要太小看我了！”
　　姚瑶：“呃。”
　　她眼神有些微妙的嫌弃，从他身上挪开了。
　　“我家里有狗了，很可爱，不需要……”
　　“你瞧不起我！”
　　“嗯。”
　　兰迪利被她这简短又不假思索的一个字给震住了。
　　她回应得无比真诚且笃定，斩钉截铁的拒绝中透着无尽的冷酷。
　　“不，我的意思是，做人挺好的——”
　　姚瑶下意识回了个字，看到兰迪利三观被震碎的表情又感觉这样好像不太礼貌，下意识决定挽一下尊。
　　兰迪利：“我不管！”
　　“……？”
　　姚瑶顿住了。
　　她满眼不理解地看着一股破罐子破摔模样的兰迪利，见他一把趴了过来，双腿跪地，又大喊了一声“汪汪！”
　　兰迪利抬起头，无比清晰地在姚瑶湖蓝色的眼里看到了淡淡的“恶心”两个字。
　　“你啊——”
　　突然，旁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兰迪利背后一阵刺骨的凉意，他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竟然完全把围观的北溟同学忘在了脑后。
　　可恶，他无比俊朗的形象已经毁于一旦了！
　　兰迪利艰难地转过头，却骤然发现他看到的并不是“失望”与“遗憾”的目光。
　　正相反，是无比阴森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注视，仿佛他不经允许擅自通过不光彩的手段窃取了别人的梦想。
　　他大脑空白了一下，像是完全不理解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同学们此刻难得同进退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兰迪利。
　　“想当瑶妹的狗？你配吗！”
　　兰迪利：“……？”
　　什，什么？
　　“你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旁边的女生也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生平无比自信，觉得自己被女性所吹捧的兰迪利，竟第一次体会到了成为校园公敌的滋味。
　　好，好奇怪。
　　“仅仅是在北溟，想当姚瑶的狗是人已经能从天梯绕校一周再排到校门口了呢。”
　　“瑶妹的狗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何等厚颜无耻！嘴上说着不想当狗，身体却很诚实！脸色通红，心跳加速！你当我们瞎吗！”
　　“不知廉耻！”
　　“现在去晦版道歉承认错误，态度放正，你还有被大家原谅的机会。”
　　兰迪利大脑一团混乱。
　　他胸膛里仿佛有鼓被不断擂响，咚咚咚得他耳朵都在颤。
　　在北溟围观同学们的千夫所指中，兰迪利缓缓侧过身。
　　他浑身狼藉无比，更衬得站在雷丝莉身旁的姚瑶无比清爽与优雅。
　　雪白的外套宛如天衣，不沾尘埃，被短靴包裹住的腿脚刚刚无情地碾压过他的手心。
　　兰迪利两眼泛空，如抽搐般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只感觉还有些痛楚的手心在发烫。
　　好热，热得好像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滚烫感，即便是在战斗中也少有这样的滋味。
　　他撑着下巴，走到了姚瑶身旁，突然跪了下来，头紧紧贴着地，行了个超级大礼。
　　把姚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错了！”
　　兰迪利撑着背，在瞳孔地震的墨笙的注视下，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说道。
　　他明明喜欢的是强势又充满筋肉的女性，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已经倒在了地上！内心的挣扎与身体的臣服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激烈的矛盾与挣扎之中。
　　话却已经脱口而出。
　　“我为我今天的无礼与冒犯向你们道歉！我已经知道我的错误了，之后绝不再犯，在此乞求你们的原谅。”
　　“……汪！”
　　姚瑶：“……”
　　所以说最后一个字不必了。

　　☆、第61章 练习

　　“下周有和布达摩斯宫的练习赛, 规模就是普通的20vs20，我不在，霍言带队, 雷丝莉陪着你们去。”
　　罗琳点着人数, 将姚瑶拖进名单里后开始犹豫还要加谁。
　　北溟的作风向来是嘴上说着“练习赛”，争强好胜起来比谁都凶的架势，很少藏着掖着——除非对手太菜用不上。
　　“汪……我！”
　　罗琳：“？”
　　她听到第一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到守在姚瑶旁边, 相隔1.5m安全距离的兰迪利。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不正常。
　　兰迪利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过自己因为过于熟练下意识的狗叫，扯了扯条纹紫领带, 说道。
　　“我也要和新队友磨合一下，有助于之后的团体赛合作。”
　　罗琳：“我怎么记得团体赛的时候第一个不讲合作的就是你。”
　　如果说北溟中人都有些特立独行的话, 那兰迪利就是其中最劣迹斑斑的一个。
　　毕竟是个稀少的奶。
　　可从来不干正事的奶难免遭嫌弃。
　　兰迪利义正言辞：“人是会变的！”
　　“不，我们打架不要奶。”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我支持。”再加一码。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北溟打区区20人的团体赛还带奶吧？这说出去颜面何存啊！”痛心。
　　姚瑶默默地往他们的方向迈了一步, 试图和某些已经丢弃尊严的家伙划清界限。
　　先不提她这段时间学的新技能, 刚好她从器械学院拿到了她经过一系列强化后的宝贝新武器，正好有个试试水的机会。
　　罗琳：“行吧行吧，把你也加进去, 大不了输了磕头认错。”
　　兰迪利浑身一紧。
　　这几天他丢下一切面子和自尊，腆着脸跟在姚瑶身边，竟然在不断的被嫌弃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他以前都太被束缚住, 现在莫名有种一身轻松的快感。
　　有时候尝试着不去做人, 也是一种天性的解放。
　　他一扭头, 发现姚瑶早已跟着其他队友走出快百米远了。
　　“走走走我们去训练, 瑶妹我和你说, 布达摩斯宫他们家最爱搞一些花里胡哨的操作——”
　　早已和新队友们和谐共处的姚瑶被学姐搭着肩膀，带着往外边走边说。
　　三天后的深夜，姚瑶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花里胡哨”。
　　彼时，她正站在北溟的队伍里，正排着队和布达摩斯宫校队的人一个个地握手。
　　要，要这么正式吗？！
　　“练习赛，就是模拟在角斗星联赛时的场景，提前适应一下。”雷丝莉站在姚瑶的身前，一边微笑着握手一边给她解释道。
　　如果说赛因特的代表色是铂金，成蹊省的是紫，那么布达摩斯宫就是深赤色。
　　“你暂时没见过，东廷塔其实最好认，他们是绿油油的一片，和一大片韭菜似的。”
　　雷丝莉说得过于有画面感，以至于姚瑶在愣神中差点错过了旁边的一只手。
　　“久闻大名，姚瑶小姐。”
　　握住了她手的青年兴致勃勃地开口。
　　他身着暗红色的外套，配着黑色的长裤，手上也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神色认真又期待。
　　“我很倾慕您在战场上的身姿，可以在比赛之后留个联系方式吗？”
　　刹那间，大半个北溟队伍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阴恻恻的视线透着杀意，仿佛要将他万箭穿心。
　　姚瑶手一顿，她看着眼前俊秀的青年。
　　她认真地思索了一秒钟这个人是不是柿子挑软的捏，想从她这个大一新生手里套北
　　溟的机密材料。
　　可是她也没什么资料能套啊。
　　如何优雅又不显得很残酷地拒绝对方，很显然对于姚瑶来说是一门过于高深的社交课。
　　姚瑶直视着对方，上下摇晃了两下握着的手。
　　“不好意思，好友上限了。”
　　对方礼貌性的微笑差点没崩住。
　　很难相信在几乎无上限的星网时代，他居然会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理由。
　　这种拒绝比是必“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更直白吗？！
　　站在他后面的男生死死地咬着两腮的肉憋着笑。
　　最后没忍住，在那人平静的目光之下笑出了声，而后立即板住脸。
　　“6。”
　　“……”你还不如不说。
　　他们没有停留很久，姚瑶甚至没有记住他们的脸，就错位到下一个继续握手。
　　走到队末，一切礼仪结束，众人在被传送到练习赛的地图上。
　　【匹配两校联合练习赛地图中…】
　　【已为您匹配：五十人场，环境：异兽丛林】
　　闭眼。
　　再一睁眼，姚瑶站稳脚跟，就看到身旁站着的霍言和雷丝莉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
　　这开局！
　　对于无论是特殊联合战场还是普通模拟战场，意外才是常态的姚瑶而言，简直正常得让人受宠若惊。
　　好消息是雷丝莉和霍言在她两旁。
　　坏消息是只有这两个人在她旁边。
　　满眼的深深浅浅的绿重叠在一起，巍峨的树木如同帐篷般遮天蔽日，一股交杂着泥土气息的潮意扑面而来。
　　眼见周围几乎没有一块是正常人走的道路。
　　姚瑶反射性地看向了雷丝莉。
　　“不要慌，稳健开局，这把必不可能输。”
　　雷丝莉扶着旁边歪斜的树干，笃定地说着。
　　“……”姚瑶突然感觉到一股窒息感涌现。
　　可以不要在刚开局没有一分钟就说出这种问题性发言吗——？！
　　这和打完这场仗她就回老家结婚的死亡FLAG有什么区别啊？！
　　霍言抬起手，点开眼边的虚拟屏。
　　“真少见的开局。”
　　他也认可地说道，但他很显然与雷丝莉想得不同。
　　“太正常、太强势了以至于让人开始担心了起来。”
　　姚瑶十分认可，重重点头。
　　这两个人一边说着，而后一人一边带着姚瑶的肩膀往不知道什么方向走去，熟稔得不可思议。
　　似乎在一边移动一边观察地形和敌情。
　　“这种带‘异兽’字段的地图比较特殊。”
　　雷丝莉解释道。
　　“一般被我们称之为‘狩猎地图’，意思是猎杀异兽赚取的积分几乎是击杀敌方的三倍有余。”
　　姚瑶更不解了。
　　“为什么练习赛会匹配到这种重点在第三方的地图？”
　　雷丝莉无辜地说道：“不知道呢，系统太过自由，上一次匹配到这种地图还是和赛因特，不过那个时候异兽已经不重要了——”
　　姚瑶：双方互砍，你来我往杀疯了是吗。
　　“但异兽是有限的。在资源一定的情况下，无论是什么战斗最终都会转化为人与人的斗争。”
　　霍言一边联系着同学，一边说道。
　　雷丝莉瞬间移动到上空，分毫不畏“枪打出头鸟”的说法，环视一周，手起手落。
　　“轰！”
　　一台未启动的机甲稳稳落在了霍言的身旁，茂盛的草地瞬间被轧平，树干也被削到地上躺着。
　　“等等，姚瑶你是不是还没学过机甲操作啊？好像机甲的理
　　论与实测是大二上的课程？”
　　雷丝莉看着霍言迅速跳上机甲钻了进去，效率高得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突然看向了姚瑶。
　　姚瑶：“嗯。”
　　“那不然——”雷丝莉跃跃欲试。
　　霍言：“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为我们本来平稳的胜利添上一把柴和一桶油。”
　　“练习赛嘛！练习就是要多尝试，让新人上上手！”
　　姚瑶被雷丝莉直接一个转移塞进了机甲的内部，凑到了已经握上操纵杆的霍言旁边。
　　不说他眼前的四五个同学境况的分屏，光是眼前一大片机甲的各式功能按键就让人眼花缭乱。
　　这可不是当初姚瑶参加开学考时的工用老式机甲。
　　流畅的线条，雪白的外壳，繁复的功能，更不提搭载在其浑身几乎无孔不入的武器。
　　外观上纤细高挑的机甲里面的位置出乎姚瑶预料的宽敞，她小心翼翼地坐在霍言旁边看着他操作。
　　霍言：“我以为你会像罗琳那样。”
　　他手指贴在屏幕上，指尖延伸出了无数条精神力丝，连接到各个操作模块。
　　像罗琳那样大部分时候视机甲于无物，直接坐在机甲外面张扬吗。
　　姚瑶：“……我还没有强到能脸接轨道炮的地步吧。”
　　霍言沉默了一下。
　　姚瑶：“？！”
　　“我觉得你其实可以试试。”
　　他转过头，难得真诚地提议道。
　　“有没有可能，只是你自己觉得不行呢？”
　　姚瑶：“我觉得你们似乎对我抱有某种很不切实际的想象。我个人建议，不要被舆论裹挟，以至于对一个大一新生产生了不够客观的印象。”
　　雷丝莉的声音从机甲外传来，仿佛带着混响。
　　“既然霍言都这么说了，有机会你可以试试，如果是不确定的话他很少说出口，但如果说出来了就说明有数据支撑。”
　　姚瑶：“可是能躲开的攻击，为什么我要去拿脸接？”
　　雷丝莉：“嘶。”说得好对！
　　霍言：“人总会有躲不开攻击的特殊情况。你可以对于自己的防御能力有个基础的心里准备，以防心理防线先崩塌。”
　　雷丝莉：“有道理！”
　　姚瑶：“你是墙头草吗？”
　　“嘀。”
　　霍言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来，只见机甲现实前方1km左右有异兽踪迹，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机甲的登入和连接的操作很简单，之后上课会教，不会也可以训练时请教同学。那么现在我们先学一些非常基础的内容——”
　　霍言语速突然变快，手指迅速在屏幕上划出数道曲折的线条。
　　“比如说如何使用各式各样的杀伤性武器。”
　　他友善地说道。
　　姚瑶一听到这充斥着北溟作风的话，几乎是反射性地警惕起来，紧紧握住身边的支撑杆。
　　一阵天旋地转，机甲在推动力下立即升空。
　　屏幕中显示出狰狞的乌图异兽，张开满是酸液的口器，白色的黏丝铺天盖地冲来。
　　眼见就要将高挑的机甲笼罩于其中。
　　霍言操作着迅速抬起机甲的左肢，脚后跟的地方瞬间甩出来三颗爆燃弹，撞上了那巨大的网。
　　伴随着愤怒的嘶鸣声，天空中炸开了一团火光。

　　☆、第62章 意外

　　“北偏东1700m处一只异兽已失去生命特征。”
　　“一击毙命——北溟的动作和杀伤力真是令人头皮发麻。”
　　布达摩斯宫, 作为联赛前五的热门学校之一，向来是游离于赛因特和北溟两所顶尖高校之外。
　　常常与成蹊省、东廷塔缠缠绵绵到天涯，却未曾想到有一天成蹊这个乍一看老实的率先背叛了他们, 冲出重围，超出所有人意料攫取了冠军宝座。
　　那一年, 多少赌狗险些上了天台，多少人一夜暴富。
　　虽然成蹊未能终结赛因特和北溟的统治级地位，却也因此名声大噪，红极一时。
　　那么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布达摩斯宫和东廷塔面面相觑，依然在老四和老五的位置徘徊。
　　属实是三校之下，万校之上的尴尬地位。
　　——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
　　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
　　和市面上几乎一面倒向赛因特的市场舆论不同, 大多数高校都更乐于和北溟进行练习赛。
　　如果说其他学校有时候还会藏着掖着, 不显山露水，那么北溟——他们打人是真的狠啊！
　　不管他们藏不藏，他们看着都完全不像是藏了的样子啊！
　　以至于此时此刻, 刚进入战斗阶段的临时指挥安德烈心情十分复杂。
　　他正安排分散在各个地点的战友们，唐突得知北溟已经开杀了！
　　这作风也真是没谁了！
　　“如果是其他学校，姑且还能判断一下他们的基础组队, 但北溟真说不准。”
　　安德烈摆着张一言难尽的脸。
　　“赫胥黎, 你觉得呢？”
　　布达摩斯宫的校队一号副指挥赫胥黎，此次练习赛他只是作为辅助位带着大三的安德烈对上北溟。
　　他正是方才在握手时对姚瑶颇有兴趣的青年。
　　此时赫胥黎正划拉着屏幕，思索地看着屏幕上的队友现状。
　　就现状而言, 还没找到他想看的目标。
　　“你为什么关注一个大一新生？”安德烈不解。
　　赫胥黎：“为什么不？”
　　安德烈一噎：“我知道她很有名，但她做出来的事迹还远没达到要在赛场上被特意关注的水平吧？”
　　这种想法不止安德烈有。
　　比起战场上的观看、戏剧性, 他们似乎更关注于一个人本身对战场的实质性影响程度。
　　在他们眼中, 仅仅是刚入学的姚瑶技能使用不够熟练, 更不是指挥位，并不存在需要被特意关注的战术价值。
　　一个天赋比较强的A级而已。
　　策略性一般，大部分出彩靠情绪暴走或者是敌方掉以轻心——她的出名更像是无巧不成书的“凑巧”。
　　可赫胥黎并不这么认为。
　　他奇异地看了眼安德烈，眼神里逐渐出现了怜爱。
　　“你那是什么眼神！？”
　　因为过于嘲讽，安德烈迅速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赫胥黎：“这个说法其实我在几年前的战场录像里听过类似的版本。”
　　“？”
　　“那年联赛，刚好是阿斯加德先生冲上S级的一年。”
　　安德烈不敢置信。
　　“你觉得姚瑶？”
　　赫胥黎：“那种微妙的蛛丝马迹，我也说不准。但我觉得她有那种味道，如果你看过这么多年以来每一位赫赫有名的S级，会发现他们其实有些许共通点。”
　　好像他们都曾在某个刹那间，如昙花一现般展现出了超越A级的水平。
　　观察不仔细便会将其当做A级的高水平而忽略。
　　因为他们身处井底，看到的
　　最远的便是井口的天空，就很容易以为天空就只有这么狭小。
　　“第二只！依然是刚刚击杀第一只的那个方向！”
　　有通讯传来。
　　“这样也没有办法判断到底是谁在操纵啊。”
　　安德烈苦着脸。
　　赫胥黎：“应该是霍言。而且大概率他旁边跟了个校队顶梁柱，罗琳不在，那我就猜是雷丝莉。”
　　“？”
　　怎么看出的？！
　　“距离1700m不可能没注意到我们，这么肆无忌惮连杀两只，简直就像是震慑。”
　　赫胥黎往后坐了坐，靠在椅背上，在安德烈眼里仿佛拿着剧本在念的旁白。
　　因为自信，因为强，所以不在乎。
　　北溟特色。
　　赫胥黎将屏幕的画面往上挪了挪。
　　天空中不知不觉囤积了些灰黑的乌云，仿佛藏匿着蓄势待发的雷电。
　　没有人更靠近那个方向。
　　但赫胥黎即便是在1.7km外，也能清清楚楚看到那如冈格尼尔之枪般划破天际的金红色光束。
　　那炮击如雷霆般击碎了被甩到天空嚎叫着的数只异兽。
　　用粗俗一点的形容有点像是在串异兽肉串。
　　被抛掷到天空的异兽们的致命处齐齐破开一个巨大的豁风洞，而后消散化为了实质性的积分。
　　那个准头一看就是霍言。
　　但紧接着，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就好像是无比成熟的机甲操作者突然喝大了，数次连续的光束宛如夜间的霓虹灯，不断发射而出，却偏偏集中不到异兽身上。
　　异兽们从地上飞跃至空中，而后灵活地避开那一下又一下的攻击。
　　“……？”
　　赫胥黎愣了下。
　　难道是他认错人了？！不应该啊？
　　可那浓郁得实质化到如虹光的精神力炮击太过耀眼和夺目，直直刺过茂盛的树荫。
　　在阴沉沉的天空中宛如穿透黑云倾泻出的天光。
　　强度过硬的精神力配上这个奇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准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人体描边大师？”安德烈坐在旁边吐槽道。
　　“哪怕是学机甲三天的新人也不能这么菜吧？！”
　　赫胥黎本来很不解，但在听到安德烈的话后却突然开朗。
　　“应该是姚瑶。”(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Ｃo Ｍ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l a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不知道前方被他们断定是霍言、姚瑶和雷丝莉的组合是如何想的。
　　总之在发现准头差得令人发指的情况下，操作者似乎恼羞成怒了。
　　刹那间，一道极厚重的光束冲上云霄，宛如铺天盖地的幕布般将范围内的所有异兽吞噬在其中。
　　准头不够，范围来凑。
　　安德烈哑口无言。
　　他的眼瞳已然被那金与赤色充斥，险些再也看不到别的颜色。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是该羡慕这咂舌的精神力强度，还是该觉得这个准头配这个强度简直暴殄天物。
　　安德烈听到耳机里的第三次呼叫，慌忙地回复完毕后，再看向身边游手好闲的校队副指挥。
　　赫胥黎：“唉，有这样的天赋谁不愿意教呢？”
　　安德烈：“你不觉得他们这样在练习赛里玩闹很傲慢吗？！”
　　“嗯？你这样想吗？”赫胥黎笑了笑，“或许在他们眼里不觉得这是傲慢呢？‘区区练习赛’，‘这样的对手我们不会输的’。”
　　他垂下眼，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或者说早有预料。
　　所以，正是因为自己并不觉得这是傲慢，才显得更为傲慢。
　　某种程度上，姚瑶和她的队友们，甚至是北溟的整体风气，都极为相似。
　　不过这仅仅是布达摩斯宫指挥这边的猜想。
　　姚瑶本人正“手持”着这套新式LCT-30-X的新式强攻型机甲的一半控制权，整个人在机甲里差点吐出来。
　　她不至于准头真得那么差！
　　好歹也是经过训练，在期末考取得一个还不错成绩，受过路维指导的人！
　　她只是没想到坐在机甲里，即便有平衡系统，她也感觉像是坐在洗衣机里一边高速旋转着一边要瞄准空中的异兽。
　　姚瑶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晕车的苦了！
　　“平衡训练是机甲课之前的预备科目呢。”霍言叹了口气。
　　姚瑶惨白着脸，生无可恋。
　　雷丝莉正在机甲外的天空中飞行着，同时观察着周围，不断的将近处的异兽和抛娃娃似的往他们面前怼。
　　姚瑶心如死灰地看着长着血盆大口，呲长达一米的巨齿冲着机他们眼前咬过来的异兽。
　　一时之间，距离她最近的屏幕上显示的已经全是这只异兽口齿里的蓝紫色的肉了。
　　霍言：“用点力，这台机甲外壳的抗腐蚀涂层没有那么耐造。”
　　姚瑶眼前太阳穴被晃悠地突突地疼，她暴躁地大喊：“所以你别不动啊！”
　　然后“啪”一下，再一次地按下了她控制的右臂的发射按钮。
　　机甲的眼部骤然射出两道激光，而后一分为十，呈矩形将面前狰狞的异兽灼烧开来。
　　霍言：“啧。”
　　姚瑶的视线充斥着杀气地看了过去，就见他不紧不慢地用指尖敲了敲她刚刚用了半天的那个按钮旁边的移动模块。
　　“不要沉浸于浪费你的精神力，很显然这是台机甲，不是一台只会发射的轨道炮。”
　　霍言说着，在姚瑶的注视之下手指划了划。
　　“你可以试着用机甲的臂力把异兽手撕开——当然这要取决于机甲的拉伸与臂力强度，这台机甲没什么问题。”
　　下一秒，从斜后方伸着利爪跃起，即将着落在机甲背后扒住的异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方才半天一直只顾着闪躲，异兽们不知不觉甚至都逐渐小看了这个不过尔尔的“猎物”。
　　此时此刻，雪白的机甲后脚跟的位置射出一道如镰形的激光刃，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果断又利落的如同冰上的舞者般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一只。”
　　在极快的屏幕晃动中，霍言熟练地判断出周围其他异兽的位点，眨眼间，他又操控着机甲臂箍住了一只张大了嘴的异兽。
　　一只手握上颚，一只手卡着下颚，伴随着迸射而出的火光，让人脊背发凉的撕裂声与惨叫声响起。
　　姚瑶不断听着积分如流水般到账的声音，伴随着机甲内让人舒适的空调风，突然有些跃跃欲试。
　　由于梅林之前的教导，她一直对机甲抱有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但工具并无好坏，就目前而言，姚瑶自认完全有必要学会一门新手艺。
　　她一边用雷丝莉友情提供的裹着路边不知道什么草药的手帕在鼻子上捂了捂，一边晃晃悠悠艰难地扒上操控屏，眼里还带着血丝。
　　“我试试！”颇有一种身残志坚的感觉。
　　“……请。”
　　霍言默默挪到旁边，看着坐上主位的姚瑶操作。
　　姚瑶将机甲又往上升了升高度，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周围的异兽大多都已经被刚刚的无差别攻击给解决了，再远一些——
　　霍言默默抬手调整了一下焦距。
　　姚瑶的目光蓦然集中到了距离他们所在地1.5km左右的一只正在被敌方的学生们围攻的异兽。
　　她脑内忽然划过一行字。
　　——凭本事抢的异兽，那能叫抢吗？
　　霍言看了看她生疏地像是小孩子开玩具飞船般控制着机甲往一个方向走。
　　沉默着，决定不告诉她，她即将在练习赛的刚开头就去直面敌方指挥。

　　☆、第63章 过载

　　惨淡的天空中残留着未消散的焰色, 空中硝烟弥漫。
　　屏幕中，万绿丛中一点白，那点白还在迅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本场练习赛临时指挥安德烈先生，突然感觉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怎么回事？！”
　　安德烈几乎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他用手肘赶紧怼了怼坐在身旁的赫胥黎, 急迫道。
　　“他们直直朝我们冲过来了？！”
　　赫胥黎也一愣,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屏幕，旁边雷达的提示音也在耳边“嘀嘀嘀”地响。
　　——真是令人头大。
　　“这是什么新式战术吗？”安德烈紧张极了。
　　如果是倒还好了, 见招拆招便好。
　　但北溟, 往往头铁到令人发虚。
　　赫胥黎：“理论上来说应该有, 但这是个二十人练习赛, 我感觉霍言可能没想那么多。”
　　安德烈：“突，突脸？！”
　　赫胥黎提议：“或许你可以称之为‘擒贼先擒王’。”
　　“你管自己叫贼啊！”安德烈恼火。
　　联络里也传来了焦急的呼声。
　　“指挥！前方有一架机体呈白色的轻型机甲正高速——”
　　“我看到了！在我半径五十米以内的警惕, 做好战斗准备！”
　　安德烈差点被不断响起的联络音给震出PTSD.
　　赫胥黎长呼一声：“要习惯，这才只是二十人的战场。”
　　“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怎么办啊！”
　　“这还能怎么办？你真是高看我了。”
　　赫胥黎讶异地看着安德烈，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就是正面交战，你死我活的时候。现在我方人数虽略多于他们，但开战之后并不是人数多就战力强的, 你要斟酌一下出战人选。”
　　“……也，也是。”
　　“现在开始，注意闪避。”
　　话音未落，天空中一道略显歪斜的光束穿过了树林阴翳, 将密不透风的浓绿斩开一条巨大的孔洞。
　　伴随着浓郁的焦糊味与火光, 战斗一触即发。
　　“锵——！”
　　那机甲迈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步伐冲过来, 行踪颇有些迷离与诡谲。
　　机甲右臂外侧弹出一把镰形的长刃, 在弹跳的躲闪中呈弧线朝着他们中央的机甲袭去。
　　安德烈猛地一蹲, 用机甲足下的冲力后退, 惊心动魄地看着旁边的草木被齐整地削掉一大片。
　　赫胥黎被他这样一惊一乍的操作震得脑仁发疼，差点把胃震上嗓子眼。
　　哕……
　　“你先别这么紧张，现在你不需要指挥，只要打就行了。”
　　他印堂发黑，艰难地微笑着说道。决定为了自己的体验，对安德烈稍微放低点要求。
　　——谁他妈爱教谁教吧！
　　但安德烈此刻已经进入了话左耳进右耳出阶段，他只是盯着屏幕，感受着传感给他的讯息里敌方机甲的动静。
　　他心跳快速且不规律地跳动着，汗滴径直从额侧滑落，几乎是拿出了毕生的机甲操控经验来对付眼前这个他完全捉摸不透的变数。
　　“这是何方路数？”
　　安德烈嘀咕着，操控着手中的中型机甲往左边一倾，艰难地躲开那几乎是怼着机甲头部扫射而来的激光枪。
　　“好凶啊！”
　　“不要表现得像是没见识过北溟人一样。”
　　赫胥黎扶稳旁边的一切能握的把手稳住自己的全身，在眩晕中还不忘看看别的位点的战况。
　　那机甲的双腿宛如圆规一般，右腿点地，左腿如利刃削过。
　　轻型机甲的速度太快，带锋的脚跟划开机甲散出的热风，利刃撞上机甲外壳发出刺耳的鸣声。
　　安德烈直接将旁边一棵树连根拔起，朝着那灵活得和装了弹簧似的机甲砸去。
　　突兀的，他感觉那台机甲在躲闪的时候像是左右突然不协调般，像极了跛脚的羊，最后是被左半身扯着狼狈躲开的。
　　右边是有损毁吗？
　　安德烈忍耐住烦躁的损毁程度提醒音，硬生生扯着右臂的炮筒对准眼前机甲的舱口，想试试能不能趁人病要人命，把操控者给打出来。
　　听着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的弹火碰撞声，他在心中默默倒数起来，已经预判好了敌方之后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75%…90%……装填完成。”
　　“目标已瞄准，偏差值10%确认。”
　　眼前的机甲攻势凌厉，带着十分的狠意，根本没有在意这场比赛中异兽的存在，决心要将他们就此斩下。
　　那戮杀看多少异兽，还散发着戾气的炮口甚至都被过载的精神力破坏了一截，一看就知道用不了多少次。
　　但漆黑炮口此时近距离死死按在他们所在机甲的脑门上，散发出的威胁力道是非现场的人难以想象的。
　　“发射！”
　　安德烈瞳孔一缩，用尽全力抬起右臂，将可能性赌在这最高载量的一击，用力地按下了确认。
　　灼热的焰光带着他的所有信念感从炮口直冲而去。
　　浓郁的能量久久不散，提到他嗓子眼的一口气也像吊上梁的绳子未曾松懈。
　　安德烈缓缓地挪了挪视野屏幕。
　　紧接着，在短短几秒内，他的表情从疑惑转变成匪夷所思，最后又变成了纯粹的震撼。
　　只见那个刚刚凌厉又敏捷的轻型机甲像是右脚绊了左脚，此时在地上劈了个笔直的叉。
　　连那透着“怎会如此”的歪着的头都显出了几分萎靡。
　　安德烈感觉这画面他此生难忘。
　　物理上的攻击没能打倒他，但精神上确实给他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冲击。
　　不是说不可以这样躲。但这个姿势就很怪，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能预料的范围。
　　你明明可以蹲下或者倾斜，甚至是腾空飞起，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劈叉？！
　　……
　　问得好！
　　虽然在外人眼里非常乱来，但此时那台已经有一定损伤的轻型机甲内部，霍言控制着左半身，姚瑶控制着右半身。
　　很显然，他们远没有正义兄妹那样心有灵犀的默契感，其中一个还是揠苗助长刚开始学的废物新手。
　　以前的姚瑶通常都是担任没有感情的炮台发射器的功能。
　　姚瑶也着实没想到，她能把机甲学得和考驾照似的——总之先上手练练。
　　不过学驾照也肯定不会让你开着车去和别人和善地碰一碰就是了。
　　别说安德烈，霍言也没有想到他和姚瑶是怎么能和八爪鱼把自己爪子缠到一起去似的。
　　他控制住自己有点绷不住的表情，看了看和宕机似的敌方指挥，又看向了姚瑶。
　　“还能站起来吗？”
　　姚瑶：“无从下手。”
　　说着她立刻抬起手，登出了操控权，抱着膝盖满脸乖巧地坐到了一边。
　　霍言脑壳一痛。
　　不是现在演一下就能把刚刚她打得比谁都凶，差点扯不住的事迹给抹消了啊！
　　霍言迅速拿回整体的操控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闪回安全距离，机甲的气质也一下子从“好怪，再看一眼”变回了蓄势待发的战斗机。
　　——虽然刚刚给布达摩斯宫众人带来的震撼还没有消失。
　　“我觉得你比起操控机
　　甲可能更适合指挥一个操控机甲的人。”
　　霍言一边展开机甲臂的武器，一边真诚地对姚瑶提议道。
　　眨眼间，机翼中央陆续发射出十二枚追踪弹，无一例外地击中四周的人，留中间不那么好砍的大家伙没有动。
　　“你有信心能把它轰穿吗？”
　　姚瑶看着刚刚的攻击只是让对方那台明显比他们这台沉重些的机甲坏了几处，有些不太确定。
　　霍言：“炸了炮筒也没事。”反正本来也残了。
　　姚瑶立刻转变：“那我可以试试！”
　　轻型机甲重在敏捷，很多搭配的设备阈值就比较低。
　　按照姚瑶那个精神力不要钱乱充的习性，霍言毫不奇怪她会把东西弄坏。
　　不会操控机甲，就只能在这几个月内找时间补习基础操作了。
　　姚瑶的手单独按在了控制能量炮的那一栏。
　　一贴上去，原本现实空槽的指示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噌”地往上涨格，直接涨到了血红色溢满，她还没有停下。
　　“警告，警告。”
　　“能量已过载，继续加载易损毁武器，也容易造成危险。”
　　霍言额外输入了一个指令。
　　电子音重新响起。
　　“叮。”
　　“加载新指令中…已确认指令，执行模式——孤注一掷。”
　　顾名思义，即以损毁为代价发射出超越机甲武器极限一击的模式。
　　“我来瞄准。”
　　霍言说罢，拉起机甲纵身一跃，在空中熟稔地翻身避开天罗地网般的夹攻。
　　这回他没有局限于近距离怼着脸轰击，转而避开下面的纠缠飞跃到上空。
　　炮口汇聚出的颜色不再是金红相间，转而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黑色。
　　带起的能量改变了风向，漆黑的炮口凝聚着危险的波动。
　　哪怕是个人都知道这样来一下很危险了啊？！
　　“追上去！”
　　赫胥黎压着安德烈的肩背，紧张道。
　　“我知道——！”
　　安德烈喊出了怒音，带着机甲走Z字形闪身跃上，任由汗水浸湿衣衫。
　　机甲外的攻势宛如暴风骤雨。
　　机甲内，霍言耐心的怂恿着说“把敌方指挥成功干掉剩下的就和在花园里散步没什么区别了。”
　　姚瑶心动了！
　　她垂下眼，突然像是曾经炸掉别人枪膛一样毫不在意后果地加大了马力，直至那槽口在她的手下红得要发紫光。
　　可能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超频待遇，也就是在这瞬间，右臂搭载的炮口“嘣”地出现了裂痕。
　　霍言计算着下方紧随而上的机甲，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姚瑶“啪”地拍下了发射键。
　　那似乎能收敛一切颜色的漆黑当即脱离了此时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炮管，从空中坠落。
　　霍言分毫不管下方是不是击中了，扯起机甲就往上方飞驰，尽可能快地远离那片区域。
　　像是背后追得不是敌人，而是什么避不可及的灾祸。
　　雪白的机甲扒开树冠，穿过茂盛的叶片，直冲云霄，背后带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航空云。
　　倏地，背后一阵死寂。
　　不同于以往爆炸产生的轰鸣，下方万籁俱寂。
　　慌乱之下扶在□□杆上的姚瑶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和机甲的运作声。
　　霍言扭过头：“什么感觉？”
　　姚瑶有些脱力，她知道右臂的炮杆已经在刚刚的攻势中碎成了灰烬，听到这个问题她有些迟疑地侧过头。
　　“感觉？强，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
　　霍言：“……”
　　“不错。心态很好。”
　　姚瑶：“雷丝莉不在我好慌啊！本来还想着出了意外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逃掉的！”
　　结果雷丝莉小姐自顾自地听着联络决定先去解救遇上问题的同伴们。
　　然后留下一句“一个副指挥一个A级一台我友情赠送的机甲，如果这都能暴毙你们就自裁吧，丢人。”就走了。
　　下方的流风突然变了方向。
　　两人来不及继续寒暄，调整视野，齐齐看向了下方的大空洞。
　　刚才双方奋战的位置原本繁盛的植被像是被连根铲平般消失殆尽。
　　草木化为乌有，只剩下焦黑蔓延开来，坑洞在周边的一大圈绿色围绕下显得格外明显。
　　霍言迅速挑战了远镜，往下方扫描。
　　在坑洞的中央，原本威胁了他们半天的那台机甲已经被绞得碎裂了一半，舱体也弹出来，露出里面狼狈的身影。
　　霍言思索了下，旁边的姚瑶立刻疑惑问道。
　　“要去解决掉他们吗？”
　　霍言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她。
　　姚瑶踌躇了下，抬起头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无害的笑容，试探地提议：“不用挟持他们来威胁其他布达摩斯宫的人吗？”
　　霍言：“……”

　　☆、第64章 自信

　　“唔——！唔唔！”
　　一个浑身是伤, 灰头土脸还被五花大绑的“毛毛虫”正在地上努力拱着。
　　“你尽管挣扎，有人救得了你，就算我们输。”
　　坐在一侧座椅上的姚瑶翘着腿说着。
　　她手中的撬棍细长而凌厉, 其头尖锐, 唯独整体呈突兀的粉色。
　　粉嫩得像是春日桃花，让人视线发直。
　　安德烈满目苍凉, 浑身透着股被敌方绑架而后尊严被狠狠凌|辱了一番的绝望感。
　　赫胥黎说得没错, 他对北溟的认知还是不够！
　　等等？！不对啊！赫胥黎不是和他一起从舱体里出来的吗, 他人呢？
　　安德烈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愕而困惑, 四处张望, 挣扎着却只看到了椅背后操控着机甲的霍言。
　　机甲内有恒温系统, 安德烈却只觉得地面无比冰冷。
　　他艰难地挪了挪半身，一不小心脑袋磕到了旁边的鞋跟上。
　　安德烈抬起脸，对上了姚瑶好奇的眼神。
　　他汗流了下来。
　　姚瑶扬起了温良的笑容：“你是在找你的那个搭讪过我的高个子同伴吗？”
　　安德烈的眼里一下子爆发出光芒, “嗯”着连连点头。
　　“你猜不到吗？”姚瑶单手捧着脸反问道, 另一只手扯出来他嘴巴里塞的一团布料。
　　当时姚瑶放完最后一炮，两人下落后, 舱体里爬出的正是赫胥黎。
　　霍言除了表情一言难尽以外，没有对她的提议抱有任何反对意见。
　　他只是友善提议可以先把下面那个看着脑子更好用的干掉，以免多生事端。
　　姚瑶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手起撬棍落。
　　安德烈：“……”
　　他无比悲愤：“那你们留下我干什么？！”
　　还不如让他一起被噶了算了！
　　姚瑶真诚道：“那当然是感觉你比较好控制。就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要挟个好拿捏的吧？”
　　安德烈大受震撼！他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长着张无比清纯脸的坏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彼时嘲笑着被她玩弄的赛因特, 却没有想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马上就轮到他自己了！
　　“可，可这只是个二十人的小练习赛，姐姐！”
　　安德烈真想抱着她的腿让她高抬贵手算了！
　　姚瑶：“不好玩吗？”
　　“有什么意义呢！你要这样羞辱我们吗！？”
　　安德烈急赤了脸。
　　“羞辱？”
　　姚瑶略微睁大了眼，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你怎么会这样想？在你眼中我们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
　　安德烈悲愤。
　　不是的话他现在应该和赫胥黎一起被噶了！而不是此时此刻被绑成个虫虫在冰冷的地上拱！
　　姚瑶拿起她的撬棍, 戳了戳安德烈的脸颊，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不觉得抓着敌方的指挥到他亲爱的队友面前晃悠一圈，无比炫酷吗？”
　　安德烈冷酷道：“不觉得，完全没必要！”
　　他现在只觉得外界对于北溟的舆论绝不是无的放矢。
　　“很遗憾，你说了不算哦。”
　　……
　　“停一停，雷丝莉，我要吐了！”
　　兰迪利被挂在树梢上，满脸苍白，迅速自我治愈起来。
　　雷丝莉当即从上方立即飘下来，双臂环在丰满的胸前，质疑地看着开口嚷嚷的人。
　　她因为长期使用空间系的技能，并没有如罗琳那样强劲的肌肉线条，身上大部分是软肉，
　　“早知道陪你们在这狩猎如此无趣，我就去围观姚瑶和霍言的机甲教学现场了，肯定比听你们在这嚷嚷要好。”
　　异兽不断消失，积分如流水般涌入，但也不知布达摩斯宫的效率为何就是高一截，导致雷丝莉有些焦躁。
　　她突然侧过身，表情严峻起来。
　　“有敌袭！”话音未落，雷丝莉就消失在了原地。
　　前方百米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下一秒像是重物被硬生生推动一直在地上摩擦着，在丛林里拉出一条冗长的坑道。
　　尚在机甲外的北溟众躲得利落，在高空警惕地俯瞰着下方。
　　有雷丝莉在，转移位置变得过于轻松，除开姚瑶和霍言外的所有北溟生都在周围。
　　“哎呀，北溟的人都聚在一起啊，真是出乎我的预料，还以为需要我们逐个击破呢。”
　　烟雾散开，地上瘫着的是一具奄奄一息的异兽身体，身体上站着两个人，背后还有一架完好无损的重型机甲，机甲外壳黑得发亮。
　　雷丝莉疑惑看过去，对上那个插着腰的男性的目光。
　　半晌。
　　“谁啊。”
　　“……”那人气得握紧拳头，青筋具现。
　　“你这家伙！北溟真是太狂妄了——！”
　　雷丝莉：“？”
　　到底是谁狂妄啊！
　　不过片刻，场面就混乱了起来，异兽已经被不知不觉抛在了脑后，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混战。
　　本来就一边剩个十几人，但几十个A级在一起的战斗力要远超几千只鸭子，别说丛林了，没过多久，连绿色都看不到了。
　　好好的丛林此刻硬生生被他们屠得和岩山地图没甚区别。
　　焦黑的路面满是劈痕，炮火声连绵不绝，浓郁的精神力交织缠斗，宛如无形的怪物在风中咆哮。
　　地崩山摧，乌云密布。
　　霍言和姚瑶在遵循着标点去找队友们的路上，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密集的步声。
　　姚瑶看向了屏幕：“什么情况？”
　　霍言沉下心听了十几秒，立刻操控起机甲飞跃到上空。
　　“是异兽潮。”
　　姚瑶看着下方的动静，意识到这是他们超越布达摩斯宫最快的办法。
　　霍言：“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和你说。”
　　“？”
　　“机甲能源快不够了。”
　　他指了指能源槽的黄色警告。
　　姚瑶摇了摇头，站直身：“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
　　霍言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在背后的安德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从容地打开了舱门。
　　热风一下子蹿了进来，搅乱了里面的空气。
　　姚瑶转过身，抬起手，流风扯起了目眦欲裂的安德烈，直接飞出舱体到了机甲的银色肩甲上。
　　外面的空气潮湿，拂乱了她银白的发丝。
　　嘈杂的嚎叫与步伐声在下方此起彼伏，身侧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疑问。
　　“你的精神力完全用不完吗？！”
　　安德烈可是从开局就看着那台轻型机甲是如何大肆攻击的，更不用提将他们击坠的那堪称毁灭性的一击。
　　赫胥黎一看便知那不是霍言的手笔。
　　“怎么可能？”姚瑶下意识质疑。
　　“我只是恢复速度要比你们快一些而已。”
　　安德烈觉得她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能请问一下，您把我扯出来是想干什么吗？”
　　姚瑶：“因为我不打算再进去了，作为被绑架者的你当然要在我手边了。”
　　“好了，安静在旁边待着。”
　　她和转笔似的转了转手中的撬棍，换了个方向，将笔直的那一侧对准下方。
　　安德烈：……？这玩意儿还是个多功能撬棍？
　　没错！经过器械学院的联合研究与努力，这把看似普通的撬棍，实则已经搭载了多种模块，强化后王者归来！
　　“你疯了？！机甲的炮筒都被你震碎了！这玩意儿哪有——就算真的能发射，这么多只呢？！”
　　姚瑶充耳不闻。
　　她双腿张开，稳稳踩在机甲上，视线放在下发的烟雾之中，一动不动。
　　猫耳发卡里传来队友安抚的声音，让她放轻松，大不了还有其他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
　　姚瑶眼瞳宛如透亮的瞄准镜。
　　每一次在战斗的时候，她都不曾后悔选择过北溟。
　　夹杂着电光的金红色能量猛地射出，而后在发射出去的几秒内，一生二，二生四，直至裂成无数金红色的光雨，倾洒向大地。
　　安德烈哑口无言。
　　下方迅速传来凄厉的哀鸣，很快，异兽潮之中践踏声也混乱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积分“噌噌”的飞速上涨。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之前赫胥黎对这个人的关注度不低。
　　尽管姚瑶自称“恢复力快”，但即便如此解释在安德烈的印象里也超出了正常A级的范畴。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和破坏力，还仅仅只是大一年级，现下便是如此，以后更是无法设想。
　　——不，不过更担心的应该是赛因特大学的吧。
　　安德烈心虚地想。
　　姚瑶“下”了一场光雨出去，有些脱力地扶着机甲头部，对着联络器中“去找雷丝莉？”的疑问道了声好。
　　“我感觉等会要下雨了，你要小心些。”
　　姚瑶：“嗯？”
　　她抬眼看了看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乌云。
　　“有人会借机躲藏在雨水之中，水也会变成伤人利器。”霍言解释道。
　　经过一层机甲，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混响。
　　“我知道了，没什么问题。”
　　姚瑶也不是没有见过随意操控水流的人，她坐下，闭上眼稍作休息起来。
　　……
　　“我讨厌不自量力的人。”
　　烟雾之后一个身影带着压抑的怒气，青色的大卷发随风飘扬，雷丝莉瞳孔缩小，盯着敌方。
　　原本坚实的重型机甲瘫痪在地，舱体的位置像是被一股螺旋状的外力破坏，裂缝都参差不齐。
　　更遑论冒着烟的炮架早已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光砸在地上报废了。
　　“是什么时候给了你们，我不过是个辅助的错觉？”
　　北溟正选，没有一个是不能打的。
　　“那你的队友呢？”对方嗤笑着开口。
　　雷丝莉侧脸一看，只见她在放肆攻击下，有两个队友受重伤的情况下被多人禁锢住了行动，正气愤地想要反抗。
　　她不以为然，刚要将他们瞬间移动，就听到旁边对手明晃晃威胁的声音。
　　“你在使用瞬间移动的前一秒，我们就会折断他们的手腕。”
　　雷丝莉顿了一秒，毫不犹豫道。
　　“那你们折吧。”
　　“……？”
　　这是人该说的话吗！你的队友不会寒心吗！北溟人！
　　被扯着手臂压在地上的兰迪利虽不意外，但满嘴泥土芬芳的他在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无言以对。
　　太对味了。
　　“问题很简单。看看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雷丝莉抬起手，指尖曲起，表情中透着森冷。
　　“你？！你真是盲目自信——”
　　“轰隆！”
　　一声像是机甲即将耗尽能量，踉跄着摔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阵裹挟着腥气与硝烟的流风吹来，穿透灰黑的烟尘。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让我隆重介绍一下，目前落到我手中的、来自布达摩斯宫本场的指挥——安德烈先生。”
　　少女的声音清脆，无比明晰地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玩味中仿佛带着对敌方无尽的恶意。

　　☆、第65章 选择

　　少女雪白的发丝飞扬, 脸上带着烂漫的笑容，画面美得不可方物——如果她手里没拎着个五花大绑的人的话。
　　场面凝滞住了。
　　轻型机甲能量随着刚刚最后一轮加速冲刺耗尽，从舱体爬出的霍言也顿住, 看着上方已经开始挑衅的姚瑶，又看了看下面。
　　谢谢, 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爬了。
　　现在打断她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破坏氛围？
　　霍言因为思虑过多, 尬在了机甲后背上，最后还是雷丝莉看到了他的半个脑袋，抬手把他转移到了自己旁边。
　　“安德烈！你怎么？！赫胥黎呢？”敌方看到他的身影, 立刻看向他周围。
　　安德烈：“……”
　　“你猜不到吗？”他凄凉一笑。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安德烈心里升起一阵悲凉。
　　没有想到刚被姚瑶那这句话噎过, 自己现在又下意识拿来回自家队友。
　　此时此刻, 恰如彼时彼刻。
　　海登脸色一黑，不再去看被用作示威的安德烈，咬牙切齿地看着姚瑶。
　　“你很嚣张啊, 北溟人。”
　　“彼此彼此咯。”
　　姚瑶笑着左手一甩开，安德烈“噗通”一下又躺了回去。
　　她可是从霍言的权限看的全程转播，哪里会不知道刚刚他们这么威胁雷丝莉。
　　乌云密布的天空雷声阵阵，蓝色的光若隐若现, 转瞬之间倾盆大雨“哗啦”一声落下。
　　姚瑶俯瞰着他们, 视线笔直而明晰。
　　晶莹剔透的雨滴在坠落到他们视线焦点的刹那, 他们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海登刚隐匿于雨滴之中, 准备精准去搜寻那个抓了安德烈的嚣张新生，突感背后一阵寒意升起。
　　他瞳孔一缩，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用最快的速度闪开背后的袭击, 伪装也被卸去了一大半，暴露在人眼中。
　　海登震撼地看着斜上方空中的姚瑶，她手心闪烁着刺目的电光。
　　她完全没躲啊！她就是瞬间移动挪了个位置！
　　姚瑶动了动指尖，流风汇聚起四周的雨水朝着海登淋去。
　　“哪个A级会淋雨啊！”
　　海登吐槽道，一边抬手轻而易举凝水结冰，握住一把长|枪。
　　姚瑶腿一曲，蹲下躲开那他的突刺，眼见他转手就向下一刺，立即瞬间移动到了他的后方。
　　拉长的撬棍与冰块相撞，立刻将那冰块震得粉碎。
　　但并没有用，四周的雨滴就是海登源源不绝的武器库，碎掉就立刻又水补上。
　　雨水落到他们的周围就仿佛碰到了无形的薄膜，规避着滑落。
　　海登几乎是瞬间看破了姚瑶不擅近战的真相，却也拿堪称开挂的空间系技能没有办法。
　　被雷丝莉徒手一捏绞碎的重型机甲还在地上冒着烟呢。
　　“你一个标准的玻璃大炮怎么敢靠地这么近得和我对枪？！”
　　海登一斩，一劈，愈来愈用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凛冽的风。
　　他不屑于姚瑶手里那个小女孩魔法棒似的粉色玩具，却又不得不警惕她神出鬼没的瞬间移动。
　　只见那没做声的少女突然抬手架住了他的枪杆。
　　海登怔了下，往下压却感觉好像压了个空，什么都没碰到。
　　什么东西？！
　　海登下意识往下看，突然发现地面上前方根本没有人影，异样的白蓝色光瞬间在背后炸开，带着极强的电流差点把他整个人炸糊。
　　“——那当然是因为有恃无恐啊。”
　　他直直地从天空坠落，跌倒在地上，摔出一声重响，溅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已。
　　细小的枯枝插进了他的小臂，石子压到他的膝盖，密密麻麻刺得生疼，海登却根本无暇顾及。
　　“你们指挥都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我难道还会怕一个无名小卒吗？”
　　姚瑶缓缓飘下，雪白的外袍被潮湿的风吹得飘起，整个人透出一股纯粹的凌厉，正如同她指尖依然在“呲啦”作响的电光。
　　“在和雷丝莉学姐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有想过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她抬手一握，动作极其生疏，就像是现学现卖一般。
　　雨点落在她的脚边，缓缓升起，如气泡般笼罩住了海登，须臾薄膜上绽出了冰花，不过一会儿就形成了一座冰牢。
　　意识昏沉的海登忍受着背后的剧痛，浑身的麻痹感让他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在看到她这一手时难掩惊愕。
　　姚瑶若有所思地放下手，而后轻松地笑了笑。
　　“什么啊，也没有多难嘛。”
　　海登喉口一哽，心头一塞，直接化作了积分强退了出去。
　　布达摩斯宫的练习室内宽敞而明亮。
　　米金色的墙纸上挂着布达摩斯宫的校徽，紧贴着墙壁的展柜是校队赢来的许多荣誉奖牌和奖杯。一排舱体整整齐齐排列在墙边。
　　海登愤懑地爬出舱体，发现练习室内已经有好几人早早地就出来了。
　　其中最不该出现的赫胥黎甚至已经喝上了红茶，优雅地朝着他招了招手。
　　“你来啦。”
　　“你在干什么啊啊啊——！”
　　海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赫胥黎：“如你所见。”
　　“我是说，这种时候你不能，至少不应该！”海登比划着。
　　可惜赫胥黎并不是能回应他此刻那复杂心情的人。
　　他晃了晃茶杯，长叹一口气，欣然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只是个柔弱的指挥，哪里能面对得了那种针对攻势。”
　　海登：重新定义柔弱。
　　“不要急，不要急。”
　　赫胥黎按了按手示意，面对海登不甘又忿忿不平的怒目，从容开口。
　　“北溟的人既然把姚瑶放出来了，就说明她大概率是正选之一。她的资料少，却并非没有，连你都看得出她不擅近战，别人岂会不知？”
　　“北溟虽强，却并非战无不胜。”
　　赫胥黎垂下眼，看着茶杯中红棕色的清澈茶汤，勾起嘴角。
　　联赛并非只有几十人，以多敌少可不是什么丑事，分化后逐一击破弱点，才是对付北溟最好的办法。
　　“也是。”海登咬着牙看着屏幕中的转播。
　　能量碰撞之下，近战的人来回穿梭碰撞身影根本看不清楚——往日这种记录要在结束比赛之后让系统放慢来回盘。
　　“说起来，她那一手冰牢做得真漂亮，像是现场学的，可又不像是和你学的。”
　　赫胥黎凉凉地来了一句。
　　海登：“我还奇怪呢！！”
　　很快，舱体内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退了出来，大喘着气，像是见了鬼——受了惊吓。
　　赫胥黎：“感觉如何？”
　　“好凶！”
　　“呃啊，想吐。”
　　“回想起了去年八月的痛苦。”说着话的是布达摩斯宫去年的正选之一，此刻熟练地捂住了胃部。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起来的是安德烈。
　　他无比萎靡，脸色苍白地看着满面微笑的赫胥黎。
　　像是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遭了一通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承受的蹂|躏。
　　头发塌了，天也塌了。
　　“我把仇记下了——！我要让姚瑶付出代价！”
　　赫胥黎：“可你看起来像是个被骗身骗心的失足少年。”
　　安德烈声音凄厉起来：“闭嘴！”
　　反观北溟众人，大多神清气爽地爬出了舱体。
　　其中姚瑶刚醒来，还没发挥她磨磨蹭蹭的赖床习惯，就被雷厉风行的雷丝莉一把提拉起来。
　　姚瑶惊恐地看着雷丝莉一把将她按到了胸里抱着蹭。
　　“太厉害了！宝贝瑶瑶给姐姐找场子的样子帅呆了！姐姐好感动！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我还能当一回被保护的辅助的感觉！”
　　好新奇！好爽！
　　姚瑶被那带着香水味的柔软包围，在怀抱中挣扎着，反复“唔”着，差点被憋死，以至于被松开时立刻扶着墙大喘着气。
　　像极了肾虚不受补的中年人。
　　“这次练习赛也让大家意识到了很多问题吧，等会先到会议室复盘开个会。”
　　雷丝莉咳了声，笑着说道，见其他人挥着手臂道好，才走到姚瑶旁边。
　　“最近基础的空间系技能练得差不多了，要稍微让霍言教一下你机甲操控了，完全不会也不行，因为不知道到时候考试题目会不会强求。”
　　姚瑶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学的。”
　　“没事，你学得快，我放心。”雷丝莉拍了拍她的肩背，自信道。
　　姚瑶听到雷丝莉这话莫名有些惆怅。
　　她竟活成了时间管理大师的模样。
　　……
　　“……综上。她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古朴的房间之内，墙壁上贴着好几个书柜，盛放着保养得当的实体书籍。
　　温暖的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坐在靠椅前人的瘦削的背影上。
　　木色的桌上铺满了虚拟屏上让人目不暇接的工作模块。
　　“但根据她之前与阿萨星系的阿斯加德家主交往密切的信息，以及她偏叛逆的性格，综合利益考量，我认为她极不好控。”
　　秘书报告完，将面前的屏幕合上，严谨地看向安静的上司。
　　“您是否可以考虑再挑选一位更好为惊蛰所用的S级天赋者呢？”
　　闻人青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指出秘书这句话有多么奢侈。
　　“她是最好的。”
　　他将目光从眼前的文件上收回，直视着有些执拗的秘书。
　　“你要惊蛰去选择一个不如她的？”
　　秘书：“您能有把握让她对惊蛰保持忠诚吗？！”
　　“当然没有。我现在也只不过用诚意在试图拉拢她而已。”
　　忠诚？他都不敢想。
　　秘书被他果断的可怕的一句噎住了。
　　“那您不再多发展一下别的可能性吗？！”
　　闻人青：“说得好。你去挑吧，许以利益，许以名誉，你不是会做吗？”
　　秘书看着闻人青眼中的鼓励，有些莫名无力，压低了声音，焦急道。
　　“闻人先生。她和诺恩一样都是‘外来者’，甚至他们大概来自同一个地方！”
　　闻人青：“不用多次强调，我知晓。”
　　他并非拘泥于一个人选，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他再亲自花费力气去挑选一个新的利益对象。
　　他垂下眼，左手一拂，诺恩与姚瑶共同去地球的画面就显示在了他的屏幕上。
　　一个有恃无恐，一个肆无忌惮。
　　“说起来，自第一位‘外来者’降临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精神力的存在，不知不觉已有七百余年了。”
　　出世的外来者必定是S级，似乎是条铁打不动的规律。
　　“虽然历史上从未有过外来者回去的记录，我也不能保证姚瑶不会离开。”
　　闻人青的指尖点在诺恩与姚瑶之间的位置，划出一道无形的裂痕。
　　他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有所猜测，他直觉这件“无人回归”记录的原因会成为两人之间的罅隙。
　　“到那时，你又会如何选择呢？”他喃喃道。

　　☆、第66章 荒星

　　“——姚瑶同学！”
　　“在！”
　　姚瑶立即抬起眼,满脸认真，好像自己完全没走过神。
　　实际上她脑子里还记着机甲的一万个操作，眼睛下意识发直。
　　“集中精神,我现在的话很重要。”
　　老师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踱步说着。
　　“接下来你们要去进行为时一周的新星拓荒校外实践课。在此期间,你们指挥系的同学不光要作为战力保护其他系的同学，还要协助他们的调查与采集工作……”
　　姚瑶面露菜色。
　　一听就是个需要写一整本报告手册的课。
　　“你们的目标是紫菇星，是个由古菌称霸而后演化出成千上万真菌的星球,很显然没有氧气存在，空气中还存在有大量的硫化氢等物质——你有什么问题？”
　　老师看向了举起手的一个同学。
　　“老师,需要战力的话,我们是需要和谁对抗吗？”
　　老师：“一些视法度和禁令于无物的雇佣兵以及荒星猎人，他们往往出现于开发进度低的新星，抢夺资源拿去黑市售卖。”
　　“很可惜他们通常不知道哪些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所以经常大肆破坏完整的物种结构。”
　　俗称暴殄天物。
　　“所以我们还需要留意一下环境？”
　　“很显然。不过还是优先保护好自己，你们还只是学生,不需要给自己身上平添星际刑警的责任。”
　　“老师相信你们的能力，但这些常年行走于灰色地带的人往往更加心狠手辣,无所顾忌。”
　　“所以这次给你们带队的是临时特别聘请的梅林上校。”
　　出现在班级门口的金发青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肩上披着雪白的披风,一袭白色的衣装宛如童话中的骑士。
　　“大家好，请多指教。”
　　背后有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者的气息。”
　　姚瑶：“……”
　　不，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觉得有点浮夸。不如说因为知道这家伙背地里有多屑，就更无法直视了。
　　墨笛扯了扯姚瑶的袖子，很是跃跃欲试。
　　“我去过那么多星球旅游，还没去过未开发的新星呢！”
　　姚瑶也没有。
　　人类对于陌生地域的开发说的不好听点,通常呈蝗虫式。
　　可以将一切星球都改造得适宜人类生存，让她走在其间好像和走在地球没两样。
　　等他们成功跃迁至紫菇星外侧，准备降落的时候，便能看到这个星球正如其名，远远看去整个呈纯粹的紫色。
　　“为了防止跨越宇宙的星舰上的物质和射线污染新星，我们会在距地面一定距离停住，你们需要自行选择方式安全降落。”
　　姚瑶听到通知里连续三遍重复的内容，站起身来，往舱门的方向走。
　　边走边背起供氧设备，接上衣服上的一颗按钮，在脑袋周围形成一个薄膜般的罩子。
　　“瑶瑶？你这么急干什么？”
　　墨笛小跑着，急匆匆地跟上她，在一群步伐悠哉如同春游般的同学们中格外显眼。
　　姚瑶眼神沧桑。“我觉得能干掉几个荒星猎人，至少我的报告会好写很多，而不用我半夜一边掉头发一边硬憋。”
　　墨笛：“……”
　　好真实。
　　然而天不遂人愿，姚瑶越是想找到违法犯罪分子来填充她无比空白的报告手册，她就越是找不到人影。
　　紫菇星不大，但姚瑶高速绕一圈也需要花个两天。
　　她疲倦地跟在农学院的学生们背后，看着他们挖着比脑袋还大的蘑菇，像是在淘金般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惊叹。
　　“是，是新鲜的菌群！”
　　“这菌丝好干净啊，带回去做样本。”
　　“我的结课论文就靠它们了！”
　　姚瑶觉得自己像门神一样守在农学生门背后，她双手抱在胸前，抬起头，看着遮天蔽日的紫色真菌宛如巨大的庇荫伞罩在头上。
　　深浅不一的紫色在星球表面铺开，这个由真菌统治的星球很显然没有经历过蓝藻的洗礼，紫的浑然天成，瑰丽中透着诡谲。
　　“同学，同学你氧气管扶好！”
　　一个地质系的学生激动地往前跑着，氧气管在脑后甩得飞扬。
　　来去如风！
　　他在看到那个雪白的脑袋时猛地一脚刹，和幽灵一样凑到了姚瑶旁边。
　　“瑶妹~”
　　姚瑶一扭头，就看到一张笑容荡漾的大脸，差点反射性一巴掌过去，她掐着自己的手。
　　“有什么事？”
　　只见那个同学立刻拿起了眼前重量级的仪器，凑到了姚瑶的眼前。
　　“施舍点电吧，仪器耗电快，这里又没电源，就只能人工发电了！”
　　姚瑶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像个供电站。
　　她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精密仪器，“呲”了两下，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
　　“多谢！爱您，拜拜！”
　　见电量很快就充满，那个同学立刻喜笑颜开地挥舞着手跑开了。
　　他刚走开，站在他后面的其他同学也蓦然用小动物般嗷嗷待哺的眼神看向了姚瑶。
　　姚瑶：“……”
　　“来吧。”
　　倒不是说其他的同学不会充电，但对于有些吃电量极大还需要用精神力连接操控的仪器，B级的精神力还不够它们日常的开销。
　　相比之下，一个活生生的A级站在人群中间，比起在这个小行星里她能起到的保护作用，大家显然更在意的是她能提供的庞大的精神力后援。
　　“说起来，姚瑶你从刚刚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不知不觉，如长龙般的队快排到了尾巴，端着一盆姚瑶从空气中榨出的水，来人好奇地问道。
　　姚瑶摇了摇头：“在看有没有敌袭。”
　　“这个星球尚且没有演化出脊髓生物，我也并不认为那些荒野猎人懂得紫菇星的价值。”
　　他挠了挠头，安慰道：“你可以放下心来。”
　　姚瑶：“……”
　　晴天霹雳！她的报告到底要怎么写啊？！
　　到了吃饭的时间，除却勘测用的仪器与设备需要人值守，剩下的同学们必须飞回上空的星舰里，在正常的氧气环境下用餐。
　　根据学生们的身体健康状况及时调整的餐品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应对各式各样的环境。
　　姚瑶鬼迷心窍地问了一句：“这样一架星舰要多少钱啊。”
　　墨笛竖起了耳朵，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没回答上这个问题。
　　似乎在她的知识范畴里并没有星舰价格这一项。
　　“那当然是——无价。”
　　梅林迈着步子走到姚瑶的身侧，手搭上她身后的椅背，饶有兴致地笑道。
　　“这种有一整套完善生态系统且配备了战斗模块的跃迁用星舰，毋庸置疑是军用星舰。”
　　造出这样一台星舰的代价极其之大，大到足以拖垮好几个小星系。
　　很显然，没有任何一个星系会出售军用星舰，无论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的。
　　“不过如果你实在是想要一台属于自己的星舰，可以考虑成为联赛冠军之后选择一台星舰作为冠军奖励。”
　　梅林怂恿着，眯着眼笑了起来。
　　“即便你可能选得起，但养不起。”
　　一台星舰的保养费用，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不过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个？这次实践激起了你对星际拓荒的兴趣？”
　　姚瑶：“没有。”
　　“不过，宇宙这么大，目前有发现外星人吗？我是说那种异体的？”
　　梅林：“有啊。比如说被发现栖息在水行星上的伊斯人，外形比较奇特，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但祂们通常来无影去无踪，一般情况下见不到祂们。”
　　“在人类尚未开发的宇宙里，可能还潜藏着新的文明。”
　　姚瑶意识到这一点，陷入了沉思。
　　“人类的本质是消灭异类，比如说已经被发掘的虫族、部分异兽，只有当你口中的‘新文明’足够有利可图，且不会对人类产生危害时才存在价值。”
　　而这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无疑是完全未知的。
　　星际拓荒的成本何其之高，又极具危险性，鲜少有人愿意去做，但新星最代表的资源又是每个星系所缺少的。
　　毕竟现有的星球基本上已在这漫长的千年之中被开垦殆尽。
　　梅林怜爱地摸了摸姚瑶的脑袋，摸得她毛骨悚然。
　　“你连机甲都才刚刚开始学，你都想着开飞船了？志向远大啊。”
　　姚瑶匆匆扒完饭，用纸巾擦完嘴，头也不回地就往舱门跑，没有管背后梅林的那句“你想学开星舰，比赛后我教你啊~”。
　　在她的时代，人类对宇宙的探索还极其有限，更没有高端的跃迁技术，地球就是人类唯一的家园。
　　不过对于姚瑶而言，她连旅游都少有兴趣，更不用提完全未知的拓荒了——尤其是在这个世界，未知大部分情况意味着不详。
　　姚瑶早早地背着氧气从高空一跃而下，突然在耳机里听到了来自同学的求救信号。
　　她眼神一变，立刻加快了速度，几乎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白线。
　　在地面值班的同学们抱着正在运作的仪器，惊恐地看着虎视眈眈地朝着他们走来的“强盗们”。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嘛？”
　　为首的人歪了歪头，满脸痞笑，身上穿着破旧的黄黑色皮衣，手里的激光枪蓄势待发，抵着学生们的脑袋。
　　“这个星球全是些蘑菇，我们没有兴趣，可是你们这些富家学生们的仪器，可个个都是市面上弄不到的好东西呀。”
　　学生们这才看向被他们安置在地上，插的到处是管子，正在缓缓运作的仪器。
　　“等等，我们才来第一天，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
　　“你们的星舰动静那么大，我们又不眼瞎。”为首的人挖了挖耳朵，吐了口唾沫。
　　其中一个学生难掩心痛地看着被他污染的地面。
　　强盗首领可见不得这嫌弃的眼神，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三步作两步就要上前拎住那学生的脖子。
　　他眼尖地看到学生的背后赶来了几个一看就是能打架的那种学生，嗤笑着迅速伸出手，胸有成竹地准备掐人。
　　“小心！”
　　被骇住的那个学生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只脏污的棕色大手朝着自己抓来，背后的惊呼声突然变得很遥远。
　　刹那间，随着一根金属丝般的线条闪过，他的手突然整个脱落了下来。
　　一个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的截面出现在他的腕骨处，地上掉落了一个被水液包裹完好的断手，似乎是为了防止其血液污染新星。
　　“啊？！啊啊啊——”
　　他握住了自己那根空了的手腕，惊愕至极忍不住尖叫，剧烈的痛楚蔓延到他全身，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挣扎。
　　“碍事的东西切掉就好了。”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上方飘来，阴恻恻地带着对同学的维护与对敌人的残酷。

　　☆、第67章 紧张

　　漫山遍野的紫色之中落下一个雪白的身影。
　　她指尖曲起,无数条金属丝随之移动，不过眨眼间门就将方才结队迫害她同学的一整个队伍的强盗全部吊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
　　“铁，铁线！”
　　被无数铁线在身上划出血淋淋口子的强盗尖叫着,感受着肉被锋利如刀的金属丝嵌进去，像是要被硬生生刮下来一片又一片。
　　在蓝藻掀起的大氧化时代降临之前,参考远古的地球,这个紫色的星球空气中果不其然,弥漫着大量的铁离子。
　　换而言之，有取之不尽的武器。
　　姚瑶落下地，踩在土地上，一刻不停缓地往前走,鞋跟发出窸窣的声音。
　　凉风撩起她的衣摆，勾勒出她凛然的身姿。
　　“想用左手去掐我的同学我就切了你的左手,用嘴辱骂我的同学我就就剁了你的舌头——反正你们这些亡命之徒平时就是这样对待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吧？”
　　她越说越快,直至站到了那个首领面前，俯视着对上被她吊在空中根本无法动弹的强盗首领的视线。
　　无比惊惧的目光里映出姚瑶的纤瘦身影,他大张着嘴，血不断地流,却没有半滴是落在地上的。
　　一滴一滴全部被姚瑶用水泡罩在了空中，生怕他们肮脏的血和生理废液影响了她的同学们的研究。
　　这些强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本质上和星际海盗们是同行，只是赚钱地点和渠道略显不同。
　　在他们幻想中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学生们那都是胖嘟嘟的待宰羔羊，不足为惧。
　　他们对于外界将A级的学生们奉为珍宝的行径嗤之以鼻,单方面认为在浩瀚的星海之中，单精神力等级是最无用的，只有熟稔的杀戮技巧、果决与狠心才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却未曾想过，这都什么时代了！学生也不都是温室花朵啊！？
　　在看到这些荒星猎人的手差一点就要掐上她的同学脖颈的那一刻,姚瑶出离的愤怒，几乎是手起线落，根本没有思索。
　　她以为她会不习惯，事实上没有。
　　姚瑶只觉得现仇现报，必须让这些在她眼前作恶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自她通讯器开始尖叫时提起的那口气也终于落下。
　　“你要对我们下手吗？！”
　　他们对着姚瑶叫嚣着，乍一看像是还有后手。
　　“你一个学生敢独自背负起这么多条人命吗？！”
　　可惜在对情绪无比敏锐的姚瑶眼中，他们满是并不确定的虚张声势。
　　她抬起手轻轻一攒，铁丝扯着数人和吊着的沙包般齐齐聚到了她的眼前。
　　“我当然不会杀人。法律会审判你们，而不是我——但是能让你们感受痛苦与绝望的方式有非常多种。”
　　姚瑶缓缓地眨了眨眼，湖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映出了无数盛放的幽蓝色蔷薇，其声如泉声泠泠，清晰地坠入听者的耳廓。
　　“我会让你们为对我同学的出言不逊、试图伤害他们付出代价。”
　　半个时辰后。
　　被吊在空中的荒星强盗们宛如风干的腊肠，双眼无神，像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姚瑶正坐在椅子上和殷切得双眼锃亮的同学们聊着天，她的虚拟屏上似乎正在撰写着报告。
　　——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强盗们全是她的报告素材。
　　“你们值班的时间门已经结束了，上飞船去吃饭吧？错过饭点对身体不好。”
　　“呜呜呜你不用担心我！你和我想象中好不一样，你好温柔啊！”
　　姚瑶被夸得有些麻木。
　　“没有，不必在想象中美化我。”
　　“你不懂！”
　　姚瑶：“……”那我确实是不懂了。
　　自顾自沉浸在喜爱中的同学飘乎乎、快乐地走开了，留下姚瑶和迟来的同为指挥系的同学。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是我们失察，刚刚被别的区的同学喊去帮忙，没及时发现这边受袭的事。”
　　两人看到姚瑶心里一阵心虚。
　　姚瑶愣了下，看着他们，不解地摇了摇头。
　　“不麻烦，但这件事可能你们后期要额外写检查了。”
　　“这都是小事！幸好没人受伤，你赶来得好及时！”
　　“不管是谁看到同学脖子都要被掐断了都会加速的。”
　　姚瑶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是昏过去了吗？”他们指了指被吊在空中的数人。
　　这么一整队齐齐被吊起来，场面还颇有些壮观。
　　“在意识里经历一些人生疾苦。”姚瑶凉凉道。
　　“干得好！啊对了，瑶妹你不是进入了校队吗？联赛马上要开始了，我们都会给你加油的！”
　　他们说着比了个大拇指，眼中带火，气势磅礴。
　　姚瑶被他们火热的声援震了下，一把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姚瑶所在的区域都都无比宁静和顺利，也不知是不是她这一手杀鸡儆猴震慑了其他人。
　　倒是听说在紫菇星背面遇到了事端，但有这边的案例，那边格外警惕，也很快就解决了。
　　总之，其他院系的同学们勘测顺利，姚瑶的报告写得也很顺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时光飞逝，一个学期又已经接近了尾声。
　　期末的课外实践圆满结束之后进入评分阶段，姚瑶这个学期的所有课程就都正式结束了。
　　不同于第一个学期选了一沓课，第二个学期为了跟上校队的训练，她几乎是卡着最低线选的课程。
　　但即便是这样，她都忙得昏天黑地。
　　刚从垂云天池训练完和队友的配合，姚瑶刚打开通往宿舍的休息室门，就被里面一股迷之甜香糊了一脸。
　　“晚上好~”
　　姚瑶揉了揉眼睛，惊愕中看到头戴礼帽的青年坐姿非常大佬地靠在沙发上，手边是他极具标志性的龙蜥金顶手杖。
　　“……”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北溟啊？！
　　诺恩：“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专程来犒劳发愤图强、努力学习的老乡的。”
　　姚瑶：“惊讶于你居然进得来北溟。”
　　她浑身疲惫，懒洋洋地说道，反手关上了背后的门。
　　休息室内的桌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和点心，奶酪的香气萦绕四周。
　　桌旁还放着好几个装满药剂的箱子，仿佛蕴含着赠礼人“肝，继续肝，不要停！”的美好心愿。
　　工厂的驴都不敢这么歇.jpg
　　诺恩反问：“西门家的人都进得来，我怎么可能进不来？”
　　“你真会举例子。”姚瑶试图用夸奖的语气说。
　　“谢谢。”
　　诺恩露出了笑容，俊俏的脸上带着满意，似乎根本没有去细想姚瑶语气下的一言难尽。
　　姚瑶：“你给北溟的正选送礼有考虑过你的学校吗？”
　　诺恩：“我们可是故人。他们有资格被拿到秤上和你比较吗？赛因特输了就输了，作为你成长上S级的垫脚石，它应该感到无比的荣幸。”
　　姚瑶意味深长地鼓了鼓掌。
　　他好真诚，他竟然不是在阴阳怪气，简直嚣张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的母校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说它吗×
　　“尊贵的阿斯加德先生真是有闲心。”
　　诺恩后知后觉的发现姚瑶好像在说他不务正业。
　　他亦步亦趋跟在姚瑶的背后，试图证明：“你在拿我和谁比？如果你是在和闻人家的那个比的话，联邦总统都不一定有他忙。”
　　姚瑶：“？”
　　听起来好悲伤啊！闻人青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而且自从发现你之后，我就开始着手整理家族事务了，关于阿斯加德的首领更替，之后的发展方向，我都会在离开之前安顿好的——总不能当甩手掌柜说跑就跑。”
　　诺恩游刃有余地说道，说了声“谢谢”后接过小金递过来的红茶坐在了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放置在休息室内的物件被他控制着飘进姚瑶的宿舍之中，整齐堆好放在角落。
　　姚瑶在小金的监督之下洗漱完成才坐上餐桌，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对面的大哥突然来了一句。
　　“我好紧张。”
　　姚瑶：“……”
　　她咽了一口水，看着诺恩。
　　“哥，是我比赛。”
　　诺恩殷切地看着她，像是看到家里唯一一个即将中举的书生，背负了整个家的期望，往她碗里塞了一根鸡腿。
　　“多吃点，长身体。”
　　姚瑶真是差点没崩住。
　　“平常心，平常心。”她闻着肉香，安慰道。
　　“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和我说啊，我是你永远的后盾，钱啊资源啊都不是问题，别憋着苦了自己……”
　　诺恩说着说着就絮絮叨叨了起来，看着姚瑶的眼神都变得慈爱起来。
　　姚瑶有几分食不下咽：“你是不是考前综合征啊？”
　　诺恩：“我就是觉得我这八年长征要走完了，心绪难平。”
　　说着他又往姚瑶碗里夹了一根西蓝花。
　　这顿饭的气氛很是微妙，把姚瑶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给搅和没了。
　　她本来在期末考试结束，联赛即将开幕，马上要搭上前往角斗星的飞船，还感觉时间门过得好快她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结果现在她发现有人比她更紧张。
　　拎走之前，诺恩还撑着门试图安慰她：“没事，突破S级不在这一下两下，不要太难为自己，没有这次还有下次，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纠结于单次的胜负——”姚瑶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您一路走好，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她觉得更需要注意安全的是除了他之外的人。
　　关上门，家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姚瑶拖着步子走到挂在墙壁上的电子日历前，画着圈的日子近在咫尺。
　　上个月北溟的教师们已经将校队正选的名单发往赛委，第一批前往角斗星的校队正选会在明天启航。
　　挂在墙上的制服早已被熨得齐整如新衣，胸前的北溟校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群消息在“嘀嘀”直响。
　　姚瑶只加了校队一个群，她疑惑地点开屏幕，就看见校队机甲师风栖欢乐地探出了头。
　　“瑶妹不要紧张，实在紧张可以提前想想冠军感言！”
　　姚瑶：“……”
　　有些人也太不紧张了吧？！
　　她在感受着世界的参差中入睡，却没想到第二天不是一如既往被小金叫醒，而是在天还阴沉的凌晨四点就已经睁开了眼。
　　姚瑶这才后知后觉，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无论是对未知的胜负还是对她肩上承载的责任。
　　姚瑶匆匆爬起来，刚打开房门甚至惊吓到了还处于半待机状态的小金。
　　她此刻就像是白天就要去高考了她还恨不得再去把所有知识重新学一遍，甚至都没有走门，直接从几十层高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她觉得自己提前了个小时到航空点已经非常夸张了。
　　结果姚瑶刚走进等候室，却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几个到的。
　　桌上是琳琅满目的早餐，空气中弥漫着欢脱的气氛，有人像是热身般从这头跑到那头，精神奕奕。
　　“早啊小宝贝。”
　　雷丝莉围着围巾，从桌上凑了凑，理出一份新鲜的早餐放到了姚瑶的面前，“趁热吃吧，到了角斗星就是战斗状态了。”
　　姚瑶拿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此时的她还没意识到雷丝莉所说的“战斗状态”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刚下星舰就和别人打起来吧？
　　交警也不得允许啊！
　　姚瑶吃着营养早餐，一回头发现罗琳端坐在桌边，旁边的人在给她做造型，大受震撼。
　　红色的卷发每一丝都被打理得精致无比，她闭着眼感受着造型师在她脸上细细打磨，身上披风的毛领都凌乱中透着有序。
　　“下飞船的那一刻就要面对镜头轰炸，原则上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赛因特的那群人包装得特别夸张，我们不能输给他们！”
　　雷丝莉解释道。
　　姚瑶：“……”
　　一些恶性内卷现场。
　　“哈喽小甜心，之前说好你参加舞会就让我给你做造型的，可惜你一直都没有联系我~”
　　等姚瑶坐上造型师面前的椅子，她才迟半拍
　　地发现眼前的金色大卷发男是当初给她染白毛的约翰。
　　“你好。”姚瑶想了想，“之前没有参加过舞会。”
　　给约翰干沉默了，他看着姚瑶纯良的面庞感慨。
　　“我以为你会珍惜你的美貌出去大杀四方，结果你只顾着埋头在冷冰冰的战场上大杀四方。”
　　约翰老师带了一整个团队来，那阵仗像极了他们做好造型不是去奔赴角斗星战斗，而是去走T台。
　　这份微妙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北溟星舰启航，跃迁至角斗星航线，在航空点成功降落。
　　“走了，抬头挺胸，接下来代表的就是北溟的荣耀了。”
　　姚瑶又紧了紧披风细带，跟在雷丝莉的身后，众人的步伐出奇的一致。
　　刚通过航空点里铺就的冗长红地毯，姚瑶差点就被外面噼里啪啦的镜头光给闪瞎了眼睛。

　　☆、第68章 朋友

　　从航空点走出来的一行身影步伐齐整, 气势凛然，银白色的披风凌厉得似乎可以划破空气。
　　为首的红色卷发女性不是最高的, 却是气势最强的, 她踩着高靴最先踏出第一步，背后其他人紧随其后。
　　在场的大多媒体都对她有印象。
　　去岁的时候罗琳就在比赛中大放异彩，以绝对性的实力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不过那时她还是个站在北溟领队背后的女孩。
　　旧人已经毕业，现在罗琳站到了她前辈的位置，眉眼中尽数是冰冷的压迫感。
　　有挤到前排的人险些被一群人走过的气场骇住，不禁嘟囔了句：“刚刚走过的其他学校的没这么凶巴巴的啊……”
　　他的手马上被旁边的人拍了下，他看过去发现旁边的人正瞪着自己, 却是在好心提醒他。
　　“你以为他们听不到吗？！”
　　他“嘶”了下，蓦然噤声。
　　能来到这里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最低A级的门槛就能让人望尘莫及，别说是人声，哪怕是只虫子飞过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没听说过北溟吗？！”
　　“什……”
　　刚走过航空点最外层的安保围栏, 其他媒体就急不可耐地围堵了上去，将慢人一步的全部挤在了外围。
　　“请问这次压轴降落角斗星的考虑是什么呢？”
　　罗琳：“感觉最后一个来会显得没那么礼貌，太早来好像也没必要。”
　　“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罗琳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就已经笑了起来。
　　“当然是冠军，我们的目标从没改变过。有哪个学校是不想当第一的吗？”雷丝莉笑道。
　　“今年有许多学校奋勇直追, 在准备阶段就大放异彩，你们认为你们这次比赛中的劲敌会是？”
　　一个麦直接跨过人墙, 递到了凹下去的人影身边。
　　身高明显低于星际平均线水平的姚瑶呆了呆，似乎有些没想到自己这种被学长包围的状态还能被盯上。
　　将麦递给她的人心思简直一目了然。
　　虽然北溟和赛因特向来积怨已深，但谁不知姚瑶一个新生就早早站在了两校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只见镜头之下，少女愣了下神, 而后露出单纯的笑容。
　　“我们在战术上重视每一个对手。”
　　“……”给她递麦的人脸色一黑，很显然也没有想过一个风评很刺头的新生会说出此等官方的话术。
　　倒是一左一右和门神似的站在姚瑶身侧的风栖与张和光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战术上重视的前半句不就是战略上蔑视吗？
　　风栖的手护在姚瑶的背后，嬉笑着小声说：“昨天和你说的放松办法你想了吗？”
　　姚瑶：“这也太早了吧！？”冠军感言和flag有什么区别啊？！
　　“这有什么！你不用太小心的，我们北溟在联赛的风评向来就是嚣张跋扈的黑恶势力，衬得别的学校像什么柔弱小白花，习惯就好。”
　　姚瑶：“……”
　　虽然原著就是这样，但你们也太过自适应这个反派的气质和角色定位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她表情下的一言难尽，张和光解释道。
　　“虽然有人认为看着别人一股正气但还是要落到自己魔掌里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但本质上大家都只是更在意胜利，这种风评相对没那么重要。”
　　姚瑶：“？”
　　这不就是挺乐在其中的吗！
　　街道上宛如花车游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天空中的烟花没有一刻停息，花瓣与彩条漫天飞舞。
　　有不少连他们是谁、来自哪个学校都不知道的氛围组在路上拿着热腾腾的小吃欢呼雀跃。
　　“这条路好长。”
　　姚瑶往前看了眼，她倒不是觉得累，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有工具车或者飞船却不能用。
　　张和光：“这一路都是为了给赛委的后期剪辑留足够的素材。”
　　这辈子从来没走过这么长的红毯。
　　姚瑶表情一言难尽。
　　“每年这么来一次？”
　　风栖安慰：“你情况比较特殊，可能会比一般人多来一次。”
　　作为少数中的少数，大一就参加了联赛的姚瑶同学得此殊荣！
　　“没关系，等进入角斗场内部过了今天的入场式，后面的问题就简单了。”
　　是的，就只剩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砍对方两刀解决的问题了。
　　联赛入场式的会场是仿造古罗马角斗场制造的，但其体积和占地面积放大了数倍，完美契合了星际时代人口膨胀的特点。
　　拱形外墙围绕中央的场地，宽敞又明亮，状似星际时代的奥林匹克会场。
　　北溟的学生们是在角斗场大门口的广场上和导师汇合的。
　　“嗷！”被洗得白白净净的榴榴脖子上还系了条蝴蝶结，正被梅露抱在怀里，朝着姚瑶探头叫唤。
　　梅林正插着腰站在另一侧，他们兄妹站在一起的时候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姚瑶匆匆跑出队伍，从梅露手里把榴榴抱了回来。
　　联赛整整一个月，她总不能就把榴榴一只狗丢在家里和小金独处，便将它暂时托付给了梅露老师。
　　“你们从那边走过来的样子英姿飒爽，颇有冠军风采！”
　　梅露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比赛加油！不要有心理负担！”
　　姚瑶抱着榴榴，不知不觉被队友围在了中间门，就听见罗琳杀气腾腾地开口：“该有心理负担的是别人。”
　　梅露：“有气势！我喜欢！”
　　姚瑶撸着榴榴圆滚滚的脑袋，在一片热闹声中和旁边的队友聊着入场式之后的安排，笑容轻松愉快，充满了和联赛紧张氛围不符的天真无邪。
　　这一幕落在时时刻刻关注着角斗场门口的人眼里，自然有不同的解读。
　　“看看，东廷塔的队伍肃穆庄重，纪律严明！赛因特大学的学生们一看就是在商议作战计划，表情认真又紧张！这边这个——呃。”
　　一个热情四射，目标就是攫取人眼球的三流媒体主持人将镜头缓缓挪动，突然停在了背后。
　　他的表情突然尬住，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画面中央是个身形瘦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发女孩，她站在一整个队伍中央，像极了众星拱月，金尊玉贵的娇贵大小姐。
　　甚至她怀里还抱着一条毛绒绒的白狗！
　　狗！
　　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全星海关注的重要联赛的参赛者，反而像是抱着狗在花园散步的悠闲贵族。
　　主持人的心一下子就偏了，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这个参赛者和这个学校，当即就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这个学校对自己的战术如此自信？队伍里竟还留下了非战斗成员的位置——观众们看到了吗？那个像吉祥物一样的美少女还抱着条宠物狗诶？真可爱。”
　　呵。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学校，这种非热门的参赛队伍怎么拉踩都无所谓，说不定还能蹭一波热度和流量。
　　他从容不迫地看向直播间门的弹幕，眼神一滞，发现事情和他想的方向与其说是稍微差池，不如说是南辕北辙。
　　【我本想和主播一起吐槽不务正业的校队，但这个妹妹的脸让我一瞬间门倒戈！】
　　【呜呜呜我生性下贱，没有办法拒绝漂亮妹妹的呀（流泪）】
　　【是，是心动的感觉！】
　　【我以前痛斥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现在我只觉得老婆降临镜头里，劝她速速放下无谓的抵抗和我结婚！】
　　【靠近一点啊！再让我好好欣赏一下我新鲜女朋友的绝世美貌！】
　　【？不是，你们的重点跑偏了吧。】
　　主持人真是热泪盈眶，终于有人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这个全是三观跟着五官跑的颜狗的世界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事与愿违，事情的发展还是和主持人预料的大相径庭。
　　【你们不要只看着他们那个披风的银白色啊，背影看不到前面，但是那个披风的暗纹不是北溟的校徽吗？】
　　【什么？！暗纹？（后仰）】
　　【这么远我哪看得清暗纹啊！明纹我都不一定看得清！】
　　【等等，北溟？！】
　　【主持没认出来这是北溟的队伍？认真的吗？？我们看不清好歹是囿于镜头，你可是在现场诶。】
　　主持人看到这么一条质疑发出来，脊背发凉，他立刻往前走了几步。
　　靠近了换个角度看，果不其然看到其中一个侧着身的少年胸前的校徽。
　　主持人突觉一阵窒息感翻涌而上，眼前发黑。
　　他只想立刻把时间门倒退回说出那句话前，然后回家拿吹风机对着脑袋好好吹吹，看是进了几斤水能说出那种丢人的话。
　　北溟虽然风评不算很好，可在联赛期间门可是争夺冠军的超级烫门。
　　在媒体之间门默认的潜规则是你可以说北溟的学生性格不好、嚣张又傲慢，却不能不承认他们强得不讲道理。
　　【北溟，白发，个子矮小，看起来好有指向性啊，是姚瑶吗？】
　　【什么！我两度对同一个女人一见钟情，那岂不就是命中注定吗！】
　　【姚瑶？不知道是谁，但她抱的也不像是什么白色的宠物狗吧，那个眼球的轮廓和瞳孔形状，这是幼年的哈提异兽啊，是凶兽。】
　　【笑，反正我不尴尬，谁说错谁尴尬咯。】
　　【等等，他们和赛因特的人聊起来了！前排！前排让我听听他们今年吵架又能吵出什么新花样！（急）】
　　一群身着铂金色系制服的人站在旁边，一字排开，为首的赛因特校队指挥奥德里奇率先开口。
　　“今年的队伍人员大换样呀？我是没想到，你们北溟的居然缺人缺到让大一新生顶上的地步，是后继无人了吗？罗琳会长？”
　　奥德里奇金发金眼，笑容揶揄，摆明了是想挑事，加上金灿灿的披风，站在人群里如璀璨的新星，分外夺人眼球。
　　赛因特家特有的光鲜亮丽，远远看去就像是圣光护体。
　　他的声音一响，赛因特和北溟的队伍两边一站，别说直播间门里的人跃跃欲试，现场旁边的人一下子都像是按了静音键，偷偷的往这边探头。
　　罗琳本来没关注其他人，听到这个熟悉的让人手痒的声音突然看过来，鲜红如火焰般的卷发一甩。
　　“老朋友啊。”
　　她意味深长地说着，手“啪”地一下搭在了姚瑶的肩膀，带着她走到了众人面前，高跟鞋一下下碰在石地上像是敲响的告死钟声。
　　“哎呀，也是新生太夺目了没有办法，这件事你们——也是知道的。”
　　她笑得肆意，根本不管对面的其他人在看到姚瑶那张脸的瞬间门像是见了鬼，一下子变得比炭烧过还黑。

　　☆、第69章 诚实

　　#北溟与赛因特的年度之争！#
　　#一年一次, 八月份下饭必备！#
　　传闻之中，联赛一大看点便是赛因特与北溟的斗争！
　　甚至有人放言，比赛结果可以不关注, 但他必须知道北溟和赛因特谁赢了！
　　在早些年，全星海高校联赛最初的几届, 其他学校还未能掌控比赛的胜利绝非单纯实力的倾轧, 北溟曾连续三年夺得冠军，一时之间光辉无人能敌，强势跋扈的名声也自此而生。
　　而后赛因特大学横空出世，凭借本校世出的第一位S级选手，以毫无悬念的实力从北溟的手中抢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四连冠。
　　他们就像是历经千辛万苦打倒了魔王的勇者, 受到了一切欢呼与掌声。
　　这便是赛因特与北溟结下第一个梁子，从此往后冤孽无休止。
　　奥德里奇之前没亲身见过姚瑶，却也知道她的鼎鼎大名。
　　血虐西门家姐弟，在模拟战场里将他的队友骗得团团转，其欺诈师般的名声甚至盖过了对她本身强度的评价。
　　但赛因特的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在确认了姚瑶加入北溟校队的当下, 身为总指挥的奥德里奇就询问了正面接触甚至教学过姚瑶的路维。
　　路维给出的答案非常夸张。
　　奥德里奇是知道路维的。
　　这个联赛第一狙在校队中的位置某种意义上比他这个总指挥还稳固。
　　这份名声让路维从不用在乎任何影响，之前学校想给他安排候补学生让他带教，结果被他以“我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教呆呆王子”的嘲讽给无情拒绝了。
　　能从平时无比苛刻的路维口中得到“天赋卓绝，胆大心细”的评价, 再辅以现有的录像, 也能看出姚瑶有多么惹人注目。
　　虽然奥德里奇也没有想过她大一年级就会参与联赛，但事实既已在眼前, 也无可厚非。
　　“你好呀，姚瑶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赛因特的总指挥奥德里奇，请多指教。”
　　姚瑶就看见刚刚还嘲讽着罗琳的人转头就表演了当场变脸，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虚伪。
　　“你好。”
　　她干巴巴地来了句，在外人眼中相当不给面子，目光看向了奥德里奇身后她曾经见过的白裘因和路维。
　　路维在看到她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般，满脸复杂地挪开了视线。
　　“真希望你们北溟的成绩能和你们的嘴一样硬，也不至于在角斗场门口和我们争一时之气。”
　　奥德里奇看向罗琳。
　　罗琳：“说得好像去年冠军是赛因特一样。”
　　她双臂环胸，往旁边默不作声装低调，实则在去年闷声发大财的成蹊省的队伍一眼。
　　他们一身紫金色的制服，在去年大获全胜的时候还被媒体称为“天降紫微星”。
　　莫名被点名的成蹊省指挥抬了抬头。
　　——然而你们之间撕逼，又和无辜的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奥德里奇笑容不变，似乎这点程度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还只是小打小闹洒洒水。
　　“反正也不是北溟。”
　　罗琳哼笑了声，抬起手指摩擦了下指腹：“希望今年能在决赛赛场上见到赛因特的身影咯。”
　　往年曾经有一届赛因特甚至在八强赛就被意外淘汰，简直笑掉北溟大牙。
　　“次次决赛圈，也没见北溟次次冠军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冠军都被一个学校包揽那只能说明星海其他学校的教育资源出了问题，需要好好反思。”
　　“一年不见成长不少啊，罗琳会长。”
　　——去年还只是被上任学生会长拦在手臂后面无能狂怒呢。
　　“比不过奥德里奇先生日渐成长的牙尖嘴利。”
　　——也就嘴皮子功夫长进了。
　　站在罗琳身侧的姚瑶觉得自己好多余。
　　因为距离最近，她感觉那股难言的压迫感在身侧蔓延开来，而她被波及最严重。
　　姚瑶看向路维，却发现他满脸百无聊赖，像是对这种场面已经麻木，他对上姚瑶的视线，两人面面相觑，又错开视线。
　　这个时候的姚瑶还没有意识到，在网络无比发达的星际，联赛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镜头精准录下。
　　更何况正处于目光焦点中心的他们。
　　这个世界上除了日均换几个老婆不在话下的网友们，还有一种酷爱拉郎嗑cp的生物。
　　他们昼伏夜出，没有他们不敢嗑，只有他们不想嗑的，戴上粉色的眼镜，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恋爱。
　　北溟和赛因特的关系那只能用不死不休来形容，恰巧就最容易戳中他们心中“相爱相杀”的嗑点。
　　路维和姚瑶这对异军突起的cp早已在去年就已经积累了不低的人气，在“姚瑶和倒在她鞋跟下的男女们”中高居不下。
　　——主要是别的能嗑的都没什么战斗力。
　　除了路维以外最能打的居然是墨笛小公主，这对由“英雄救美”开始，极具有戏剧色彩且占了近水楼台一位的cp同样深得大家喜爱。
　　再往下就是罗琳了，嗑学家最爱把她和姚瑶初见时的那一炸称为一炸定情……
　　突出一个嗑的醉生梦死，荤素不忌。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在镜头之下对视了两眼，就像是给了广大嗑学家比金子还真的素材。
　　别说脑内长文，恨不得把这短短几秒钟剪出一个两分钟“他们是真的”的cp向视频。
　　一般人觉得他们在不同阵营吵架，嗑学家觉得他们在眼神纠缠藕断丝连谈恋爱，只剩拱火人焦急怎么还没打起来。
　　欢乐如庆典的音乐骤然停下，切换成了肃穆而紧张的背景音乐。
　　原本在门口暂做休憩的队伍们也都立刻归回原位，按照顺序进入会场。
　　连剑拔弩张的北溟和赛因特都退回了两边的导师周围，维持起虚伪的表面和睦状态。
　　姚瑶看了看周围，想从罗琳身边退回到她原本站着的位置，却被罗琳抬起手拦住了腰。
　　姚瑶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罗琳。
　　罗琳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温和又宽容的浅笑，焰色的眼睛直视着姚瑶的双眸。
　　“你就站在我身边。来年，或许就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了。”
　　姚瑶一怔。
　　姚瑶望着罗琳的笑颜，好像隐约透过她看到了她的前辈的模样。
　　这是罗琳的大四年级毕业典礼前的最后一次联赛，是她第一次领队，也是最后一次。
　　罗琳听着广播声，如常胜的武神般踏出了第一步，火红的卷发在风中飞扬，像是要灼伤人眼。
　　姚瑶将榴榴再一次托付给梅露老师，快步跟了上去。
　　今天的入场式除开展示每一个学校的风貌，还需要抽取初赛的对手。
　　初赛时间为期五天，需要从数百所学校中挑出具有真正实力的六十四所，而后半决赛即十六强赛，决赛从八所学校中决出冠军。
　　这数百所学校当然不是说整个星海只有这几百所学校，而是具备来到角斗星参加联赛资格的只有几百所。
　　剩下如沙砾般的学校都不具备被提名的资格。
　　与模拟古代遗迹的圆拱形外侧不同，里面是无论是内场还是观众席都充满了科技感。
　　空中无数个电子屏幕清晰地映出了参赛者们的脸庞，观众席上人山人海，到处是欢呼声。
　　“初赛由擂台赛组成，各队伍各出三人，三局两胜——为了节省力气和时间，我们一般不会把战局拖到第三场。”
　　雷丝莉担任了给初次参赛毫无经验的姚瑶解释的位置。
　　“单人赛？！”
　　“初赛就是海选，快速将实力一般的队伍淘汰出去，单人赛耗时可比团队赛少多了。”
　　雷丝莉亲昵地说道，声音柔软而暗含杀机。
　　“没有那么多遮蔽的花里胡哨的场地影响，就是纯粹的用实力说话。”
　　“想上吗？”
　　姚瑶犹豫了下。
　　雷丝莉：“那就你来打头阵吧。”
　　“？！”
　　“这都走到联赛赛场了，怎么能摆出这副表情呢？”
　　雷丝莉手捏上姚瑶的脸，无奈中透着股迷之斯巴达。
　　“你连赛因特的人都敢踩在脚下，怎么还怕其他学校的人？”
　　姚瑶：“赛因特的人可能不是很想被你这么夸。”
　　雷丝莉：“这是他们的荣幸。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菜鸡之间也有个高下。”
　　霍言在旁边凉凉来了一句：“你们这些话逐字逐句都会被录下来的。”
　　姚瑶一下子闭了嘴。
　　雷丝莉捂嘴，故作惊讶：“敢说还怕他们听到吗？”
　　“我们不就是这种定位吗？”
　　霍言看向姚瑶：“她们虽然认下了所谓的恶人定位，但某种意义上言论确实大胆自由了很多，你不要太有心理包袱。”
　　姚瑶沉重地说：“不，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要是说得太过分了结果之后一不小心输了会显得很没面子。众所周知，哪怕是恶人，也是分大反派和炮灰的。”
　　霍言：“……”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不要慌张。这次的冠军必定属于我们北溟。”
　　雷丝莉轻笑了声，手搭在姚瑶的肩膀上，下巴抬了抬。
　　姚瑶看向了罗琳的背影，刚好见她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来吧，首战选手，你自己来抽对手。”
　　再次被“众星拱月”的姚瑶走到了前方。
　　在一群高年级星海人的包围下，她站的位置总是深深地凹了下去，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显眼了。
　　她踮起脚，把手伸进去抽签箱，随手一捞，拿出来拆开红带子一看。
　　“小宝贝，敌人是谁？”雷丝莉喊了声。
　　姚瑶看着白纸上的一行黑字，两眼一花。
　　这是哪门子语言啊？！她一脸迷茫地将纸翻了个面，给自家队友们看了看上面的敌人。
　　“是你知道的学校吗？”
　　姚瑶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的学校那确实是屈指可数——五大高校，多一个都是高看她的知识面。
　　罗琳安慰道：“没事，这种不认识的、即将成为手下败将的名字你也不用记了。”
　　“就是就是！”
　　“……你们北溟的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虽然早就有预料北溟的人甚是嚣张，但被当面说“名字不用记”这种话还是远远超过了被姚瑶抽中的学校的预料。
　　姚瑶眼看着背后手中的小纸条被身后一个高大壮的人拿走。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近乎两米的人俯视着自己，眼神凶悍。
　　明明她是穿过来的，身体是星海本地人，但是她却莫名有种你们星海人进化是不是没有带上她的感觉。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来自杰布拉德大学，也是你们此次的对手。请·多·指·教。”
　　话音刚落，他手心捏着的纸条就化作了灰烬。

　　☆、第70章 任性

　　“我知道你, 姚瑶。”
　　杰布拉德第一个派出的选手海格力长着张斯文的脸，身形却健硕, 紧实的肌肉看着像是能把姚瑶这样的小不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海格力站在高空擂台的另一侧, 看着姚瑶。
　　“出生于惊蛰星系尘云星，而后被北溟强夺，一路顺风顺水走到如今, 收获无数人喜爱, 甚至大一就进入校队，是当之无愧的新星。”
　　姚瑶几乎是立即皱起了眉。
　　眼前这个人语气平淡, 却仅仅凭几短句就让她心生反感。
　　“顺风顺水……？”她呢喃道。
　　“你对我的总结有什么意见吗？相比起太多在生活与学业上泼洒热血，努力奔波却不得寸进的人，你的一切‘获得’都看起来那么容易。”
　　海格力微笑着说道。
　　“运气，天赋，外界的宽容——你好像总是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一切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又哪里不算是‘顺风顺水’了？”
　　却不想, 姚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出了声。
　　或许是怒极反笑，姚瑶一手搭在腰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挑衅成功的来人。
　　好像在外人的眼里, 她无数个无眠深夜的勤修不辍都像是呼吸般轻轻松松, 她遭受的世家打压、人格践踏都从未存在，甚至于她仿佛不是一个从垃圾星出来的贫苦平民，而是天生就站在聚光灯下的成功人士。
　　在他的眼里, “努力就会有回报”反而成为了贬低她的理由。
　　——毕竟有那么多人“努力都不会有结果”呢。
　　“对呀。”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海格力的预料, 以至于他眼里满是愕然，映出了站在对面的少女肆意的笑颜。
　　“因为我是天赋者, 我的付出必定会有回报, 我的强大理所当然, 而你这种只会在我面前叫嚣的人注定会被我打倒——我会让你为挑衅我这件事付出代价。”
　　伴随着她无比傲慢的声音升起的，是她背后如盘蛇般骤然无中生有的铁砂之锁，其圆锥形的尖端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不用告知名字。我对手下败将的名字没有兴趣。”
　　高空擂台，足够宽敞，但在边缘外侧空无一物，往下一看便是万丈深渊，无论是被打倒还是掉到外侧都会失去资格。
　　如果是经过校队特训之前，姚瑶可能还会想想旁门别类的获胜办法。
　　现在这些全部变成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镜头之外，围观人士可能比台上的人还紧张。
　　霍言感慨：“她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本来就是生活和战场两幅面孔啊。平时甜妹，一上战场谁都不放在眼里。”罗琳一副经历过的语气。
　　雷丝莉：“不，我在想敌对学校的人是怎么想的，干什么非要惹她生气？”
　　霍言：“可能是想激怒她，让她失去水准？”
　　雷丝莉：“可是既然调查过她，不是更应该知道她是越生气越强势的类型吗？”
　　霍言：“我也不是很想费脑子去揣测注定会失败的人的心思。”
　　罗琳赞同：“也是。”
　　“下一场谁打？”
　　对面学校的人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杰布拉德学校的人一直觉得自己的修养极好，也差点被北溟的嚣张给激得破功。
　　“你们这么肆无忌惮，也不怕马失前蹄？”
　　对面的人这么一开口，立即吸引了闲聊中的几人的注意力。
　　北溟校队的几个顶梁柱瞬间齐齐看了过来，意外的眼神中却带着不自知的压迫感。
　　开口的人不自觉流下几滴汗，却还是撑着补了句：“就算不是我们，也会有其
　　他的学校来打压你们的气焰。”
　　雷丝莉优雅地抬了抬手，吹了吹指尖上不存在的灰尘，揶揄着开口。
　　“哎呀，真是不劳你们费这份心呢。我倒还想看看，到底是谁真的能有这份能耐。”
　　出声的人不甘心，还想继续说，手臂却猛地被旁边的队友扯了下。
　　“你去惹北溟那些女的干什么？她们和台上的那个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这才想起来，冒着冷汗看着那边调笑着聊下一个让谁上的人里，一个是响指一打就能绞碎一台重型机甲的雷丝莉，一个是曾用高跟鞋碾碎三级异兽脑袋的罗琳——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们不断为北溟的赫赫威名加码，那么多可怖的战绩让北溟即便没夺得冠军，也无人敢小觑。
　　所以太多人习惯北溟的傲慢，潜藏的便是对这份强势的默认。
　　而后他的队友拉出了对于第一场擂台赛的下注率。
　　观众几乎是清一色的压了北溟胜。
　　似乎没人在意在台上的是个大一的新生在打，他们只是并不认为北溟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
　　——即便这个学校在这些日子里还在媒体口中还被称为“黑马”。
　　他咬住牙，手紧紧地攒起，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就，没有办法打败她们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无比可笑。”
　　再重新看向擂台，事实证明，即便是不了解姚瑶的观众也想得一点都没错。
　　在“北溟”的威名之下，无论是谁，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半选手的水准。
　　擂台上浓烟密布，显然已然经过了数次无差别轰炸。
　　1vs1的擂台赛比起团体阵营赛最大的看点便是在限定的场地内，短时赛无需考虑长时间的续航。
　　只要对手足够强，就可以看到足够盛大的场面。
　　陡然寂静的擂台赛里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毫无掩饰其嚣张。
　　突然狂风大作，将场地内的烟尘驱散得一干二净。
　　蔓延至整个场地的藤蔓上挂着数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身影，幽蓝的花瓣满场飞舞。
　　只有一个人影站在场地中央，精神力如波浪板在她身边涌动，一层又一层。
　　旁人只觉得这些花瓣瑰丽无比，在战场上却显得无比花里胡哨。
　　只有被这些宛如刀片般锋利的花瓣几乎逼入绝路的海格力一个不留神，手臂上被削出了数到血迹。
　　“找到了。”
　　少女的声音从肩后响起，竟然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像是情人间的喃喃低语。
　　海格力瞳孔骤缩，手上速度却一点不慢，手持的激光剑反手一划，将背后笑容明媚的少女拦腰截断。
　　被劈开的腰间花瓣飞舞，从那湖蓝色的眼眸里生出了细藤，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到了海格力的身上，将他绑得像个大肉茧。
　　海格力激光剑转向刺向自己的大腿，剧痛感让他意识清醒，痛苦地呕出一口血，强行从这幻境之中突破。
　　他脸色青白，从上空跌落，手按在地面稳住身形。
　　海格力刚想喘口气缓和下来，突然感觉脚边的地面突然变软，像是踩入了泥浆之中。
　　他垂眼一看，只见血红色的浆体之中蓦然伸出了几只雪白的手臂，像是索命般掐住了他的双腿。
　　接连不停的幻术……他没有力气挣脱了！
　　海格力只觉着整个人在往无尽的深渊中坠落。
　　他以及他的队友最初都只不过以为姚瑶是通过心理系的技能取巧来战胜别人，亲身面对之后才发现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常人根本难以匹敌。
　　海格力也确实没想到配合着
　　心理诱导的话术不光没有动摇姚瑶，甚至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和怒意。
　　只有直面过姚瑶的人才能感觉到坚如磐石的意识屏障，相比起常人满是孔隙，她堪称无懈可击。
　　但，不是真的“无敌”。
　　海格力在无尽的黑暗中拼命挣扎的一瞬间，猛然窥见了她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隅。
　　这正是他被派出对上姚瑶的最大理由。
　　他是心理学专精的学生。
　　在联赛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缺点都会被抓住无限放大，相比起已在联赛中浸淫了几年的其他选手，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往往更容易被针对。
　　北溟需要为他们的自大付出血的代价，就从他们傲慢的将一个新生领入角斗星开始。
　　他们学校或许会倒在初赛，可这份情报的价值却并不会止步于此。
　　姚瑶指尖一勾，闪烁的金红色光点立即在空中连接成线，拔地而起，贯穿的痛楚硬生生将海格力固定在了原地，也将他从无尽的黑暗之中扯了出来。
　　这个人或许比常人来说更擅长对付她的心理系技能——却也不过如此。
　　她已经不是刚开学时一言不合就只能拿心理系技能撑场面了菜鸟了。
　　银色的锁链缠绕上他的脖颈，只差她手指一攒便能决出胜负。
　　“呃啊……我，我认输。”
　　海格力从喉口吐出一口紧憋的气，虚弱得喘息着，喉咙沙哑。
　　话音刚落，场地两人的中央就显示出了获胜者的名字。
　　高空擂台的全景虚拟影像化作无数0和1迅速消失，他们重新落足在了规定的场地点位。
　　海格力恍惚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少女脚步轻快地走向欢笑着迎接她的队友们。
　　他的挑拨非常浅显。
　　联赛的胜者，天赋、努力与运气皆缺一不可，有些沟壑，仅仅有努力当然是不够的。
　　“有没有积累点信心？”雷丝莉揉着姚瑶的头发，把她的猫耳发卡都给揉歪了。
　　姚瑶：“我也没有不自信啊。”
　　罗琳在一侧凉凉来了句：“你真是浑身上下就只剩嘴硬了。”
　　姚瑶哼笑着躲到了雷丝莉背后。
　　“下一场机甲战，你们谁上？”
　　霍言：“我。”
　　姚瑶惊讶地看着霍言。
　　他看着姚瑶的脸，嗤笑了声，抬起手指了指队友：“她们刚刚商讨出等会想上街吃小吃，为了速战速决要我亲自上，就不麻烦队友了。”
　　好任性的理由。
　　为了腾出更多时间吃饭逛街，北溟方决定把其他学校用来压轴的副指挥直接像不要钱一样丢上场打先锋。
　　霍言：“其实我原计划是你来打机甲战的。”
　　姚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的机甲水平那只能用卧龙凤雏来形容——能走能跳，多的那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这是联赛！不是训练赛！”
　　霍言：“一想到之前训练赛的时候你拿着机甲打架打到一半就开始破罐子破摔，直接爬出机甲，把机甲臂上的炮台卸下来和别的机甲对轰，我多年的低血压都要被你治好了。”
　　姚瑶：“……”
　　她以前看的那么多星际，里面的主角个个不是超凡机甲天才就是机甲工程师，一个比一个能打，帅破苍穹！
　　她明明穿的也是主角啊，一到她这里就拉胯了菜得独树一帜，她也说不清啊！
　　罗琳安慰：“不重要，不会机甲就不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术业有专攻。你就算不会驾驶，你好歹会拆别人的机甲啊。”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此时的姚瑶还没有想到，罗琳一语成谶，她
　　真的转头就在半决赛中撬了别人的机甲。

　　☆、第71章 自由

　　“北溟！北溟他们居然在首场派出了一个大一新生之后, 在对抗杰布拉德大学的第二场对战派出了他们的副指挥！令人震撼！”
　　“他们究竟有什么计谋？竟在初赛就展露出了他们莫测的排兵布阵！我竟完全无法揣测到他们在想些什么！”
　　C会场的解说员尹明激动无比地解说着。
　　作为专业联赛解说员之一，在初赛这种少有爆点的比赛依旧能保持有热情是他的职业操守。
　　“看来今年北溟风格有变，想来必定是前几年的失利让他们重振旗鼓, 准备在这一次的比赛中大显身手！”
　　坐在他旁边的艾琳平静地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理性讨论, 尹先生，北溟对付一个……呃，相对不那么出名的学校，需要什么排兵布阵吗？”
　　她表情复杂, 试图保持用词的委婉, 语气无比真诚。
　　尹明一拍桌案：“可是他们在第二场派上了他们的副指挥！”
　　艾琳：“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想速战速决。”
　　她侧过头, 果不其然, 很快就找到了真相。
　　“嗯, 我看到直播间里有弹幕说他们听到北溟的人在讨论等会比赛结束要去吃什么了——陈记酸辣粉？应该是隔壁小吃街十字路口B街上的那一家, 确实很有名。”
　　尹明：“……”
　　他用指骨敲了敲桌面, 示意自己的同僚需要将关注点拉回比赛。
　　很好, 直播间的观众重点已经完全不在比赛上了，开始讨论起角斗星上的各色美食了。
　　确实, 角斗星只在每年**月份特别开放, 其他的时间都被联邦管制维护。
　　商人和机构也都是从其他繁华的星球签合约, 在这段时间特别来角斗星营业, 也就是说在**月份只要在角斗星上，就可以感受到各个星系的特色。
　　也不是不能理解北溟的学生想要带着自家新人到处逛逛, 见见世面。
　　艾琳：“那么想解说激烈的战斗可以考虑挑一些实力相当的对手, 战况一定很焦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谁家观众要看名声一般，完全没听过名字的两个学校打啊！
　　尹明把北溟挑出来，不就是看着他们家虽然名声褒贬不一, 但超级有名吗——毕竟众所周知，黑红也是红。
　　就是有人一边在表面对着北溟的作风指指点点，一边背地里深深地代入北溟视角看着他们嚣张跋扈脚踩小可怜当做梦素材。
　　当代网友一些口嫌体正直现场。
　　“今年北溟的校队进行了一批人员的替换，我还蛮期待他们在决赛的优异表现的。”
　　尹明看着镜头中，银白色轻型机甲将双臂上的激光剑并拢，当做长|枪毫不犹豫投掷出去，精准贯穿了在落雨般的炮击中躲闪不及的敌方机甲。
　　驾驶员所在的舱体冒出电光，很快就飘出了损坏的黑烟。
　　“不愧是从小就坐在机甲里长大的霍家二子啊，和他的哥哥走上了完全不同的成长道路呢。”
　　艾琳：“我还蛮好奇北溟校队的人际关系是如何正常维持的。我听说他们那个新生之前把他的弟弟给送局子里去了。”
　　尹明：“求求你了说些能正常播的内容吧！”
　　总而言之，随着第二场霍言毫无悬念的胜利，北溟拿下了初赛第一局的胜利！
　　霍言刚比完赛，受不了在机甲舱体里出的一身汗，领着想先回去休息的队友们一起回了酒店。
　　而兰迪利自诩姚瑶最忠诚的狗，在她满脸抗拒的看变态的目光中，也拿下了去酒店清点房卡以及领各种特供参赛者物品的任务。
　　很显然一个星期早八百年就过了，但兰迪利依旧在论坛同学的怒斥与谴责下依旧冒领着姚瑶的狗这一尊贵的职位。
　　姚瑶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自愿当别人的狗，还当得乐在其中，乐此不疲，最后只能全部归咎到——你们星际人好自由，真会玩。
　　“第二局怎么打？也是抽签打擂台吗？”
　　“第二局也是抽签决定，不过是团体赛。由每个学校派出五名参赛者和一名替补，总计六人参加，对战三个学校，形式和场地都由主AI虚树随机决定。”
　　四进一，最后决出六十四所学校。
　　“到这一步，还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对战。”
　　张和光一边付了款一边和身侧的好奇宝宝说道。
　　风栖：“今天联赛第一天，大家不是应该热火朝天的比赛或者看比赛吗，怎么这家酸辣粉还排这么长队？！”
　　张和光：“是呢，为什么呢。总不可能是你们光明正大的在比赛期间，在无数观众面前谈论自己要趁着提前结束比赛去吃酸辣粉，激起了大家的食欲吧。”
　　风栖：“阴阳怪气精。”
　　张和光微笑着：“怎么会呢。”
　　他从老板手中接过热乎乎的碗，拿了双筷子后小心地递给了姚瑶：“小心烫。”
　　姚瑶：“谢谢！”
　　他们走到一边避开长长的队伍，姚瑶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挑着热乎乎的粉丝，劲道的口感在齿间被嚼断。
　　或许是不打不相识，在校队中除开那几个高年级顶梁柱，风栖与张和光对姚瑶也比旁人更熟络些。
　　两人站在姚瑶的一左一右，就像是两个邻家哥哥一样，难免带着些偏袒的照顾。
　　她一边咀嚼着，一边问道：“你们都这么习惯在镜头下吃饭吗？”
　　从刚刚开始，姚瑶就不停地听到旁边那没个休止的拍照声，连装都不装一下，超级光明正大。
　　风栖：“你下星舰的时候都在万众瞩目下走红地毯，还被采访了，就要接受八月份你就是大明星的事实。”
　　“其实还好啦，北溟的风评比较凶悍，除非拿了冠军赛委强制要求，一般不会有什么杂志封面邀约之类的麻烦事，更不会在大街上有小朋友拿着气球来找你合照。”
　　姚瑶了然点头，目光往左边挪了挪，果不其然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穿着紫金色制服蓝头发的人被好几个学生围住要合照。
　　这，就是去年冠军队伍的待遇吧。
　　蓝澜僵硬着脸像是被摆弄的人偶般被拍下照片后，猛然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嗦粉三人组，不由得感觉一阵强烈的羞耻。
　　“北溟的！看什么看！”
　　姚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凶，见状便背过了身，继续认真地嗦粉，顺手接过同学友情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沾了红油的嘴角。
　　却没想到她这样的行径反而让蓝澜更生气了，差点当众跳脚！
　　还是他身边的桑茜拉住了他：“你和她置什么气？决赛场上肯定要对上的。”
　　而且人家小姑娘也没干什么啊，干什么这么斤斤计较。
　　桑茜一言难尽地瞥了眼蓝澜，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姚瑶就好像是哪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一样。
　　明明平时都还挺正常、挺可靠的。
　　“小宝贝~这边！”
　　雷丝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姚瑶刚扭头，就看到雷丝莉甚至没有穿过人群的意思，直接带着罗琳瞬间移动到了三人的面前，差点把无辜路人给吓到。
　　雷丝莉和罗琳手里大包小包，甚至她们肩侧的空中还飘着几杯热腾腾的奶茶。
　　“这是什么，好香啊。”
　　姚瑶探过头，看见袋子里疑似炸串的长签，酱料的香气扑鼻而来。
　　罗琳：“一些适合被拿来食用的异兽肉，具体是什么肉和什么部位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懂！就像是很多肉下了火锅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肉，吃下去也都大差不离。
　　姚瑶：“我尝尝。”
　　她拿起一串放到嘴里，感受着注定会被文森医生用冷淡的眼神谴责的、充满着炭火气息、尿酸会升高的的美味。
　　“好吃！”
　　雷丝莉把袋子放到身侧飘着，抬手捏住了一鼓一鼓的姚瑶的脸颊。
　　“可爱，再来一口。”
　　姚瑶：“？”
　　罗琳：“下场团体赛风栖你上吧，要一个机甲士的位置，让霍言去想想下一轮的事。”
　　风栖：“好！”
　　他上就说明张和光肯定也会上。
　　雷丝莉：“我就不上了，让吃饱喝足的小宝贝辅助你们试试。”
　　这就直接把在场的嗦粉三人组给定下来了。
　　姚瑶看了看手里的串，又看了看雷丝莉。
　　突然意识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怕不是要联赛全勤每一场。
　　“让兰迪利去当替补吧，剩下两个怎么定呢。”
　　罗琳托着下巴，满脸严肃地深思着。
　　连旁边围观的人都放轻呼吸，紧张地看着他们几个。
　　很显然，没有人想到竟然能在小吃店旁边，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北溟选人的现场！
　　雷丝莉：“没有头绪，但是炮手、机甲士、辅助位已经定了，剩下两个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她说完还特别看了眼姚瑶他们。
　　“你们不会一个五人团体赛还需要指挥吧？”
　　姚瑶从雷丝莉温柔似水的问话中感觉到了几丝威胁，赶紧摇了摇头。
　　罗琳跃跃欲试：“那不如抽签吧？”
　　姚瑶：“？”
　　张和光、风栖：“？？？”
　　别说他们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停滞在了空中，连在场前排围观的其他路过人士也被罗琳的这一出给惊住了。
　　——这可是联赛啊！？这么随性的吗？！
　　那么多专家在联赛期间就和拿显微镜似的，观察配队发表言论，却不知道往往最为莫测的配队来自最简单的方案。
　　抓阄。
　　当天晚上，霍言躺在床上看着罗琳发来的第二局参赛名单，眼里有些迷惑，但又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便说了声好。
　　直到比赛开始的当天，他坐在观赛位，突然收到其他学校的校友转发给他的一条星网上疑似街拍的视频。
　　同学A好奇至极。
　　[你们学校安排配队，还会在街上演一波戏，假装这是你们随便决定的吗？！这么谨慎？!]
　　[你们今年这是要大干一场啊，才初赛就如此阵仗？]
　　霍言：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在说些什么。

　　☆、第72章 遗憾

　　二十人场, 环境：极寒海面。
　　冰原一望无垠，死寂的海平面上铺了一层冰。
　　冰不算厚实，却也绝对说不上薄, 但面对十几个A级精神力者，这层无论有多厚都显得那么的脆弱, 仿佛一碰即碎。
　　寒风呼啸, 冰层下面隐约有巨大的鱼形异兽滑过, 金色的竖瞳凝视着冰面上的活物。
　　极地的环境不同于丛林，除了同样脆弱的如礁石般的冰山，几乎毫无蔽体的位置。
　　机甲在一望无际的雪色中也无比显眼。
　　与偏爱轻型机甲的霍言不同, 风栖为了配合张和光的重装炮, 向来操控的都是重型机甲，舱体面积也较大。
　　以至于画面中难得的出现了北溟五个人齐聚一堂, 在舱体里开会的场面。
　　“胜利条件很简单，把其他人全部打倒，或者拿他们去喂海面下的那只异兽，他们也会自动出局。”
　　张和光总结道。
　　风栖：“他们要是先把冰面下的那只异兽干掉了呢？”
　　“那只异兽名为尼福尔，是五级异兽，而且成长到体型如此巨大, 在无补给的情况下, 举我们五人全力确实有可能打败它。”
　　开口的人是诺曼，与玛德莲一样是被罗琳抽出来的天选参赛者。
　　在知道他们两个是被抓阄抓出来的之后, 感慨了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便认了命。
　　北溟的几人尚且如此勉强，鉴于多校不可能手牵手、心连心地联合起来去打败一个在比赛中不算积分的异兽，可以直接忽略这个选项。
　　玛德莲：“还是直接打人来得快。”
　　风栖：“希望你们能体谅一下重型机甲在冰面上无法停留, 我不得不耗费相当多的能量来维持飞行这件事, 速战速决。”
　　姚瑶认真地看着风栖。
　　“不要慌, 我去把敌方机甲全炸了，大家都没有机甲用，你也就不必殚精竭虑思考能源问题了。”
　　风栖：“……”
　　“谢谢你，好妹妹，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深情的告白，我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到时候他就是全场唯一拥有机甲的人！
　　张和光：“好做作。”
　　“老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你要去炸机甲？需要我们配合你吗？”诺曼看向姚瑶。
　　“我察觉不对会瞬间移动逃跑，你配合玛德莲直接去强袭敌方就行，但要小心埋伏，如有危险随时联系我。”
　　姚瑶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自己耳朵上的联络器。
　　“我直觉以北溟的名声，很可能会被他们联合起来对付。”
　　她几乎是瞬间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多么有理有据！
　　往年也经常有不算出名的学校企图联合围攻TOP.5的事迹，其中以北溟受到的频率最为出众。
　　玛德莲立即点头，再次确认了一遍通讯的通畅，她蹲在姚瑶身侧：“情况紧急我会优先报坐标。”
　　姚瑶：“嗯。”
　　毕竟之前也经过多次混搭训练，虽然这次的选人充满了自由的气息，但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战时状态，拿捏住基本默契。
　　舱门一开，眨眼间，机甲内就只剩下了风栖与张和光两人。
　　风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和光熟稔地伸出手，搭在了炮台的操控台——这个经由器械学院特别改造后的重型机甲就像是他的武器库。
　　“我们也走吧。”
　　风栖关上舱门，将那令人胆寒的凉气隔绝在舱外，笑了笑说道。
　　张和光：“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要速战速决。我也不是很想和这群人你来我往，被拉到他们的水平线上打王八拳。”
　　风栖：“……”
　　“你知道我们的话会被实时转播吧。”
　　张和光扬起微笑：“你看，我不是给那群主播和剪刀手留下了充分的北溟特色恶人恶语素材吗？他们应该感谢我。”
　　重型机甲在风栖的操控下缓缓升空，视野逐渐变得宽阔起来。
　　“就先把那群躲到冰山后面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人先炸出来吧。”说着，他指尖一划，将能量阈值猛地往上扯。
　　伴随着从天而降的炮火声落下，最高的冰山被击穿后粉碎性炸裂，周边的冰面也随之龟裂。
　　原本完整地如一张平纸的冰面出现了第一个碎裂处。
　　要说北溟行动力如此之强，且战意十足，最满意的毋庸置疑是负责转播的解说们。
　　初赛第二局敌方变多，战况也明显变得更为莫测。
　　“北溟打响了本局的第一炮！在操控重型机甲能源成问题的情况下，他们很显然决定速战速决！”
　　尹明保持了他无比激情的解说风格。
　　“咦，分屏画面显示，北溟的姚瑶选手当场生擒了阿尔法大学的狙击！她没有立刻将其打退场，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姚瑶在冰山上融了个洞出来，把一名敌方的女狙击拖了进去，而后掐着她的后脖颈，指尖按上了她的眉心。
　　不过短短几秒钟，指尖的白色光点就散去，姚瑶像是已经从眼前的人身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紧接着，姚瑶屈膝蹲在地上，二话不说将手按在了地上。
　　冰冷刺骨的水被她从冰面下提出来，转瞬间就将眼前紧闭着眼，完全失去了意识的人冻在了冰牢里。
　　如果没有意外，这人会在她的计算下在预计的时间里坠下海。
　　而在姚瑶离开这个冰山窟窿里的时候，她浑身已经变成了被她拘束在冰山中的女孩的模样，手里拿着别人的全套联络设备。
　　姚瑶脸上带着笑容，面不改色地对着联络器开口。
　　“一切平安，未发现敌人踪迹，正在撤回。”
　　尹明大惊：“幻术？！还能这么用！她留住敌人的生命迹象，就是为了伪装成别人的模样，潜行到敌方内部吗！”
　　“所以她刚刚是在读取记忆。动作好快，心理系技能学得很漂亮。”
　　艾琳感慨道。
　　“A级和A级之间也有天差地别。这一点往往在我看北溟学子和别人时最有感触。”
　　画面中，姚瑶正以非常平稳的速度朝着一架雪白的轻型机甲靠近。
　　在冰山旁边，身形细长甚至一身白的轻型机甲已经是机甲中最好隐匿身形的了。
　　但是很遗憾。
　　一切美好计划终结于姚瑶直接从敌方的脑子里提取了最近的记忆。
　　即便她这般堪称离经叛道的行径在这场战斗结束后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此时此刻，她那不拖泥带水的果决依旧在解说眼里无比出彩。
　　为了契合这个女狙击手记忆里的水平，姚瑶甚至刻意放慢了在冰山之间飞行的速度。
　　还要时不时避开上空张先生那简直不讲道理的无差别轰炸。
　　姚瑶一边从自己的通讯中听到张和光的下一个轰炸坐标，一边从敌对的通讯里听到他们焦急中透着狼狈的争论。
　　“他们在炸冰面！打的是就算不把我们干掉，也能把我们逼到上空正面和他们打空战的算盘！”
　　姚瑶：确实。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往往有最出色的效果！
　　“玟雅！你人在哪呢？还没回来吗？！”
　　姚瑶一下子精神过来。
　　这说得就是她假扮的那个姐了。
　　“还有三百米就到了！”
　　马上到你家门口。
　　姚瑶甚至有闲心把罩在身上的幻象弄得像是被冰雹砸过一样，稍显狼狈。
　　阿尔法大学的机甲师杰里很明显焦头烂额。
　　本校其他学生的实力远达不到北溟单兵的程度，他就不得不承担起更重的担子。
　　杰里的机甲正稳稳地扎在一层稳固的冰面上，视野瞥到了一个匆忙冲过来的身影。
　　熟悉的外表左挎着炮筒右挎着狙枪，盘起的头发尽显清爽。
　　“玟雅”朝着他挥着手，快步跑过来，一跃而起，落到了他的舱体门口，抬手“叩叩”地敲了两下。
　　这熟悉的两声不禁让杰里倍感亲切，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开了舱门，背对着“玟雅”，毫无防备地开口。
　　“没事的，我们联合了普拉姆学院，北溟即便再强，他们的炮火也是有限的。”
　　杰里一边迅速和他口中的人共享着战况现场和左边，一边将身边的画面挪了挪，给“玟雅”看。
　　他虽然嘴上在说着，人却在舱体内的恒温环境下不断的流下汗滴，声带被拉紧般崩着，精神被仿佛扯在了半空，受不得半点风浪。
　　她一进来，带进了风雪的寒息，杰里感觉眼前都清明了起来。
　　画面里显示着濒临崩坏的冰面，无数的冰渣飘浮在海平面，不断落下的炮击如坠落的陨石，打起翻涌的雪白浪花。
　　在那无情的火光之中有两个身影如离弦之箭，精准避开硝烟，配合说不上天衣无缝，也算是可圈可点。
　　像是临时被搭配在一起的组合，却依旧在本场发挥出了优异的成绩。
　　杰里咬着牙，咽下喉口咸涩的不甘。
　　不得不承认，北溟即便不拿出所谓的“黄金搭配”，也能杀得他们这种普通院校片甲不留。
　　仿佛有一天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而北溟只不过是端坐于云端之上，无感情地俯瞰着下方人的挣扎。
　　“玟雅，你来帮我瞄准一下他们的重型机甲的飞行器。”
　　只要没有飞行器，他们之前毁掉所有落脚点的行径就是在自寻死路！
　　杰里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给她划了权限，都没有注意自己的眼里满是过度疲惫的血丝。
　　“没问题~”
　　少女的声音甜蜜而亲近，透着无尽的纵容。
　　杰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感觉到浸透了汗水的里衣紧紧贴着他的脊背，凉彻心扉。
　　舱门此刻紧闭，密闭的空间之中只有他和背后的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
　　“你不是玟雅——！”
　　杰里完全控制不住颤抖的唇齿，惊恐地转过身开口。
　　映入他眼帘的分明还是玟雅的模样，一模一样，几乎毫无差别。
　　可她一手贴着脸颊，背后的阴影中蠕动着透明的水链，脸上是绝不会出现在玟雅脸上的明媚笑容，好像能浸出丝丝甜味般亲昵。
　　人眼会骗人，意识也会被蒙蔽。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什么都做得到。
　　“哐当！”
　　一个钝声响起，杰里眼前一黑，他几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硬生生砸晕在了座椅上。
　　只见他脑袋后面的“凶器”摇晃着飘起，露出它粉嫩的身影。
　　幻影如脱水版消失，露出了姚瑶原本的模样。
　　姚瑶抬起手，拿回自己细长的撬棍，而后毫不怜香惜玉的把杰里捅了一下，让他强行退出了这局比赛。
　　听着玟雅的通讯里队友喜-1，姚瑶将撬棍重新别回了裙底，而后若无其事地把裙摆放下。
　　这一手如行云流水，看得人酣畅淋漓。
　　而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姚瑶笑容阳光灿烂地拎着杰里和玟雅的通
　　讯器，看着绿灯照常亮起，开口。
　　“真是遗憾，你们的联盟不小心被我瓦解了三分之一呢。”
　　声音清脆又悦耳，却仿佛带着无比冰冷的寒风般传达到了剩下的敌方耳朵里。

　　☆、第73章 送走

　　“妹妹也太帅了吧？！她踩着的那不是机甲操控屏, 是我的心房啊！”
　　霍言躺在温泉里，头上贴着一块湿乎乎的毛巾，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虚拟屏的直播, 听着旁边的人发癫。
　　“你这人怎么像根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啊！”
　　不久前就自信笃定北溟今年必有蹊跷，注定不同凡响的同学A——也就是来自东廷塔的戴里克。
　　霍言从小就认识他, 属于是家族关系，他自认不算熟, 架不住戴里克特别自来熟。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吗？北溟又不会输。”
　　虽然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罗琳肆意妄为的抓阄式排人已经不知道被外界的人分析了多少层。
　　那么多人都觉得北溟这波是有备而来, 连戴里克也深信不疑，他们自认虽然北溟有计划, 但他们必定高一层。
　　霍言知道这件事之后, 有种微妙但又完全不奇怪的感觉。
　　他唯一不理解的就是普罗大众在揣测北溟的时候方向完全错了。
　　北溟从前就被说强,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他们有哪一次是因为策略胜过的吗？！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对付几个叫不上名号的小喽啰, 北溟还需要费时费力安排这么一出？
　　路走窄了啊，怎么笔直的往千层饼的方向竭力奔跑去了。
　　戴里克看着屏幕上对着通讯器如春风细雨般“恐吓”的姚瑶，满脸陶醉。
　　“太厉害了！她这一波直接拿下阿尔法大学的轻型机甲，之后北溟一台重甲一台轻甲, 直接无敌！”
　　霍言：“你这么想？”
　　“？！”
　　戴里克大惊，“难道你们的安排细到了你们还没参赛，在场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步了吗！”
　　霍言：“你在想些什么呢。”
　　温泉池的热气蒸腾，却完全无法带动起霍言的情绪, 显得待在他旁边的戴里克兴奋的像喝大了一样满脸通红。
　　戴里克：“你的意思是, 姚瑶会放着这台机甲不管？！”
　　那确实也不至于不管。
　　霍言侧过头, 平静分析：“她不是满脸都写着‘我必须马上把这碍眼的玩意儿给炸了’吗？”
　　戴里克：“？”
　　有吗！
　　“不是, 这不符合逻辑啊！这可是一台完好无损的机甲，能源储备都还有78%！无论是谁都不会无缘无故想把这到手的武器给炸了的吧！？”
　　戴里克想了想，梗直了脖子。
　　“我不信，她人都到驾驶舱里了，甚至操控权限都拿到了。我赌一顿大餐，她必定不会炸机甲，她之前顶多是说着玩儿！”
　　噢，天哪，这个人在说逻辑。
　　在他们极其主观的逻辑里，北溟甚至是个心思缜密的会在众人面前演戏的学校。
　　霍言闭上眼，不愿多说。
　　然而事实的发展正如霍言所说，几乎分毫不差。
　　在戴里克惊恐的目光之中，镜头下的姚瑶面不改色地切断了机甲的能源，指尖一搓，蓝色的火焰飞起直接熔断了舱体的连接处。
　　她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飞出了机甲，凛冽的寒风拽起了她雪色的发丝，几乎要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那蓝焰愈烧愈凶，整个机甲像是在无声地哀嚎。
　　最先断开的是连接在关节的特殊合金，而后银白的机壳变得残破而焦黑。
　　姚瑶不是很清楚这个机甲型号的构造，但经过高温灼烧后暴露出来的机甲舱体下面有个几乎完好无损的地方，她很快找到了能源机盒。
　　姚瑶五指一攒，电光火石之间那一整块机盒四周像是被无形之物笔直地切割后消失了。
　　六边形
　　的橙金色源晶被完整地剥离出来，落到了她的手心。
　　姚瑶敲了敲自己的通讯器。
　　“报一下你们的坐标。”
　　风栖看了看操控屏，不假思索地报了一串数字。
　　下一秒，他就看着一块闪闪发光的源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风栖愣神地接过，发现上面还残留着温度，一块就是从别人家机甲里掏出来的，不光新鲜还热乎。
　　“天降甘霖！好妹妹，来的正是时候！”他热泪盈眶。
　　姚瑶：“没必要省着，敌人还有两方，不虚。”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避着从敌人身上强抢的通讯器，嚣张至极。
　　浑身上下都写着“敌人的资源就是我的资源，我的资源还是我的资源”，只要胆子大，把敌人家当仓库。
　　风栖受宠若惊，通讯结束后，他看着旁边精准计算着能源，杀气腾腾地瞄准着下方敌军的张和光。
　　“我有种被包养的感觉，好奇妙，好喜欢！”
　　张和光：“她抢敌人家源晶养你是吧。”
　　风栖：“嘿嘿，爽。”
　　很快，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姚瑶在冰天雪地里快速飞行着，轻松地避开朝她发射的光束，
　　她体型本就偏小，在拉大的距离下想要瞄准一个会瞬间移动的人简直难如登天——他们可能还没发现。
　　但敌方很显然已经被她的行径激怒了，即便旁边还有两个配合逐渐密切的人，也专注着要先将姚瑶给打下来。
　　姚瑶将玟雅和杰里被切断的通讯器随意丢下，在下方的炮火中炸得粉碎。
　　“姚瑶，我们被七人围攻了。”玛德莲的声音响起。
　　姚瑶能听出她的匆匆，却没有听出太多焦急：“是要我过去？”
　　玛德莲“嗯”了声，报了串坐标过来。
　　姚瑶停在了空中，下面的机甲师心中一喜，二话不说就一炮轰了过去，烟尘散去，其后空无一人。
　　“成，成功了？”他狐疑地开口。
　　“想什么呢！积分都没跳，她去和被其他人围攻的队友汇合了！”在旁边的人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想让他清醒过来。
　　手边的战况转播，在身着北溟制服的一男一女背后突然伸出了两只手，一把抓住了他们的领口，熟练地往后一扯。
　　“姚瑶牌顺风快车，祝您一路平安。”
　　姚瑶调笑着，一手捞了一个人，一阵天旋地转，瞬间移动成功，把有些狼狈的诺曼和浑身燥意的玛德莲拉到了高空。
　　面前横亘的屏障无一例外地挡住冲撞上来的火光。
　　诺曼看一次姚瑶的屏障，就要被她这比钢板还扎实的强度给惊艳一次。
　　玛德莲差点杀红了眼，像刺猬似的，也被这尖锐的轰鸣声给刺得耳朵一痛。
　　自认贴心的辅助位姚瑶将一只手贴在了玛德莲的耳边，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活像是被往衣领里塞了一团冰球。
　　“他们围得太紧，我一个半远程有点扛不住。”诺曼老实道。
　　玛德莲气喘吁吁：“被三个人扯住我就有点捉襟见肘，确实顾不上他。”
　　姚瑶眼见从烟雾中冲出一个身影，攒起的拳头宛如疾驰的星火，以无可抵挡之势朝她的屏障上砸过来。
　　轰隆声在屏障上炸开，那晶亮的屏障“呲啦”一声裂出了一条缝。
　　那人见一下没砸碎，立刻又攒起一拳，整个臂膀肌肉鼓胀，宛如一个充满弹药的发射器。
　　在他接连不断的攻势下，显得没还手的三人形似无助的小羊羔。
　　姚瑶：“喘口气，准备好……”
　　她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报了个精确至极的坐标。
　　三个人的身影转瞬从天空中消失，让那人下一秒就好像要砸碎屏障的拳头挥了个空。
　　“什么？”
　　“跑了吗？”
　　“不对，快闪开——！！”
　　惊呼声刚响起，就被从天空中如陨石般坠落的金红色光束给湮没了，无数火星随着碰撞向四周迸发。
　　海水触及高温蒸发出的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激起的海浪翻涌不停，甚至将一侧已经半融化的冰山淋了个遍。
　　本来还能以围攻对那两个北溟生形成优势，眼看他们就要露出破绽，却不想有人横插一脚！
　　若说姚瑶夺走、毁坏阿尔法大学的两名干将和一台机甲对形势没有造成影响，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她那堪称挑衅的招呼实在太能引起外人对于北溟的怒火。
　　如果说挫败是两成，那怒与恨就占了八成，将前者尽数压倒！
　　反应极快的人几乎是在三人消失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拼了命地逃到一侧，依然被那灼热的能量给冲击到，更不用提直接被砸进海水里的人。
　　冰与热交织翻涌，被击中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场地里。
　　仰头望去，仿佛恒星的辉光都被那纯黑的重型机甲给遮蔽殆尽，只能看着那冒着烟儿的炮口在蓄着下一发的光亮。
　　?——似黑日当空。
　　重型机甲，理论上在这种不足五十人的场次里是极其不吃香的，一般只在千人或者万人场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耗能高，机动性低，操控难度大，在这种堪堪二十人的场次出现都让人大跌眼镜。
　　外人讨论的北溟此出必有深意，在参与其中的其他学校看来只能感觉到满满的轻蔑。
　　因为他们不够强，不够有存在感，名声寥寥不受重视，所以派出什么阵营根本就不重要！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真相了。
　　“他们被打散了！”
　　玛德莲看向下面和下汤圆似的坠入海面的人，拿稳手中的节肢鞭，战意喷涌，似乎急着要去报刚刚被围攻之仇。
　　大张着嘴的尼福尔异兽猛然冲出海面，咆哮着展现它被惊扰的愤怒，尖锐的嘴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蓝色的舌尖还残留着冰山的碎片和血迹。
　　很显然，刚刚落入海中的倒霉蛋陨落在了他们没注意的异兽口中。
　　姚瑶松开手，说了声“小心”后任由两人如离弦之箭左右分开冲向下方的敌军。
　　她突然察觉侧方有不自然的能量波动，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指尖的空隙中凝聚起数个灰黑的旋涡。
　　冰凉刺骨的流风在她周身都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屏障般绕开。
　　姚瑶手指一弹，没有在意手指上被能量的余威擦得通红，数个混沌而模糊的球体弹射而出，在天空中留着长长的尾翼。
　　精确无比的在空中划出几道漆黑的痕迹。
　　突然，一颗能量球撞上了什么，火光炸开。
　　带着吞噬性的灰色硬生生将一台隐匿状态下的机甲给逼了出来，让它不得不在袭向重型机甲的半道狼狈显形。
　　“这种隐形模块和反侦察模块在同为机甲战斗的情况下，或许还有点用。”
　　姚瑶一手搭在腰上，右手抬起，一下又一下地抛掷着什么。
　　“我可是本人就在外面哦。机甲的体型和能量波动，大的就像是在我眼前跳大神。”
　　她说着突然侧过了身，笑容轻松，对着她背后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口。
　　“你们能明白吧？”
　　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金属刃，对准了眼前少女的身影。
　　明明下一秒就能劈下，就能强行将这个令人生恨的人消失在这个场地里。
　　他们
　　的目标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从争取打败北溟变成了让其中几人退场，不能让他们全员完好无损胜利，直至如今。
　　只要能让姚瑶退出也好！
　　在刚刚的探讨声中，他们分析着姚瑶不擅近战，同样不擅机甲操控的缺点。
　　不然她也不能暴殄天物的直接炸了一台机甲！
　　可是潜藏着的机甲师手指发抖。
　　——即便这是需要精细操作的他们最不能犯的错。
　　姚瑶不擅近战，可是她会瞬间移动躲避。她不擅机甲，可多的是人会机甲。
　　这些缺点不过是乍一看的缺点，实则都无伤大雅。
　　他瞳孔涣散，额侧有汗滴滑下。
　　同伴急迫的呼喊声好像变得很远。
　　他盯着被姚瑶放在手心抛掷的“玩具”。
　　如行星环的光圈萦绕在源晶的四周，熠熠生辉。
　　在她的背后，高处那台被派去袭击北溟机甲的一台已然完全失去了动力源泉。
　　灯光消失，关节破损。
　　从空中无力坠落的同时还受到了一击从上空的能量炮，破碎的身影消失在了海面上，激起一层又一层雪白的浪花。
　　在“哗啦”的水声中坠落的或许不光有机甲，还有他们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意志力。
　　好像那是到达不了的目的地。
　　眼前还屹立着无法打倒的对象。
　　“放弃了吗？”
　　姚瑶抬起手，白玉般的指尖敲了敲源晶。
　　其中的能量像是被她激发出来，冲出了几道金色的月牙，狂躁的能量将背后隐匿状态的机甲强行震了出来。
　　她悠然地飘动，降落到了机甲不再移动的手臂上站稳。
　　“只会无端愤怒，却连最后的挣扎都做不到呢。”
　　姚瑶抬起手，如抛弹珠般将手心的源晶弹出。
　　在她明媚的笑容中，那颗从他们那另外三分之一联盟的机甲中挖出的源晶，在众人眼前绽放出了刺目的光辉。
　　光辉笼罩着一切。
　　直至最终烟雾散去，只剩下了那一个单薄的身影，无声地宣告着不可动摇的胜利。

　　☆、第74章 新闻

　　灯光灿烂, 弦乐不绝于耳。
　　偌长的桌子覆盖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放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宽敞的大厅内到处是打扮精致而得体的学生，欢快而和谐的氛围下似乎暗流涌动。
　　正如21世纪时各种节日都恨不得能过成购物街或者情人节, 到了星际时代，无论是什么晚会好像都能带点联谊的意思。
　　此时初赛刚结束，六十四强的学校名额已尘埃落定。
　　鉴于预赛的形式略有不同，且规模高于初赛，在此期间各校学生会有三天的休息与准备时间。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每年的八月份, 作为最热门也是最顶尖的院校，北溟和赛因特都会被赛委会不约而同地安排到弗洛锐星酒店, 抬头不见低头见。
　　当然，酒店里肯定不止这两所学校的学生。
　　只是对于他们而言，站在人群之中的天敌就仿佛自动站到了雷达范围里, 无比显眼。
　　路维在拿着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婉拒了找他聊天的三拨人后，想躲到一边找清闲, 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餐桌旁，却若有若无地被旁边院校的人避着走。
　　少女身着浅色的鱼尾裙亭亭而立。
　　雪白的发丝被盘在脑后, 没有戴她标志性的猫耳发卡, 反而是金色的发饰别在额侧，如丝的流苏垂落。
　　“姚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路维感觉她一个人好像在和什么较真，下意识上前问了句。
　　然后猛地想起在来之前还被总指挥耳提面命注意不要和北溟的人走太近, 要记得教训。
　　姚瑶抬手托了托手中的盘子，上面铺着热腾腾的、蘸着酱汁的肉片。
　　“泡温泉泡晕了感觉好饿，来吃点东西。”
　　路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想不开呢。”
　　姚瑶：“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路维：“？！”
　　姚瑶嚼着嘴里的肉, 脸颊一动一动的像松鼠一样，直至全部咽下去，感受着热气往下落, 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眼前有个被她浏览了半天的虚拟屏，上面显示着媒体对于她以及北溟的大肆批判。
　　“明明我胜利了，罗琳她们也说我做得很好，但是好多人在指责我做得不对，好像我是什么千古罪人一样。”
　　她指尖滑过屏幕，上面有些舆论骂得非常难听。
　　说北溟的人沆瀣一气，行事作风在法律底线上挑衅。
　　骂姚瑶在联赛战场上不择手段，擅自入侵别人精神还进行人格侮辱，不光没有给小孩子树立良好的榜样，还对整体风气具有极坏的影响，建议赛委强制让其退赛。
　　路维：“……”
　　他表情悻悻然：“你其实不用看这些。星网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又没真的犯法。这些舆论对北溟也没什么影响吧？他们好像挺耐骂的。”
　　姚瑶：“确实。”
　　刚刚泡温泉的时候，还能看到她们若无其事地嘲笑着今年媒体没新活了，就会把前几年的稿子翻来覆去的抄，尽显无趣。
　　别说他们这种涉及武力斗争的人了，连北溟最心性平和、堪称避世贤者的农学院的学生都被外界指着鼻子骂过。
　　一说到被骂这个问题，路维就不困了，完全把奥德里奇的千叮咛万嘱咐给抛在了脑后，和她唠嗑起来。
　　“我之前在总决赛一枪爆一个脑袋的时候也被骂过，说我行事铺张，杀气太重，过于暴力，罄竹难书！”
　　姚瑶：“？”
　　她想了想，反问：“可是联赛不就是把我们汇聚到一起，用武力值决个高下吗？”
　　路维：“是的。无论你做得多么完美，都有小人在背后挑刺，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他们也有话说。”
　　“反正你多学学你那几个学姐的行事作风，嚣张点又没坏处，大家只会觉得北溟的人都这样。”
　　他说完还嘀咕了句：“我在赛因特还要演得冠冕堂皇一点。”
　　路维见姚瑶手中空盘了，看了看旁边，拿起一盘晶莹剔透的布丁递给她，点缀其上的果实新鲜裹着一层糖霜。
　　“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别饿着。”
　　姚瑶接过，顺手又从旁边的侍者盘子上拿过一杯清凉饮，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理论上来说，穿得如此精致的人应该在舞池尽显优雅高端上档次，可这两个人偏偏在角落安安静静干饭。
　　以至于凭借关系、跟着人混进来的媒体人格兰汉真是看花了眼，光是想找目标人物就找了十来分钟。
　　大汗淋漓之下，格兰汉终于在一个桌角看到端着蛋糕盘的姚瑶。
　　等等，她旁边站着的是赛因特的路维吗？！
　　这不得是个带噱头的大新闻！
　　无论是他们在赛后当众起争执，还是和谐会谈似有紧密联系，偏偏还是这两个天生就带有舆论的人，必定能引起热议！
　　简直是天助他也！
　　格兰汉脸上激动的通红，在远处喀嚓喀嚓拍了好些似有似无的照片，而后握紧了手中的微型麦克风，直接冲了上去，将镜头怼到了他们的眼前。
　　姚瑶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大汉，反射性地退了一步。
　　路维眼球一转，上下一扫就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姚瑶同学，我想采访一下，你对于你在比赛中使用精神入侵的同学是否有公开道歉的准备？之后相关赔偿的安排呢？”
　　格兰汉咄咄逼人地看着姚瑶，几乎要怼到了她的脸上。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四周的欢声笑语都不自觉停了下来，目光往这边聚集。
　　舞池中的学生停下舞步，管弦乐也随之消失。
　　路维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媒体的刻意刁难，自然听出了这人如此具有目的性的话术。
　　可两人毕竟非亲非故，路维并没有代替姚瑶开口的资格。
　　“只是你单方面认为我需要道歉和赔偿吧？你想道德绑架我？”
　　姚瑶只是被震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情况后也迅速反应过来。
　　她虽然相对路维这种老油条新得不行，却也不是初次面对刁难。在航空点那次也算，只是没有这么露骨。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格兰汉虎躯一震，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遏制住想退后靠墙的反射。
　　明明眼前的少女在镜头下看着无比纤细，武力也不够强势，只是精神力呈倾轧之势，还只是在战场上特别凶残。
　　现在可不是战场！
　　可当他直面姚瑶的时候，又下意识被她身上那股难言的压力逼的不得不弱势起来。
　　不远处有若有若无的轻笑声，不知是在期待之后的发展，还是在嗤笑格兰汉的无知与莽撞。
　　“我要干什么是你说了算吗？比赛中合理使用心理系技能，赛委会都没找我麻烦，你一个媒体人倒是火急火燎跑到我面前了。”
　　姚瑶手臂环在身前，金月桂叶臂环精雕细刻，却不显奢靡，沐浴在灯光下仿佛披了层浅淡的金纱。
　　“怎么，你对北溟有意见？别人能用，北溟生不能用。”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有询问过被你入侵精神的学生本人的意见吗？”
　　格兰汉怒斥，表情激动中透着些狰狞，声音大得在安静的大厅中无比明显，好像开了环绕混响音效。
　　他早已失去了理智，破罐子破摔般想着反正已经暴露了，那他就必须拿到匹配他耗费的心血与人情的爆点！
　　姚瑶表情微妙，难免透出几分不以为然。
　　在联赛上对决还要先礼节性的友情询问被打人的意见吗？？
　　你怎么不去报警呢？
　　“那么，这位擅自闯入晚会的外来者。”
　　背后传来一个无比丝滑的青年男声。
　　“你又询问过眼前这位我无比可爱又天赋极高还万众瞩目的学生，她是否愿意接受你那带着诈骗性质的采访呢？”
　　只见梅林悠闲地走过来，满面笑容冲着姚瑶挥了挥手，贴心开口。
　　“晚上好，吃得如何？合你心意吗？”
　　姚瑶被他一连串夸奖说得鸡皮疙瘩直起，老实回答。
　　“不错，我觉得挺好的。”
　　“北溟的老师？！”
　　格兰汉避开姚瑶的锋芒，看向表面彬彬有礼的梅林。
　　“那么你对自己的学生和赛因特的知名正选之一在联赛期间当众厮混到一起又有何看法？”
　　梅林这回真是有些意外了，他讶异地看着像是不信邪的格兰汉，见这人腿都在发抖了却依然喋喋不休，不禁感慨道。
　　“某种意义上能正面反复质问我们，你还算是有点胆量。”
　　但很显然，梅林完全没听格兰汉到底说了什么，浑身都写着“我们目中无人很正常”。
　　路维也被这一开口就是“厮混”差点呛到喉咙，好像他们在暗通款曲一样。
　　他咳嗽了好几声，刚想一言难尽地回怼过去。
　　然后就发现十米远的地方，奥德里奇正用死亡视线凝视着他，好像在暗示他如果不好好说话之后一定会有点什么花式麻烦。
　　路维：“……”Alright.
　　“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学校，可都是惊蛰星系的老乡啊！你如果有兴趣，还可以来启鸣星看看，我们四舍五入可是好邻居。”
　　路维手搭在姚瑶肩上，一副两人熟稔可太正常不过的架势。
　　他视线瞥了眼她脖颈间的银链，有枚看到就觉得碍眼的戒指坠在她的领口。
　　“不信你去问我的小姨妈。”
　　路维睁着真挚的眼睛，开始睁眼说瞎话。
　　这话说的，就好像姚瑶不是从尘云星长大，而是在启鸣星上被路依看着和他青梅竹马长大似的，充满迷惑性。
　　格兰汉这回真是不敢继续再说下去了，唯唯诺诺地闭上了嘴。
　　他可以不知道姚瑶住在惊蛰首都和路维是邻居，却不能不知道路维有个S级的小姨妈叫路依。
　　不同的星系S级的数量不同，注定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有那么多星系一个S级没有，而有的强盛星系就是有好几个。
　　不过，今天虽然吃了瘪，但料已经足够他回去好好编篡一波了，到时候又是一大笔稿费和流量到手。
　　格兰汉低着头，眼里满意极了。
　　然后就听到姚瑶轻轻松松飘来一句。
　　“如果你编篡新闻，恶意诽谤我，我作为惊蛰星系的公民，有权利向审判星申请裁决，也会有律师团与你以及你背后的利益集团进行会谈，希望你能对自己的一切言论负起法律责任。”
　　格兰汉猛地抬起头。
　　他见姚瑶指尖把玩着一枚红色的宝石戒指，扬起了友善至极的笑容，声音贴心又柔软。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话吧？”

　　☆、第75章 老乡

　　姚瑶在参赛者的晚会上怒怼道德败坏二流媒体的事迹依然流传了出去。
　　不过不是通过格兰汉, 他显然没有那个胆量直面惊蛰星系和北溟的压力，最终像只灰溜溜的老鼠一样逃走了。
　　被在场的其他兴致勃勃的同学录下的高清□□视频，甚至出现了各个不同的视角, 但重心没变。
　　旁观者的视角里, 纤细而姣美的少女神态随意。
　　他们感受不到格兰汉直面姚瑶时的压抑，却能再清楚不过地看到她那浑身不自觉的北溟式傲慢。
　　——弱者没有资格在我面前乱叫.jpg
　　【道德卫兵会在意什么心理系技能的法律关系。但我不过是瑶妹的一条狗, 只会看到我的主人今天的美丽造型！哈斯哈斯！】
　　【美颜冲击！！！】
　　【感谢现场的善心同学, 能让我看到美女不穿战斗服的模样, 当然不是说战斗服不好看, 只是盛装礼服真的美若天仙！】
　　【反差！她使用了反差！】
　　【和利落干脆的北溟制服不同，是毫无威胁力的、轻飘飘的裙子！之前只见过她在战场上的模样, 第一次看到这种宴会丽人装, 我直接心动！】
　　【她这身有点像定制款, 我没在秀场和杂志以及设计师品牌页面见过诶？】
　　【是金钱的味道, 光是鱼尾裙最外层的纱就来自五级异兽, 价值上亿…更不用提里面的了, 她穿得那不是裙子是国宝啊。】
　　【我没见过这种世面（眼泪从嘴角流下）】
　　【不说那条裙子吧，我觉得她身上那些月桂叶的首饰就很嚣张啊, 把冠军象征戴身上, 就差说冠军明天就落到北溟手里了。】
　　【北溟是这样的，不必惊叹（沉稳）】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老婆（矜持）, 你们现在才心动，而我早已在她拿撬棍打晕敌人的时候沦陷了！】
　　【？】
　　【谢邀, 我在一年前的开学考就已经爱上了她，甚至拿到了她的亲笔To签（嗤笑）】
　　【不过如此.jpg】
　　【可恶, 北溟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年头近水楼台是敌不过天降的（低语）】
　　【打开视频之前我还觉得北溟处事确实有失偏颇, 打开视频之后我已经成功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们真是太没有原则了！难道美貌就是一切吗？就可以不顾伦理道德, 肆意妄为吗？！】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世风日下，怎能容她肆意妄为！】
　　【来了来了，道德卫士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我的女朋友犯法了吗？警察来抓她了吗？赛委强制让她退赛了吗？一件都没发生就你在这里狗叫？】
　　【被读取记忆的人都没出来吭声，反倒是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乱跳，背后是收钱了吗？有群号吗来一个，不是见色起意就是想赚钱。】
　　【不是，你们怎么回怼人还掺杂私货啊！（恼）】
　　【清醒一点，你们都要被路维偷家了！！】
　　【不必多言，路瑶是真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嗑疯了嗑疯了，他们是不是都见家长了！路依大人都知道了！（心）】
　　【？你们怎么什么都能嗑啊！北溟和赛因特的都能嗑得下去啊？】
　　【不是，等一下，没人在意她脖子上那个颜色很不符合她衣服配色的红色宝石戒指吗？？那个东西我拿识物扫出来，这个世界上就一枚诶。】
　　【住口！】
　　【就你知道得多！去年就有人看到了！你看有人敢细说吗！】
　　【识物出来的图片是不是新闻发布会啊，议会的不好多说的先生身上啊。】
　　【？？不是，这不比路瑶好嗑？】
　　【真是胆子大，什么cp都敢嗑啊，往领导人身上嗑，生怕没人□□是吧（开玩笑）】
　　【不过，联赛每年的冠军都是由星系主颁奖诶，去年是仙女星系的维纳斯小姐，今年看联邦择人，好像就是惊蛰星系……】
　　【这么刺激的吗？！】
　　星网上众说纷纭，很快就将这一小段淹没过去。
　　自由的网民们连夜产出了了在晚会上尽显优雅、与战场上不同的选手的美貌剪辑，更不乏各种充斥着奇怪爱恨情仇的硬核拉郎视频。
　　有的嗑学家们为自己暂时落入下风的cp落泪，听着隔壁有饭吃的对家激情产粮分饭，心中悲愤不已，大喊嗑真人cp是不会带来笑容的。
　　而当晚姚瑶被自家指挥和队友捞回去，宛如乳燕归巢，乖顺地听着学姐们说话。
　　“小宝贝，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还跟这种无良媒体人废话。”
　　雷丝莉一边叹息着一边摸着姚瑶的脑袋，无奈极了。
　　姚瑶：“？”世界的参差。
　　网上都在说他们一个比一个嚣张，说她长江后浪推前浪，才大一就已经要傲上天了。
　　在看到罗琳也是一副有些感慨的表情，姚瑶都瞬间有些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太温柔了吗。
　　不对，等等。
　　姚瑶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北溟人均反派气息了，这不是上行下效吗？！
　　但是好爽！
　　当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各种不满的时候，亲爱的队友说你还可以再过分点。
　　重要的是让那些说风凉话的妖怪了解并习惯北溟就是这作风，他们就这德行，你们忍一忍。
　　罗琳：“他们准备去打游戏，我们要去和其他学校的人聊会儿天，你有闲暇可以去街上逛逛，也可以去酒店楼顶的空中花园散散心。”
　　雷丝莉有些感慨地看着姚瑶，像是在看着接班人说着岁月不饶人。
　　“其实角斗星上这些多看几年又觉得无趣，你现下第一次来可能觉得新鲜，之后多来几次就逐渐麻木了。”
　　姚瑶挥手和她们作别。
　　但其实她并没有很多的观光兴致，她刚来角斗星的时候还想着速速比完赛，凑足她的学分。
　　哪里知道这联赛手续和流程这么长这么复杂！
　　姚瑶提着裙摆，路过欢声笑语的陌生同学，没有在意若有若无的落到她背后的视线。
　　她走到高耸入云的空中花园，星光落到泛着波澜的泳池水里，纷繁绽放的花卉清香弥漫，细致藤蔓上似乎落着莹莹闪光的星子。
　　看起来像是酒店特设的约会圣地，可能以前在这里发生过许多故事。
　　不远处的一个桌子旁格外热闹。
　　姚瑶刚看过去，就对上了诺恩“得救了”的欣喜眼神。
　　“不好意思同学们，我等的人到了。”
　　诺恩说着，在姚瑶木然的眼神中微笑着朝着她招了招手。
　　姚瑶：薛定谔地等。
　　她都是临时决定要来的，她像是那个无故背锅的冤大头。
　　“等人？”
　　压抑着激动的心，赛因特的同学顺着诺恩的视线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难以置信地开口。
　　“您等的是——姚瑶？”
　　“她不是北溟的吗？”旁边的人疑惑道。
　　诺恩：“是，但我们是老乡。”
　　旁边的同学们突然齐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家伙。
　　老乡，真是熟悉的词汇。
　　好像今天晚上，就在不久前，同为赛因特的他们家正选路维也是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所
　　以，你们是共轭老乡？
　　他们觉得路维开口惊蛰星系的老乡和邻居已经很扯了，那么大一个星系，四舍五入那入得有亿点多。
　　诺恩那更离谱，他可是阿萨星系的！和惊蛰星系那真是相隔十万八千光年都嫌少了！
　　但即便心情再复杂，在场的所有赛因特的学生也无法开口质疑半个字，只能礼貌地说了声打扰然后告辞了。
　　诺恩抬了抬手杖：“请坐。”
　　姚瑶：“你怎么来了？”
　　“我受邀前来观赛太正常不过——你这身很漂亮，一定有许多舞伴邀请你吧？”
　　诺恩夸奖道。
　　姚瑶：“……”
　　她想了想自己认真地在餐桌前干饭、咵天以及和媒体吵架的事迹，没有说话。
　　诺恩：“？!”
　　“他们都这么有眼无珠的吗？”
　　“别说现在，就算是‘过去’我好像也没接收到过什么邀请。”姚瑶麻木地说道。
　　诺恩：“以前都没有？我记得21世纪还是很看脸的——不过我不是很懂华国的大学是什么情况，你是太低调了在学校隐居吗？”
　　姚瑶：“我是有点社恐但也没到隐居的程度啊！”
　　诺恩原本靠在椅上的背都挺直了起来，往前坐了几分，不可思议道。
　　“虽然你穿的不是我送的礼服，但闻人青的品位和私库也确实不容小觑，更何况你这种等级的武力值和美貌——哦，可能是觉得配不上你吧。”
　　他似乎很快就自顾自地想通了，自我说服着满意地靠回了椅背。
　　有点迷之像看到自家女儿被邀请不满意，但看到没被邀请更不满意了的诡计多端老父亲。
　　姚瑶：“这还有讲究？北溟的清单上说着要带什么衣服，我就在衣柜里随便拿的。”
　　诺恩：“你为什么说起话来能这么像不开窍的直男？”
　　“我唯独不是很想被你这么批评呢。”
　　天都要被他聊死了。
　　“不说这个，你在比赛中表现得不错。但初赛对手实在上不得台面，虐菜虽然打得舒心，但没什么实质性进步。”
　　诺恩手按在他的金顶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漆黑的宝石扳指。
　　“进十六的万人场预赛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看头。”
　　姚瑶一愣：“万人场？”
　　诺恩：“嗯。今年的预赛采取的十年前的模式，每个学校出百人和正选的二十人，按照击杀的积分数排名，在限时之内前十六的学校晋级。”
　　万人场说得只是地图和基本人数规模，不是说非要凑齐一万个人，八千人是进，九千也是进。
　　姚瑶察觉：“你是不是透题了？！这算不算违规？”
　　“这种题目透出来会对比赛结果有一分一毫的影响吗？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诺恩无言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他不透，北溟会掉出十六强吗。
　　那赛因特做梦都能笑醒，拿来嘲笑北溟一百年都不嫌多。
　　“万人场相比起你之前参加的场次来说要激烈很多，几千个A级在同一个场地……”
　　诺恩没有多说。
　　姚瑶觉得他蹙起的眉头好像在想象中听到了几千只鸭子叫。
　　——S级特有的高高在上。
　　“激烈肯定是激烈的。但我总觉得如果我被赛因特的学生特别针对，至少得有你一半原因。”
　　姚瑶真诚地看着诺恩，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感受着背后令人如坐针毡的灼热视线，好像她在无形之中已经变成了犯下脚踏多条船之孽的千古罪人。
　　可能过不了几分钟她的罪行就会被曝露在赛因特大学里，位列北溟恶人前茅，罄竹难书。
　　诺恩：“？”

　　☆、第76章 一杀

　　不去管星网上突然兴起的各种奇怪拉郎cp, 也看不到如潮流涌动般喷薄的照片和剪辑，更不知道网友们沉浸在自我臆想中那北溟和赛因特跨越世仇的叛逆爱情。
　　即便是姚瑶本人看到了也要满脸震撼地觉得好怪。
　　然后被队友拉着不信邪的再看一眼。
　　但很显然，此时的姚瑶自己都没有时间看一下她毫不知情的那些根据现实凭空捏造的“贵圈真乱”合集。
　　预赛考场。
　　天空传来阴沉的粗粝喘息着, 宛如雷鸣, 似刀锋的狂风呼啸席卷向大地。
　　恒星的光辉好似被某个巨大的生物遮蔽，只有少许光线落到地面, 以至于整片天都灰蒙蒙的。
　　眼前一片朦胧，好像一脚踩进了19世纪雾都的夜晚。
　　此次被称为死亡竞速大乱炖的进十六强赛, 也是联赛的巨大分水岭。
　　有许多不在乎菜鸡互啄，只想追求惊险与刺激的观众在十六强赛——也就是复赛才开始正式观看联赛。
　　所以预赛也被称为照妖镜。
　　意味着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留下，拥有被观众看到眼里的资格。
　　【已为您匹配万人场。环境：法夫纳与死棘星】
　　伍荔刚睁眼, 就感觉到自己脑内的警报宛如被扯紧的弦，整个人也如弹簧般跃起。
　　刹那间，她就眼睁睁看着原本冰凉的地面突然落下了一层灼热的岩浆。
　　伍荔在空中只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她惊恐地看向天空。
　　只见上空停滞着一个火红的身影，像是丝毫不在意所谓“枪打出头鸟”的说法，雪白的外套被她随意地挎在背后，露出其中的黑色紧身衣，
　　在她的背后, 苍穹之顶滑过巨大的细尾, 巨大的鳞片覆盖其上, 如同终结星球的死亡化身正匍匐在圈层外无形的护罩上观测着猎物的状态。
　　“那是北溟的——！”
　　学生会长，兼任总指挥的罗琳。
　　伍荔曾经的梦想与努力目标, 可如今到了战场之上，刚开场就碰到这个人那就是纯粹的噩梦了！
　　“刚开场就无差别攻击，她不怕波及到自己的同学吗？！”
　　旁边狼藉躲开的学生无疑说出了伍荔的心声。
　　“太乱来了！”
　　“她不会觉得只要躲不开的就不是北溟的学生了吧？！”
　　……猜对了一半。
　　罗琳确实觉得在魔鬼训练下，连她这种慢吞吞的攻击都躲不开的人不配进入联赛。
　　但碍于赛后批判的时候容易被霍言拿着嘀咕, 她还是用非常核善的语气快速在全员通讯中报了自己的坐标，然后来了句躲不开后果自负。
　　包含着如果开头退场就等着赛后写份一万字的检查然后加班加点训练谢罪的意味。
　　罗琳说完就把通讯器摘掉安静了一会儿，刚刚的无差别攻击让她方圆一百米的身影几乎全部消失。
　　等她再重新戴上通讯器，就听到里面私人通讯飘来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你刚刚没听。”
　　罗琳无辜地看向天空：“哈，怎么会呢。”
　　毫无说服力。
　　霍言：“这次不同以往。场地将我们所有正选都分散开来了。雷丝莉急着去捞人，你距离我们不远，自己过来顺便把路上的人也清理一下。”
　　罗琳：“你说得我像铲土车。”
　　“区别也不是很大。”
　　罗琳挂断了通讯，有些疑惑。
　　她搞不懂明明是阵营战，系统却将所有人分散开的理由。
　　这样除开加大了对个人能力的要求，还扩大了在混战环境下手斩自家同学的风险。
　　——是罗琳最不擅长的精准操作。
　　但可能谁也没想过，罗琳反而是最不怕伤及无辜的。
　　只要波及得够多，在六七十个学校、整个地图有成千上万人的大环境下，北溟减少的人数在总数之下就会显得非常渺小。
　　罗琳放开精神力，刚好在去路上看到落荒而逃的人，迅速追了上去。
　　而被唐突挂断了通讯的霍言看着屏幕上特别标记的小绿点，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和罗琳说姚瑶就在她的不远处。
　　他沉默半晌，思索了一下姚瑶的单人整事能力，自暴自弃地想。
　　算，算了，她们可能不汇合也挺好的。
　　自由发挥吧，几千个人也够这两个爱砸地图炮的人霍霍的。
　　预赛之后，到复赛里人数急剧减少，指不定北溟几大地图炮还会心怀不甘。
　　另一边。
　　刚好躲藏到罗琳去路反方向的伍荔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蹲在树梢阴翳间，等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颤抖着喘出气。
　　“你没事吧？！”通讯器里同学的声音好似比她还紧张。
　　伍荔：“刚…咳，刚和北溟的总指挥擦肩而过。”
　　“……”
　　光是听到就觉得一阵窒息感扑面而来。
　　库利尔提学院作为预赛的学校之一，做过最大的梦也就是进入十六强露露脸，哪里敢和北溟争夺日月之辉。
　　“我们学校的计划你还记得吗？”
　　伍荔：“知道！优先避开TOP5，剩下的酌情对打。”
　　“预赛是限时的。你看看天上，那层防护罩的破损程度就象征着剩余时间。”
　　目标是学校之间的战斗，所以系统的提示很明确。
　　死棘星，是在四百年前被六级异兽“法夫纳”摧毁，在宇宙中已化为灰烬的星球。
　　需要举全星海之力消灭、象征着终焉的“天灾”，仅仅凭几千个A级是不可能对抗的，护罩破碎的瞬间，就是比赛结束的时刻。
　　比赛由斩杀数的积分决定，到死棘星毁灭之前排名前十五的学校会进入复赛。
　　但很遗憾的是，库利尔提学院显然运气不太好。
　　“什么？！”
　　伍荔在逃跑的路上，突然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里面人的惊呼声带着不详的意味。
　　“怎么了？！”
　　“喂？喂！”
　　一片死寂。
　　伍荔反复按着通讯器却什么都听不到，靠在树干上的背僵硬着不知何时已浑身是汗。
　　周身的风夹杂着让人头脑发晕的气味，远处的天空不断有爆炸声响起，像是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对战。
　　在伍荔的角度看有些像迸射到天空的烟花雨，反正都充满着硝烟的味道。
　　出了亿点问题。
　　因为小组内的通讯器临时断掉，伍荔现在连和队友汇合的坐标都还不知道。
　　树叶沙沙作响，在阴暗的环境里宛如幽灵呢喃。
　　好安静。
　　好像罗琳路过直接将附近变成了一块死域，少有活人的动静。
　　“伍荔！”
　　伍荔猛地抱住了树，惊恐地往下看。
　　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不远处的单马尾少女，她背后挎着长狙，单马尾如细鞭在背后摇晃。
　　“单妃？你怎么找来的？”
　　看到来人，伍荔突然松了口气——如果是单妃的话，她没感知到也很正常。
　　“不巧。你的小组全军覆没了，我在一个破烂的机甲里摸到的带校徽的通讯器，就找总指挥要了你的坐标来捡人。”
　　单妃招了招手，而后将手里那焦黑的只能被0元回收的通讯器在伍荔面前晃了晃。
　　“但很遗憾，我的通讯器在刚刚对战中也坏掉了。幸好你还在坐标旁边没跑远。”
　　伍荔立刻回答：“我的通讯器还是好的！”
　　单妃，被队友戏称单飞，擅长单人游走。
　　不同于百人之一的伍荔，是库利尔提学院名副其实的二十人正选的狙击位之一，两人是关系不错的室友。
　　和不在乎自家队伍消耗的北溟不同，作为以“苟”为目标的库利尔提学院非常在意自家学生的生存率。
　　他们坚信只有活下来，才有足够的力量和敌方对打！
　　单妃的通讯器在她刚落地撞上敌人后被轰得粉碎。
　　但不知是不是运气守恒，与被分得极其散乱的北溟众人不同，库利尔提学院的人基本上散得不远。
　　“不过你的通讯器也坏了，那你没事吧？！刚刚我碰到了罗琳我逃掉了？你呢？”
　　伍荔一边担心地看着浑身是伤，颇为狼狈的单妃。
　　伤口的斑驳血迹已经被止住了，但乍一看还是有些恐怖。
　　像是在战斗中被电光刺灼过，可以想象在使用药剂之前深可见骨的伤口。
　　单妃听到罗琳的名字，更为惊讶。
　　“你居然逃掉了？！太强了吧？！”
　　“运气好……唉，太吓人了。”
　　“我刚刚也碰到了北溟的正选，就是那个风头很盛的姚瑶。我刚落地就和她正面打起来了，真的好凶。”
　　单妃按着心脏，想到那人二话不说就开打的样子，现在还有些发虚，一脑门的汗也不知道是刚刚打起来的，还是跑步跑出来的。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逃掉！这人和牛皮糖一样甩不脱。”
　　伍荔一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遇到了北溟的人啊？难怪，你受苦了。”
　　单妃点了点头，长呼了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没事，你现在和副指挥联系一下，我们马上就和大部队会合了！”
　　“嗯！”
　　此时的伍荔和单妃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一个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背后的身影那杀气腾腾的内心。
　　姚瑶开启了装备的隐身功能，再将呼吸和风声融为一体，用精神力隐藏起自己的存在，一直飘浮在自以为摆脱了她的单妃身后。
　　单妃虽然是正选，但要比起姚瑶曾经面对过的TOP5来说还差得有点远——她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甩脱呢。
　　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相比起一个完全不值钱的正选，姚瑶更想找到他们的总指挥。
　　一个学校的总指挥的权限包含全员的坐标与生还状态，在从诺恩那拿到相应的信息后，她找霍言咨询了相关的信息。
　　姚瑶从自家温柔且完全没特别暗示的副指挥口中得知，虽然斩杀数算积分，但如果把一整个学校全军覆没，原本对这个学校的斩杀积分数会翻三倍。
　　这个信息知道的人不多——准确来说，大多觉得没必要知道，知道的一部分也都没当回事。
　　这种事在大混战中，谁敢想啊？！
　　姚瑶对上霍言饶有深意、含情脉脉的眼神，嘴上说着“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然后不出霍言所料，一进比赛就暴露了真面目。
　　姚瑶敢。
　　她可太敢了！可耻地心动！
　　姚瑶看着单妃找到伍荔，拿到通讯器开始和自己学校的指挥联络，在拿到准确的坐标后观察完四周迅速动身。
　　如此迅捷的行动力让她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马上，她就要跟着这条被她放出的鱼，拿到她的“一杀”了。
　　寒风呼啸，黑雾缭绕，仿佛诉说着库利尔提学院“未知”的命运。

　　☆、第77章 强夺

　　“你说你们刚刚分别遇到了一个北溟正选？！”
　　古守彰听着单妃用通讯和他报告, 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如寒风从背后升起。
　　单妃：“嗯，她看着罗琳往东南方走了，姚瑶被我甩开了。”
　　她带着伍荔迅速和已经集结了到80%的库利尔提学院大部队会合, 一边和旁边整装的同学们挥了挥手，一边找着同为正选的队友。
　　古守彰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罗琳应该还好。北溟的总指挥作为主心骨，即便她不负责指挥，也要优先回到北溟的中心。
　　可姚瑶却不一样。
　　同为北溟正选, 即便身为大一新生，姚瑶融会贯通的各个系技能让她即便专精比不上其他学姐学长，但战场威胁力已经比许多其他的北溟正选要高了。
　　作为库利尔提学院的总指挥, 古守彰可是知道姚瑶的赫赫大名的。
　　他虽不曾专门去研究过北溟的战斗体系, 也在星网爽看过她的几场受网友追捧的剪辑。
　　“单妃。”古守彰一边盯着屏幕上这个被他标记的正选靠地越来越近，声音显出几分难言的干涩。
　　“我记得姚瑶会空间系的技能……你是怎么甩开她的？”
　　一个会瞬间移动的人怎么会被甩开？
　　单妃跨出的步子猛地一停，整个人如被石化般停在了原地，只感觉到了满满的不寒而栗。
　　她终于想起了这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单妃仅仅是靠着精神力的探测、感觉不到的寒意视线和脚步声来判断的。
　　但姚瑶的本身精神力和实力都比单妃要强, 她若想要隐藏，单妃很难凭借自己发现她。
　　古守彰沉默良久, 听得单妃已经开始害怕和愧疚了。
　　“现在只能祈祷她没有盯上你。如果她跟着你来了我们阵营，她会心理系的技能，无论是伪装还是幻术, 凭借一般学生的实力都无法看透。”
　　一个北溟正选有什么必要像放长线一样将单妃放走？
　　假设姚瑶跟着单妃到了他们阵营来，总不会是想凭借自己一个人将他们将近上百人一锅端吧？
　　这是何等傲慢啊？！
　　哪怕他们学校籍籍无名，那也是将近上半个A级的精神力者啊！
　　等等, 姚瑶难道是想来找到他们阵营的坐标，然后发给北溟的指挥，再集合人来攻破他们？！
　　不对！他们学校有被北溟专门派队伍来针对的必要价值吗？
　　古守彰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屏幕的速度难以控制地变快，纵使表情不变, 眼神也难掩焦急。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非常“幸运”的是，古守彰在忙碌的指挥中也并没有纠结很久！
　　很快，在屏幕上纷繁的绿点陡然暗下去，说明他的同学们在转瞬间就被强制退场的时候，古守彰的通讯器里蓦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呲”声。
　　“前面的人不许动。”
　　少女轻快的声音传来，清晰如鹂鸣，对于库利尔提的学生却仿佛震耳欲聋。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古守彰看了看正在发言的通讯器编号，是校内正选中最强的那个，绿灯没灰，本人却已没了动静。
　　他心里闪过一行字——“天要亡我”。
　　在有那些迅速暗下去的绿灯辅助下，古守彰迅速锁定了姚瑶所在的位置，屏幕上也映出她的身影。
　　令人震惊的是，与预赛中姚瑶对着阿尔法学院的指挥还用幻术伪装成他同学的状况完全相反。
　　姚瑶一只手扯着从他们正选耳朵上强抢过来的通讯器，另一只手扯着跌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正选的后颈，笑容肆意而自由。
　　在古守彰眼里，最需要她伪装的时候，她反而不演了！
　　不禁让他心想，这个人到底有多恶劣啊？！
　　每次都硬和别人逻辑反着来！好像计划做事根本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亲眼看到他们破防的姿态！
　　“你这是单枪匹马围攻我们全部人？！”
　　难以置信的声音带着重音，一边从姚瑶手中的通讯器里发出，另一边从不远处的机甲里传来。
　　姚瑶摊开手。
　　“我从不在战场上开玩笑。”应该。
　　昏黑的环境下只有机械的亮光，照得她湖蓝色的眼眸宛若深渊看不到底。
　　说着，她将食指贴到嘴唇边，笑着调侃反问。
　　“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质疑自己呢？”
　　简直荒谬！
　　古守彰以前就听说过北溟的傲慢，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亲身直面这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
　　但被姚瑶抓在脚边的那个正选，恰好是库利尔提学院少有的心理系天赋者，可以说她找得极其精准。
　　“呲，砰——！”
　　姚瑶突然撒开手。
　　几乎在空气中擦出火花的电光暴起，直接将她身侧的人送出比赛，她顺着在自己的屏障上碰出脆响的弹光回望，立即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仿佛姚瑶看得不是自己的敌人，是自己可亲可敬的同伴。
　　“晚上好呀，单妃小姐。多亏了你的帮忙，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们的学校的位置。”
　　单妃满眼恨意，脸上尽是屈辱。
　　姚瑶感慨道：“表情真难看啊，明明你在背对着我狂奔的时候还挺好的。”
　　把背后暴露给姚瑶无疑是单妃做的最错误的选择。
　　但更令单妃绝望的是，她眼中的画面和她理智告诉她的并不是一个。
　　原本坚硬中透着凉意的石面、昏暗的四周被蔓延得无休止的藤蔓从替代，她们所站立的地方变成了黑色的花园，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单妃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却无法挣脱这份虚幻。
　　更不提实力尚不如她的其他同学。
　　他们不是被开满蓝色蔷薇的藤蔓缠得动弹不得，昏睡着失去了意识，就是在幻术的作用下自投罗网，冲向了姚瑶布下的电网。
　　唯独被姚瑶留下的单妃，就像刻意被留下来公开处刑般痛苦。
　　时不时有旁边艰难地清醒过来的学生骤然袭向姚瑶，却见她看都不看一眼，屏障就已经将攻势完美抵挡了下来。
　　四周惊呼声不停，被那无尽生长的藤蔓勒住的同学喘不过气地呜咽，冲着阴暗的天空伸出手，最终化作光点消失在比赛场地。
　　姚瑶一步一步走向前方，从大腿边抽出那根熟悉的粉色撬棍。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嬉笑着调侃这刺眼的粉红，嘲笑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根棍子当武器，现在看到这惹眼的颜色竟只觉得胆寒。
　　她将棍子转了个圈，按出管口，甚至都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只是随便冲着旁边看似随便地看了一枪。
　　——如果这个撬棍有资格被称为枪的话。
　　那被姚瑶甩出的能量球浓郁得令人眼前发晕，弹射出口后在空中精确地转弯，而后分裂出数颗更细小的光球，如带着尾羽般精确地穿透了在场人的心脏。
　　那一个个眼神迷蒙的人刹那间清醒，却只来得及感觉到胸膛剧烈的痛楚炸开，而后迅速化作了光点退出了赛场。
　　单妃敏捷地避开那一看就让人汗毛直立还快速追踪着人的光球，直至其能量最终消散在了空中，才大汗淋漓地有喘息的时间。
　　等她再一回头，就发现姚瑶不光没有追着她赶尽杀绝，甚至人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人呢？！
　　这次没有人会温柔地回答她问题。
　　但单妃好像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到姚瑶那“你不会觉得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吧？”的灵魂质问。
　　“咳。”
　　通讯器里传来细小的咳嗽，像是从稍远的地方逐渐靠近的声音。
　　单妃没有了通讯器，但她从旁边尚未强退的同学身上直接拿了一个过来。
　　终于，清晰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你们这些学校的机甲师都怎么回事啊，这么依赖机甲，都不怎么锻炼个体能力的吗？”
　　姚瑶一棍子把古守彰打晕吐槽道。
　　她最近深刻地意识到大家都是A级，但有些人考100分是只能考100分，有些人是卷子上只有100分。
　　背后衬着被她撬烂的舱体，她用行动充分表演了一波什么叫进可抡人，退可撬机甲，手持真正的物理学圣剑。
　　但姚瑶没把人直接逼退，而是拎着软趴趴的手腕开始在他的屏幕上划拉起来，颇有种拿着传国玉玺开始瞎盖的既视感。
　　姚瑶没当过指挥，但看过霍言操作他的屏幕，此刻不禁有样学样、生涩地戳着屏幕。
　　好在她要使用的不过最简单的搜索同阵营人员信息的功能。
　　总指挥的权限自然不可转让，姚瑶又不太会开机甲。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除开他本人，显示你们学校剩余生还人数为26。”
　　她点开通讯器的公放送功能，友好提议。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被其他学校的人干掉，或者是死在我手上。”
　　单妃眼睁睁看着姚瑶掳着古守彰从机甲里一跃而出，手里还攒着一团闪烁的金光。
　　完全失去意识古守彰就和玩具一样被锁链缠住，像气球一样在空中飘浮着，滑稽中透着几分迷之可悲。
　　单妃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手里居然握着五块源晶，在昏黑与浓雾的环境下就像是攒着一颗人造小太阳，璀璨夺目。
　　“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库利尔提学院？！”
　　库…库什么。
　　姚瑶两眼一空。
　　什么学校，好长的名字，毫无辨识性，完全记不住。
　　“你误会我了。”
　　姚瑶耐心地解释，顺手将源晶们直接传送回了北溟阵营的坐标里，面对单妃完全不理解的目光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学校，也不是很在意。我只是平等地针对每一个被我撞上的学校…当然赛因特除外。只是你们刚好很早就被我逮到而已。在解决完你们之后，我还会继续去找别的学校。”
　　——你们并没有那么特别，不用太自信，也不要想得太多。
　　单妃像是嗓子被灌了水泥，哑口无言，显然被姚瑶简单粗暴的发言震慑到了。
　　真诚，最大的必杀技！
　　“把我们一整个学校的参赛者清理干净，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呢？有抓着我们指挥到处跑的这个时间，你去随便处理一下别的学校的参赛者不是更快吗？”
　　看直播的观众们也有很多抱有一样的疑惑。
　　有必要吗？
　　虽然他们看得很开心，但花这么大工夫。姚瑶完全可以像罗琳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地图炮，为什么还在这里单独抓人？
　　姚瑶：“屠边——哦不，我是说，直接让一整个学校的人退赛三倍积分，比单纯干掉三百来个A级省力省时多了。”
　　她想了想，看似乖巧地补充了一句
　　“是霍言告诉我的。”

　　☆、第78章 黄雀

　　狂风呼啸, 吹散了此处夜间的浓雾。
　　一个人气喘吁吁地疾驰到水边，双腿一软跪在湖畔，通过水面看到了自己狼藉的模样。
　　紧接着他瞳孔一颤，看到了随着荡漾的波纹散开的自己背后上空的身影。
　　刹那间, 从水里冲出了几道锁链形的水流, 死死地锢住了他的脖颈和四肢, 水流迅速结冰，似牢笼勒住了他。
　　“二十三。”
　　“你是怎么想到逃到水边的？是觉得我的武器不够多吗？”
　　姚瑶善意地问完，五指一攒，就看着目眦欲裂的人在挣扎中消失在了眼前。
　　除开手边和气球似的飘在空中的古守彰, 就还剩下最后两人。
　　此时距离她在清扫完库利尔提学院的大本营再出门，遵循着古守彰的操控屏一个一个找人不过半小时。
　　姚瑶看着屏幕上匆忙朝着两边逃逸的两个小绿点，突然看到其中一个黑了下去, 下意识皱起眉头。
　　慢了一步，人头被抢了！
　　湖水突然呈螺旋状升起, 在姚瑶的脑后汇聚起来形成一个球体，好似随着准备被她取用。
　　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最后一个。”
　　如敲着钟准时到来的死神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费狄听到自己仅剩的同伴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那一个如幽灵般的女声紧随其后。
　　晶莹剔透的水链径直从天空坠落，以无可抵挡之势冲向他的背后, 透明的水流中夹杂着雪白的冰花,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极其明显。
　　费狄顶着如琵琶奏响被硬扯着的神经转过身，眼睁睁看着那水倏地就要贯穿他的脑袋和胸膛, 冰凉的水滴险些冲破他的眼珠。
　　宛如时间骤停, 一阵霜寒气息陡然升起, 从他的眼珠前一厘米处开始, 爆发出来将数条水链尽数冻在了半空之中。
　　那个半空中的身影一滞, 迅速侧闪到了旁边躲过那阵刀光般的寒气。
　　“哎呀, 这不是北溟的人气选手嘛？”
　　费狄感觉自己的后领被抓住，整个人陷入了冰山之中不能呼吸喘不过气，一个充满挑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迷雾被凛冽的精神力破开，上空飘下来一个雪白的身影。
　　与一年前见过的时候截然不同，她好像终于磨亮的利刃，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姚瑶飘浮在空中，看到费狄身后的那个蓝毛，眼里突然迟疑了一下，在看到他身上衣服的颜色后才稍显肯定。
　　“成蹊的。”
　　蓝澜：“……”
　　攒起的手鼓出青筋，血压突然冲破了界限。
　　他还是太低估了北溟的家伙惹人生气的能力！
　　“你这家伙，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吗？！”
　　蓝澜想破口大骂，他一手指着姚瑶，涨红了脸，恶狠狠地质问。
　　“是觉得我对你毫无威胁性？成蹊的劲敌不值得你调查？！你真是太傲慢了！”
　　姚瑶：“我没有这么说哦。”
　　“你就是这么想的！”
　　“这不重要。”姚瑶不想和他就这个小儿科问题较劲，视线看向了他身后的费狄，“麻烦你让开一下。”
　　她觉得自己不光有耐心，还很有礼貌！即便她很急，她也没有直接和这个拦路虎打起来！
　　如果此时在直播，一定也给北溟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但很显然，似乎只有她这么想。
　　姚瑶那认真的脸庞，就像是在蓝澜心头已经爆开的炸药上泼了一层热油，让他的怒火超级加倍。
　　“你——你真是，目中无人！”
　　蓝澜看到姚瑶的身影，就立刻报告后脱
　　离了队伍追了过来，却没想到她竟然完全看不到自己，也没有将他放到敌对的位置。
　　姚瑶：“？”
　　她说了什么会让人会暴怒的话吗？
　　姚瑶思索了下，可能是礼貌用语没到位，成蹊的可能比较讲究。
　　“请您让一下，我找他有事。”
　　蓝澜：“？！”
　　“你想都别想！”
　　他怒火中烧，想都没想，直接抓着费狄，一个瞬间移动冲上了天，拳头像是着了火，骨骼咯吱作响。
　　被他冻住的水链在空中乍碎，而后化作了利爪，眼见就要抓住姚瑶周身蛋壳状的屏障。
　　姚瑶笑容阴沉起来：“你现在就是要跟我抢人是吧？”
　　蓝澜一用力，那屏障被利爪捏得作响，尖锐反问。
　　“是又怎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姚瑶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地看着蓝澜。
　　“反正一个是斩，两个也是斩。”
　　眨眼之间，被她放在手边、此刻已经失去了存在意义的古守彰直接被她按出了战局。
　　姚瑶反手一转，指尖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起璀璨的金红，抓住她的爪形冰块猛然碎裂，在空中炸开后反射出了细微的虹光。
　　蓝澜也咧嘴笑起来：“你终于认真了，刚刚搁那虚情假意，阴阳怪气！”
　　只有被拎着要窒息的费狄眼前发黑，感受着背后两人愈来愈浓的精神力波动，溅射出的火光和寒霜让他遍体鳞伤。
　　费狄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抢手过，好像他不是什么猎物，而是香饽饽，被两大高校正选强取豪夺。
　　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强行被逼着搁这看北溟和成蹊斗气到底有什么意义。
　　此时的费狄还不知道，他被蓝澜和姚瑶当众争抢的事迹在赛后被戏称人生高光时刻，还被特别剪辑出来放入了学院论坛加精。
　　“赛因特和北溟的人知道，你用从路维身上学来的技能来对付其他学校吗？！”
　　蓝澜在高空中翻身又迅速下沉，看着在空中连续三次拐弯的光束，不禁嘲笑起来。
　　“胡搅蛮缠，多管闲事。”
　　姚瑶俯瞰着蓝澜，眸中似有星子汇集又闪烁，瞳孔移动中迅速找出了他屏障上细如蚕丝的裂缝。
　　她踩在半空中，手中如权杖般的撬棍翻转，如烟花般甩出了四射的光点，直至将这片天际照得明亮如白昼。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此时的云层仿佛裂开了一个大洞，两人对轰之中浓郁的精神力四散开来，空中出现了异样的色泽。
　　好刺眼。
　　费狄狠眨了眨眼，被拎着在高空的他望着无垠的大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不同地点爆发出的战斗。
　　但都没有他背后这两个人打得如此激烈，尤其是把他抓着的这个少年，像是要扒皮泄愤一样。
　　是被甩了吗？？？怎么这么气？
　　但这和无辜的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费狄像是被迫坐上了一班没有安全保障措施的过山车，头晕目眩中只能看着萦绕不熄的火光。
　　呕……
　　战况陷入了僵局。
　　两个人都擅空间系技能，偏偏你打不到我，我又打不到你，要将精神力消耗完——这竟是个消耗战吗？！
　　再一次看到自己即将击中他的光束被突然扭曲的空间吞没，姚瑶停住了。
　　蓝澜立刻：“怎么？要认输了？”
　　姚瑶喘了口气，飘浮在他的不远处，看着他气喘吁吁，胸腹起伏不定。
　　她眼神一定，突然开口报了个坐标。
　　蓝澜愣了下，直觉却已经让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好像虚空之中突然伸出
　　了一只雪白的手臂，将他扯住狠狠地拉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蓝澜反应不及跌坐到了地面上。
　　费狄更惨，他被蓝澜坐在了屁股下，剩的半口气直接就吐了出去，完全放弃挣扎昏了过去，不愿再面对悲惨的现实。
　　“哎呀，让我看看是谁在找我家小宝贝的麻烦。”
　　高靴踩在地面上，脚步带着规矩的韵律，蓝澜僵着脖子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雷丝莉满面笑容，像是看到鱼急匆匆地冲进了网里。
　　“成蹊的小崽子，你不是仗着会空间系的技能很能吗？”
　　蓝澜瞳孔震颤着，看到了雷丝莉背后包括但不限于罗琳的北溟正选的身影，意识到自己是直接被扯到了北溟的大本营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一下子失去了。
　　姚瑶她不讲武德，喊救兵群殴！！
　　救命啊！
　　他这种和姚瑶同等级的“擅长”空间系，和北溟的王牌之一雷丝莉的专精是毫无可比性的啊！
　　自觉坠入魔窟的蓝澜当即迅速抽干了精神力，想放手一搏瞬间移动逃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人至少要试试！
　　他的肩膀上突然压住了一只手。
　　一阵灵魂震颤将他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蓝澜颤抖着看向了那只手。
　　与一般的武者不同，那是只一看就不沾阳春水的手，银白的指甲上还画着小花，精致如斯。
　　此刻却恐怖的像日常就是搅拌毒药的魔女之手。
　　“你不会觉得在我面前能跑得掉吧？成蹊的小同学。”
　　雷丝莉俯身，亲昵的声音中饱含威胁。
　　“嗯？”
　　试试就逝世。
　　蓝澜意识抽离，弹指间被强行按出了比赛场地。
　　北溟的阵地再次恢复了方才的宁静与祥和。
　　只有全程观战的观众们才知道他们头上不断增长的积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爬到了全场第三的水平，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地面干净，却已经爆发了四场战斗。
　　而姚瑶继续飞行在天空中，丝毫没有想过蓝澜的不甘与骂骂咧咧，她只觉得自己灵活而懂得变通。
　　这可是阵营赛！不是单打独斗！
　　她打不过人很正常，她一个柔弱的大一新生又不是天下无敌！
　　姚瑶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时间宝贵，这家伙积分就那么多远不如高他三倍却被他抓在手里不放的同学，却这么浪费时间。
　　那就直接送到北溟大本营滴滴代打！
　　效果很好，很满意，下次还来。
　　姚瑶余光看到一阵光亮闪烁，眼见着百米之外的瀑布旁像是有两个学校起了冲突，立即降落到地面，踩在叶片上发出“唦唦”的轻响。
　　两个学校？
　　姚瑶迅速避开那迸射的火光和弹药靠近，好奇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战况。
　　这一幕落在镜头之下，像极了一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名场景。
　　水流汇聚成江，浪涛奔涌，水汽萦绕半空混杂着岸边浓郁的硝烟味。
　　不愿脚踩泥沙，幻术加身，低空飘浮的姚瑶眼疾手快，反手捅了一个看似正选的人一刀。
　　他眼睛泛白，瞳孔骤缩，表情无比震撼，完全不知道背后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人，甚至还没想明白敌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水平的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姚瑶扯下了他的通讯器若无其事地戴上，无比熟稔地将金属刃推回撬棍里，反手对着旁边冲过来的人又是一枪，积分哗啦啦到账。
　　其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轻松愉快地如逛街，在纷繁而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正选可太好
　　找了！
　　哪怕是一直在看着直播，明明知道她刚屠干净了一整个学校有经验的观众们都难忍吐槽欲，想质问一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你明明才只干过一次啊！

　　☆、第79章 实话

　　不同于全程观看了“受害者记录”的观众们。
　　普罗大学的总指挥温妮莎在看到自家正选在混战中突然下线了, 虽然疑惑，但在如此紧迫的战斗之中也没去细究原因。
　　更没想到的是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被觊觎的人竟是她自己。
　　“你身手好利索啊？”
　　克洛两腿一绞, 在空中一个翻身将人砸到地里, 反手轰出一炮，就看到身旁的少女利落地扯下了旁边人的通讯器。
　　“你是在校队竞选中失误了吗？只进入了百人组。”
　　他拿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灰, 惊异地看着旁边身穿自家校服的少女, 只见她雪白的头发扎成马尾, 回头疑惑地看着自己。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映入眼帘, 就像是被丢到人群里就会被马上淹没完全找不到的人。
　　克洛觉得自己不认识也情有可原。
　　学校那么多个人，百来人里他不认识的大有人在。
　　“嗯。”
　　姚瑶觉得多说多错，就只是点了点头，但通讯器里刚听到半点声音就被切断了。
　　这么吵闹还这么短暂的功夫她哪有摸索人脑记忆的闲心啊！
　　“你在找什么？”
　　姚瑶：“找他们指挥，看他们调度。”
　　克洛手肘一推, 飞身踹走了旁边冲过来的人，抢过在空中的枪拿柄砸向了姚瑶背后人的脑袋。
　　“调度？！”有必要吗？！
　　克洛看着姚瑶认真的脸庞极其不解。
　　两个学校的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打就是了，还用看调度？
　　姚瑶笃定：“嗯, 斩草除根。”
　　克洛突然感觉到了她字里行间那股清爽的杀气，呼吸一紧, 立刻提起了兴趣，一时之间都没去管通讯器里自家副指挥焦急的呼喊。
　　“需要我帮你找温妮莎吗？”他跃跃欲试。
　　姚瑶愕然地看着眼前穿着无袖衬衫的少年，他露在外的臂膀线条紧实，腰侧的制服都在方才的打斗中被划开了些许，露出沾血的腰线。
　　天降冤大头？！不错。
　　姚瑶杀气腾腾地想，反正她幻术显示他们学校的校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先装作他们的人把其中一边干掉, 再把这个学校的人也一网打尽！
　　克洛没有感觉到姚瑶的心怀鬼胎，只觉得她果断又行动力强，说做就做，比他们学校正选中的某些人要好得多。
　　破学校怎么选的人啊！
　　两人临时结成了队友，一前一后穿梭在人群之中。
　　姚瑶拿着额克洛友情提供的狙，一枪一爆头，如冷锋过境，手法与准头令人胆寒。
　　哪怕是路维看到了都要感慨一句她的成长之快，已经远不是一年前一提到瞄准就脑壳痛的狙击菜鸟了。
　　骗的人也与日俱增就是了。
　　方才还在激情讨论、争论不休，就成蹊的蓝澜和姚瑶的战斗力撕得热火朝天的观众们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禁沉默了。
　　【受害者+1】
　　【你觉得她身手异常敏捷你就怀疑一下啊！你们自家学校有这样的吗！她是个西贝货当然不对劲啊！】
　　【克洛：可是她杀敌杀的比我们自家人都利索诶。】
　　【恨铁不成钢！】
　　【我也好想被瑶妹骗啊（失魂落魄）】
　　【建议马上考入百大高校，下一个被瑶妹骗的就是你！】
　　【今日劝学（1/1）】
　　【路瑶是真的！（激动）】
　　【啊？？？这也能嗑？他人都不在！】
　　【你们懂什么！姚瑶当初在面对路维的时候演无辜小学妹演得多认真多贴心啊，现在面对这种外人她也就拿幻术糊弄了一下！孰高孰低？】
　　【姚瑶：我不演了。】
　　【……】
　　【就，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学校，还没有强到那个程度，需要一个北溟正选来认真演戏呢？】
　　【当初那是北溟新人独自一人掉到赛因特大本营好吗？！这能比？】
　　【她也就配和这些普通学校斗智斗勇了，真面对强的人还不是要找后援？】
　　【你们这些成蹊粉有毛病吧？比赛不是1v1赛好吗？是不是还想继续吵？】
　　【那肯定是蓝澜更强啊！要不是姚瑶拿他没办法，她需要找雷丝莉强行转移然后围殴吗？！】
　　【蓝澜就一个人头的积分，打大几个小时分出胜负了不亏死？这是阵营赛！阵营赛好吗！？】
　　【你凭什么肯定是姚瑶赢呢？这么自信？】
　　【这不是明摆着吗？！姚瑶的精神力槽明显比一般A级要多啊！】
　　【蓝澜可是现在已经有冲击S级的实力了！】
　　【？？？】
　　【我真的无语，北溟不宣传难道姚瑶就不能冲击S级？她还被赛因特和北溟两个学校抢呢！】
　　【这种没有被证实的消息也够你们这些人拿来说一年哦？】
　　【世界上那么多人都自诩能冲击S级，你看看哪个真的到S级了？别只口头上说说啊，拿出证据来。】
　　【要么就直接升上S级，要么就闭嘴，A级之间只要没打到你死我活到底有什么好吵的？】
　　【成蹊也就是个捡漏的学校而已，你看看今年是谁拿冠军，最受瞩目的不还是赛因特和北溟？】
　　【捡漏也是实力的体现，没有大局观的学校在联赛中败北不是理所当然？】
　　又到了一年一度联赛期间观众们最爱的撕战力时间！
　　每到这个时候，别说是弹幕，就随便一个轻飘飘的帖子都能轻而易举撕出成百上千页。
　　各个都有自己的想法，恨不得拿着显微镜对着视频一帧一帧分析，把一个A级再分出十二个子分级出来满足他们的胜负欲。
　　每到此时，哪怕是被大众认为是强度狗的北溟生都不禁自惭形秽——他们一般不吵架，只看结果判断强度。
　　正如弹幕所说，姚瑶在面对克洛的时候基本没有演。
　　天空中时不时传来悠远的咆哮声，仿佛在昭示着比赛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姚瑶动手越来越狠，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湖蓝色的眼睛越来越凉，像是无机质的电子钟，咔哒咔哒中计算着栽在她手下的人数。
　　原本兴致勃勃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队友的克洛都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一回头看到她身边明显空了一块的地面，满脸震撼。
　　这人怎么比他还凶？
　　他们学校有这样的人吗？？
　　姚瑶将捅入身下人肾处的激光剑拔出又甩开，听着耳边不知道第几个一百点，看着场面明显倒向她所伪装的这一方，甚至听到了欢呼声。
　　克洛看着她愈发匆匆的神色，不禁开口：“你是和温妮莎有旧怨吗？”
　　姚瑶：“嗯，她抢了我未曾谋面的未婚妻，我就是因为她才来的联赛，为了和她一较高下把她踩在脚下，告诉她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克洛：“？”
　　“什，什么，未婚妻？”
　　“哦，未婚夫，说顺嘴了。”
　　姚瑶扭过头，眼神真挚：“还想听吗？转我五十星币，马上分解后续。”
　　克洛：“你在开玩笑啊！？”
　　姚瑶：“哪有那么多恩恩怨怨啦，你在期待什么啊？联赛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想砍一个人还需要那么多理由？”
　　差点就信了的克洛闷声不说话，本来升起的半点怀疑也被她这么一个玩笑给弄得忘在了脑后，也忘了问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温妮莎。
　　即便她浑身上下都写着可疑，但她在帮忙砍着普罗大学的学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但凡克洛把这件事和自家副指挥提半嘴，也不至于发生之后的惨剧。
　　姚瑶听着通讯器中隐约的水声，陷入了思索。
　　从刚才开始温妮莎似乎就注意到了不对劲，快速切断着倒下学生的通讯器，直到姚瑶等混乱稍歇，生擒了一个普罗的学生打晕了她，才有机会再次听到里面的声音。
　　“水声？”
　　姚瑶呢喃了句，突然冲向了江面，在被甩在背后的克洛的惊呼声中将精神力倾盆落入水面。
　　果不其然，通讯器里传来惊呼声。
　　江面蓦然形成了漩涡，水流结冰凝聚成长链，将下面的人捆住带起，扯到了姚瑶的面前。
　　“可让我好找。”
　　姚瑶看着被冰牢死死绑住的温妮莎喟叹道。
　　“你想干什么？”温妮莎感觉眼前这个人不对劲。
　　这人一看就不像是混战双方的任何一方啊！那股精神力让人毛骨悚然，和海底深处的巨兽般直接将她捆住扯得几乎窒息。
　　姚瑶试图宽慰她：“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温妮莎一噎，硬着头皮：“要杀要剐随你！”
　　“这么坚贞不屈啊，没那么严重。”
　　温妮莎只是个指挥，不擅打斗，但能以B级的身份进入联赛的预赛已经说明了她的实力。
　　如果不是惨遭姚瑶看上，东边压西边，估计普罗大学会占上风。
　　但在紧追而来的克洛眼中，温妮莎娇俏的脸庞通红，被脸色寡淡的姚瑶一棒子抡晕，软趴趴地挂在了姚瑶的肩膀上。
　　克洛：感觉怪怪的。
　　“你怎么不把她直接干掉？”
　　姚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克洛。
　　“她的操控屏里能显示剩下几个没干掉的学生，你们砍人不砍干净吗？”
　　姚瑶抓起旁边昏厥的温妮莎，无情铁手开始在操作屏上搜索起清算名单。
　　克洛：“？”
　　他迟疑了几秒钟，谨慎地问道。
　　“你和普罗大学有仇……？”
　　姚瑶：“是的，我不光和普罗大学有仇，我还和你们学校有仇，我是被北溟的副指挥派来歼灭你们的，办完我就回北溟阵营报告了。”
　　克洛以为她又在开玩笑，这次甚至变本加厉了，脸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自己被玩弄了，毫无防备地转过身。
　　姚瑶：“？”
　　他脸红什么。

　　☆、第80章 致命

　　“你这眼神怎么春心荡漾的？”
　　克洛一下子炸了
　　“怎么可能！哪有！？”
　　总指挥米茗狐疑地看着克洛, 她旁边的男生在指挥着清扫战场，而她看向了和克洛一前一后回来的姚瑶。
　　“她叫什么？”
　　克洛一噎，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米茗：“？”
　　你是认真的吗？
　　“我能理解因赛生情，也觉得至少喜欢上队友比喜欢上敌人要好, 但有没有可能不是见面了就能恋爱结婚一条龙的？”
　　米茗的质疑让克洛心一横, 身一转, 对着背对着他们反手就把温妮莎给一刀噶了的姚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米茗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回过头, 露出了一张毫不起眼、平平无奇到教科书般难以给人留下印象的脸。
　　震撼！什么背影杀手。
　　星际时代已有完善的基因编辑技术，也有流程化的体外生育系统，不说个个俊男美女, 在街道上想找一个一般的都是一件难事。
　　但米茗光是眨了下眼就已经对这张脸失去了印象, 更何谈别的。
　　“姚一一。”姚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胡诌。
　　但肉眼可见的是她心情很好，外人不知道她是因为又屠干净了一整个学校，只以为她是亲手手刃了普罗的总指挥所以心情好。
　　这着实不是一个量级，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叫一一？
　　米茗：为什么名字也这么随便啊！这个人看起来像个假的！
　　克洛：“很适合你！”
　　姚瑶：“？”
　　“是吗？我也觉得很可爱。”
　　米茗被姚瑶的坦荡给震慑住了，以至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能她的父母在筛选基因的时候就精准拼出了这么一张脸呢？
　　或许是关注的地方被克洛带偏了, 以至于米茗完全没有注意到领口内侧不知何时落了一片幽蓝色的花瓣。
　　他们的谈话间夹带私货, 但姚瑶不一样！
　　在这所充满了人情味的学校里，干掉了普罗大学的同学们在欢声笑语，只有她像个没有感情的屠校机器, 脑子里只有哗啦啦的积分。
　　姚瑶：打败了区区一个学校而已, 还有一部分是她打的, 他们在乐什么？
　　江水波涛汹涌，连绵不绝，激起一层层浪花, 时不时抓起岸边的泥沙一起卷走。
　　姚瑶没做声，湖蓝色的眼瞳好似扫描镜，双手环臂看着不远处瀑布下方的阴森城市。
　　“你在看什么？”
　　姚瑶若有所思：“我好像看到了赛因特的正选在那边。”
　　一般情况下正选不好打，但旁边难免带几个小喽啰。
　　克洛：“你怎么看到的？！谁啊？”
　　米茗大惊失色：“赛因特的？！那我们不赶紧跑？”
　　姚瑶难以置信：“看到赛因特的居然要跑？！”
　　赛因特哪怕一个人头对她而言都是三倍学分，甚至都不需要屠校——虽然她也屠不掉。
　　至少此时屠不掉。
　　头可掉，血可流，赛因特的人头不能丢！
　　“那可是赛因特的学生，你们如果干掉了他们不就大放异彩还可以在媒体面前踩他们一脚说声‘不过如此’吗？”
　　米茗：“……”
　　她难以克制地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刚想几秒钟就觉得太嚣张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感觉像是北溟会干出来的事情，我们这种学校就不必凑上去了吧？”米茗磕巴地说道。
　　“这可是直播。” 姚瑶搬出了以往总是别人对她说的话。
　　米茗，动摇了一秒钟。
　　“你们输给赛因特，观众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也不会觉得丢脸，但万一你们赢了，赛因特可就丢了大脸。”姚瑶循循善道。
　　“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当然我不是说他们是皇帝，只是打个比方。”
　　“等等？为什么要去和赛因特的人撞啊，我们不去的话还有可能冲一把前十六呢。”
　　旁边的副指挥眼看着克洛已经心动的跃跃欲试了，立即出言试图挽回。
　　姚瑶：“可是赛因特的学生在这里说明北溟的人肯定不远了，如果不冲上去，你们要逃吗？”
　　副指挥突然看着这个一直在拱火的人。
　　“你是谁？你这个口气，你叫什么名字？我对你这张脸毫无印象，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
　　姚瑶：“不是啊。”
　　副指挥：“？”
　　不是，你好歹辩解一下啊！这样搞得他刹那间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克洛：“她在开玩笑，不用管她。”
　　姚瑶疑惑地看着克洛笃定的神态，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自信。
　　不，她没有。
　　可她也什么都没干，他们也不知为何都没有直接出手。
　　米茗看着克洛异常欣赏和维护姚瑶，感觉他像个会被女人骗的大冤种。
　　但他哪怕被个漂亮女人骗也好啊！有点出息没有！
　　姚瑶按了按通讯器，接通了霍言的私人通讯，甚至能听到他机甲内部屏幕传来的嘈杂声音。
　　霍言：“有事？”
　　他说着，就打开了姚瑶所在的视角，刚好看到她对准的那座城市里的火光。
　　与姚瑶身旁这些不太上道的学生不同，正常的北溟生就像自带赛因特追踪雷达。
　　霍言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人，按照比例算出坐标和姚瑶核对了一边，得到她的肯定后欣慰地关闭了通讯。
　　“罗琳，有好消息。”
　　罗琳坐在机甲肩上，手撑着脸颊，眼神恍惚：“只有北溟夺冠在我眼里算好消息。”
　　“姚瑶碰到赛因特的队伍了。”
　　罗琳一下子精神起来，像是差点闲得睡着时突然被惊醒。
　　这预赛在别人眼里紧张刺激，但在她眼里却格外漫长。
　　如果不是每一届联赛都要公平公正的来这么一回，她都想让北溟直接进决赛开打，还搁这费这么多功夫。
　　“走走走，这破预赛也就给赛因特找茬这点乐趣了！”
　　“雷丝莉！人呢！上工了！”
　　雷丝莉：“嗯？”
　　天空中的乌云走势突然变得特别起来，像是被异样的能量流拨开，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洞口。
　　伴随着充满怒火的咆哮，宛如陨石坠落的火星划破天际向地面坠落，照亮了整片大地。
　　姚瑶抬头望着天空，宛如天火即将焚烧地表，试图重现白垩纪时大灭绝的绝景。
　　“糟了！距离比赛结束没多久了，天火降临意味着外层的屏障已经被穿透了！”旁边的副指挥一眼认出，紧张道。
　　“天上怎么有人影？！迎难而上啊？”
　　克洛难以置信，眼看着天空中突然裂开的一道狭长的缝隙，一架银白色的轻型机甲首先展露出它流畅的身形。
　　“多人空间转移？！那是北溟的人，他们要和赛因特的打起来了，我们走！”
　　米茗立即道，面色焦急，拿起通讯器匆匆就要下令。
　　不过须臾，米茗眼神突然恍惚起来，脖颈后方涌出一阵迷幻的芬芳。
　　伴随着幽蓝的蝴蝶翩跹起舞，她整个人被浓郁的花朵所包裹、吞噬。
　　“啪。”
　　“指挥？！旁边传来惊呼声。
　　“什么？！”
　　慌乱之中，距离最近的克洛和副指挥齐齐回身，就看到那个其貌平平的少女手持凶器，站在米茗的背后。
　　此起此景无比眼熟。
　　就像是1:1复刻方才她拦着他们敌对指挥温妮莎的姿势。
　　比副指挥更愤怒的是克洛，他像是尊严被侵犯了般涨红了脸，质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见少女疑惑地抬起头直视着克洛，像是完全不知道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我不是说了吗？斩草除根啊。”
　　天空中流焰飞舞，凛冽的风中夹杂着滚烫的火星，她周身的伪装如烟云般飘散，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
　　雪白的制服上天蓝的线条无比刺眼，风撩起她雪白的发丝，她一手搭在腰上，一手揽着完全失去意识的米茗的身躯。
　　姚瑶诚挚地看着怔愣中透着惊愕的克洛。
　　“我是北溟的学生，来歼灭你们的。哪一句说谎了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瀑布陡然逆流升起，水势如涨潮翻涌的巨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克洛骤然意识到了她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动静，却在此时突然发难！
　　一方面是天边她的北溟队友到了，另一方面是——她的精神力在短短的一会儿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这是何等令人望尘莫及的速度？！
　　“你身手不错，但想要试图打败我还不够格。”
　　姚瑶抬起手，转了转那粉得有些刺眼的撬棍，看着表情晦暗莫测，眼神爱恨交杂的克洛。
　　刹那间，那波涛化作了数条似蛇似触角的水流，汹涌翻腾着冲向了地面上惊呼的学生们。
　　“不要被水碰到！致命的是寒气！”
　　克洛腾空而起，动作迅捷如流星，却见一道水波后的身影在扬起明媚的笑容中刹那间消失了。
　　他眼神一恍。
　　“自信是好事，但有自知之明也不错。”
　　“呃呕……！”
　　一口鲜血直接咳出了喉口，带着痛苦的呜咽。
　　克洛来不及反身，就看到细长的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不久前还被他盛赞的利落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自己背后。
　　将他的一腔热血冻得冰冷彻骨。
　　克洛在身影消失在场地的时候，恍惚间还觉得这份朦胧的初恋仿佛龙卷风，来得快走得更快。
　　眨眼间便消散在了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呼喊与惨叫声中，无影无踪。
　　场外，哪怕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的部分观众们都陷入了沉默，像是心中有那么一丝同情与怜悯。
　　不多，但是有。
　　【少年的成长总是惨痛的（虚伪）】
　　【爱上我的老婆也是情有可原，唉。】
　　【？？你怎么强抢人|妻呢！】
　　【惨得我都笑不出来了，总感觉之后北溟和赛因特的战斗都变得寡淡无味了起来……】

　　☆、第81章 押注

　　【你们在说什么呢？！】
　　【弱者才会哀悼爱情, 强者早已站到了赌盘之上！】
　　【北溟和赛因特的胜负可是从预赛一路赌到决赛的超人气赌局好吗？！】
　　【我可以不知道冠军是谁，但我必须要知道北溟和赛因特到底谁在上面！】
　　【？】
　　【一辆飞船碾过了我的脸？】
　　【这破路也能开啊？！】
　　【又到了一年一度我最爱看的北溟赛因特撕头花时间！！！】
　　【我押五万块北溟压赛因特一头！】
　　【预赛洒洒水啦，赌个乐子, 看头还得看决赛。】
　　【去年那真是成蹊爆大冷门，赔率高到多少去了？？】
　　【反正看多少人对着赛因特和北溟因爱生恨上天台就知道了吧？】
　　【成蹊粉：我只是想为爱发电，没想到一夜暴富了！】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太肯定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活在赛北统治联赛前二的记忆里呢？】
　　【主要是赌个参与感，不要把目标定在捞钱上面，看比赛就纯粹一点。】
　　【我怎么听说有人看到姚瑶在比赛前自己也去赌了？】
　　【？？】
　　【啊？谁看到的？还有此事？！】
　　【参赛者不是不能押注吗？】
　　【是啊，所以她被拒绝了之后好像还挺难过的。】
　　【参赛者为什么不能押啊？？】
　　【傻啊！在那种1v1的比赛中押自己输打假赛那不就必赢吗？赚的就是假赛的钱！】
　　【啊这……】
　　没错！参赛者不能下注, 参赛学校的带队老师更不行。
　　姚瑶没能把筹码丢到自己身上，但她绝不是会放弃的人！
　　她找了滴滴代押。
　　姚瑶最开始本来想找诺恩。
　　毕竟她觉得老乡熟人好开口, 但她反思一想，觉得找一个赛因特的荣誉校友来压她可能会造成不太妙的社会舆论影响。
　　——虽然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造成了，但当时还没有。
　　所以她找上了闻人青。
　　没有办法, 不能是她认识的北溟人, 还不能是诺恩，突觉人际关系网如此贫瘠的姚瑶居然只能联系上到大老板。
　　闻人青也很迷惑。
　　他直说：“你怎么会缺钱？不到决赛这种赌局赚不了钱。”
　　姚瑶表情晦暗莫测：“你不懂。重点不是钱，不争馒头争口气！”
　　闻人青：“……”
　　“好。”
　　庄家先生在旁边秘书无比震撼的目光中划拉了下屏幕，将自己的钱从左口袋放到了右口袋。
　　“我会帮你押到决赛的, 你放心吧。”
　　姚瑶：“嗯！”
　　关闭联络后，秘书用极其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家上司。
　　——你栽了。
　　闻人青：“怎么了？一些简单的操作就可以换来远大于付出本身的利益, 何乐而不为？”
　　秘书凝视着他半晌，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突然皮笑肉不笑地扬起虚伪至极的独属于单身狗的笑容。
　　这种人不配拥有提醒。
　　总之，一年一度的联赛期间观众们对于下注乐此不疲, 因为没有下限，成年人也愿意花几十星币买个乐子和参与感。
　　赚了就吃顿好的！
　　预赛的热点根本不在前五是谁，因为基本上是那五个固定的学校，而这五个能排列组合出的顺序足有一百二十种。
　　所以目光就又集中到了赛北之争上。
　　姚瑶需要找人代押，但普通学生不需要。
　　正值八月假期，除开联赛的参赛者，大部分普通学生都在家安心放假。
　　北溟知名论坛逍遥版面的人气（自诩）解说米歇身穿小白熊睡衣，正自信满满、神情激昂的在转播预赛现场的直播间里指点江山。
　　“这波北溟必胜，不可能输！”
　　弹幕一阵诡异的沉默。
　　【说得很好，建议不要再说了，像立什么不详的FLAG。】
　　米歇：“你们不相信我？！”
　　【我们相信校队的实力！】
　　他们这边还在岁月静好，觉得校队大部分正选都聚集在一起，百人组在正选们堪称恐怖的碾压局里基本没怎么少人。
　　但预赛的直播间已经撕得不可开交了。
　　【收起你们虚伪的嘴脸，这可是战场！别以为在公众面前，媒体嘴里好就狂得不行，靠的是实力！是实力！】
　　【硬拼实力北溟什么时候输过？！】
　　【只会打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群莽夫。】
　　【北溟也就擅长在那种没为什么特殊环境的地图了，一旦出现什么新奇有桎梏或者方便隐藏的环境，碾压的势头就少了一大截。】
　　【战场需要的是谋略，谋略懂不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哦，那你们绝对的实力一定次次拿冠军咯？】
　　【废弃城市这种过于方便游击战的地区北溟怎么打？】
　　弹幕的密集程度显得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直播间里唇枪齿剑，打得不可开交，氛围感极其浓厚。
　　但实际上镜头画面里都还没来得及开打。
　　“这水花溅得挺高啊。”
　　刚转移过来的罗琳惊讶地看着下方流向异常的瀑布。
　　“有异兽？”
　　霍言：“说话之前希望你能用脑子再想想。”
　　“历史中死棘星上并没有大型异兽存活的记录，小型异兽也被扑杀殆尽，在漫长的宇宙旅行中途曾人类短暂在这个星球上栖息过，但子孙后代大部分都离去了。”
　　诺曼解释道。
　　死棘星虽然有水，却距离恒星过远，常年少光的环境并不是一个适宜生存的星球。
　　“是姚瑶！”
　　墨笛看到浪花坠落，水流激涌间完美避开的一个身影，立即抬起手臂，激动不已。
　　被当做“异兽”的姚瑶抬起头，确认过操作屏，将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米茗丢进了瀑布下的漩涡之中。
　　好像以身作则说明了什么叫“心中无爱情，拔剑自然神”，甚至有弹幕感慨起来，开始安慰起深陷自我臆想式爱情骗局的克洛。
　　【想好点，至少他只是短暂的被骗了一下，没有像是隔壁路维那样被骗之后恨不得全星海的学校人尽皆知的水平。】
　　【但她这回也没有认真骗啊！】
　　【输了啊！一败涂地吗这不是？！】
　　【高下立现！】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更惨……】
　　【建议长点心，不要被骗。你们看瑶妹她自己被谁骗过吗？】
　　【……】
　　【真的诶。】
　　【北溟的就不说了，墨笛、路维、诺恩、克洛……（突然察觉）】
　　【这个爱情骗子——！】
　　【姚瑶：？（不知道的绰号增加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多了个奇怪绰号的姚瑶飞向大部队，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无比激动的墨笛朝着她冲过来。
　　“好久不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谢谢，七月份训练的时候还在见，没有很久。
　　如果在21世纪，墨笛和姚瑶的联络屏肯定已经搓出了闪闪发光的巨轮。
　　墨笛因为是百人组的一员，所以并没有跟着他们一同登录角斗星，她就在仙女星系首都墨家每天时不时给姚瑶发她们那边的特产和风景。
　　企图勾引姚瑶在比赛后去旅游更甚之定居的目标显而易见。
　　“姚瑶。”霍言看过来，挥了挥手。
　　姚瑶疑惑地和墨笛拍了拍手，而后跟了上去。
　　霍言：“你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打？”
　　姚瑶眼神一滞。
　　用手打——很显然这种回答说出去会被他用温柔且死亡的眼神凝视。
　　她嘴角涌出几分苦涩，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作战计划的人被迫学习如何当指挥。
　　以至于旁边的罗琳看着她在忍笑，但肉眼可见的快忍不住了。
　　观众都被这种仿佛现场考核的环境弄得有几分代入感的窒息起来，好像上课被抽查一样。
　　姚瑶：“因、因为是城市这种比较特殊的环境，光线也不好……”
　　霍言：“嗯。”
　　姚瑶表情沉重：“所以我建议把这座城给推平，不给敌人留任何躲避的空间。”
　　霍言：“……”
　　罗琳跃跃欲试：“说得好！”
　　霍言：“闭嘴！”
　　他到底要去哪里给这个后辈找一个靠谱还懂战术的副指挥啊！
　　北溟的未来怎么办啊？！
　　此时的霍言还不知道，没过多久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那么大的动静，一想就是你们北溟的人。”
　　凉凉的男声从下方升起，一个金灿灿的身影站在荒凉无比的城市街道上，直视者机甲上方屹立不倒的罗琳。
　　灰黑的地面边有断裂的柱子，后方甚至有从中裂开倾斜，似乎下一秒就要崩塌的的高层建筑，空气中时不时有黑色的粉尘飘过。
　　“嚣张也差不多一点吧？年年这样，你们也不腻啊。”
　　奥德里奇感慨道。
　　罗琳：“至少比有些人想嚣张还嚣张不起来要好。”
　　奥德里奇：“真的要在预赛里打吗？”
　　罗琳惊讶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像是来和你纯聊天的吗？”
　　奥德里奇叹了口气：“我还是更想把时间用在别的那些活生生的积分身上。”
　　“哎呀，那真是不巧，北溟已经第一了。”
　　“我知道。”所以他才不想和这个幸灾乐祸的人多做纠缠。
　　但问题就在于如果和北溟的打起来，他们就注定没时间去干瘪的事情，可一旦分出人手去追逐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打赢北溟了。
　　前后为难。
　　有些人的关注点双方指挥互相阴阳怪气，但有的人视线却完全无法从姚瑶身上挪开。
　　她双臂环胸，若无其事地飘在天空中，撬棍被绑到腿环上立刻变成了方便隐匿的颜色，还有闲心与旁边的玛德莲说话。
　　观众们的视线稍稍向下。
　　在奥德里奇的不远处的西门宸正用十分复杂的情绪盯着她，拳头紧紧攒着，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之大。
　　他应该恨姚瑶。
　　她将自己的姐姐送去审判星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身上虽无事，精神却有些恍惚，从此虽依稀能见往日的习性，也老实了许多。
　　但西门宸既然能考上赛因特，就绝对不傻。
　　西门家能逃脱一方面是西门宁即便以前犯过法也在姚瑶的事上没有触及法律底线。
　　另一方面是西门家隶属于猎犬星系，即便是闻人青也无法轻易跨星系追溯西门宁过去犯下的错。
　　姚瑶没有错，西门宸又经历过被她下狠手的事情，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也无法恨这个被西门家指责的人。
　　距离再拉得远一点。
　　天空中有零星的火光坠落，像是烟花绽开后的余晖。
　　高高的房顶上狙击枪一字排开，在对准北溟的人正是路维。
　　他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瞳孔如透明的瞄准镜，整个人几乎要和环境融为一体，毫无存在感。
　　但在呼吸突然急促的观众眼里却亮得如同星辰，闪闪发光！
　　【世界名画！是世界名画！】
　　【可恶，明明应该是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我却只能看得到这奇怪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多角！】
　　【我已经凭空脑补出了一部姚瑶的后宫乱斗她却一心江山社稷的狗血剧。】
　　【……？】
　　【你别光说啊，让我也看看啊！（急）】
　　【所以，谁是皇后？（扭捏）】

　　☆、第82章 格局

　　隐约能听到雷声般的咆哮, 匍匐在星外的庞然大物甫一扇翅，降落地面便是一阵阵飓风。
　　在比赛中讲究勤俭持家的霍言觉得碾平一座城完全是胡闹的空想。
　　这样做虽然不是做不到，却会消耗远高于直接打败敌人的精神力——可以, 但完全没必要！
　　但很显然, 霍言再如何苦口婆心脑仁疼也并没有改变姚瑶的想法。
　　姚瑶手托着下巴，一边感受着那似有似无的被瞄准感, 一边将墨笛护到背后, 思考如何实践自己的计划。
　　她的动作不大，在下面两位总指挥争锋相对的时候简直不动声色, 但即便是这样, 远处的路维也知道自己被她发现了。
　　但他必定不会因为被发现了就放弃。
　　甚至于肉眼可见的, 路维控制着多把原本平行的狙，齐齐瞄准到了姚瑶身上，枪管口冒出了流焰般的火光，蓄势待发。
　　“让我看看你的盾到底有多硬吧。”
　　姚瑶一眼就看到了那宛如地平线升起第一缕晨光般的亮点，简直头皮发麻。
　　她刚抬起手，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原本靠在姚瑶旁边的人一看到她的动静, 明明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像是生怕被地图炮波及到迅速退避舍。
　　宁可被敌人干掉, 不能被友军炸死！
　　观众们看到这一刻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像比在场参赛者还要紧张, 吞了吞口水。
　　——昔日师徒组今日赛场相间！！
　　——众目睽睽之下中门对狙！
　　好刺激！好喜欢！
　　姚瑶从口袋里突然摸出了一块源晶掂了掂。
　　这是从克洛他们学校的机甲里摸出来，还没来得及塞到霍言手里的, 没想到马上就要派上用场。
　　她左手将其轻轻抛起，而后指尖迸发出了金红色的流光，萦绕于源晶周围如行星环般的光弧骤然扩大。
　　亮光愈盛，像是在昏暗阴森的城市里燃起的火炬, 熠熠生辉，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旁边余光看到那璀璨如晨曦的亮点的霍言突觉窒息。
　　过于浓郁的精神力似浪涛翻涌，完全不顾他赛前多次提点的“精神力需要适量高效率的使用”。
　　姚瑶甚至变本加厉！
　　她像是将体内的所有精神力全部榨出来，浓缩到了手心，流风都变得不可控，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刹那扭曲造成的模糊。
　　光弧呈圈状扩散。
　　姚瑶扬起笑容，瞳孔骤缩，发丝飞扬，像是不自觉带出了不顾一切的狂气。
　　可持续性发展？不存在的！
　　一颗源晶带来的能量爆破自然不可能毁掉一座城。
　　——但如果是她倾尽所有的精神力就是两码事了！
　　晶亮的源晶抛掷至顶端向下坠落的刹那，流风裹挟着它猛地冲了出去。
　　路维在看到姚瑶手心光点的瞬间意识到她想干什么，都没感觉到额侧流下的汗滴，当即毫不犹豫地发射出了九条狭长似尾的光束。
　　他试图将那块疑似引线的源晶截在半路上，却又怕过多的能量反而被姚瑶利用，化作炸药的一部分。
　　那可是一个超A级的全力一击……！
　　与其说是源晶是块炸弹，不如说姚瑶是将所有的精神力榨干揉搓成了一块超高危的炸弹！
　　这样完全不计后果、不考虑之后战斗的打发在奥德里奇他们的眼里就是耍流氓！
　　但是姚瑶不管！
　　她连霍言的话都不听，谁能拦得住她？！
　　姚瑶没有管被指尖被灼得通红起皮，指尖用力地一弹，发出一声响指般的脆响。
　　光亮破开空气，像是要硬生生在城市上空扯出一道天光，咆哮着笔直冲向了那块源晶，打响了这场战斗的第一炮。
　　血液开始发烫，视网膜前似是出现了虹光，急促的呼吸之中带着疏解的快意。
　　姚瑶像是要将自己熔化在这一击之中，艰难地用刚恢复半丝的精神力维持着自己的飞行，凝望着那远处骤然爆发的能量。
　　绽放的火光与暴虐的精神力交织。
　　如果不是眼睁睁看着方才姚瑶旁若无人的一击，可能会当成的天空坠落的陨火击毁了这座城市。
　　持续了将近整整一分钟的能量涌动萦绕着这所城市，似乎是要一切焚为灰烬，光亮熄灭后还久久不散，浓烈得令人晕眩到反胃。
　　房屋只剩依稀残骸，地上满是灰黑的焦痕。
　　打旋的风带起无数灰黑的粉末，像是天空中下起黑雨。
　　姚瑶一手搭在腰上，一手摊开手，云淡风轻道。
　　“这不是做得到吗？”
　　“……”
　　霍言满脸复杂、哑口无言地看着她脸颊泛红、脖颈冒汗，连眼眶都涨出了血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榨干后的虚弱。
　　你嘴是真硬啊！
　　但哪怕是不在场、未能亲眼见证这刹那间的生与毁灭的观众都一下子没想开玩笑。
　　这种水平的精神力——其实比所谓的宣传“有能力突破S级”更具有说服力吧？
　　在这一届中，如果连姚瑶都无法突破S级，那别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声称自己有突破S级的实力呢？
　　“好了好了，小朋友现在退到后面去，接下来是大人的战斗了。”
　　罗琳朝着姚瑶挥了挥手，雷丝莉直接将姚瑶挪到了队伍中间的重型机甲里。
　　姚瑶一低头，就看到了各司其职的张和光与风栖。
　　“妹妹，你这也太乱来了吧？！”
　　风栖察觉舱体内多了个人，立刻开口。
　　姚瑶抱着膝盖乖巧地坐在平衡杆旁边，感受着舱体内恒温湿润的环境，干涩的嗓子慢慢变得舒适起来。
　　张和光：“你把我本来要干的事情抢了。”
　　姚瑶：“你们准备轰城的啊？那我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张和光：“那倒没有，我搞不出你这么大的动静。”
　　一定要说的话，在他眼里姚瑶这样做其实是稳赚的，北溟暂时不缺她这样一个战斗力，但如果消耗太多其他能源会显得捉襟见肘。
　　在他眼里姚瑶简直就像是个人形轨道炮。
　　张和光说着，从旁边的箱子里摸出了几管五颜六色的药剂递给了姚瑶。
　　姚瑶接过，和喝汽水似的咕噜咕噜下肚，才感觉到将精神力榨干后的轻微脑震荡感消散了许多，情绪也平复下来。
　　风栖：“没有医生和你说过吗？这样一次性将精神力榨到底线是不利于身心健康的。”
　　“我习惯了。”姚瑶坦诚。
　　风栖突然控制不住吐槽欲：“你以前到底经历的都是什么战斗环境啊？！”
　　姚瑶幽幽地向下看去：“像我们初次见面那样的。”
　　“……”啊，开学考。
　　对不起，打扰了。
　　姚瑶从刚进入比赛开始就忙个不停，直至现在总共创下了屠净校、炸毁一城的光鲜事迹。
　　以至于在观众眼里，坐在机甲舱里捧着脸休息的她像极了功成身退，只待比赛结束。
　　虽说刚刚炸城的动静那么大，但早早就注意到他们对狙动静，得了指挥命令的赛因特学生并没有少多少，大部分都提前逃脱了。
　　不过完全失去了藏身之地，罗琳一眼就看出了人数不太对劲。
　　奥德里奇放松着肩膀，看着罗琳的表情笑着反问：“总不能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吧？”
　　罗琳笑了笑：“也不是没有料到啦。”
　　“——那我就更不用客气了。”
　　她和变脸似的笑容突然消失，看着奥德里奇，反手一抓横亘到眼前，暗色的火光萦绕着一把随手实体化的精神力刃。
　　战斗一触即发。
　　此时窝在机甲舱里安逸摸鱼的姚瑶还不知道，她这一炮打出去毁得不光是一座城池，还有一堆观众的心态。
　　【喂，喂，不对劲啊这个女的！】
　　【她这个精神力，是A级？？】
　　【我之前一直很自信姚瑶是A级啊，也没有什么她要突破的风声啊，可她这……虽然肯定也不是S级的水平，但也不太像正常A级了。】
　　如果姚瑶此时是S级，那毁掉的肯定就不止一座城池了，除非特意控制，在场的人无一生还的概率更高。
　　【北溟是在培育人吗？！】
　　【这人怎么长的？北溟没有犯法吧？！】
　　【怎，怎么说呢，一路看着她成长的北溟人也有亿点惊讶了。】
　　【好强。】
　　【我永远沦陷于强度，她好帅啊，我的心脏砰砰跳！】
　　【可爱，好可爱，她虚脱的样子戳中了我的战损xp…嘿嘿，瑶妹，嘿嘿！】
　　【安静的样子好乖啊！宝贝！妈妈爱你！】
　　【她这样不好吧？算不听指挥吧？这种人适合加入校队？】
　　【？谁啊一股爹味，北溟的老师都没说什么，还有外行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霍言一脸随她去吧管不了这群人哈哈哈哈好好笑！】
　　【姚瑶：说得好！（但是一个字不听）】
　　【槽！好快！你们看到没有，刚刚角斗星官网贴出公告，说有人举报北溟，申请检查她有没有使用违禁药品！】
　　【啊？？？】
　　【我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我服了，不就是一个强点的A级吗，这还没S级呢就有人开始滥用举报了？？】
　　【这是观众的权利吧？怎么就滥用了？现在这么说，要是真查出问题了看你们怎么说。】
　　【罗琳也地图炮啊？】
　　【罗琳那个时候都大了就算地图炮也没甚大惊小怪的吧？】
　　【这，这家伙刚大一结束搞出这种阵仗，已经超过了阿斯加德吧？！我记得他是大还是大四才升上S的啊！】
　　【按你们这个举报法我建议你们直接去举报某位少族长…他12岁S级呢，真是审判星看了都要无语。】
　　【在场的反而没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开始了开始了，又到了“我比参赛者/老师/解说/裁更懂”的时间了！打起来！】
　　【赛委那边已经受理了举报，公告栏写了会同时检查她体内的药物残留还有她的精神力等级之后公布于众。】
　　【我，要看血流成河！】
　　【赌！我压举报的人必被打脸！】
　　而此时的姚瑶稳稳地坐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既没有妨碍到两位队友协同合作，也能感受着身体慢慢恢复。
　　重型机甲动作相对于灵巧的轻型机甲稳定很多，她透过上方的屏幕看到了突然染红的厚重云层。
　　她遥遥望着蜥形的巨龙砸破了穹顶的保护层，朝着地面呼出了浓烈的火焰，第一次亲眼目睹了“天灾”降临。
　　庞大得整片天也只能隐约窥见其一角的六级异兽，显得在地面等待死寂降临的人们是无比渺小。
　　此时的姚瑶还不知道在预赛结束后要面对什么，更不知道在不久后的未来，她的存在将会使六级异兽几乎脱离“天灾”的称号，变得不再听之使人绝望。

　　☆、第83章 影响

　　联赛战场内波涛汹涌, 战场外亦然。
　　一个S级的诞生、以及即将诞生永远是星海民众最为热衷的话题。
　　多校联赛的热度虽然经久不衰，但也到不了全民关注的地步。
　　可S级的出现就不一样了——那代表着整片星海暂时看似稳定的格局会被打破, 不同星系之间的政治以及利益关系会颠覆, 人类在对抗异族猛烈的入侵时会多一份力。
　　这一切的推断都要建立在这个S级出现，以及TA的具体实力上。
　　而人们对于牵扯到S级的事物永远敏感，哪怕现在只是捕风捉影, 都一下子将这次仅仅进行到预赛的联赛热度提高到了之前难以想象的地步。
　　事态从赛委的公告开始发酵。
　　被公众关注起来，最开始“谣传”的姚瑶被赛北争夺的事情也在追问后, 在发布会上得到了北溟校长申屠白的证实。
　　此事一旦被肯定，就摆明了姚瑶的资质，引起了轩然大波。
　　姚瑶的生平一下子被各方人士扒得一干二净，甚至于连尘云星都陡然来访了许多人，去找当地的居民求证她过去的事迹。
　　这种破地方没有大城市的科技水平，监控是指望不上了。
　　许多从来没到过如此贫困且混乱星球的人简直两眼一抹黑，还有感觉这里居民穷凶极恶的, 刚降落就开始联络人给自己找安保人员救命。
　　位于事件最中心的角斗星上。
　　“阿斯加德先生。”
　　孤身一人走在前往赛委会总部路上的诺恩脚步停住，转过身看着背光的来人。
　　金色卷发的女教授脚踩高跟鞋，肩上的毛绒披风遮住后背, 到大腿处开始分叉的裙摆露出其下白皙的皮肤。
　　“许久不见, 达芙妮，这么生疏的称谓——莫非是想找我算账？”诺恩笑道。
　　如果姚瑶在场, 她肯定立刻就能认出来, 这位是当初在尘云星考点时急匆匆通过视频就想邀请她去赛因特的女老师。
　　“我哪儿敢啊。”达芙妮轻呵了声，“毕竟若不是有民众披露出来, 我也不知道您竟与姚瑶那孩子有些交情。”
　　诺恩：“确实没想着藏,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网上的风波, 发生了什么需要你特意蹲点等我的事？”
　　蹲点……这个人的形容真不客气啊！
　　达芙妮想起了过去上学就时不时被他不经意怼的脑神经痛的记忆, 也知晓他多半是看到官方公告就来找人。
　　她压低了声音：“你认识她，不帮忙想办法把她弄来赛因特？”
　　诺恩：“？”
　　他也一愣，惊异地看着达芙妮。
　　“这都要大二了，你们还没放弃啊？我以为你们在当初抢不过北溟的时候就该反思然后总结经验下次努力呢。”
　　达芙妮：“这怎么了！她要是今年就升上了S级，大学四年，这还有三年呢！”
　　一旦又学校出现了S级，那就是直接杀死了比赛！
　　姚瑶才大一，就算今年在北溟，之后三年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三连冠啊！
　　赛因特梦寐以求到成了执念的三连冠！
　　诺恩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先别说她现在一身北溟气，之前还和赛因特结过仇，就算我说话有用，别人也不能接受啊。”
　　达芙妮冷酷：“没有人能拒绝一个S级。”
　　诺恩手指下意识搓了搓手杖：“好。我说话要是那有用，你猜姚瑶为什么现在还在惊蛰星系，而不是阿萨星系。”
　　“……”
　　有点道理。
　　达芙妮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头发，有些颓废。
　　“怎么就让北溟的抢走了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达芙妮，“你现在是要亲自去找人？”
　　“嗯。”
　　诺恩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冗长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凉。
　　“去让赛委会那群老不死的对我尚不够涉世的友人客气点。”
　　诺恩当初在联赛中闹出的动静远没有姚瑶这么轰轰烈烈，但他也见过其他被举报的学生。
　　赛委会的执行者不知是不是看人下菜，动手格外粗鲁，学生烦躁反抗会被判违纪，强行退赛。
　　可巧不巧，此时保持着和善笑容心里暗骂老不死的还有一个人。
　　闻人家族本家宅邸。
　　“我们听说了那孩子的消息了。”
　　身穿宽松长袍的白发老人们呈弧线坐了大半个桌子，齐齐凝视着坐在主位上的少年。
　　隔了代的画面看起来气氛凝重而压抑，木桌上的茶杯飘出热气，带着股窒息感。
　　“她在惊蛰星系，这很好，虽然性情有些刺，也没什么家里人能当把柄，但人终有弱点，之后需要控制好为惊蛰效力——当然，更重要的是要偏向闻人家。”
　　闻人青端着茶杯，安静地听完，表面不动声色。
　　“如果她的突破需要什么资源，闻人家当然愿意全力资助，不过如果实在控制不住。”
　　开口的老者眼神眯出了一条缝，带着褶子的脸扯出一抹笑，茶烟模糊了他的脸。
　　“也不是不可以发生什么意外。”
　　闻人青放下了茶杯，茶杯底座碰到瓷碟发出了极细微的轻响，成功惹得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蹙起了眉头。
　　“我听完了。”
　　“闻人青，你什么意思？！”
　　为首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啪！”地想站起来，差点没站稳，苍老的眼里满是愤怒，瞪着坐在桌子对面清瘦的少年。
　　“你想忤逆我们？！”
　　“说反了。”
　　闻人青友善地提示道。
　　“什么？”
　　扶着老者的青年惊异地看着闻人青缓缓站起，背后的椅子滑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声。
　　“是你们妄想忤逆我。”
　　眼前黑压压的一排人宛如众生各像，而他孑然一身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露出清浅的笑容，眼底却无半点笑意。
　　“或许是我近些时太忙了，待人处事也温和了些，你们就又忘了我是如何当上族长，又是如何当上星系主的。”
　　那几年整个闻人家光是站到他的面前都要战战兢兢，脊背发凉，好像在百米之内都能感觉到他屠戮异族的血腥气。
　　整个室内突兀的涌入一股彻骨的凉意，不知不觉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本来在家族里耀武扬威惯了的老人们这才猛然回想起几年前，闻人青还不是镜头下那个斯文温和的模样，说一不二，令人胆寒。
　　这些年闻人家出了个S级还连任了的星系主，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原本还能和自家势均力敌的家族要么死要么破，一下子便忘了形。
　　闻人青叹息了声，在一片死寂之中有条有理地开口。
　　“我会尽力争取姚小姐的意愿，她愿意留在惊蛰是好事，但若不愿意也要理解并尊重她的想法。今天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自作主张插手。”
　　“你们，能理解吧？”
　　……
　　后台化妆室。
　　“艾瑞莉娅？你看了那个北溟的女孩的消息了吗？”
　　坐在镜子前闭着眼的银发女人烦躁地睁开了眼，瞪了眼开门后急急忙忙吵到自己的小助理哈罗德。
　　“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那个姚瑶是吧？怎么了，一个还没
　　到S级的人就值得你们紧张兮兮的。”
　　哈罗德被她吓得小声了些。
　　“姐，你又头疼啊？有耳鸣症状吗？最近不是没怎么用精神力吗？”
　　艾瑞莉娅按着鼓胀的太阳穴“嗯”了声。
　　如果被外界的粉丝们看到自己眼中自信、温柔又优雅的偶像在私底下和舞台上截然相反，可能会大跌眼镜。
　　“那个姚瑶还是个北溟的，她要是升上S级之后肯定要和我们打擂台的，她又年轻，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哈罗德急得开始碎碎念。
　　“升上S级能是什么好事吗？”
　　艾瑞莉娅嗤笑了声，桌子上摆放着一大盒全是她日常要食用的药剂，公司为了保证她这棵摇钱树招牌的状态下了血本。
　　不过比起她的通告费来说都只是九牛一毛。
　　哈罗德更急了：“她如果是像是那几位一样的水平呢？”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啊，我肯定打不过——我是什么水平观众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虽然表面是S级，一旦使用超出A级的实力我就要进急救室。”
　　哈罗德被艾瑞莉娅怼得无话可说了。
　　“我倒是想看看，还没突破S级呢就万众瞩目了，要是一不小心升不上去，小女孩的心态会不会崩。”
　　艾瑞莉娅将光脑甩到一边，屏幕上显示的赫然就是点击量以亿为单位的预赛录屏。
　　“也是，她还不一定能突破呢，之前的学校也推销过自家有可能突破的，不还是没出一个嘛。”
　　哈罗德拍了拍胸，自我安慰道。
　　他们的担心不完全没道理。
　　对他们而言，好消息是姚瑶对他们娱乐圈的浮沉毫无兴趣，坏消息是姚瑶无可阻挡的势头即便不涉及他们的业务，也必定会不受控的攫取她人的光辉。
　　而在此时此刻，被无数双眼睛所关注着的姚瑶听着天空传来的崩碎声音，伴随着陨石雨的降临，无尽的黑暗笼罩一切。
　　死棘星迎来了它命中注定的湮灭。
　　预赛正式结束。
　　北溟不出意外地拿到了预赛第一，姚瑶也斩获了不少积分。
　　她在休息室内坐着，拿着营养果汁心满意足地往嘴里灌着。
　　身侧的护理机器人一个按摩着她的肩膀，一个拿毛巾擦着她脖颈上的汗，而她负责享受。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站住！不许动！”
　　姚瑶被震得呛到，她咳了两声，愣神地看着门口和特警一样戴着墨镜的数个身影齐齐盯向了自己。
　　如果不是她还没有被这些人直接按到地上，她会以为自己犯事儿了。
　　姚瑶满脸茫然，突然发现那些黑衣人背后竟然还有镜头在怼着往里照，看到她和看到什么摇钱树一样，眼里发光。
　　“姚瑶同学是吧？”
　　为首的人看了看手边屏幕上的资料，又对上了穿着一身北溟制服的姚瑶，她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汗滴。
　　“我们是赛委会的执行员，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尽力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进行例行的检查。”
　　姚瑶迟半拍的意识到了什么。
　　她以前虽然不关注体育赛事，但也听说过相关的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会降临到她的身上，很是匪夷所思。
　　姚瑶看了看周围明显对这些人带着敌意的同学们，犹豫着问道。
　　“会影响到我之后的比赛吗？”
　　“我们会尽量加快检查的进度，但如果进度亦或是结果不尽如人意，确实会影响到你下一次比赛的参加。”
　　“……我知道了。”

　　☆、第84章 检测

　　从比赛的休息室到赛委会的检查部门即便有传输带, 也依然要走一段路。
　　镜头之下。
　　身着北溟制服的姚瑶被赛委会的执行人围在中心，她步伐平稳，脖颈上还披着一块湿润的毛巾。
　　在察觉外面满路都是围观的人和镜头, 她稍微侧过头看了一眼。
　　湖蓝色的眼眸带着未休息好的水意与疲倦,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嘴脸，姚瑶皱起眉又看回了前方, 步伐坚定而果决。
　　好像身陷囹圄，也绝不会动摇一分一毫。
　　【啊, 瑶妹……】
　　【难受。】
　　【下一场比赛是复赛吧？她如果检查结果出不来, 那不就要错过了？】
　　【虽然有候补, 但我想看瑶妹啊！！】
　　【背影看她好瘦。在战场直播里看着她打架的时候好凶, 现实里这么一看怎么细得和小树枝似的？】
　　【她会近身战, 但不擅长, 衣服下面肯定是有线条的。但骨骼一直保持在一个这样的状态，长不到别人那样一米八、两米，肯定和小时候受了虐待挨了饿是逃不开的。】
　　【姚瑶这种资质, 北溟肯定给了她很好的待遇，药不可能缺, 所以只能是先天……唉。】
　　【狠狠地心疼了, 我的妹怎么总要经历这些破事儿啊！】
　　【能不能不要羊毛逮着一个人薅啊！？搞得好像她之前过的是多好的日子一样，非要这样针对她？！】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啊？这么多次联赛每年都有人被查, 又不止她一个，怎么就非要搁这无病呻吟了？】
　　【？？？闭嘴！】
　　【唉，算了。木已成舟, 只能等检查结果出来证明她的清白了。】
　　【想得真好, 这么自信她是清白的？】
　　【你好, 知道你没哑, 可以不用再说了哦。】
　　【坏消息：估计要错过十六强赛。好消息：至少不是错过半决赛。】
　　【看不到瑶妹我心里空空的……】
　　【你们看比赛只盯着她一个人看啊？？？震撼。】
　　【对。】
　　【是啊！我对姚瑶一心一意！】
　　【我和那种一天换三个老婆/老公的人可不一样，我忠贞不二！】
　　【在看到她的瞬间，我就已经认定了我的漂亮妹妹！】
　　【你颜控至少你坦诚是吧。】
　　【复赛也没什么悬念啊，北溟又不可能出局，无趣。】
　　复赛进八个队伍到半决赛，决赛就是四选一抉出冠军了。
　　不过如果是在决赛之前有人举报的话，不会让被举报者无法参加决赛，而是会直接将比赛延期一到两天，确保无误正常参赛。
　　姚瑶一个人无法改变战局，北溟换一个正选也不可能对区区十六强赛造成什么影响，自然也不可能延期。
　　周围已经再无无关人士的身影，她被带着坐到了一个只放着桌椅的房间里。
　　“您来这边签一下承诺书。”
　　刚一进门，姚瑶就感觉带自己来的人语气恭敬了许多，远没有之前破门而入时的粗粝。
　　“稍后有医生带您去做相应的检查，可能需要您将无关物品存放在这里。”
　　姚瑶拿起笔，看着桌子上的白纸黑字。
　　“纸质？”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我们这边特殊部门需要纸质留档，之后也会扫描电子档存储。”
　　“我好像没有什么无关物品，这身装备要换掉吗？”
　　“这个医生会带您去换，其他东西呢？”
　　姚瑶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有个比较硌人的东西，抬
　　手从脖子里拉出来条挂着戒指的链子。
　　“这个？”
　　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了纯净的色泽。
　　黑衣人的眼神蓦然凝滞，盯着那个戒指表情微妙得像是有口气哽在喉口说不出话，头上压着的大山又唐突多了一座。
　　这，这位认识的能人稍微有亿点超出了一般人的预料。
　　“贵重物品就不必存了，您拿着吧。”他局促道。
　　“好吧。”
　　就这样，姚瑶被带去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
　　其中让她比较有印象的是和她刚穿越过来进行能力测试时很像的仪器，不过眼前这台明显要豪华和复杂很多。
　　只是这一次，姚瑶透过机器看到的不再是星海之中存在的绚烂的风景。
　　她好像走回到了她的哪一次……也可能是在无数个夜晚，但一到清晨睁眼又忘掉的梦境之中。
　　在无垠的黑暗里，她漫步在泛着银色光华的台阶上，一步又一步，直到再一次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面前。
　　姚瑶看着这扇曾给予她恐惧与混乱的门，破开那无数混沌的画幻觉，手覆盖在了门上。
　　一阵诡异的熟悉浮上心头。
　　姚瑶明明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却觉得她好像并非是第一次碰到这扇门，她甚至能清晰地描绘出手下令人心悸纹路。
　　“要■■■推开吗？”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她耳畔诉说着，她的声音无悲无喜，诉说着真相。
　　“即便门后是万劫不复，是不归之路。”
　　姚瑶瞳孔一震，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就在恍惚下在，于焦急的人声与剧烈的警报声中被强行扯离了这片黑夜。
　　……
　　姚瑶不知道，在外面看着她检测精神力的人差点被她吓死。
　　本来这一项目是所有项目之中最不需要担心的，基本上不要几分钟就能测完。
　　偏偏她一进去，那个机器刚亮起灯就和深夜蹦迪似的乱跳，看的人眼睛发直，头皮发麻。
　　十几个人紧张地看着机器，体会了一把当初陆辞修和伊凡的震撼，不过他们更怕她在自己手上出了事，转头好几方来找他们要人。
　　那仪器的灯一路冲向了A级，然后就在S级和A级之间反复横跳，跳着跳着，一到S级的位置机器就开始响起警报，最终灯又停在了A级的线上。
　　似乎和S级只相隔咫尺。
　　将昏厥过去的姚瑶抬出来，立即打上针剂，开始做紧急措施，旁边有人记录着这一异像。
　　“之前测出S级的人，也没响过警报啊！”
　　“工程师呢？接通讯。”
　　不过一会儿，那边接通了一个满脸疲惫的女性，她手边一看就还有一堆没做完的事，刚想问声怎么了，就被刺耳的警鸣声给震清醒了。
　　“这声怎么回事啊？你们测了什么了？”
　　他们一通解释，工程师也想了半天。
　　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赛委会里这台稳如泰山的机器出这种问题，最后在数据库里找到了符合他们描述的唯一结论。
　　“这台机器默认检测的是人类的精神力上限。你们说仪器在跳到S级之后就开始警报，那多半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其实不止S级，突破了阈值导致机器测不出来就开始叫。”
　　而机器只能显示到S级。
　　她这个结论说得在场的人汗都下来了，他们看着陷入昏睡的姚瑶，只剩惊惧。
　　少女雪白的发丝铺散开来，皎白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红色，眼眸紧闭，像是陷入了深梦。
　　与盲目崇拜S级的普通民众不同，但凡知晓S级具体有多么恐怖的人都不会把S级当做正常人类来对待。
　　那份知识与力量超越了人类能掌控的领域，表面上是S级，但在他们眼里已然是半脚踏入了非人的领域。
　　目前已知进入S级还能正常生活并且掌控住力量的S级不过寥寥数人，而眼下这个……
　　不过是个看起来暂时还能保持住普通人类形态的怪物罢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多方的警告与提点对姚瑶多许多尊敬，那么现在还守着她的人只剩下了毕恭毕敬，甚至有几分唯唯诺诺。
　　联盟在培育什么？她是如何被发掘出来的？她的出身是真实的吗？他们知道自己打开了怎样的潘多拉魔盒吗？
　　一切都不得而知。
　　在只剩极浅呼吸声中，他们心中复杂，小心翼翼地带着沉睡中的姚瑶去进行剩余的检测。
　　但此时此刻，这些检测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只是需要给公众一个答复的流程罢了。
　　姚瑶是在一个清晨醒来的，房间里很安静，带着好闻的浅淡花香，深红的地毯带着绒毛，桌面上放着她的光脑，窗台上的花瓶里装着精致的插花。
　　这是哪儿？
　　她坐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到外景，确认自己还在检察部门，只是这房间的配置和她来时的冰冷显得格外矛盾。
　　没一会儿，姚瑶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才发现衣柜里都是些非常西式风格的裙子和小外套。
　　随便拿出来一件都透着股低调的奢华，像是什么私人订制，甚至衣架上还配备了系列的宝石首饰。
　　好像她打开的不是临时客房的衣柜，而是换装游戏的衣柜。
　　……总感觉非常有个人特色。
　　姚瑶随便穿上一套，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了机器人端到她眼前的餐盘。
　　热腾腾的汤包配着醋和姜丝，薄如蝉翼的皮里裹着饱满而晶莹的虾仁，还有肉馅和一些她完全看不出来的馅料。
　　姚瑶给机器人打了个好评后端着她的早午饭坐到了桌前，香气抚慰了她空荡荡的胃。
　　她一边拿着筷子挑起汤包嘬起里面的汤汁，一边打开光脑。
　　预赛结束到复赛同样有三天的修整时间，日历上显示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通讯里有同学发来的担忧的消息，还让她放心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复赛，他们半决赛见。
　　姚瑶叹了口气，为自己逝去的学分。
　　没有比赛，不能训练，也没有作业，陷入了空虚的姚瑶打开了星网，登录上刚穿越过来注册的ID。
　　然后就看到爆满999+的邮箱。
　　姚瑶瞳孔一震。
　　干嘛啊搞得她像是什么退网红人一样？！
　　还对自己的存在感和人气毫无认知的人满脸迷惑。
　　姚瑶点开，确认自己没看到什么老师发来的作业和考试提醒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点开了里面最新一条被系统加了“特重”字号的。
　　里面是一封来自申屠校长的来信，格式比较随意，语气也像是和善唠嗑。
　　“姚瑶同学呀，有许多我们想拒绝但他们非要塞钱，不塞不高兴的赞助商想求你露露脸。反正检查结果现在也出不来，也不干别的，你可以和同学一起转播一下复赛吗？”
　　姚瑶：“……”
　　他的描述让姚瑶突然想到了过年走亲戚的场景，画面让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可是我不会解说啊！”
　　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传说中从早忙到晚的申屠校长秒回了邮件。
　　“这不重要，你只要存在就行了。”
　　姚瑶表情空白地看着这句话，久久陷入了沉默。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要靠脸吃饭……？

　　☆、第85章 转播

　　【奔·走·相·告！】
　　【父老乡亲们！好消息啊！！！瑶妹要开镜头转播复赛啊！】
　　【什么？！】
　　【保真吗？不保真出来造谣就拖出去砍了。】
　　【热知识：造谣是犯法的。】
　　【我能近距离看到瑶妹看着弹幕机和我们说话！（捂心）】
　　【老婆！我来了！啊啊啊我的老婆！她之前真的太低调了, 我都不知道她社交账号是多少！】
　　【她有社交账号？？】
　　【过于避世引起不适。要不是她完全不在网络上发任何信息，北溟的同学至于那么眼巴巴想和她校内偶遇吗？？】
　　【真的有人完全不冲浪啊！】
　　【这……北溟这算不算饥饿营销啊？】
　　【他们最好是！这至少能说明瑶妹之后还会有别的公众露脸机会！】
　　【如果是倒好了！我同事打听到的消息是好几个赞助跑到北溟去堵人，求来的机会！（射眼泪）】
　　【金钱的力量.jpg】
　　【啊这, 长见识了。】
　　【我之前粉的小透明偶像的公司上赶着求都求不到的赞助商……真的是风水轮流转，人和人的差距, 唉。】
　　【粉糊咖是什么不幸的人生啊！（恨铁不成钢）】
　　【只有粉S级才能摆烂式追星！】
　　在星网中的信息传播疾速，堪称一日千里。
　　北溟不过刚颁布在北溟论坛朔版，没几分钟就已经被“好心网友”转到了社交平台。
　　几大付了钱得到了满意结果的官方纷纷转发, 转眼将姚瑶即将转播并解说复赛的消息瞬间推到了热一。
　　今日有一场表演秀的艾瑞莉娅凝视着热榜, 脸色差得能当场加油煎个鸡蛋。
　　她身侧的哈罗德有些风声鹤唳, 紧闭着嘴假装自己不存在。
　　【卧槽！直播已经开了？！复赛还没开始呢他们已经预热上了！】
　　【我老婆来了吗！她来了吗！不是, 这什么时代了我怎么进直播间的时候还能卡顿的啊？！】
　　【你是在什么信号不好的偏远星球吗？？】
　　【是，在新星挖掘队，刚装基站。】
　　【……打扰了, 是佬。】
　　涌入星网直播间的人流量过大, 把本来只是建来供学生观看的直播间挤破了服务阈值，好在沧海立刻实时调控了过来。
　　镜头里, 一张朴素的木桌前坐着两人。
　　男生身上随意地披着北溟的外套, 穿着黑T和松垮的长裤, 一看就是在家里闲散惯了, 临时要正经面对公众才意思意思拢的外套。
　　但他很显然不是重点！
　　许多观众刚挤进来, 目光就聚焦到了坐在他旁边的少女身上。
　　只见姚瑶一改常态, 平时恨不得只要出现就是穿着战斗服，现在却一袭靡丽的深红长裙，层层的褶皱堆叠而下，宛如盛放的花朵。
　　蔷薇发卡上有钻石假作露珠，与她脖颈间丝带上坠着的宝石相互辉映。
　　“你好。”
　　姚瑶刚进来, 就转头看向被老师介绍过要带着她一起转播的同学，点了点头。
　　“老婆！”
　　米歇简直动心骇目，一时之间视线都无法从她身上挪开，下意识脱口而出。
　　姚瑶：“……？”
　　米歇倏地僵在了原地，满脸通红，手在面前晃悠着，窘迫不已。
　　“不，不是，对不起！以前在网上叫太多次叫顺嘴了——”
　　等等？好像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
　　姚瑶麻木地看着他眼露绝望，像是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安眠，从此离开这个令人尴尬的世界。
　　“没事，我以前在校园里也被女同学当面叫过。”
　　姚瑶礼貌地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下。
　　“不过我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没有恋人、结婚对象，更没有重婚去试探法律的想法。”
　　“……”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羡慕这种可以肆无忌惮的女同学呢，还是该叹息姚瑶并没有将择偶性别放得太宽导致她们没什么希望呢。
　　“你，你好！我是米歇，北溟论坛的解说员之一。”
　　米歇有些磕巴地说着伸出了手。
　　姚瑶握住他在尴尬之中有些颤抖的手，晃了两下才收回，开口。
　　“话先说在前面，我没有接触过解说相关的知识，也没有指挥的天赋，霍言看了我都摇头，所以——”
　　“没事！都交给我就好了，你只需要坐在这里随意一点就好！”
　　姚瑶从米歇紧张而热情的目光中读出了她只需要在这里呼吸的真相。
　　好，她完全懂了。
　　“现在比赛还没开始，你有时间可以看看直播间里的弹幕机，选取你觉得合适的言论和观众们互动一下。”米歇友情提示。
　　姚瑶跟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密密麻麻、刷得她眼前发晕的弹幕池。
　　“有这么多人？”
　　她看了看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直接破亿，狐疑地嘀咕了句。
　　不过也能理解，到了星际时代人口呈爆炸性增长，分布在各个星系和星球，几个亿还真不是什么夸张的数字。
　　“怎么全是喊‘老婆’‘女朋友’的啊，你们不觉得腻歪吗？”
　　姚瑶疑惑的脸在镜头下看着格外正经，不知为何导致挤来直播间的观众们更兴奋了。
　　她的手指扒拉着屏幕，点到一条问她穿着的。
　　“制服被存起来了，衣服应该是我一个友人送的。是不是太夸张了？还有一整套花里胡哨的首饰我都放着没戴呢。”
　　【不夸张！好好看！漂亮妹妹多穿点好看的，嘿嘿！】
　　【耳目一新！真的好看，这衣品和财力真是绝了！】
　　【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老婆！老婆！你的恋人标准是什么，好奇！】
　　姚瑶：“没有恋爱的打算，所以不知道标准，但就个人而言会喜欢脸好看的。要问这么私人的问题吗？虽然也可以答。”
　　不过这个时候的姚瑶还没有想到，她在直播间里随口说的一句话，会直接导致未来有人借此贿赂拉拢她，场面一度十分震撼。
　　【我只是开个玩笑，她却回答的好认真…好甜啊宝贝！亲亲！】
　　“对复赛有什么看法？北溟会赢啊，这有什么悬念吗？”
　　“当初被赛北争抢的感觉？当时其实精神不太好，有些惶恐，但在话术上面感觉赛因特有点画大饼，北溟给的比较实在，阵仗也比较隆重就去了。”
　　“感觉什么时候能突破S级啊？不知道，我也没有那种命运将至的预感。你们对我这么自信啊？”
　　“能不能撒娇叫宝贝？”
　　姚瑶像个没有感情的回复消息机器人，一路面无表情地看下去，语气平铺直叙，直到看到这一条，回答的格外斩钉截铁。
　　“不可以。”
　　【好冷酷！好冰冷的回答！】
　　【我的心像被丢到了极地呜呜呜……】
　　【她看镜头的时候好认真啊，她眼里有我，她心里也肯定有我，我们离结婚就只差见面了！（兴奋）】
　　【醒一醒，大白天的不要当众做梦。】
　　米歇看着倒计时，扭过头提醒了一句：“比赛马上开始了。”
　　姚瑶这才将目光从弹幕池里收回来，看向直播屏幕。
　　【有没有可能，就，我对复赛其实没有那么感兴趣（扭捏）】
　　【我只想和老婆聊天！聊天！感觉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啊——！她一看就不是那种热衷于互动的明星啊！】
　　【捶地！难受！】
　　【冷静一点，她都不觉得自己是明星，她刚来的时候还疑惑于怎么这么多人来围观她。】
　　【我以前一直觉得美而不自知这种话很虚伪，美人当然会知道自己很美——直到我看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热度爆表的瑶妹。】
　　【她像根完全不冲浪的木头。】
　　【老婆再看我一眼.jpg】
　　【所以是不是有钱有权就可以去请动北溟让她露面啊？！爆哭！】
　　【观看人数这么多，有没有大佬能往这个方向努努力？（卑微）】
　　【感觉北溟喜提摇钱树。】
　　【瑶钱树。】
　　【什么谐音梗！？】
　　【实不相瞒，全网的瑶妹战斗和相关剪辑都已经被我盘包浆了……我连cp向的拉郎都看完了，没饭吃了！】
　　【你连对家的饭都吃？！你这也太不挑嘴了！】
　　【没没，不是杂食，我不吃cp，我只是觉得剪刀手都很牛，觉得很怪还想再看看。】
　　【我连一秒都没有办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复赛是两千人场，十六个学校角逐出八强，淘汰掉一半比赛结束。
　　载入地图成功。
　　天空中乌云密布，时不时有雷声轰鸣，地面上生长着大量茂盛水草，棕灰色的水面飘浮着大量藻类，时不时有虫豸异兽翻涌，悄然冒出毒肢。
　　“这是要下雨？”姚瑶指尖点在桌子上。
　　米歇解释道：“这是毒沼之丛地图，气候潮湿，有大量虫类异兽，有些固定的异兽会稳定吐出毒气，挤占生存空间。”
　　懂了，要么生抗要么跑离毒圈。
　　“这就比较考验异兽相关的知识了。”姚瑶心虚道，“《对于异兽的基础认识以及习性分析》在大二，我还没有开始学。”
　　米歇：“你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你参加的话应该会让诺曼跟着你。”
　　姚瑶心虚：“正选还要一拖一是不是也太扯后腿了？！感觉还不如我不参加呢。”
　　“一般来说是的，但是你火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有这么夸张吗？”
　　姚瑶疑惑地对上米歇欲言又止的目光。
　　“有的，非常夸张，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不会被举报。”
　　“……”谢谢，很有说服力。
　　姚瑶没有去关注主屏幕，许多更关心她的观众们也眼睁睁看着她白玉般的手指在屏幕上切换又拖曳，直至画面显示出罗琳的模样。
　　“罗琳会长？我以为你会去看霍言怎么安排指挥。”米歇意外地看着她一眼。
　　姚瑶：“他说的话罗琳学姐不一定听。”
　　“也，也是哦。”
　　【经验丰富！】
　　【瑶妹自己也不一定听哈哈哈哈哈她只是表面乖！她还演一下，罗琳那是完全不带演的好吗？】
　　【她想看什么？】
　　姚瑶看着罗琳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又看向了时不时冒着气泡的水面，若有所思。
　　“我还以为她看到这个地图会眼前一亮呢。”
　　“为什么？”
　　“如果一把火把这地图给烧了，会极具加快比赛进度。”
　　姚瑶解释道。
　　“之后还有半决赛和决赛呢，我感觉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之前在镜头下面米歇就有感觉了，但是一见面又被她的外表所迷惑。
　　结果比赛刚开始，一开口就攻击性好强啊这个人！
　　米歇：“这个地图异兽的密集度很高，而且很多剧毒！”
　　“说得好。”姚瑶十分认可，“晚烧不如早烧，先下手为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

　　☆、第86章 委婉

　　“真的不能烧？”
　　“再等等, 现在才刚开始比赛！你一放火，你告诉我十五个学校哪个不知道是你？”
　　霍言一边多屏幕操作，急速发送简易指令, 一边语速飞快说道。
　　“两三个学校倒也罢了，十五对一，要是在复赛输了，回去怎么交代。”
　　“唉呀，你也太高看他们的团结了吧？”罗琳。
　　霍言沉默了几秒钟，罗琳转过头来刚好看到他平静到有些绝望的目光。
　　“我不是高看他们, 也并不觉得他们会团结一心, 我只是无比信任你们引仇恨的能力。”
　　罗琳：“……”好沉重的眼神。
　　无，无法反驳。
　　毕竟是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同学, 姚瑶的估测非常准确，罗琳在看到水里冒沼气的瞬间就想心狠手辣一波。
　　观众愿称之为地图炮选手之间的心有灵犀。
　　“梅港大学历来擅长利用环境进行战斗, 可以看到他们已经在设计毒瘴陷阱, 准备埋伏洛斯卡堡的正选了！”
　　米歇说着说着沉浸进去, 语气逐渐兴奋。
　　然后他突然转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姚瑶。
　　“你怎么看？”
　　姚瑶：“也不用硬cue我的，会让我本就贫瘠的大脑更显浅薄。”
　　只见她手边的屏幕显示的全都是北溟的选手。
　　“你刚刚说的学校, 我全都不认识。”
　　这句话如果在之前说，姚瑶可能还会心虚一下。
　　她现在说出自己不认识的时候, 甚至格外理直气壮！
　　米歇：“没关系！你现在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那你了解什么学校？”
　　“五大。”她展露了自己诚实的优良美德，“但也说不上了解, 打过，除了特定的几个外没有特别有印象的。”
　　米歇：“你心里是有个强度表吗？？”
　　姚瑶：“还好吧。这些东西连霍言都没想着让我去记，可能多半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明明神态和动作都没有显露, 字里行间却尽显傲慢。
　　“我觉得这回能通过旁观者的视角来观察一下未来的敌人，或许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米歇提议。
　　姚瑶点了点头，这才没将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家队友身上。
　　但这么一看，不光没有让她升起警惕心，反而看着这些人的操作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画面中显示的赫然是东廷塔和成蹊省的几个正选的机甲战。
　　地面上水流被能量激得腾涌，水草被压得没入水面，武器的每一次碰撞就在天空中响起尖厉的鸣声。
　　光束炮在空中掠过，抻出一条长长的轨迹，一台轻型机甲被摔到地面翻滚两下，伸出手向旁边猛地拔起一棵树往上一砸。
　　烟雾弹混杂在其他的弹火之中在空中炸出一朵膨胀云。
　　很快，棕灰色的烟雾之中“飒”地冲出了数轮弧形的锋刃。
　　在地面上的机甲轻门熟路地往旁边闪避开，水面激起一层层液柱，裹挟着异兽们愤怒的嘶鸣。
　　“好像都没怎么见你操控过机甲，也是没学过吗？”
　　姚瑶：“试图教我机甲的人最后和我说——‘你只要会拆就可以了’。”
　　米歇：“机甲是必修课啊！”
　　“是的，原理课不是什么大问题，实操的话我会下学期想办法及格的。”
　　姚瑶满脸“稳住，问题不大”，但莫名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反而更担心了！
　　众所周知，姚瑶不懂机甲。
　　【哈哈哈哈瑶妹的‘宁拆不抢’老出名了！】
　　【在姚瑶之前，我一直觉得机甲是正选必修课？】
　　【确实是啊！！】
　　【不要被姚瑶一个人带偏了！她是特例！】
　　【赛因特、成蹊那几大，哪怕是小一点的学校，无论选上什么位置，都是强制机甲水平的！】
　　【你们别看罗琳长期踩在机甲外壳上逍遥法外（？），前年她在霍言晕倒之后驾驶机甲手法一流好吗？！】
　　【我其实迷惑的不光有姚瑶，还有她的导师，是怎么教育她的？】
　　【她是真情实意的觉得会驾驶机甲没有那么重要啊。】
　　【这不是只有一种情况吗？！他们就是把人当S级在养啊！突破了S级之后机甲当然不重要了啊！】
　　【……】
　　【不是，等等，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么笃定姚瑶能这么快的升上S级吗？！】
　　【多少人一辈子就卡在A级了。当然我不是说瑶妹也会这样，只是有这个可能，北溟这种自信的根据是什么啊？】
　　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
　　姚瑶也与身侧热情激昂的米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起来意识有点难以集中，像极了大众眼里并不在乎比赛但被迫陪着男朋友看世界级比赛的无辜女朋友。
　　【瑶妹觉得复赛没意思吗？】
　　【十六强选手报警现场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在星网里，我都想让工作人员端点果盘、零食上来给她吃了。】
　　【满脸写着被迫营业，太真实了吧。】
　　【完全不带演的（唏嘘）】
　　姚瑶看到有人提起自己，强提起精神。
　　“也不是觉得没意思吧。”
　　先摆明态度，免得在公众面前发言太得罪人不太好。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比赛的时候在镜头下也没客气过。
　　【说得好勉强啊！】
　　【你们懂我意思.jpg】
　　“就是总感觉他们的操作差口气。我看转播会一定程度代入，他们如果做不到我想的操作，我会有种被哽到的空虚感。”
　　姚瑶用手稍微比划了一下，而后在空中顿住，欲言又止。
　　“但单纯从我的角度来揣测别人，指指点点又不太好，毕竟每个人不一样。”
　　【好委婉。】
　　【翻译官：他们打得不得劲，可能是精神力不够，我不好多说。】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按住）】
　　米歇倒不担心什么直播事故，他好奇道：“你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会采取什么手段？”
　　姚瑶诧愕：“你觉得他们会进半决赛吗？”
　　米歇：“……！”
　　弹幕眼疾手快地说出了他的心声。
　　【这话可不兴说啊妹！】
　　【刚想说她开直播之后说话稍微顾忌一点，有求生欲了，结果这一不注意就又开始了啊！】
　　【瑶妹觉得你们不行.jpg】
　　【乐死了哈哈哈！马上有人带节奏说北溟正选批判实力，认为XXX进不了半决赛巴拉巴拉。】
　　【其实可以说，就是容易被冲。】
　　【虽然现在是实名制上网，但各种学校的支持者发起疯来还是不顾后果。】
　　【也不是人人懂法！】
　　姚瑶探头划了划弹幕池。
　　“这是不能说的啊？我以为这是正常的比赛结果预测呢。”
　　她在自己世界的时候还经常看到各种“奶”比赛结果的呢，插flag啊，倒了就自罚什么的。
　　米歇：“你说吧，无所谓了。”
　　【哈哈哈哈哈哈米歇放弃了思考！】
　　【说！都可以说！有什么是北溟撑不住的吗？！他们都习惯了！】
　　【草，也是，瑶妹这点算什么，吹吹风而已。】
　　姚瑶：“这机甲看起来也不难切，多用点精神力从外部肢解开来就行，多的源晶还能挖出来重复利用。”
　　有理有据，毕竟她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米歇：“机甲工程师听到骂人的。”
　　姚瑶：“怪赛委会，不要怪我。我也不是自愿想打架的。”
　　【谁信啊？！！】
　　【你打起来比谁都凶好吗！】
　　【今日笑话。】
　　【姚瑶：我天性温和，不爱打架。】
　　【不要停下来啊！用力点！我就爱打架狠的妹妹！】
　　【诶，这么说瑶妹以后打算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吗？】
　　“以后？想去旅游。”
　　姚瑶想了想，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来代替了她和诺恩的“回家”。
　　——那是一场跨越世界的远航。
　　没想到她这么一说，反而引起了比之前更大的反响。
　　【什么？！】
　　【旅游？！（呆住）】
　　【啊？我一直以为瑶妹会进军队从此政区高官一条龙呢。】
　　【去哪儿旅游？各个星系？还是未开发区拓荒？！】
　　弹幕池一下子刷得人眼花缭乱，姚瑶也就收回了视线，不在意地看向了转播屏，充分表现了她的不在意。
　　恰好看到屏幕上罗琳正一脸萎靡地靠在机甲旁边，漫天扫射的火光，不断撞到他们的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姚瑶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她一不在，我就开始想念她无差别攻击还自带瞬间移动，机动性和攻击性都强啊。”
　　雷丝莉抬头：“你对我的转移有什么不满吗？”
　　罗琳：“不敢。就是瞬移太频繁了感觉五脏六腑要错位了而已。”
　　“？”唐突被点名的姚瑶。
　　就看到罗琳不耐烦地一挥手，火光从她指尖被甩出去，宛如不易被察觉的星火，却在触及来袭者的瞬间膨胀着炸裂开来。
　　高温席卷四周，滚烫如熔金流动。
　　潮湿的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而后化为了粉尘坠落到水中。栖息于水底泥泞之中的毒虫当即跃出，不幸撞上流火又坠落到水面上飘浮着，一动不动。
　　诺曼遽然抬头，打开副指挥的通讯。
　　“正东南方向百米处有虫群声，瘴气要来了！”
　　“收到。”
　　霍言：“全员听令，往正北方向行进。前方有梅港大学的陷阱，强行武力破开就好。”
　　他刚说完，就对上了罗琳奇异的眼神。
　　霍言：“钻研起来太费时了，我又不是什么冤大头。如果这种水平的学校还不能压过去，就要怀疑你们的实力了。”
　　“所以，可以烧了是吗？”
　　罗琳手指扒在围栏上，雀跃不已。
　　“……适量，不要一上来就搞出大火灾，谢谢。”
　　“不客气！”罗琳爽快地答应，立刻蹿出了机甲。
　　——你是真不客气啊！
　　转播室内，米歇眼睁睁看着姚瑶原本好好靠在椅子上，立刻挺直了背，眼神都不一样了。
　　【瑶妹：终于能看到我最期待的画面了！】

　　☆、第87章 可行

　　“指挥？！”惊呼声响起。
　　“轰隆！”“嘭！”
　　一连串的声响炸开, 伴随着炽热与几乎震破耳膜的轰鸣声，赤色膨胀席卷而来占据了视线，像是灭不尽的森林大火。
　　“最糟糕的事态发生了。”
　　梅港的总指挥云咏思捏着鼻梁, 眼前一阵阵泛黑。
　　“这熟悉的火光真是让人想认错都难。怎么这么早就撞上了这群战斗狂。”
　　“要上吗？”
　　“全员听令, 快速往西北方向撤退, 全力避开和北溟的正面交锋。” 云咏思有条不紊地开口，坚决道, “我们的目标是进入半决赛, 不是在这里倒下。”
　　“是！”
　　屏幕外，米歇感慨着云咏思坚定不移的态度与发号施令的速度稳住了气势。
　　“梅港在这几年都是八强的守门人, 云咏思之前还被媒体称为最适合当指挥的人选, 如果不是他，梅港基本在预赛就没影了。”
　　姚瑶“哦？”了声，当即接道：“那霍言学长如何？”
　　米歇的表情僵住了。
　　“虽然我认为霍言学长在北溟校队中绝对称得上一句劳苦功高, 但这种媒体口中的榜单, 北溟通常讨不到好。”
　　姚瑶：“我懂，名声差也不是第一年了。”
　　“……”
　　这种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虽然全世界都知道了。
　　“没关系, 北溟只在乎冠军, 这种舆论方面从没插手过, 他们爱说就说, 只要赢了就好。”姚瑶安慰。
　　“姚瑶对北溟今年夺冠有信心吗？”
　　“就我而言的话，我其实不是很了解敌人具体情况, 但如果按照刚刚转播里的战斗力应该问题不是很大。除非几个学校冲破思想桎梏, 首先把罗琳给围了。”
　　姚瑶说着, 手托着下巴甚至开始幻想起那个画面。
　　“想围狙罗琳有两个办法，一是找个心理系专精的人给她晕住了让她没办法通讯，二是先把雷丝莉先给晕住了。”
　　米歇沉默了几秒钟, 战战兢兢地问：“你是在给敌人递攻略吗？”
　　姚瑶：“……”
　　“这不是很简单粗暴的办法吗？这叫攻略啊？原来没有学校尝试过吗？”
　　“大部分都倒在了结盟的第一步。”
　　“也不奇怪。”姚瑶欣然。
　　不过这个时候的姚瑶还没有想到，某种意义上她也算一语成谶，碰巧猜到了敌方的计划。
　　“就我感觉很多学校的正选都没怎么了解过心理系，要能晕住罗琳她们至少得有我这个水平。”姚瑶指着自己。
　　“不过我是个半吊子，只要认真学一下，精神力撑得住，大抵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在凡尔赛？（察觉）（迷茫）】
　　【她可能觉得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恶，这个人唯独在战斗力和精神力水平上不知人间疾苦啊！】
　　【强者的气息。】
　　“如果梅港大学进入半决赛，你们遇上的话，你有想过怎么对付他们吗？”米歇试图将话题往安全的方向转圜。
　　很遗憾，他还是低估了姚瑶的攻击性，这个方向完全不安全。
　　姚瑶：“刚刚听你说这个学校是靠他们指挥取胜的是吧？”
　　米歇骤觉不妙却没出声，伸出手似乎准备阻止这个人毫无自觉地口出暴言。
　　“擒贼先擒王。在半决赛以一敌百不太现实，但只是要抓一个人这可太容易了。”姚瑶理所当然道，“有什么难度吗？”
　　米歇感觉今天是他成为解说以来沉默最多的一天。
　　这或许是他解说生涯命中注定的一劫吧。
　　“你说得对。”
　　姚瑶上下打量了一下云咏思，长得书卷气很重，看起来也不太能打，随口问了句：“指挥是不强制要求战斗力吗？”
　　米歇：“不同的学校会酌情考虑，罗琳会长属于情况外，她名头是指挥，但实际指挥是霍言学长。”
　　姚瑶了然：“难怪我生擒过好几个指挥感觉都没什么压力。”
　　米歇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受害者联盟——指挥篇》】
　　【可歌可泣，心疼一秒即将惨遭瑶妹毒手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一直在笑，你们都没停过！】
　　【咳，瑶妹可能不知道龌龊的群众哈哈哈！云咏思比起指挥更出名的其实是被大众觊觎的基因！他们一家四代都是A级，模样也都不差，还没什么门第影响。】
　　【多说容易被封被举报，提一下下嘿嘿！】
　　【瑶妹刚刚还说喜欢好看的，但是云咏思在她眼里好像还排不上号啊？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
　　【我很好奇，谁在她的心里算在“好看”的线上？】
　　【每个人审美不一样吧？】
　　【还真不一定，因为在认可度方面也是有最大公约数的。】
　　【可她看着像没开窍。】
　　【你看看她之前在那些比赛里辣手摧花，没手软过啊（心有余悸）】
　　【那也可能是花不够艳啊！】
　　【？】
　　【你们说话都好狠的心啊哈哈哈哈哈！真要这样踩着受害者的心来评价吗？】
　　不过弹幕心再狠，可能都没狠过转播现场的姚瑶本人。
　　“我觉得我要先忘掉我会的技能，把心态和能力下降到和他们同一个级别，才能保持良好的观看体验。”
　　姚瑶手撑着脸颊，斟酌道。
　　米歇：“还是不要做这种会影响半决赛的事情了吧！？”
　　“这个地图里有五级异兽吗？”她随口问道。
　　“没有。毒沼的特点是量大，但是并没有尼福尔那样的五级异兽，最高也就四级。”
　　姚瑶缓缓地抬起眼，陷入了沉思。
　　米歇：“你在想先处理掉异兽的可能性吗？但是这个地图的特点就在于毒瘴会妨碍到自己，也会影响敌人。”
　　确实如此。
　　毒瘴对她这种擅长远距离攻击、机动性还高的参赛者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有没有可能考虑把制造毒气的异兽丢到敌方脸上去？与其逃避毒圈，不如掌控它。”
　　姚瑶真诚地提议。
　　米歇呆住了。
　　“不，不是，虫系异兽在这种时间紧迫、战况不明的时候很难辨别的！”
　　姚瑶：“为什么要辨别？知道它在哪一块，把那一整泥地全部丢过去不就行了吗？”
　　她说完还自顾自地想了想，觉得可行性不低。
　　米歇哽了下：“如果你明年排到了这个地图可以试试。”
　　“明年？”姚瑶一愣，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先不提她明年还在不在这个世界，明年就意味着罗琳、雷丝莉等好几个校队的支柱早已不在北溟了。
　　除开几个还没到毕业年级的，校队又是一轮新的大换血。
　　或许是恋旧和微妙的雏鸟情节，姚瑶竟一时之间无法想象他们不在的陌生校队是什么样的，有些下意识的抗拒。
　　“明年姚瑶也算是北溟校队的前辈了吧？”
　　前辈。
　　一个对于姚瑶来说何等陌生的词，在这几个月的嬉笑打闹与训练之中，她都是作为那个被包容需要教导的后辈。
　　“明年再说吧。”
　　姚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难得是她自己主动错开话题，继续问起来。
　　“除开TOP5和梅港之外，另外两个可能进半决赛的名额是谁？”
　　米歇：“随机，每年不一样。”
　　“看谁倒霉先被撞上TOP5被刷掉，没来得及刷掉的就进是吧？”
　　“……嗯。”
　　【话糙理不糙！】
　　【这回北溟没有撞上赛因特啊。】
　　【切一下屏吧，他们两家一个南一个北，差得距离都要贯穿这个地图了。】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看不到他们角逐也能在决赛看到。就四个学校，地图也不大，打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你想歇都歇不了。】
　　和前面的几场比赛不同，决赛的时间往往要短个几倍，是非常纯粹的厮杀，站到最后的就是冠军。
　　姚瑶之前从贾维手中拿到的资料也大部分都是决赛的视频资料。
　　通常环境恶劣，高级异兽环绕，学生就和养蛊似的在里面斗争，直至决出最强的一方。
　　此时。
　　战况陷入焦灼，梅港毫不犹豫退避三舍过于识时务，不过很快他们就遇上了另一方敌人展开了战斗。
　　反而是常规来说更好战的北溟处于短暂的安逸状态。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好几个学校都在绕着北溟走。”
　　姚瑶切了几下屏幕，手指一划，将地图投影在手边。
　　“在复赛中和北溟硬碰硬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哪怕是其他的TOP.5也不太想在碰一碰之后复赛惨遭淘汰。”
　　米歇解释道，“战场上瞬息万变，真出现了这样状况也很正常。”
　　赛因特也不是没在八强的半决赛就惨遭淘汰过，从此变成奇耻大辱。
　　姚瑶“哦”了声，心想难怪同学说复赛不用担心，就交给他们，北溟这个名声也是让人又爱又恨。
　　她转头切去赛因特那边看了看，满意地发现他们学校也被若有若无地避开。
　　赛因特似乎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周围的异兽灭尽了，就差在机甲边上起个火炉在线野营了，像极了岁月静好。
　　但姚瑶只觉得有病。
　　这么好的赚学分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浪费的！
　　这样想着，她又切回了北溟。果不其然看到好几个人在霍言耳边怂恿，像极了妖妃们低语撺掇。
　　轻型机甲的舱体内鲜少一次性这么多正选挤在一起。
　　有的蹲在霍言手腕边，有的飘在他脑袋后面，脸上还映着虚拟屏的光亮，显得他们的表情晦暗莫测起来。
　　“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儿啊！”
　　“反正要淘汰到只剩八个，现在还剩五个学校要送走呢。”
　　“真要等他们搁那菜鸡互啄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不然我们找个方位抓阄吧，抓到谁说明他们命中有我们这一劫，今年不宜进半决赛！”
　　玛德莲扒在前面几个人的肩膀上探出头来跃跃欲试。
　　看来是上一次被抓进初赛从此对这个奇妙的选择方式产生了浓厚兴趣。
　　霍言：“……”
　　观众们愿锐评为北溟带恶人圆桌会议，准备磨刀霍霍向羔羊。
　　只见霍言低头将手下的地图扩大，标记上刚刚担任斥候位的队伍返来的毒圈位置，将选择权交给了队友们。
　　米歇愕然：“真的要抓阄吗？！”
　　姚瑶：“你在震惊什么？霍言不总是这样表面无语，但最后队友的要求哪次没答应下来？”
　　“……”是这样吗？！
　　回忆一下，好，好像真的是。
　　在这个瞬间，理智而靠谱，本身能力还很强势的北溟副指挥在米歇以及广大观众们的印象里，突然变得奇异的嘴硬心软了起来。

　　☆、第88章 梦想

　　【好凶！】
　　【北溟杀心好重啊——！】
　　【北溟常常因为过于好战显得格格不入。】
　　【来联赛谁不想赢？好战才是正常的, 到战场上和你玩道貌岸然那一套的是虚伪。】
　　比赛开始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门。
　　姚瑶看着镜头的视线开始发直，坐姿也变得闲散而随意。
　　“快乐都是她们的，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 孤独又一无所有。”
　　米歇看了看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没敢说话。
　　“我要在之后的决赛里把学分加倍捞回来。”姚瑶心平气和地说。
　　【杀气, 是杀气！】
　　“不好！有人误入了乌图异兽的巢穴！”米歇往前一趴，紧张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蛛网。
　　姚瑶：“那是敌方学校的人不小心。”
　　“不知道决赛地图是什么, 你到时候碰到这种异兽的巢穴要尽快逃脱，不然很容易经历一些被称为心理阴影的痛苦。”
　　姚瑶：“你应该祈祷那些不会空间门系的人不会掉到巢穴里去。”
　　米歇：“……”打扰了。
　　【普通人永远容易被天赋型选手不经意间门伤害。】
　　【悲。】
　　【谢谢你的担心, 下次不要担心了.jpg】
　　“自己在打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旁观的时候看北溟打别的学校, 真的好像老鹰捉小鸡啊。”
　　米歇：“目标不同。北溟想快速结束比赛，别的学校想避开北溟苟到半决赛，谁都不想成为这个被盯上的倒霉蛋。”
　　姚瑶沉默了几秒钟,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最后挣扎中又没忍住。
　　“我想玩个烂梗。”
　　“？”
　　“他们逃，她们追, 他们都插翅难飞……”
　　这么说着, 姚瑶的视线突然变得飘忽起来, 好像不愿面对知道得太多的自己。
　　【草！】
　　【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陈年烂梗啊！】
　　【等等，我一直以为瑶妹心中无杂念, 一心只读圣贤书, 结果还会看这种古早狗血爱情小说的吗？！】
　　【不要说得好像瑶妹已经不是人类，是什么绝情绝爱的仙人一样啊！！】
　　【所以瑶妹喜欢那种霸道总裁吗？！】
　　姚瑶：“等等不要造谣啊！我看过不代表我喜欢啊！”
　　“那种虐身虐心还触犯法律的剧情我是真的会报警的！”
　　她差点应激, 回想起刚穿越时的惨状，一口气下不去。
　　“众所周知大家在考虑伴侣的时候，需要在合法的情况下考虑其他条件。”
　　【惊蛰星系的人哈哈哈哈太典型了吧！】
　　【可以不谈恋爱, 但不能违法！】
　　【虽然想说这是常识，但在很多混乱的星系真的做不到。】
　　【而且想要转星系非常困难，尤其是惊蛰这种高位星系。】
　　姚瑶：“这都什么时代了，也不一定要伴侣啊，是学业太简单了还是工作太闲了？”
　　【你闭嘴！！】
　　【我瞎了，听不到你说话！】
　　【瑶妹！瑶妹！你如果突破到S级之后会像路依大人那样收情人（性别不限）吗！（兴奋）】
　　【我也想问！】
　　姚瑶：“惊蛰不是一夫一妻制吗？？”
　　而且这个性别不限是什么，自由的星海人。
　　【法律没有规定人不能有情人啊！而且路依是S级呀？】
　　【别看娱乐圈那群明星冠冕堂皇的，私下一个比一个玩儿得开呢！】
　　姚瑶：“不是很懂你们对S级的滤镜，情人也不考虑，我还在上学呢。”
　　【……】
　　【如何不留痕迹地告诉瑶妹其实在她认真学习的时候，其他的学生之间门的感情纠葛多得能拍一沓大戏了，在线等，挺急的。】
　　“罗琳这是要火烧乌图异兽的巢穴？！”旁边的米歇突然惊呼。
　　姚瑶：“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屏幕，无数雪白的圆茧从巢穴顶端坠落，火苗蔓延将丝线烫得焦黑，异兽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挡路了吗？”
　　米歇：“你猜的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姚瑶垂下眼，表现出了些许失落。
　　“这都多久了，你还是不觉得作为她们队友的我的意见非常具有参考性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就像是外人很难相信北溟敢用抓阄决定参赛人选，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把大量的精神力消耗掉，仅仅是为了如此简单的理由。
　　——简直荒谬。
　　米歇一下子慌了，迅速摆着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有，没有！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你别难过啊？”
　　姚瑶突然扬起笑容，明媚如阳春三月桃花初绽。
　　“你信了？”
　　米歇：“……？”
　　“就像这样，人类总是更愿意相信符合自己主观逻辑的信息。”姚瑶切合实际地解释着，“许多人在看到我的第一眼都并不会觉得我善战，在揣测北溟这种高校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往复杂的方向想。”
　　然后发现现实就是很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米歇按着心脏，满脸恍惚。
　　他好像刚刚被短暂地玩弄了一下感情，但他心跳加速却根本停不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姚瑶抬起手，指尖突然汇聚出水液，短短几秒之内冻住，化作了一朵冰结的蔷薇花。
　　其手法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已经捏过了千百次，连花瓣上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方才和你开了个玩笑，是不是不太礼貌？不好意思，送给你。”
　　姚瑶将手中的冰蔷薇花递到了米歇的眼前。
　　米歇懵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冰，冰凉的手感刺得他脑子蓦然清醒，看着姚瑶歉意的笑容慌忙解释。
　　“没，只是个小玩笑而已，也算得上节目效果，哪里用你道歉！这个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你喜欢就好。”姚瑶笑了笑，侧过头继续看向转播屏。
　　米歇一侧脸，盯着手中的冰花，一副要把它保存到之后让人继承下去代代相传的样子。
　　【米歇！你清醒一点！（疯狂摇晃）】
　　【解说沦陷了（悲）】
　　【让你去是让你主持大局的，不是让你近距离惨遭美颜暴击心动的！】
　　【姚瑶不娶何撩啊（急）】
　　【你不行，让我上！我心如止水，六根清净，看到谁都不会心动！】
　　【我也想近距离被瑶妹骗啊！！！】
　　【首先，你要考进北溟。】
　　【今日劝学（1/1）】
　　姚瑶却没有管那么多，她看着屏幕满脸遗憾。
　　“我要是在现场就好了。我很喜欢这种大面积水环境，无论是电击、水链还是冰牢都很方便，满地都是武器素材。”
　　众所周知，她真的很擅长大范围攻击。
　　“而且我还跑得快，别说梅港了，这个，还有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拿指尖点着地图上的学校，简直就像是被BAN了不能入场，强行束之高阁般难受，语气难免有些埋怨。
　　“一个都逃不掉。”
　　米歇看着姚瑶顺手将赛因特所在的那个屏幕放大了，意有所指，似乎觉得即便不正面厮杀，也想给他们扒一层皮下来。
　　明明说着令人胆寒的话，语气和神态却又显得格外无害，没有半分让人心生恐惧的感觉。
　　画面中，刚好被姚瑶指着的方向正显示着多方混战。
　　北溟原本处于主动的一方，疯狂逃逸的一所学校意外撞上了另外两所学校，三方相会，以常人难以相信的速度结成了联盟，齐齐对抗起北溟。
　　北溟众：“？”
　　可以，但为什么。
　　霍言：“不同的人在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时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团结合作起来，你们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即将入侵星海的异兽群。”
　　诺曼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当即飞驰入战场，远程协助起近战厮杀的队友。
　　罗琳：“话是这么说，但我刚刚放火烧山，精神力还没恢复过来，就交给你们啦！”
　　霍言操控着机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开敌方机甲的膝关节连接合金，在天旋地转的高速移动中喘着气说了句。
　　“希望你反省。”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抱过希望。
　　霍言的表情太过麻木，看得镜头外的姚瑶都心虚了起来。
　　“这话恨不得月月听，但好像也没人反省过。”
　　【有些人在外光鲜亮丽，看似北溟副指挥风光无限，实际上指挥的人个个是刺头（摇头）】
　　【说得很好，但是不听！】
　　米歇：“按照这个混战法，如果北溟能一口气把三方全部打退，就只剩一个学校比赛就结束了。”
　　姚瑶眼前一亮：“好快！”
　　“但是最擅长地图炮的罗琳现在熄火了，不知道战况要焦灼多久。”米歇惆怅道。
　　姚瑶手指向了人群后方被按着不许动的兰迪利，他手心冒出的青色丝线连绵不绝，缠绕在队友身上。
　　“怕什么，他不是会肉|体再生吗？我的队友们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姚瑶不在，作为候补的兰迪利无疑要立刻顶缺。
　　不过在命令之下他完全没办法冲进人群里战个痛快，只能满脸憋屈地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治疗机器。
　　水花四溅，火光冲天。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刀刀烈火玛德莲，旁边的人刚在她身上划出血口，青色的丝线就迅速将伤口如拉拉链般封上，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姚瑶突然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治疗啊，我以前也希望过自己能有治疗天赋。”
　　“嗯？？”米歇惊异地看着她。
　　似乎没想到她已经五系通了四系，已然是天纵奇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却还在羡慕别人的治疗天赋。
　　莫非是有个救死扶伤的梦？
　　确实，很多人在孩童时代写《我有一个梦想》的时候就很多人喜欢写想当医生，完全可以理解。
　　【啊！瑶妹居然想过要当奶吗？！】
　　【治愈系的瑶妹，谢谢，已经开始做梦了！】
　　【她笑一下我的伤口就已经不治而愈了。】
　　姚瑶：“能快速自愈的话，我就可以一人成军再也不用不上队友来辅助了！”
　　还有谁能拦她？！
　　至于队友？不重要！
　　【……】
　　【等等，她的方向好像和我想得不太一样（迟钝）】

　　☆、第89章 准备

　　“搞什么啊！”
　　“北溟的这群人急着上星舰去开荒啊！打这么凶？！”
　　“一定要说的话, 他们年年这样，好像也挺习惯的……”说话的人满脸绝望的释然, “只是今年刚好撞上了。”
　　悲伤的故事。
　　做事向来做得比较绝的北溟正选打得格外起劲, 似乎就把眼前的混战当最后一战，生怕这多出的几分钟耽误了他们放学吃饭。
　　“所以，等会有什么安排？”
　　雷丝莉一边喘着气, 一边开始在队伍通讯里聊起天。
　　罗琳：“忘记问姚瑶想吃什么了。”
　　“她又不挑嘴, 先把人接回来——复赛都快结束了，检测结果总该出来了吧？”罗琳双臂环胸，不耐烦地说。
　　她压根没有想到会闹举报这一出。
　　风栖在操作屏上的手速飞快，依稀可以看到残影，两眼死死地盯着机甲的显示屏。
　　“打完这场我要去整点薯条。”
　　张和光：“……”
　　“你的追求就是薯条吗？”
　　“要那种刚出炉的, 咸中带脆的！”风栖坚决地补充道, 试图证明自己的原则性。
　　人往往在大量用脑以及运动之后，身体会渴求一些热量炸弹，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姚瑶竟也嘴馋了起来。
　　“等我出去我也要去吃‘医生头大套餐’。”
　　米歇：“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姚瑶：“出来了吧？我看到信箱有个新邮件。”
　　她刚点开, 就看到发到邮箱的检测报告。
　　结论很简单就在第一页，显示精神力A级，身体无违禁药物特征，准许继续比赛。
　　后面有长达两百页的姚瑶完全看不懂的检测数据。
　　【出来了！】
　　【赛委会已经发公告了！老婆你是清白的！】
　　【不如说早有预料，只是现在才出官方结果。】
　　【话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赛委会的公告措辞比以往的要温和、正式一些？？】
　　【确实。】
　　【我第一次看到赛委会有认怂的味道？！】
　　【难以置信！】
　　【这下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可以闭嘴了吧？铁证如山！】
　　【搞笑，再怎么样清白不还只是个A级？】
　　【有病吧？姚瑶也没说过她S级啊, 是你们擅自怀疑擅自破防好吗？】
　　姚瑶：“你们怎么什么都能吵？我这个被迫失去一场复赛积分的人还没说话呢。”
　　“星网上什么人都有, 现在质疑你的人太多了, 你不用去在意。”
　　“质疑我什么？到不了S级？”
　　米歇迟疑了一下，想到那些他看见过的污言秽语和骂话，点了点头。
　　“我到不到得了S级，和他们这些陌生人有什么关系吗？”
　　姚瑶十分疑惑，这不是她自己的事情吗？
　　突破了S级强也是她强啊？
　　又不是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突破了S级还能惠及凡民？
　　米歇：“话是这么说，但可能在大众眼里S级天生肩负着一份责任和期许。”
　　【等等？我不想被代表啊！】
　　【什么大众，是那群精神资本家好吗？】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语重心长）】
　　姚瑶懂了：“管得宽？”
　　“差，差不多。”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说能者多劳，但我觉得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假如明天世界要毁灭，今天要人顶上送死来撑住，说‘你强就应该你上’，我也不会去的。”
　　姚瑶坦诚道。
　　“欠人情和还人情是一回事，但无私奉献又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很强的奉献精神，也怕死，为了活下来付出了非常多努力。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强者，我也只会去做我想做的事。”
　　这难道不是因为她的努力应得的吗？
　　她是人，不是别人的工具。
　　姚瑶清楚地记得，自己小时候非常崇拜课本上的英雄角色。
　　但真正在现实中遇到的灾难，往往只是一刹。
　　在初中的时候，她走在市区校前绿灯亮起的斑马线上，一辆车突然飞速从她面前穿过，刚好擦过她的校服裙摆，只差一步就要将她卷入车底。
　　那辆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撞向了马路上的另一个同学，须臾根本难以做出任何行动。
　　姚瑶和被她拉住手腕的同学呆呆地僵在原地，腿脚发软，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只是感觉到生物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
　　她看到撞到桥下支撑柱上歪曲的车体，以及地面上拉出的一条长长的、红黄相间的液迹。
　　米歇其实认可姚瑶的言论，但是他没有多说。
　　其实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与光辉的艾瑞莉娅，为了在诸多家族之间保住阿斯加德家的诺恩，为了在星系斗争多获得足够勋章与荣誉的……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只是鲜少有人会像姚瑶这样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但免不了的是，这样过于坦荡与清晰的拒绝无疑能激起人的反抗心理，一时之间弹幕混乱得不像话。
　　许多本就是来抓姚瑶错处，想要借机攻击她的人立刻像是打了鸡血，疯狂输出带起节奏。
　　不光是直播间，连星网上的社交平台都猛然开始出现大量指责姚瑶言论的人。
　　更有甚者，开始借此攻讦北溟教育不当，没有向星海输出思想健康、积极的人才，培养出的学生德不配位。
　　本是花了大钱请来姚瑶的资本商们反而不当回事。
　　一方面是流量确实暴增，另一方面是如果之后姚瑶无利可图就没有下次合作邀约，如果有利可图那就再说。
　　锅再怎么样都扣不到他们头上。
　　米歇犹豫了下，小声：“这样说没关系吗？”
　　姚瑶：“没有啊，他们在网上叭叭又影响不到我参加半决赛？难道他们还敢冲到我面前来刺杀我吗？”
　　那还指不定谁打谁呢。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刚穿越过来，徒有A级的精神力却什么都不会的小白了。
　　米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竟觉得有些滑稽。
　　“如果真的有，我会赞美他们敢于走到我面前的勇气的。”
　　姚瑶说着，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要承受我的防卫，同时还要等待审判星裁决的这份‘勇气’。”
　　不过是读作勇气，写作鲁莽。
　　她话音刚落，直播画面中北溟赫然在3:1完全不占优的条件下，完成了一个学校围攻三个学校的精彩战绩，再一次在公众面前证明了北溟不讲道理的强势。
　　比赛结束时，进入半决赛的学校已经正式公布。
　　直播结束，姚瑶头也不回地退出了星网，从铺满营养液的舱体内坐起来。
　　只见身旁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直蹲守着一个护理机器人。
　　见姚瑶醒来，它的屏幕立刻亮了起来。
　　“姚瑶小姐，您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是否需要我为您带路，去取出您的个人物品，再带您前往大门处？”
　　“好。”
　　姚瑶拿好被精致包好的制服，跟着看护机器人走到检测部门的大铁门口的时候，恰好
　　碰到正聊着天的她的队友。
　　不知为何，一排北溟正选在那一站，就好像什么黑恶势力模特队般，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
　　更诡异的是，在这群自成一派的人身后还围着一大堆像是蹲点看着她出来的媒体人和路人。
　　姚瑶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无罪释放的嫌疑犯，亦或是被展出的大熊猫，氛围怪怪的。
　　“你怎么穿得和去了躺舞会似的？”
　　风栖疑惑地看着她这身完全不符合她习惯的长裙，下意识抬起手戳了戳她裙摆上的立体花，像是被惊到。
　　“洗漱之后换的。”姚瑶看着他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和药剂，“你们没休息一下吗？这么赶，我又不是没腿没导航。”
　　风栖：“来和你分享胜利的喜悦！”
　　张和光：“区区一个复赛的胜利好像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来迎接惨遭停赛的队友确实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欢迎归队！”雷丝莉捏了捏姚瑶的脸。
　　姚瑶好奇道：“所以，你们决定好去吃什么了吗？”
　　“就这个问题。”
　　霍言平和地开口。
　　“他们在打斗中于通讯器里进行了三十分钟的吵……和平讨论，最终决定回酒店吃自助。”
　　无效吵架。
　　姚瑶：“……”
　　“我被校长叫去解说复赛了。”
　　罗琳：“解说好玩儿吗？不过复赛也没什么意思。”
　　“在旁观位看得我都快睡着了，有人想找我茬，最后差点和弹幕吵起来。”姚瑶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习惯就好，我们谁没被骂过，天塌下来让北溟去担着，管他的！走，我们回去吃饭！”
　　罗琳抬起手臂一揽，拉着姚瑶的肩膀就往回去的路走，一副任风吹雨天，他们自巍然不动的气势。
　　即便是姚瑶，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人群的瞩目。
　　“下一场半决赛，但其实你就当场决赛来打也没问题。”
　　等走进了酒店，避开大量外人的目光时，霍言才开口。
　　“决赛只剩四个学校，但半决赛剩的八个里面有四个都不好对付，要格外提防他们的短暂结盟。”
　　姚瑶抬着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虽然在外人眼前说不必高看他们的团结，但去年的罗琳就是因为赛因特和东廷塔暂时结盟，将罗琳坑害到提前退出了比赛。”
　　因为公认北溟的杀伤力强，再加上特别能引仇恨，所以其他学校短暂的结盟并非不可能。
　　如果是像复赛中的三个末位学校的穷途末路自然不足为惧。
　　但在TOP.5拎两三个出来，确实够北溟吃一壶——消耗不起。
　　“你要防结盟，防针对，比起之前的比赛更优先自保，而不是直冲冲杀进敌方大营。”
　　“——当然，这不是说让你畏手畏脚。攻击往往才是最好的防守。”

　　☆、第90章 信任

　　“万众瞩目的半决赛终于到来了！今年的八个学校又会有怎样精彩的表现呢？！”
　　“今年总AI随机到的地图是——”
　　【已匹配：千人场, 环境：百层天梯】
　　解说员尹明猛地一拍桌面，倾身向前激动得喊道：“居然是百层塔！上一次看到这个地图还是在三十七年前的总决赛！”
　　百层天梯，也被称为百层塔, 还有个从昔日某位S级口中冒出的“是强者就上一百层”的戏称。
　　在天梯的顶端是一座可以着落的空中花园, 那双螺旋状的天梯中间隔了不短的距离, 每一层都栖息着不同的异兽。
　　比赛同样由积分制，打倒异兽、打倒敌人、到达顶端的时间都会换算成积分。
　　不过前提是必须登顶。
　　即便有再优秀的斩杀记录，没登顶积分就清零不予结算。
　　镜头下，在那直达天穹的天梯外面，千人正在等待着比赛开始的讯号。
　　“这个地图在开局之后会把人分布到不同的层数，要小心同层的敌人, 优先和邻近层的队友汇合。”
　　霍言有条不紊地说着。
　　姚瑶：“随机被分配到九十九层的那岂不是天选之子？”
　　“那倒没有。”
　　“时间占比积分是最小的, 九十九层镇守的必定是五级异兽，被分到九十九层的一般会回头往下边找人边赚积分……每一层中间有会影响到空间系技能的特殊磁场，你不要想着试图用瞬间移动直接跑上百层。”
　　姚瑶被警告后看向了这次比赛惨遭削弱的雷丝莉, 果不其然看到她满脸一言难尽。
　　基本上在这种会强行把人分散的赛局中雷丝莉都会首先将人汇合, 这回反而把她的辅助位给截了。
　　霍言：“虽然打败异兽的积分远高于人, 但肯定还是优先把那群会碍事的敌人干掉。”
　　只要对手越少，打异兽的进程就会越顺利。
　　没过一会儿, 系统检测完毕, 一阵白光亮起, 失重感骤升，包裹住在场的所有参赛者。
　　“在半决赛之际，东廷塔和布达摩斯宫竟齐齐换上了候补？！他们这莫非是憋了什么大招吗？”
　　艾琳：“这两个候补看起来就不太像特别能打的, 有什么计划？”
　　尹明狐疑道：“在半决赛专门拿一个正选位来玩针对未免有些顾此失彼, 有谁是值得花一个……啊。”
　　镜头突然切到了被传到七十层的罗琳,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直达这么高的楼层, 闪身躲开异兽甩过来的一尾巴，立刻拿起通讯器开始联络确认队友的位置。
　　庞大的鳄形异兽咆哮着想威慑住打搅自己的人，长而有力的尾在地面上砸出一道又一道冗长的裂缝。
　　尹明：“北溟似乎每次运气都不太好，这次正选也被分得很散。等等，霍言竟然直接撞上了赛因特的一整个小队？！”
　　他的惊呼很快就淹没在了狂乱的轰炸声里。
　　层与层之间又各式各样的阻力，电网、冰层、火圈…应有尽有，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被随机到底层的人占到了多数，混乱中爆发的战斗也愈加激烈。
　　“披上幻术，快！”
　　姚瑶刚登陆站稳脚跟，就被突然蹿到身边的青年挡住了旁边的视线，反射性地在自己外表上笼罩了一层普通人的虚影。
　　“欧格？！”
　　虽然被随机到的是第七层，但姚瑶还是鲜少在开头就能遇到同校的熟人——竟然微妙的有些可悲。
　　这位在校队选拔中帮了她们大忙的学长在姚瑶的心里只能用靠谱来形容。
　　“你现在要去和队友汇合？”
　　姚瑶：“不行，他们太远了，
　　基本都在三十层往上，霍言更是在第四十五层，现在只能自力更生。”
　　指望不上罗琳去捞劳苦功高的副指挥，只能让距离他最近的张和光想想办法。
　　即便是在大喊着撑不住了的风栖也在第二十三层。
　　姚瑶再一次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劳碌命，像是要把她在复赛里错过的一次性补回来。
　　欧格见她把身上极具标志性的地方全部用幻术盖住了，这才往旁边站了站。
　　好在比赛不过刚开始，他们眼疾手快，没有被那边一群其他学校的发现。
　　“那你要辛苦了。”欧格往上看去，遥不可及的九十三层真是令人望而却步，心生绝望。
　　他所在的百人组倒是不强求登顶，但正选如果都不登顶，北溟也不用比了。
　　姚瑶：“我不辛苦，我命苦。”
　　她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没事，我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快，如果他们从个位数开始爬可能问题更大。”
　　苦中作乐第一人。
　　欧格：“加油。”
　　他没有说得是，在三十七年的百层天梯决赛中，登顶的人数屈指可数，战况极其惨烈。
　　那一次比赛北溟通过硬实力杀出了重围，拿到了那一年的冠军。
　　但凡知道这点的，都很难不在这个地图中下意识针对起北溟，这也导致他刚看到姚瑶孤身在这层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姚瑶：“不过墨笛在第几层？”
　　欧格：“九十九，空中花园正下方，一个人躲在沉睡的五级异兽背后吓得发抖，动都不敢动。”
　　“……”
　　姚瑶这边上演的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刚走出新手村的不得不隐藏起身份生怕背刺的谨慎勇者剧本。
　　风栖——北溟目前的首席机甲师，此刻独自坐在重型机甲里，凌乱得像是被强制放生到海里的淡水龟，绝望而无助。
　　“随便来个人救救啊！我精神力哪顶得住同时操控机甲和重炮啊！诺曼你在吗？”
　　通讯器呲啦了两声。
　　“我在三十二层。”
　　风栖眼泪都要射出来。
　　“瑶妹！我的妹！你在哪儿啊！”
　　没一会儿，一个体虚的像是爬梯爬到肾亏的少女声幽幽飘出来：“你别嚎了，我才刚从人群中挤出来到第十层。”
　　“加把劲，就等您来美救英雄了！”
　　威风赫赫的漆黑重型机甲手中的剑刃笔直切开了眼前三级异兽，一分为二，血花飞溅。
　　整层空空如也，方才在慌乱中想逃窜去往二十四层的也被他发射出的流弹强留在了这一层。
　　死寂的二十三层只剩下这台重型机甲，以及等在原地缓缓恢复着刚刚大量消耗掉精神力的风栖。
　　他深呼吸喘息着，汗水滚落脖颈，眼神却紧盯着屏幕上观察着人影。
　　风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登顶，但他既然人在二十来层，就要尽量送相比起自己更有可能的姚瑶登顶。
　　“如果风栖等得到姚瑶，那两个人确实能发挥出1+1＞＞2的效果。”尹明评价。
　　“东廷塔和赛因特结盟了？”
　　艾琳指着屏幕上身着一身墨绿色制服的候补，她正和同层的赛因特的学生说着话，而后摇了摇头，像是没找到人。
　　“还有布达摩斯宫，三方联合。”
　　尹明指向了手托着下巴，似乎胸有成竹的布达摩斯宫副指挥赫胥黎。
　　艾琳：“北溟这是要渡劫啊？”
　　尹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怜惜北溟，还是该心疼因为上一届夺冠被排挤在外的成蹊……”
　　将镜头聚焦在赫胥黎身边，能听到他对着通讯录说着。
　　“三十层以下
　　全员集中，配合东廷塔与赛因特，拦截北溟的风栖和姚瑶，不惜代价，全力击杀。”
　　他语气温和如清风明月，听着通讯录中激动的也喊着要去的安德烈的声音不为所动。
　　“亚莉克希亚，保护好自己优先和安德烈汇合，东廷塔的柯姆会配合你的。”
　　“收到。”
　　亚莉克希亚站在二十五层的原地，安静着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位隐形人，谁都注意不到她。
　　“奥德里奇派遣我前来协助。”
　　一个充斥着淡漠的少年声伴随着机甲移动的声音从上方飘落，亚莉克希亚和守在她身边的赛因特的同学齐齐抬头。
　　“需要我自我介绍吗？”
　　“不必。大名鼎鼎的赛因特机甲师蔺文瑞，我怎会不知？”
　　银发少年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方才柯姆在第十二层发觉了姚瑶的踪迹。”亚莉克希亚解释道。
　　“嗯，好。”蔺文瑞垂下眼，凝视着下方的通道。
　　他能察觉到风栖就在下面。
　　比起奥德里奇他们更纠结的、和路维对过枪的姚瑶，他很显然更在意同为机甲师的风栖。
　　却没想到，他们搁这虎视眈眈等了半晌，还没等到爬上来的目标人物。
　　“？”
　　“人呢？从十几层上来二十五层要这么久吗？”
　　底层的异兽都是相对好对付的，而且姚瑶还做了伪装，怎么都不应该半天了还没上来啊！
　　蔺文瑞慢吞吞地看向了正在和柯姆通话的亚莉克希亚。
　　通讯器的那边是在恰好发现了姚瑶这条大鱼而惊喜不已的柯姆。
　　他全程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跟着姚瑶，像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跟踪的刺激感，却没有想到更出人意料的是目标角色。
　　姚瑶和她身边那个非正选明明只有两个人！
　　在柯姆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两人在穿过第十五层的时候，姚瑶突然发现了正指挥着同学的机甲中，似乎坐着的正是梅港的指挥——云咏思。
　　姚瑶立刻想起了在复赛中米歇的话！
　　——如果不是云咏思，梅港几乎没有能与TOP.5可战之力。
　　她当即一句话飞速甩给了通讯器那边的风栖，都没有给他回一个字的空隙。
　　“哥你再等等！我看到了梅港的指挥，我先把他干掉再来找你！你苟一苟，我相信你！”
　　柯姆：“……”
　　守株待兔的众人：“……”
　　风栖：“？”

　　☆、第91章 呼唤

　　天梯第十五层。
　　作为梅港大学的总指挥, 深谙本校具体实力的云咏思自然不会放下警惕，为了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的目标其实已经达成了——只要进入八强, 梅港就完成了今年的任务。
　　但云咏思还是想试试看如果他拼劲全力，在毕业的这一年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在离开了他之后, 他的母校又要来倚靠什么，他就再管不了了。
　　可无论如何定心, 云咏思依然能感觉胸口不安跳动的心脏, 像是不详的预兆。
　　异兽的身躯轰然倒下, 积分数在耳侧噌噌地响。
　　云咏思的同学们还没有察觉到自家指挥的警惕，在讨论中准备飞跃到第十六层，却在抬头看的瞬间哑然。
　　只见十五层与十六层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铁索铺就的网, 上面的电光刺眼又可怖。
　　“咯噔。”
　　鞋跟落在金属面的轻巧声音在此时此刻无比清晰。
　　云咏思惊骇地看着刚好落在机甲屏幕前的身影。
　　“你这个机甲可真是困扰了我有一会儿。”
　　那是一个面目格外不起眼的少女, 好像丢在人群里就会再找不到，语气间带着埋怨。
　　更恐怖的是明明她就无比嚣张地站在机甲的面前，下方却没有一个同学注意到她。
　　云咏思的脑中下意识闪过一句——出师不利, 天要亡我！
　　“耐高温、隔热、绝缘、防水……”
　　她一条一条说下来感觉头都大了：“我还是特地去问了身为机甲师的队友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理。”
　　来自风栖的友情提醒：无论这台机甲多梆硬，都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砸它屏幕，透光的材质只会是整台机甲最脆弱的地方。
　　为了保护云咏思的安危, 梅港大学确实花了大力气、大价格。
　　事到如今，再紧张也没有用了。
　　云咏思扯了扯衣襟, 凉风蹿进他湿透的后背，开口问道。
　　“你是哪个学校的？”
　　“这很重要吗？”
　　她抬起手，手心闪现出金红色的璀璨光辉, 像是盛放的蔷薇花, 每一瓣都扩散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云咏思从她的指尖看向她的脸, 在那腾涌的能量中, 她眼尾的虚影也涣散了片刻，刹那间看清了她的一边脸。
　　“姚瑶？！”
　　姚瑶：“你知道我啊？那就更不用多说了，毕竟——反派死于话多！”
　　她反手一按，倏地将那能量球狠狠地扣进了眼前机甲的显示屏的位置。
　　特质的晶体遽然炸裂，化作了无数透亮的粉末，而后在袭来的高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内部膨胀开来的火光姿态强硬地将舱体内的人尽数吞噬。
　　梅港的其他同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十五层就被硝烟所笼罩，电光与火焰交织，烟雾弥漫遮掩了一切。
　　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电网边缘的一个伪造的虚影口，来到了十六层。
　　就像是造墓师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来逃出生天，姚瑶自然也不可能把路给自己堵死了。
　　欧格想了想，看着姚瑶熟稔地将从云咏思机甲里掏出的源晶塞到衣服口袋里，开口：“我以为你会把那一层的人一网打尽再走。”
　　姚瑶：“我做事有那么绝吗？！”
　　欧格沉默地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道啊没有吗？
　　姚瑶：“现在是急着去找人啦，后面还有其他的北溟同学。指挥已经被我干掉了，其他的也没必要我一个人做啊！”
　　刚刚风栖在通讯录里嚎的时候你也说急，然后转头就……
　　欧格不愿多言。
　　当然，就总体而言，姚瑶的操作他肯定是认可的，效率高且一针见血。
　　梅港的总指挥一送命，剩下的都不成气候。
　　两人继续冲向高层，此时的姚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面对怎样的局势。
　　“……”
　　“精彩。”
　　镜头之外，多方人员心里复杂。
　　甚至连远在北溟的论坛转播的米歇都不能例外。
　　弹幕在疯狂乐呵，笑着问这算不算是他一句话酿成了云咏思这桩血案。
　　米歇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没有想到，就，刚好这么巧，她行动力这么强。”
　　在角斗星直播的解说也在感慨着。
　　“真是说做就做啊，这个行动力哪个指挥看了不眼馋。”
　　“唉，可惜了。”
　　“也没办法，谁让她同时被三个学校盯上了呢。”说着话的人感慨着摇头。
　　“我还以为他们围追堵截的会是罗琳……为什么是姚瑶啊？”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
　　“罗琳再强，她也要依靠雷丝莉才能做到高机动性，她就像一座沉重的炮台，徒有恐怖的攻击力。”
　　“但姚瑶不同，即便她可能暂时在压制力上比不过罗琳，但是她有空间系的天赋，直接省掉了一道工序。”
　　这道工序囊括了在战场中最为宝贵的时间，强制对队友的依赖。
　　就危险度而言，至少在赛因特的眼中，这个才大一却已经能让他们感觉到危机的人更需要早早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年面对罗琳了，再如何也对她有一定的了解。
　　但姚瑶是个纯粹的意外。
　　奥德里奇亲眼见证了过她是如何在于路维的对轰下毁掉一座城，镜头下的冲击远不及亲眼见证的城楼坍塌与粉碎。
　　所以他更无法拒绝由赫胥黎发起的这份合作邀请。
　　身着黑红相间制服的布达摩斯宫副指挥笑容温柔，又带着虚伪的善解人意。
　　“毕竟，这对于赛因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心理系的候补由我们出，你们只需要在我们控制住姚瑶的时候击碎她的屏障，将她按出战场而已。”
　　“——就像她曾经对你们的其他同学做的那样。”
　　姚瑶在联赛之中的表现堪称一路高歌。
　　甚至于仅凭一己之力就一度盖住了赛因特曾经的光辉。
　　虽然同样有许多“北溟疯狗，做事不留余地，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斥骂声，但不知为何，更多的人受到姚瑶那理所当然又强势的影响，开始代入起北溟的视角。
　　于是所有观众就亲眼见证了三个学校派出了总共两个候补正选，三个正选，总计五人就在等着姚瑶和风栖上来。
　　然后她跑去兴致勃勃地打了个野食。
　　“……”
　　在二十五层那洞彻心扉的凉风中，他们的脸色逐渐变差。
　　蔺文瑞甚至陷入了思考，有这个时间他们去做点什么不好？姚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光是守在这里，他们都可以多拿多少人头和积分了。
　　如果这次计划成功，也就不过两个北溟正选的人头而已。
　　真的值得吗？
　　不过在场守株待兔的人都没有说话，大抵通讯器那边的指挥脸色也够差，没必要多去泼一桶油了。
　　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杀气越来越重了，看着上来的通道的目光都炽热得像是能把地板灼出一个坑。
　　姚瑶甚至都不知道她在无形之中竟然意外遭了这么多人恨。
　　风
　　栖守在二十三层等着她，当姚瑶冲破二十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人变少了许多。
　　如果这样一定量的参赛者都被他处理了的话，他现在状态肯定算不上好。
　　姚瑶想起刚刚问他如何对付云咏思的机甲时，他的喘息明显相比之前急促了很多。
　　与轻型机甲不同，重型机甲本就是两人才能顺畅操控的。
　　风栖如果长时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不光精神力会撑不住，身体更撑不住。
　　姚瑶更没想到的是她连身份都隐藏了，身上不带标志性特征的北溟制服竟还能如此引仇恨，路上看到的都要优先攻击他们。
　　欧格：“情况很复杂，暂时不好解释。”
　　“没事，习惯了，问题不大。”
　　姚瑶直接从地面拆了一大块来分解出铁分子再重铸成锁链，将妄想从背后袭击她的人捆在天花板上动弹不得。
　　北溟嘛，老反派了，就差被称为联赛公敌了。
　　她连被骂都要习惯了，这点针对哪里能不习惯。
　　镜头顺势一转，转到了他们即将到达的风栖所在的梯层。
　　天梯第二十三层。
　　“咳…咳咳。”
　　咳嗽声从纯黑的重型机甲里传来，昭示着操控者每况愈下的身心状态。
　　哪怕是联赛中毋庸置疑的、最耐造的北溟正选，也禁不住这样一**往上扑的车轮战。
　　最恐怖的是，越是大脑中的警铃在响，风栖越能感觉到上层不远处的威胁感。
　　还因为向上的通路只有一条，根本无法避开。
　　其他学校的不知道，但目前为止三十层以下的北溟正选就他和姚瑶。
　　“呲啦——”
　　火星在机甲外壳上炸开，擦除一长条红光，刺的令人耳膜颤抖。
　　风栖烦躁地“啧”了声，右手灵活地翻转，伴随着机械内部金属的碰撞声，机甲的右臂立刻对准了想爬到他机甲上作威作福的成蹊省的队伍。
　　“别碍事！”
　　奈何成蹊的学生向来以纪律有序著称，十几个A级协作摆出的阵势硬是压得风栖头皮发麻。
　　他刚挡住左侧的炮击，就躲不开右边扒上来想切关节的人。
　　典型的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
　　“闪开！”
　　下方突然响起一个从几十米外的呼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成蹊省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的重型机甲不管三七二十一，条件反射般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逃去，快出了残影。
　　刹那间还有人误解这台机甲可能是轻型机甲改装出来的。
　　只见一个电圈像是被投掷出的冈格尼尔之枪般冲向他们，上面闪烁着令人刿目怵心的白蓝色电光。
　　“这他妈是能拆的吗？！不违规吗？”
　　闪避不及的成蹊生直接被卷入了电圈之中，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基本都看出来了那是在层与层之间的防护栏，被非常简单粗暴的硬卸下来了当武器甩了过来，简直见之咂舌。
　　靠在第二十三层边缘瘫坐在地的重型机甲以完美姿态闪避成功。
　　让险些避开也受了伤的成蹊生震撼着他的轻车熟路。
　　一个轻盈的身影踩在了满是坑坑洼洼与焦糊痕的地面上，随着她脚跟落地的瞬间，从她周身炸开的电光再一次席卷到了这一层的每一处。
　　——唯独避开了角落的那台重型机甲。
　　电光将歇。
　　慢吞吞从下面探出头来的欧格左右看了看，确认已经安全了才爬上来。
　　姚瑶匆匆抱着在下面楼层里从别人手中强抢过来的补给包，直接瞬移进了机甲的舱体内。
　　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
　　未散的血腥味。
　　风栖浑身是汗地瘫坐在椅子，眼里带血丝，脸色惨白地看着姚瑶，放在操控台上的双手的青筋鼓起，血管都清晰可见。
　　姚瑶见状一下子冲过来，就把他的操作权限暂时取消掉，解放开他的双手，而后将手里的药剂一股脑塞给他。
　　“拿得稳吗？多喝点，歇会儿。”
　　风栖颤抖着酸胀的手拿住药剂，也不犹豫，直接灌了三管下去，把口齿间的腥气压了下去，脸色才好一些。
　　“你精神力储备怎么样？之后还有硬仗要打。”
　　姚瑶：“我没事，你喘口气。”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们还没来得及和通讯器那边的霍言报告两人成功汇合的事，他们就听到了在二十三与二十四层之间的隔层装置炸裂的声音。
　　——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手边的东西丢到一边，双手按到操作屏上，精神力如丝线般连上权限，紧绷着神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真是慢得超出了我们的预想。”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轰击出来炸开的烟雾中传出来。
　　“只是这样的水平，却被盛赞强势，奉为圭臬。诚心希望你们能有感到羞耻的自觉。”
　　老对架人了，风栖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认出了人。
　　“蔺文瑞，来找麻烦的是吧。”
　　姚瑶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熟悉。
　　好几秒才想起来，这位是原著中的“姚瑶”在校时的白月光，赛因特校队的机甲师，家世清高，性格平淡，能力强劲，学识优越。
　　大概就是懵懂的原身理想中伴侣的模样。
　　在看的时候读者很容易站在原女主的视角一叶障目。
　　乍一看蔺文瑞没有在迫害女主的一方，也偶尔在不经意中帮了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被原主记在了脑海里。
　　但，他不知道女主遭遇了怎样残酷的迫害吗？
　　他或许隐约知道一些，但更多是不在意——那又怎么样呢？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仅仅是不作为而已。
　　姚瑶想起了这个人到底是谁，然后很快就扔到了脑后。
　　——这种马上就会被她打倒的人并没有被她放在记忆里的必要。
　　烟雾消散开来，很快展露出了为首的白金色机甲，但后面紧随着的竟然有足足四台机甲，呈弧线将他们围住，枪炮并驾齐驱，对准了他们。
　　两人的视线凝滞住了。
　　“不，不是？！有必要吗？！”
　　风栖被震得往后靠了靠，他难以置信地一眼看过去，转瞬间就看清了这五台机甲的标识和配置。
　　“东廷塔，赛因特，布达摩斯宫……”
　　他细数到后面几乎失声。
　　半决赛一共就八个学校，将近半数还都是前五来围堵他们两个？！
　　他们如果围堵的是他们的总副指挥，风栖都不会如此惊骇。
　　姚瑶开口，立即唤回了风栖的意志。
　　“我没有瞬间移动过大物件，在移动重型机甲的过程中有可能缺斤少两。”
　　比如说掉一截武器，掉一截指头，都是很正常的。
　　“现在已经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全力输出，这台机甲要是垮掉了你就直接跑！”
　　风栖眼疾手快的将这台机甲上鲜少火力全开使用的重炮与枪管一次性扯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对准了周身的所有敌人。
　　重型机甲本就不适合灵活逸动，只能说能击毁一台是一台。
　　能撑多久？风栖不知道，但他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将眼前的敌人打倒！
　　“你记得给自己留一线跑路的精神力。”他轻声。
　　轰隆声在
　　雪白的地板上炸出一个窟窿，在狂乱的爆炸与火光之中，姚瑶的声音变得无比渺小。
　　“你这个时候还有时间想东想西啊？！”
　　她十根手指如滑过雪白的琴键般扫过屏幕上的按键，能量槽被她奔涌的精神力充得发红到发紫。
　　“我才不管那么多，冠军那种东西让罗琳去想办法！我要击溃这群人，我要粉碎他们在我面前的令人恶心的自以为是，我要让这三校指挥的幻梦在我手下破灭！”
　　风栖能感觉到空气都要被这股翻涌的精神力烧得炙热。
　　重型机甲的能源槽中两颗源晶热得滚烫。
　　将性能提升到承载边缘，这台机甲遽然呈现出了超脱于重型的能力，摩擦到要起火的金属零件碰撞声不断作响。
　　这场战斗持续了足足有十分钟。
　　平日里的十分钟很短，但在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非常漫长。
　　“比持久战我是不会……”有汗滴落到睫毛上，姚瑶狠眨了两下眼，眼前突兀地出现了重影。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笼罩在她的眼前。
　　喉口的干涩带上了腥气，姚瑶挣脱开这种奇怪的状态，又迅速按下发射键。
　　每一次闪躲，每一下轰击，都让战势变得粘黏又凶险。
　　围追堵截的五个机甲被他们轰穿了一个，一个故障。
　　但最麻烦的一个……
　　“哐！”
　　白金色机甲一枪终于削掉了他们背后的一层壳，旁边的两个机甲随之而上，重重的两下砸在了舱体边缘。
　　强压之下，舱体瘪下去了好一截，伴随着扑闪的电光，
　　机甲外壳上的一道道划痕与灼痕都无声地叙述着他们的坚持有多么艰辛。
　　电光炸开，震声呼啸。
　　姚瑶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余波震荡了下，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泛花，用力地掐了下自己，在剧烈得要在后脑炸开的痛楚中再一次发动了技能。
　　眼见着蔺文瑞拿着手中的尖枪就要刺穿眼前重型机甲的头颅，突然用力往下一砸。
　　地面乍碎，凹下一个深深的洞，旁边的地面都碎成了一块又一块，空中还有粉碎的灰尘飘起。
　　瞬间移动。
　　……又来了。
　　蔺文瑞深吸一口气，青筋直跳。
　　他将散发着金辉的枪拔起来，隔空了解到了自家指挥对于姚瑶此人的懊恼。
　　“无用的挣扎——亚莉克希亚？”
　　只见一个绿衣的身影趴在一台机甲的舱顶，凝望着那台破损的重型机甲，轻声说道。
　　“人在重伤的情况下精神会下意识放松。”
　　白金色的机甲立时冲了上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台重型机甲的膝关节被截断，手臂上的重炮也“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冒着黑烟。
　　围在重型机甲旁边的轻型机甲粗暴地扯开的舱体里突然伸出了一根雪白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向下蜿蜒流了一长条血迹。
　　以身为器，五指手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聚出了灰黑色的能量球，螺旋的波动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绞杀殆尽。
　　仿佛垂死之际的挣扎。
　　眼见就要攫取到胜利果实的机甲像是被绞进了黑洞般，刹那间被轰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舱体表面的手颤抖着放下，人扒在舱边，半身艰难地趴在边上，幻术早已溃散，额间的血迹晕开，雪白的头发上落了一块又一块红。
　　外人似乎从来没见过姚瑶这么狼狈的模样。
　　“别开玩笑了……”
　　她喉口似是卡了一口血，手指在灰黑的舱体表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明明意识都已经要模糊了，双眼却好似带着熊熊火焰，望
　　着刹那间冲到眼前的白金色机甲。
　　金色的枪尖抵在视线的焦点处。
　　姚瑶一手掐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抬起，发丝被扯在半空中，电光再一次围绕着她暴起。
　　亚莉克希亚喘了口气：“好了。”
　　蓦然传来一个轻而悠远，却无比清晰的声音飘入了姚瑶的大脑。
　　“姚瑶？”
　　那声线轻缓如琴弦拨动，温和如落到指尖的绯色蔷薇花瓣，将姚瑶带回了记忆中的那个春天。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似乎永不服输的身影突然凝固了。
　　电光消散，她的呼吸轻缓，抬起的手坠落，双眸失去了神采，像是陷入了深梦之中。
　　连下方狰狞而撕裂的直呼其名的呼唤都再也听不到了。
　　蔺文瑞没有注意到在后方跌坐在机甲上方的亚莉克希亚，她本来平安无事，却在某一刻突然抱着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连辅助着她侵入姚瑶意识的柯姆都直接昏厥在了地上，明明身体毫发无损，却骤然强行退出了比赛。
　　“结束了。”
　　蔺文瑞轻描淡写道，抬起手就要将眼前困扰了半天的北溟生斩于枪下。
　　“滴嗒，滴嗒。”
　　姚瑶无神的眼眶中突兀地落下了一滴又一滴泪珠。

　　☆、第92章 震撼

　　万千人目光聚焦在天梯第二十三层。
　　蔺文瑞突觉不对, 明明不过半秒钟，他手中的武器还未来得及落下，眼看着就要穿透眼前人的身体而后顺势砸向重型机甲。
　　伴随着那冰凉的泪滴坠落到地面, 一切都停在了原地，像是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作。
　　姚瑶蓦然抬起了眼, 脸颊还残留着一条泪痕，眼眸却像是黯淡的深夜。
　　不同于以往,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无声无息。
　　别说在场的人都直接倒在了地面, 连镜头外的人都明确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她缓缓站起身来, 额头的伤口消失，身上的伤口眨眼便愈合如初，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脚跟轻触机甲外壳, 其声淡得几乎要听不见。
　　蔺文瑞僵在了原地, 胸腹震颤，脊背发冷，双腿像是被冰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明明眼前的姚瑶还保持着人形, 他却依稀间透过她看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存在。
　　直播画面突然“呲啦”地爆出了不正常的雪花与线条，刚惊到解说，刚恢复没几秒钟, 又时不时出现异常。
　　“什么情况？！直播间出现了问题？”
　　“信号干扰？
　　“别开玩笑了！这里可是星海，不是什么古时代！”
　　“虚树怎么了？”
　　外界很快出现了异常的讨论。
　　角斗星上直播屏幕几乎遍布每一处街道, 此时都齐齐出现了问题，哪怕是远在异星的关注着此次比赛的人都震惊于这场意外。
　　“你的画面也出问题了？”
　　“为什么虚拟屏还会花屏啊！”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在无数个镜头下，只有锁定着姚瑶的镜头最为夸张。
　　大量的白、灰与彩线覆盖在画面上, 只在偶尔的一瞬能看见她所在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 也让人屏住呼吸, 感受着由她带来的那份异常。
　　姚瑶安静地站在原地, 宛如框体中的画像。
　　可萦绕在她周围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止不住的窒息与恐惧，极致的差异带来的割裂感将那份静谧撕裂开来。
　　以姚瑶为圆点，一切都如坍塌的积木般溃散，她脚下的地面化为灰烬，于惊恐的哀嚎声中机甲如燃烧殆尽的陨石消失。
　　没有汹涌的业火，却如天灾不知不觉降临人间。
　　吞噬一切的雪色蔓延开来，双螺旋状的天梯如基因崩溃般碎裂。
　　不断碎裂的梯层宛如轰鸣不绝的雷声，带来暴风雨际的震响。
　　【虚树：警告，地图出现异常。】
　　【警告！警告！】
　　“怎么回事？！”
　　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战斗，呆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从联赛举办开始，虚树从未在比赛中途出现过异常和警报。
　　质疑虚树简直就是在质疑他们星海最顶尖的科技网络。
　　“蔺文瑞退场了？！”
　　奥德里奇震惊地发现自家正选的生命象征骤然消失了。
　　赫胥黎眼睁睁看着亚莉克希亚和她的队友们一起消失，有所预感。
　　“很好，第二十三层首先出了问题，但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究竟是……”
　　从下方迅速传来的惊雷声宛如恐怖降临，又像一条巨大的脊骨开始逐块在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中碎裂、断开。
　　霍言看着屏幕陷入了深思。
　　操作屏上不断变灰消失的同学的生命体征，同学们的视角传输过来的画面。
　　那涌动的能量以无可抵挡之势毁灭一切的极速冲上来。
　　陷入惊惶与震撼的参赛者们不
　　断被那死寂又平静的雪白所吞噬，就像雨滴落入海中转瞬间消失。
　　黑白转换。
　　不过短短十几秒，眼前的一切都在湮灭中化作了虚无。
　　【胜利条件已无法达成，决定临时调整为以地图异常前1秒存活者的积分计算。】
　　此时，地图已完全消失，所有参赛者都被强行弹出了赛场。
　　直播间的花屏也终于随着地图的毁灭消失，只剩下黑白分明的初始画面里不断闪出虚树的判定。
　　【……】
　　【唯一存活者，北溟学府参赛者：姚瑶。】
　　【出错，判定故障。】
　　【无法决出前四强。】
　　【宣布：本场胜利者为——北溟学府。】
　　……
　　“到底怎么回事？”
　　比迷茫中的观众更烦躁的是赛委会的成员。
　　他们比观众更想知道真相！偏偏最需要真相的画面出现了花屏！
　　闻所未闻！
　　“迅速排查画面中花屏异常的比例，把姚瑶所在的所有镜头调出来检查，她到底干了什么？”
　　前所未有的事态在半决赛中发生。
　　在总AI虚树的判定下，姚瑶那不可挡的攻势与花屏下依稀得见的精神力涌动迅速抓住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
　　地图前那短短的片段被人拿来反复检查，一时之间在星网上疯传，点击和播放量噌噌往上飙。
　　“这……她这是在围攻下突破了S级吗？！”惊呼。
　　“不是，这也太随便了吧？！”
　　“这个速度怎么回事啊，她明明才大一啊！！”
　　“不是，你们能笃定她突破了S级的根据在哪？她又没进检测仪器？”
　　“……”
　　“别犯傻了，她必定突破了S级。”
　　“凭什么？”
　　“就凭以前没有任何一个S级能把虚树捅到出错，掀翻整个地图。”
　　“？！”
　　“普通的S级都做不到，她做到了，不光说明她是S级，还说明她比一般S级要更强。”
　　“不是，先不说地图，我从出生开始，还是第一次见到花屏……”
　　“长见识了，真的。”
　　这样的言论不绝于耳。
　　整个星海都被虚树的出错吸引住了注意力，新S级的诞生引发出的事故令人心悸。
　　赛委会的计划被打乱，总AI虚树出错，绝不可能是作秀。
　　在半决赛下注的联赛赌徒们同样受到惊吓。
　　只有全下注在北溟的人获得了最纯粹的快乐。
　　但相比起能从外界看见比赛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观众们，撇开第二十三层的当事人，因为地图炸了直接强退，剩余的大几百人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比赛仿佛参加了，又仿佛没参加。
　　好像才开始没多久，就已经一切都结束了，甚至不知道去找谁说理。
　　在赛因特所在的室内。
　　“啪。”
　　直面了姚瑶带来的恐怖的蔺文瑞最先推开玻璃罩起身，发出不成字的哽呜声。
　　他用力地掐着脖颈，手背爆起青筋，用力地压着胸腹，不断地强制自己喘息。
　　双腿在麻木中恢复着行动力，挣脱那像是被截断肢体的寒凉。
　　他终于在温暖的药剂抚慰下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活着”的真实。
　　“文瑞。”
　　旁边传来压抑的青年声音。
　　蔺文瑞惊魂不定地转过头，看着起身的奥德里奇探究地凝视着他。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亮的灯光下，室内恒温的湿与热带着他慢慢清
　　醒过来。
　　“……嗯。”
　　蔺文瑞木然地点了点头，刚想张开口，却又像是被卡住了喉咙般，恐惧在他刚想回忆并叙述方才场面的时候如藤蔓般再一次缠住了他。
　　蔺文瑞定在了原地，最终只是如失了魂般抱住了头。
　　另一边。
　　北溟的参赛者们也迅速从比赛特制的舱体里爬起。
　　风栖可能是其中最明白的人。
　　他挠着头，清晰地记得他明明与蔺文瑞他们一同在二十三层。
　　人甚至在距离姚瑶最近的地方，却没有分毫受到影响。
　　但他听着那随着涌动的精神力而发出的可怖声响与坍塌，自然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人已经在议论着这次半决赛唐突的异常。
　　风栖迅速起身，匆匆跑到姚瑶所在的舱体，却发现里面只剩浅浅一层橘色的药剂，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你们看到姚瑶了吗？”
　　“没啊？她起这么早？是去休息了吗？”罗琳看过来，也摇了摇头。
　　距离姚瑶最近的两人也说不知道。
　　最后，霍言直直看向表情迷茫的风栖，突然开口：“你是看到了什么？半决赛的报错与姚瑶有关？这是她引起的吗？”
　　风栖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了满脸，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霍言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放轻声音。
　　“她是不是突破了S级？”
　　风栖犹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感觉像？如果说一般面对别人我都觉得想想办法有可能打倒，但她那个状态就像是……”
　　“不可抵挡，让人完全升不起战斗的意志。”
　　只能默默地如蝼蚁般等待死寂降临。
　　室内呈现出寂静，罗琳看着那空荡荡的姚瑶的舱体有不安的预感，匆匆打开房间门的梅露老师冲了进来。
　　“北溟赢了你们知道吗？你们看到姚瑶了吗？！”
　　众人齐齐安静，最后有人开口。
　　“没有。”
　　梅露老师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峻起来。
　　“外面有很多人和丧尸一样冲过来，如果找不到姚瑶，你们就要面对那源源不绝的好奇心和质疑，你们要做好准备。”
　　他们看向窗外，果不其然，他们备战的场地外面都已经挤满了人，似乎正准备将刚退出比赛的他们留在赛点。
　　轰动星海的消息刚流出，多少人恨不得立刻秒降到角斗星。
　　最快的也只是刚坐在跃迁星舰，怼着已经在角斗星的人的直播看。
　　就连弗洛瑞星酒店都被团团围住，几乎从里面挤到了门口。
　　没有人拦得住这一切的发生。
　　更准确的是不光是外面被围住了，更重要的是姚瑶的房间都被堵住了，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干净的室内只有恒星的光落入，窗户大开，通进来的风将米色的窗帘吹得一摇一摆。
　　里面除了剩下了一只会嗷呜嗷呜叫的榴榴，空无一人。
　　姚瑶失踪了。


　　☆、第93章

天梯第二十三层。
眼前的金枪尖如辰星闪烁,近在咫尺，死死抵着姚瑶的瞳孔。
她却仿佛什么也看不到。
在那无比美好的深梦之中,柔风和煦又伴着芬芳拂过。
姚瑶又回到了那个回忆中的、美好的春天。
“姚瑶？怎么了吗？”
一个声音将恍惚的姚瑶唤醒,她侧过头，看到了身边的闺蜜正疑惑地看着她，而后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红色月季。
“怎么样？好看吗！”
“……你家里阳台不是种着一堆吗？”
姚瑶看着她胸口的月季,或许是之前见过太多次她在阳台一边生无可恋一边除虫,现在看只感觉那叶子下面藏着一沓红蜘蛛。
“意义不一样！这可是我们一起逛完切尔西花展的纪念品。而且一个阳台怎么够？我们以后赚了钱，去买个别墅，花园里种满各式各样的花。”
“好好好，买，种。”
“走,我们该登记了，机票你拿好了吗？”
姚瑶抬起手，手心里不知何时攒了两张机票，一张写着她的名字，另一张写着她闺蜜的名字——白芷。
“嗯,拿好了。”
机场内有提示声响起。
白芷拉着姚瑶的手，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登上了飞机，路上还在说着她回学校之后还有设计作业要做，约的商稿也还没画完。
“下飞机后要给父母通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回学校准备期末复习。”
姚瑶数着自己要做的事情,突然一阵困意袭来，刚打了个哈欠，就看到旁边一个青年险些跌倒，吓得惊呼。
“小心！”
“没事，是我不小心。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他侧过脸，清俊的脸庞带着礼貌而歉意的笑容。
姚瑶下意识开口：“诺恩？”
“？”
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叫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摇了摇头，解释道：“您或许是认错人了，我只是在英国留学，并不是英国人。”
姚瑶一怔，连忙摆手道歉：“不好意思，我……”
可她也不知道为何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她明明不认识名叫诺恩的人才对，说到底以她的社交面她就不可能认识外国人。
“没关系。”
飞机的提示音如期响起，青年赶紧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航1300号缓缓起飞。
“刚刚还说你困，结果我也困了。”白芷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姚瑶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窗外的云层，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从上飞机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中就不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咚，咚咚。”
姚瑶按着左胸的位置，感受着那越来越快的心跳感。
她想找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拿起手机，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点开了一篇小说。
小说的女主角名字和她一模一样。
姚瑶迟半拍地想起来，这好像是她昨天开始就没看完的虐文小说，观感一言难尽，但她又在等所谓的女主强势回归或者男主的火葬场。
当然，迟迟没等到，也可能就是没有。
这破虐文剧情怎么能拖拖拉拉写了一百多万字还早搞“你跑我追我们都插翅难飞”这一套。
算了，还不如不想起来。
姚瑶心塞地把手机放下，揉了揉莫名有些酸胀的鼻子，简直就像是什么时候被手机砸了一样。
她重新看向窗户外层层叠叠的云朵，。
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让她的心脏不断加速，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姚瑶想张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仓皇地抬起手，想去抓身旁沉睡着的人的手腕，将其喊醒，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这是在梦里吗？是个噩梦吗？
还是……她改变不了的，既定的过去？
姚瑶瞳孔涣散了刹那，转瞬之间门，伴随着警报与悲鸣哭声，原本安宁祥和的景象陡然变成了人间门炼狱。
失重感骤起，飞机带着她迅速从高空直直地坠向海面，机舱在空中分解，高空的寒风如同利刃好像要将她撕得四分五裂。
安全带已完全失去了作用，数人被丢落在了空中，四处是哭喊和尖叫声，行李跟着人们一起往下坠。
姚瑶下意识想要去找白芷，却发现她在不知何时被冲击力拉得和自己很远，两人在半空中遥遥相望，却只能隔得越来越远。
宽阔的天空，无垠的大海。
远方的光辉照在一个不知何时和自己同步坠落的金币项链上，黄金上印着五角星形，折射出的落日余晖落入了姚瑶眼中。
刹那间门，剧烈的痛楚让姚瑶的头脑更为清醒。
奇异的光辉如梦似幻，不可思议的温度包裹住她的神魂……她是如此渺小，宛如被放置于显微镜下观测的细胞之一。
姚瑶抬起手，指尖碰到了那枚金币，而后朝着身侧的青年一推，贴在了他的额头。
下一秒，随着翻滚的浪花声响起，仿佛要神魂俱灭的疼痛感炸裂开来，将她整个人形撞得粉碎。
飞机解体，从万米高空坠入大海，全员尸骨全无。
这是个……充斥着绝望的春天。
……
姚瑶独自一人站到了那泛着银色光辉的台阶上，面前是那扇熟悉的门。
她想起来了。
梦中的身影口中被记忆模糊了的“■■■”，说的是“再一次。”
——“要再一次推开这扇门吗？”
门后是知识，是真相，是力量。
同样也是万劫不复，是不归之路。
1300航班在空中解体，于海面击坠。
她和她的闺蜜，包括她尚且不知真名的诺恩在内，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尽数死于空难。
飞机的坠落与那枚来主不明的神秘项链共鸣，各种机缘巧合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特殊的奇点。
她和诺恩站在了同一条路上，只是他在走上台阶的中途就坠落了，而她凭借着一腔孤勇和求生欲硬生生逼着自己走到了门口。
姚瑶已经死了。
但如果打开这扇门，她就能活下来呢？门后是潘多拉的魔盒，是禁忌的人类不应触碰的知识。
可，万一呢？
万一她还能复活，能见到她的闺蜜，能回到她的家乡，能再一次推开那扇温暖的家里的门，看到她的父母呢？
她将额头贴在了那扇门上，缓缓滑着跌下，膝盖砸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愿意尝试，哪怕只是从上方垂下来的蛛丝。
可现实是残酷的。
世界上并没有圆满的奇迹。
奇点的形成遭到了“外来存在”的注意。
之前感受到的来自远方的“凝视”，便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形成奇点时产生的标记。
第一次开门，姚瑶得知真相，不得不通过从门后取得的知识拉着诺恩穿越到了距离他们故乡更远的世界，来试图掩饰他们原本世界的存在。
他们已经被“注意”到了。
正是因为要保护他们原本的世界，姚瑶才动用了那份“知识”来穿越。
只是之前她因为触碰过那份知识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在穿越后耗尽了力量不记得了。
他们回不去了。
即便姚瑶知道来时的路，也知道回去的办法。
可她偏偏什么都知道，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家人的脸在眼前晃过，她似乎还能看到闺蜜朝着她伸出的手，一切美好的回忆都早已打上了句点。
姚瑶十指按着脸颊，泪水像是决堤般从指缝中流下。
天赋并非真的如“天命穿越小说女主”般从天而降。
只不过是因为她在之前忘记了她已经经历过绝望与痛楚，用尽一切力气退开了门，而后失望而返。
她活下来了，可真正的愿望却并没有达成。
被旁人误以为是“弱点”的记忆，在姚瑶重伤中被外来者唐突触碰。
伴随着血淋淋的真相被撕开，早已被压制得蠢蠢欲动的力量终于按捺不住，咆哮着冲破了单薄的保护。
——如此长梦，不过现实中的一刹。
她的情绪与力量交织又喷涌，像是无可抵挡的黑洞，湮灭了周围的一切。
就这样造成了外界的震荡。
而姚瑶清醒后立即崩溃地逃离了角斗星，甚至都没有带上榴榴。
她狼狈无比地逃窜到了数个光年外一个光秃秃的无人星上。
这个星球空荡荡的，只要仰起头就能看到宇宙中飘动的、被引力吸过来的大大小小的碎石。
“啊——”
姚瑶跌坐在地上，手捂着耳朵，哭声似是喉咙被扯到撕裂，绝望中透着凄厉。
靠近小行星的碎石刚飘过就被她身上不自觉涌动的能量波及，而后骤然炸裂开来。
她宛如一台停留在这颗行星上的精神力永动机。
带起的一连串爆炸伴随着猛烈的火光，像是漫天的陨石雨，在落地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姚瑶就像是喘不过气般一边哽咽一边按住了胸腹，不自觉的抽搐着像是完全使不上力般瘫倒在了地上。
不尽的泪水顺着她的侧边滑到地面，眼眶痛得发涩，鼻子堵着不能呼吸，喉口急促地喘息着。
姚瑶空洞地看向天空，体内流窜的力量似乎想将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殆尽。
她浑身疲倦失去了所有力气。
可精神力却好像永不干涸的无尽海在她体内涌流奔腾，终于挣脱了束缚，一遍遍轻快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好累。
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这一年的这些努力，到底是在干什么？
学分，技能，知识……她的那些时间门，在眨眼间门变得毫无意义。
姚瑶此时此刻明明获得了别人追求的一切，却完全失去了前进的信标。
好累。
她闭上了眼，任由漆黑与死寂如浪潮般淹没绝望岸边的自己，希望能坠入一个美好的深梦。
……
外界的人在疯狂的搜索姚瑶的身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门翻遍了整个角斗星，无论哪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甚至在来来往往的星舰上别说船票，连角落都搜索过了。
可都没有找到姚瑶。
她宛如一缕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子，反而侧面证明了姚瑶突破到S级的客观事实——她有空间门系的天赋，即便想直接到达另一个星系都简简单单。
想要找到一个会空间门系的S级不亚于痴人说梦。
但有人可以。
姚瑶是在窸窣的脚步声中睁开的眼睛，眼下的青黑意味着她并没有休息好哪怕一分一秒，但这根本影响不到她的状态。
她像是台战争兵器，光是听到一丝声音就下意识注意到，而后看了过去。
“……闻人青？”
姚瑶的脑子有些混沌，一时之间门都懒得去想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磁场异常？监视器？无所谓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首先恭喜你突破到S级，尽管你看起来并不高兴——或许是你知道了一些难以承受的真相。”
黑发的少年又像是急匆匆赶来的，身上还穿着刚开完会的衣服，披风上的徽章正式又矜贵，他单膝点地，从口袋中拿出手帕递给了姚瑶。
“我知道真相必定常人难以承受，但我以一个同为S级的身份，希望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自毁。”
姚瑶麻木地接过他递来的雪白手帕，上面带着淡淡的木香。
“你是想来劝我的？”
“我当然尊重你的选择。但在你下决心之前，我希望能邀请你到闻人家的书库中，了解一些你现在可以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与外来者之间门的知识。”
闻人青的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但无疑对于此刻大脑紧绷的姚瑶有着奇效，她抬起的眼中多了几分意动。
姚瑶明知她了解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她已经知道为了保护家乡的安全，家人的生命，她只能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但她还是不禁想要了解，在她之前的那些外来者的抉择如何。
姚瑶刚准备站起身来，就听到闻人青的光脑突然“滴滴滴”的急速响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死亡夺命连环讯息过来。
姚瑶无言地看着闻人青。
闻人青微笑着，和无事发生一般打开了静音，然后把消息提示给关闭了。
“好了，我们走吧。”
不知为何，明明还身处绝望中，姚瑶却在看着眼前这个平和中透着惨淡的人身上获得了那么一丝丝丝丝的诡异安慰。！


　　☆、第94章 高攀

　　宽敞的闻人家藏书室几乎有北溟图书馆那么大, 木质书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书籍。
　　姚瑶抬起手触碰到身侧的书脊，突然发现这些居然都是实体书。
　　“你有兴趣可以随意翻阅。”
　　姚瑶瞥了眼完好封皮下的老旧的纸张，摇了摇头。
　　“看起来像古董。”
　　“书存在的价值就是被人翻阅, 而不是束之高阁。”
　　闻人青笑了笑，领着姚瑶走到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角落，最高处的一本书飘下来“啪”地落到他手心。
　　“这是由闻人家记录下来的‘外来者’的资料, 自七百年前带来‘精神力’存在的那位开始。”
　　“因为是先祖的主观推断，可能会有缺漏和误差。”
　　可能有更多, 但在星海中并没有标志**件的发生, 所以无法判断。
　　姚瑶首先将名单全部看了一遍, 并没有像白芷以及类似的名字, 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看着他们的事迹一边随意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外来者的？”
　　“你和尘云星中查到的‘姚瑶’差距非常大。”
　　闻人青指尖一弹, 桌案上的茶壶立刻咕噜咕噜热了起来，他等了一会儿，才倒出一杯红茶放到了姚瑶的手边。
　　“但我是从你在星网参与花艺赛那次开始怀疑的，你记得第一次遭遇暗杀时你作出了什么反应吗？”
　　姚瑶记得。
　　那时候她刚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她完全不明白的潜规则，与她记忆中的那本奇葩相隔甚远。
　　各个星系各自持有独立的政与军权，而星系又由世家、家族等资本把控。
　　所以在初次暗杀的时候，她在多重情绪交杂下随着恐惧精神第一次暴走。
　　“在北溟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时，我亲自确认了你的性格与调查中的差距, 所以我猜测你是在能力测试前后差距不到一天降临的——不然以你的性格，也不至于到北溟被鉴定出那一身伤。”
　　姚瑶：“……”
　　这也太早了吧？！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那位阿斯加德先生也是外来者，还和你相识。”闻人青思索着，“他降临的时间可能过早, 我们没发现他的异常, 以至于就像个普通的S级一样升上去了。”
　　姚瑶：“我们两个在原本的世界死于同一场事故。”
　　这一回轮到闻人青沉默了。
　　茶香氤氲, 温热渐渐蔓延到姚瑶的手心，只剩下两人的藏书室内有种让人感到奇异平和的静谧。
　　姚瑶看着记录中几乎每一位外来者，或寿终正寝，或死于战斗与意外。
　　她无法判断出其中有多少人知道回家的路却没有选择回去，但结局都是无人归还。
　　姚瑶还能清晰地记住她另一个世界的故人的脸，可她知道她没有办法自私的为了回家，而让他们承受未知的危险与毁灭。
　　她现在甚至暂时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诺恩。
　　要如何开口粉碎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和坚持？
　　姚瑶光是想到他眼中的希冀与他在这个世界的七年等待，他口中的“不计一切代价”，就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那趟飞机是他在外留学后要归乡的航班，他已经等了那么久。
　　“你有想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姚瑶：“我不知道。”
　　她之前都没有在这个世界长留的打算，何来计划？
　　她迟疑了下。
　　“先，先打完联赛吧？罗琳她们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
　　闻人青喟叹。
　　“我竟不知道是该说你坚强好还是心软好——即便我并不认为决赛还有举办的必
　　要，但他们在你手下毫无反手之力。”
　　姚瑶垂着眼，看着些微摇晃的红茶茶面映出自己迷茫的神色。
　　“不知道要做什么，也谁都不想见的话就回家吧？如果你愿意称启鸣星的那个住所为‘家’的话。”
　　“……好，谢谢你。”
　　姚瑶想起那个仿佛她和闺蜜梦中情家的房子，有些恍如隔世，随意地说了句。
　　“我以为你会趁我不知道要做什么，说服我为惊蛰星系效力。”
　　闻人青：“事实上你现在只要存在于惊蛰星系，就已经在无形中帮到了惊蛰星系。”
　　姚瑶这才迟半拍想起来一个精神正常的S级的威慑力。
　　“不过就算你之后想出去走走也没有关系，去做些能让你顺心的、真正想做的事吧？”
　　闻人青笑着提议道。
　　“你之前不是说对星舰有兴趣吗？联赛冠军奖励中有一所星舰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拿下，你如果拿下的话，我可以赞助你去星海旅行。”
　　……这不是她当初在新星拓荒校外实践课的时候随口问的话吗？
　　他怎么这也知道。
　　算了。
　　“我会考虑的。”
　　此时此刻的姚瑶还没有意识到闻人青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许诺有多么阔绰，但她确实对于星舰有了兴趣。
　　宇宙浩瀚无垠，她并不想与星海中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多作人情上的纠缠与交流，或许远离星海去旅行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离开的时候闻人青将姚瑶的虹膜录入了藏书室的系统，表示她如果有什么想查阅的尽管来这里看。
　　尽管姚瑶感觉自己身为一个外人这样随意出入一个家族藏书室的行为好像不太合适，但是看闻人青这副过于自然与随意的样子，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闻人青挥着手看着姚瑶转身刹那就离开了这里。
　　突然，藏书室外石柱后方阴森森地探出了一个头。
　　“闻人青。”
　　被点名的闻人青浑身一僵，撑起他那标志性的拿来上新闻发布会时的笑脸，若无其事道：“许久不见，母亲。”
　　闻人夫人陡然蹿到了闻人青的面前，涂着黑红色甲油的纤手死死地压住了闻人青的肩膀，语气仿佛是在审讯室中逼问犯人。
　　“那个女孩是谁？”
　　“乖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闻人夫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如春水，亲切得不得了，浑身散发着慈爱的光芒。
　　“这都带到家里来了，怎么也不带到我们面前来见见？爸爸妈妈很开明的，只要是个人就行！”
　　“什么时候订婚？结婚的仪制有没有打算？蜜月想过怎么安排吗？结婚就去预约一个孩子吧，到时候你们去旅游，孩子就交给我……”
　　闻人夫人的语速太快，闻人青当机立断在她沉入更深层的美好未来幻想之前打断了她。
　　“并没有，她是我工作上的拉拢对象。”
　　刹那间，空气的流动都凝滞住了。
　　闻人夫人的一切都停在了原地，她手贴着脸，表演了什么叫当场变脸，冰冷地看着她眼中无比没用的儿子。
　　“工作？拉拢对象？”她放轻了声音。
　　“是的。”
　　“一点恋爱关系都没有吗？半点希望也没有？”
　　闻人夫人忧愁地询问。
　　闻人青下意识顿了顿，没能回答这个问题，闻人夫人竟也没注意到自己儿子转瞬间的异样。
　　“我不反对在工作中产生恋情，不如说这好像是你唯一的希望了。”
　　“……”
　　“你知道你多老了吗？！你别以为你看着一副才十八岁的鲜嫩脸蛋，你已经二十五了
　　！隔壁旁支二十二岁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闻人夫人那惨淡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谴责他的罪孽。
　　“而你做了什么？你之前以‘工作忙’把我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给放了鸽子！”
　　闻人青耐心解释：“我的秘书说他已经将拒绝的信件发送到了那位小姐新信箱里，只是她丢到垃圾箱了。”
　　“你还敢狡辩！”
　　“……”
　　只想着别人家都有孙子她却没有的母亲并不在意闻人青的工作到底有多忙碌。
　　其实也还好。
　　大概就是闻人青但凡不是个S级早就猝死了的程度吧。
　　闻人青一直觉得自己能连任最大的原因是找不到第二个身体这么耐造的人。
　　“你别以为你现在行情好，再过三年你就退休了！别人看到你是退休的星系主，还是个经历过那么多次战场浑身是伤病的老战士，还有谁稀罕你！”
　　闻人青抬起手，想悄悄将耳朵遮住一些。
　　不要试图和一个逻辑方式非常自我的人讲道理。
　　“我不管！刚刚那个漂亮宝贝是谁？你高攀得到她吗？你不行，我拉着这张老脸也要来帮你想想办法。”
　　闻人夫人顶着一张美艳的脸，眼眸炯炯有神。
　　闻人青：“她刚升S级，就是全民皆知的那个。”
　　“姚瑶啊……那你这个老病残确实没希望了，配不上人家就算了吧。”
　　闻人夫人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芒，转身就走，背影落寞。
　　“……”
　　闻人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光脑讯息爆满的提示，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没事，没事，还有三年就可以退休了。
　　他像是吊着一口气的加班人，就等着三年后能松口气的美好生活，准备回启鸣星接受秘书们的癫狂呼唤。
　　……
　　姚瑶再次出现的时候降落在了弗洛瑞星酒店旁马路上空。
　　角斗星的路上，各式各样的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联赛的精选画面。
　　姚瑶轻巧落地，身上还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北溟制服。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百感交集尽数压制下去
　　她没事，她可以。
　　以她现在的能力，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可以解决。
　　姚瑶再撑起脸上的笑容，假装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后想打开光脑看看队友们的消息。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那堆积起来的红数字，旁边就传来惊呼声。
　　“那是姚瑶？！”
　　“什么？她出现了？”
　　“是本人吗？”
　　“白发蓝眼北溟制服！角斗星上也没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老婆——！”
　　姚瑶下意识一退步，眼看着旁边的人群先是用或惊异或激动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她冲了过来，没几秒钟就将她团团围住。
　　她下意识在周身撑起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却并不敢再动用半点精神力。
　　姚瑶知道自己现在精神状态并不好，很容易不经意间伤到一般人，这并非她所愿。
　　可冲上来的人并没有想过这种状态，甚至兴致勃勃地敲起了她的屏障，在被像是大熊猫般围观的姚瑶眼里竟然有些骇人。
　　旁边的交通监控和示灯立刻变红，警报声不停“嘀嘀”作响。
　　场面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人群像是涌动的波浪，急匆匆地凑上来，后面的人听到呼唤也迅速加入这个人挤人的行列。
　　姚瑶看着或拿着纸笔或扯着衣服，激动得面红耳赤的人们朝着她伸出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很快，发现交通异
　　常状态的机器人们响着警报，伸出了机械手臂，强行拦住了拥堵的人群。
　　“冷静，冷静，公务人员办案，请放下武器保持平和心境，配合我的工作。”
　　人群后走来两个身穿星海蓝色制服的人，在机器人的帮助下走到了“事故之源”面前。
　　两人低下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姚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其中一个人扯了扯帽子，一言难尽地看着迷茫的姚瑶，压低了声音，真诚的语气却透着几分试探。
　　“姚瑶小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超人气明星出门需要进行伪装’的常识吧？”
　　姚瑶疑惑地看着他。
　　她很显然还没有将这个“超人气明星”和自己对上号，而且好像她原本世界的明显也很少遭遇过这种特殊情况……吧？
　　她也不追星，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现在S级了吗？”他躬着身，又问了句，“很遗憾，虽然知道你并无恶意，但你依然需要因为扰乱交通秩序跟我们走一趟。”
　　姚瑶，刚突破S级的北溟新星，目前全星海的舆论顶尖人物。
　　就在凌乱中莫名其妙的先进了趟局子。

　　☆、第95章 无声

　　酒店休息室内。
　　明亮的灯光照射在弥漫着点心与咖啡香气的房间里, 柔软的沙发上围了一圈人。
　　“天哪，怎么会有人刚突破S级就能把自己作进局子的啊？”
　　“……”
　　“你明明可以瞬移逃走，却呆呆站在原地任由两个B级把你抓走，是你的今日个人慈善吗？”
　　姚瑶不想说话。
　　同学们坐在她旁边, 在她面前乐呵的是把她从局子里领出来的梅林老师。
　　“这件事传出去能让人乐几年。”梅林手搭在腰上, 调出映着今日热点新闻的虚拟屏, “媒体今日的素材因你而完满。”
　　姚瑶不愿再看那屏幕上各种“震惊！新生S级竟在马路上做出这种事情”之类的词条。
　　倒是风栖左右绕着圈探索地看着她，引起了她的注意。
　　“怎么了？”
　　“你突破S级了吗？我怎么感觉好像也和A级没什么区别啊。”
　　姚瑶平静道：“世界上有哪个S级突破时会变成另一个物种吗？”
　　风栖：“也是哦。”
　　张和光一言难尽地看完他们小朋友般的对话, 转头看向梅林。
　　“老师, 决赛还有必要比吗？”
　　梅林：“要的。赛委会肯定要走个形式，不然之后的时间和颁奖仪式没法安排。”
　　他说完看向姚瑶，虽然她掩饰得很好, 但不过是个尚未进入社会的学生, 还是能注意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郁色。
　　“不过在决赛之前，还会有一场表演赛。”
　　“哦——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罗琳揉了揉毛躁红发, 想起这个事就不耐烦。
　　“表演…赛？”
　　姚瑶迟钝地问道：“什么意思？是说要花里胡哨的赢吗？”
　　梅林：“企业级理解。”
　　“表演赛双方通常由明星和联赛中人气最高的选手担任，因为你突破了S级，所以定下来的对手是同样为S级的超人气明星艾瑞莉娅。”
　　姚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赛因特想招她就拿艾瑞莉娅举过例，只是她对这方面毫无兴趣。
　　“赛因特的？那只要打倒就行了吧。”
　　梅林欣然拍了怕她的肩膀：“我刚想说这个。每年的表演赛最易出龃龉，明星有时候会在打不过参赛者的情况下进行贿赂、威胁等一系列操作来取得胜利，维护自己的名誉。”
　　他们在社会上受到一定体量的推崇，相比起不过是学生的参赛者，手段更为娴熟和直接。
　　之前也出现过不少次参赛者并不在意明星，在胜利后被其拥护者网暴的事迹。
　　不过很快就淹没在星网不断更新的信息之中, 只要过了八月, 这件事就被人抛在了脑后, 去寻找更新鲜的刺激。
　　在武力值比赢了对方，却在社会经验与手段上棋差一着。
　　“我知道了，我会赢的。”
　　姚瑶点过头，道过别之后走向自己的房间，声音轻如鸿毛。
　　“那些想要堵人的媒体就都帮我回绝了吧。”
　　打开房门，就看到眼泪汪汪的榴榴朝着她扑了过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姚瑶沉默不言的将它抱在怀里，坐到了床上，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半晌，她凝视着榴榴，抬起手掂了掂。
　　“……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又胖了？”
　　“嗷！嗷呜！”
　　榴榴的爪子拍了拍她的大腿，脑袋在她肩膀旁蹭了又蹭。
　　一到夜晚，就能透过窗户看到天空中接连不断的烟火，绚烂的电子屏接连闪烁，喧哗声不绝于耳。
　　寂静的室内好像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开。
　　桌上放着几本从藏书室拿出来的书本，但都只寥寥翻了几页。
　　孤独感如藤蔓，从脚踝开始缠绕到姚瑶的身上，一直蔓延到她的脖颈。
　　偶尔能听见榴榴嘤咛的两声，姚瑶睁着的眼才回过几丝神，在它的身上抚摸了几下，而后又坠入了黑暗之中。
　　“叩叩叩。”
　　门外的哈罗德敲着门，见里面悄无声息正准备敲第二次。
　　突然，背后幽幽的传来一个少女声。
　　“你有什么事？”
　　哈罗德被吓得浑身冷汗，猛地转过身贴住墙，才看到一个模样几乎刻在了大众心理的身影。
　　姚瑶抱着一条白绒绒的狗，穿着身精致而讲究的连衣裙，看起来和联赛战斗中浴血还要再拖几个人下水的模样截然相反。
　　“是这样的，我是艾瑞莉娅小姐的助理，有些事情想与你商谈。”
　　姚瑶：“你想贿赂一个北溟的学生？”
　　哈罗德一噎，硬撑着场子：“我们是诚心想与你交流一下，并没有恶意。”
　　姚瑶平静地看着他，眼看着他靠在墙壁上，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如果不是抓着把手都要跌坐在地，这才转过身收回视线。
　　“走吧。”
　　姚瑶并没有拒绝，她精神还有些不振，只是单纯想看看他们能玩儿什么花样。
　　哈罗德将她左拐右拐，带到了一个角落里极其隐蔽的咖啡厅里。
　　一个瘦高的穿着西服的青年已经坐在了桌子前，看到他们来，扬起笑容站起来邀请入座。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眼里透着精明，笑容千篇一律得像是姚瑶以前小区门口卖房的。
　　“久闻大名，初次见面，很高兴有机会能与您洽谈，姚瑶小姐。我是艾瑞莉娅的经纪人庄靖。”
　　姚瑶随手在菜单上加了一杯果汁，而后看向他，一句话也不说。
　　庄靖下意识觉得眼前刚突破S级，受到万众瞩目的少女很是傲慢，可很快他又放平了心态。
　　S级，傲慢才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她还这么年轻和美貌，前途无量。
　　“这次与您相谈，想先聊一下，您知道艾瑞莉娅吗？”
　　庄靖很显然并没有想等到姚瑶的回答，继续说道。
　　“虽然在社交媒体中，她的身世被伪装成落魄权贵千金，经过不懈努力突破S级，但这都是包装。她是我在阿萨星系的贫民窟里捡到的。”
　　姚瑶接过旁边的机器人端来的果汁，插上吸管感受着甜味充盈在唇齿间。
　　“如今大名鼎鼎的阿斯加德先生那个时候尚年轻，未把控阿萨星系的大权，阿萨星系充斥着内乱与杀戮，死伤无数，联邦刚与异族一战尚未恢复，自然没空去管。”
　　“艾瑞莉娅自小便容貌出众，但一个空有美貌却没有保护自己实力的女孩在贫民窟内……姚瑶小姐，或许你最能明白她会遭遇什么吧？”
　　姚瑶蹙起了眉，抬眼看着庄靖，意识到他想打情感牌。
　　“阿萨星系远没有惊蛰星系的法制管控力，她遭遇过的苦难常人难以想象，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能徒手杀死一个成年男性了。”
　　庄靖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不缺乏野心，也一直在努力，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了今天。她需要这场比赛的胜利。你只是一个学生，一场表演赛的胜负对你而言无伤大雅。”
　　“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在表演赛里手下留情，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又是这句话——“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姚瑶难以控制地按住了泛疼的头，想到了诺恩的殷切期待与隐约透出的极端。
　　她该怎么做才好？
　　“我不会下重手，尽量不伤害到她，但也不会输。”
　　姚瑶站起身来，没有在意庄靖冷下来的脸色，就往外走。
　　“我希望我们能有一场友好的——”
　　庄靖连忙起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看到她怀里的狗冲着自己呲起牙，刚想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就在她停下的步伐下也骤然停住了。
　　刹那间，眼前出现了模糊的虚影。
　　好像他们所出的并非是温馨而低调的咖啡厅，而是远离恒星的，漆黑到没有半丝光线落入的宇宙之中。
　　死寂，虚无，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认的空洞感醍醐灌顶。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姚瑶转过身看着他，湖蓝色的眼眸平淡无波，如镜面般映出了庄靖的模样，她问道。
　　“你是在试图挑衅我吗？”
　　庄靖这才清醒过来，双手仓促地扶住桌面，悚惧地看着她，好像在看着一个披着人形的怪物。
　　那是与艾瑞莉娅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终于意识到他能在自以为是的打完机锋后还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不过是她的仁慈。
　　“不，我想询问一下您有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您的话，一定能获得全星海最顶尖的成就——”
　　姚瑶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没过一会儿，艾瑞莉娅就知道了对方的回复。
　　庄靖站在自家明星身边，已经开始策划艾瑞莉娅要如何避开姚瑶的锋芒，嘴里念着艾瑞莉娅败北之后要进行的关于她“虽败犹荣”、“百折不挠”的公关。
　　艾瑞莉娅想到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对于姚瑶的疯狂推崇，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狼狈的自己。
　　美貌，强势，S级…姚瑶简直就像是全面优化高配版的自己。
　　艾瑞莉娅双臂环胸，尖锐的指甲不由自主地陷在了臂肉之中。
　　她不能被替代，她不能失败，她不想变成他人的垫脚石！
　　“我需要这场胜利。”
　　艾瑞莉娅手攒得紧紧的，镜中显示出她顽固的表情。
　　“如果能打败她，我在星海的地位将再也不会受到质疑。”
　　庄靖呼吸一滞。
　　“你不要去做一些蚍蜉撼树的举动，对付那些普通的人A级的水平就绰绰有余，但你如果过分动用S级的力量你是会进急救室的！”
　　“不是每一次你都能被救回来！你是个聪明人，一时的虚名和性命到底什么更重要？！”
　　庄靖看着艾瑞莉娅颤抖的肩膀，不忍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更何况，你付出了性命也不一定能打败她啊。”
　　“……我知道了，我会知足的，现在这样就很好。”
　　艾瑞莉娅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又往嘴里灌了几罐药剂，平复下来，浑身披着颓唐。
　　“八月份马上就过了，联赛赛事一过，她要回去继续上学，和你不在一个赛道里。”庄靖不断安慰道。
　　“没事的。”
　　而离开了那个咖啡厅的姚瑶戴着厚重的帽子和墨镜，头发全部塞到帽子里，穿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服漫步在街道上。
　　街道上灯火辉煌，星空璀璨明亮。
　　无数人或跑或走掠过她的身旁，食物的香气萦绕在欢声笑语之间，商场与天空中的屏幕上不断播放着比赛录像与精彩混剪。
　　热烈的音乐与呼声如风过耳，空中穿梭的飞船带出一条条航空云。
　　姚瑶缓慢又无声地游走于人群之中，像是无家可归的幽灵。
　　又像是远离太阳系、一去不归的旅行者号探测器。

　　☆、第96章 蚍蜉

　　“今年表演赛的阵容前所未有的豪华！！”
　　“赛因特毕业的S级超级明星艾瑞莉娅vs现北溟S级学生姚瑶！”
　　“美貌与强度齐飞！人气与实力碰撞！”
　　从人选刚定下来, 就像是抓住了两大热点疯狂薅，各大平台的宣传攻势像是生怕谁看不到般显眼。
　　角斗星的押注盘里筹码爆满。
　　目前艾瑞莉娅：姚瑶的胜率比为=53:47。
　　甚至就此比例，星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这是赛因特和北溟之间的宿命之战！”
　　“1v1北溟什么时候输过啊你们脑子进水了吗？！”
　　“你们才要想清楚, 艾瑞莉娅她突破S级都多少年了, 北溟那个新生才刚突破, 孰轻孰重看不懂？”
　　“姚瑶突破才几天啊？你们真是敢压。”
　　“很好奇压艾瑞莉娅的那些人，粉丝除外，有看过半决赛录像吗？”
　　“很难相信有人觉得能把虚树震报错的人会输给一个平时就走走T台，演演全息剧的明星。”
　　“那可是姚瑶诶？！她可是北溟的不败战绩！”
　　“说到这个就好笑，她差点败的那次被激得突破了S级, 查询赛因特心理阴影面积。”
　　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已经不在联赛决赛上了。
　　——当比赛里出现了一个S级, 结果就变得毫无悬念了起来。
　　也不难理解赛委会将这个表演赛的阵容拖了出来，试图力挽狂澜，挽回八月还没过完观众心里却已经尘埃落定的感官。
　　史无前例的双S表演赛, 将流量和观众心中的期待阈值拉到了顶端！
　　赛场之外，正准备进去候场的姚瑶在围栏边被堵住了。
　　“是姚瑶同学吗？！您是她的导师吗？”
　　几个媒体人宛如离弦之箭冲了过来, 镜头怼到了站在姚瑶身侧的梅林面前。
　　“是的, 姚瑶是我乖巧懂事又天赋异禀的好学生。”
　　梅林带着灿烂的笑容，赞美之词脱口而出,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能沾光的S级学生。
　　“您和您的学生对这次比赛有信心吗？”
　　梅林：“还好吧？完全没考虑过败北的可能性而已。”
　　“这是胸有成竹的意思吗？！”
　　“没有办法，毕竟我的学生是货真价实的天才S级嘛。”
　　梅林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姚瑶的脑袋，甚至“货真价实”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表情娴熟而从容。
　　站在旁边的姚瑶无言地看着他在镜头面前嘚瑟，转头看向手里的光脑，
　　明明身处话题中心，却好像事事都与她无关。
　　她看着通讯中诺恩发来的慰问讯息。
　　首先是一大段恭喜她升到S级的贺词, 字里行间洋溢着真挚的喜悦。
　　而后告诉她，最近自己在忙着处理家族中有关继承者的事务，涉及到政权变更非常忙，等她比赛结束之后及时联系，两人找个时间见面。
　　顺便还问了一下姚瑶有什么人情欠债是需要他帮忙的，他能一次性处理就都处理了。
　　姚瑶光是看到这一大段目的性极其明确的话就头皮发麻，头突突的疼。
　　她最近已经从如何说出口，考虑到诺恩会有怎样的后续反应，她又要如何应对了。
　　往下看。
　　[诺恩：说起来，我看到你表演赛的敌方是艾瑞莉娅？我记得她现在的身世是伪造的，从阿萨星系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孩子心性坚韧，也难怪能爬到这个位置。]
　　姚瑶看着这一段话，意识到了那个经纪人并没有说谎。
　　回了句[我知道了，我出手会小心些的。]
　　[诺恩：……也，也行。]
　　“走了。”
　　姚瑶看了看时间，关闭通讯，忍耐着瞬间移动的冲动，在镜头下规规矩矩地走在前往候场室的路上。
　　梅林：“哎呀，不和你们废话了。”
　　他扶了扶纯装饰用的金丝眼镜，明明是导师，却一副姚瑶经纪人的架势跟在她的身后，步伐轻快。
　　一进后场就有人迎上来开始嘘寒问暖，半天才讲到重点。
　　“您想用什么型号的机甲？等会对战我们方便给您安排。”
　　姚瑶面对着数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他们拿着虚拟屏似乎准备记录，问了句：“强制要用机甲对战吗？”
　　问得人一愣。
　　“啊，这…可，可是艾瑞莉娅小姐用的是最新款的……”
　　姚瑶无言地看着他们，似乎并不准备再重复一次。
　　“是机甲战吗？”
　　梅林主动上前，充当了她的语言装置这一工作。
　　“不是，只是——”工作人员似乎还想解释，就见梅林抬手坐作了个“停住”的手势。
　　“那就不需要给她配备机甲，她拿着机甲指不定还没有徒手打着顺，我以为这都是看过联赛观众的常识了。”梅林说着叹了口气。
　　旁边有人听了这话咬着腮帮子，努力地忍耐着笑的冲动。
　　“好的，那么还需要为您准备什么吗？”
　　姚瑶：“什么都不需要。”
　　她看着时间，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果汁，喝完后平稳地走向进入赛场的冗长隧道。
　　“很快就结束了。”
　　那些工作人员看着她孑然一身走入那条长道，周身萦绕的疏离感仿若实质。
　　“感觉她和之前在比赛镜头下性格差距好大啊。”
　　从见到姚瑶的那一刻就开始战战兢兢的人半晌才松了口气，摸掉额头上的汗珠。
　　“这就是S级的威压吗！太帅了！”
　　倒是旁边戴着鸭舌帽的工作人员按着咚咚直跳的胸口，满脸绯红，颇为激动。
　　“不说了，赶紧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再检查一遍。”
　　赛场内。
　　观众席的呼喊声热情又高昂，宽阔的场地上萦绕着对艾瑞莉娅和姚瑶的介绍语音，最后播报了比赛还有多久开始。
　　电子礼花与虚拟气球一同在天空中飘扬，像是漫天彩雨。
　　“那么有请我们的艾瑞莉娅选手！她驾驶着她的ΧI34号定制轻型机甲冲进了赛场！那如加百利之翅的机翼，流畅如惊鸿的机身，蕴含着灵动与力量的身躯，无一不象征着它的强势设计！”
　　银白色的轻型机甲滑过隧道，足下的齿轮带出一条金红的火花，不过几个闪身就挺稳，屹立于战场的一侧。
　　自如中透着优雅。
　　艾瑞莉娅一把推开舱顶的门，银白色的卷发被梳成细长的马尾，发饰精巧而晶莹，脸上的妆容让镜头下的她美若天仙。
　　她朝着观众席招手，很快就带起更赤忱的呼喊声。
　　聚光灯与目光集中在了艾瑞莉娅的身上，她看起来轻松又自信，像是非常适应这种环境。
　　“哦？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艾瑞莉娅，也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那我们事不宜迟，清楚她的对手！来自北溟的天之骄子——姚瑶选手！”
　　解说刚准备继续，就发现介绍词突然到了尾巴，声音戛然而止。
　　没，没了？！机甲呢？没介绍的吗？！
　　就在他汗都滴下来的时候，一个少女慢慢从隧道中走出来，前后看了看距离，而后瞬间出现了赛场上和艾瑞莉娅刚好对称的位置。
　　姚瑶飘浮在空中，灯光落到她身上显得人格外苍白，尤其是对面矗立着一台看起来就气势汹汹的机甲，对比得她格外无力。
　　相比起全副武装的艾瑞莉娅，姚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准备战斗的样子，一个字也不说，安静如断了线的人偶。
　　在气势上就低了一大截。
　　姚瑶按着头，感受着周围止不住的喧嚣。
　　升上S级后远超过A级的感知能力让她的脑仁像是被无数根针刺穿一样。
　　好吵闹，连呼吸都变得疲惫起来。
　　能快点结束就好了，姚瑶这样想着。
　　她看向沐浴在聚光灯下的艾瑞莉娅，眼神恍惚了下。
　　如果是A级，她可能还会想着如何轰击这台机甲的弱点，找到它的能源盒，甚至是弯道超车打晕它的操控者。
　　可她现在S级了。
　　别人眼中强势和凌厉的机甲现在看起来简直薄如纸片，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它就会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化作空气的一部分。
　　……不行。
　　姚瑶压抑住内心的烦闷与躁动。
　　镜头之外，资本高高在上地操控着流量与金钱，不怀好意地将她们两个身世相似之处，却背道而驰的人安排到了同一个战场上。
　　姚瑶想到面前人的经纪人跑到她面前来试图说服她，又想到诺恩口中艾瑞莉娅的过去，还是生了些许恻隐。
　　她本以为这场战斗的对象是一个像闻人青那样的S级，即便下手仍有些不知轻重，只要她收敛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刚刚一见面，她立刻意识到了艾瑞莉娅的这个S级有些虚
　　——可能就比她之前遇到的那个瘫在轮椅上的伪S要好一点。
　　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倒计时虚拟屏开始滴滴作响。
　　艾瑞莉娅立即坐进了机甲，“啪”地关上了舱门，机甲上的灯光也随之亮起，蓄势待发。
　　“双方选手已准备就绪！”
　　“本年度联邦多校联合期间表演赛事！正式——开始！！！”
　　艾瑞莉娅□□离弦般冲了出去，以常人眼球难以追随的速度一手持刃，另一手的枪炮发射出火光。
　　不过刹那间，姚瑶的身边就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刀光剑影与浓烟。
　　观众们焦急得恨不得探出身把那浓烟吹散。
　　却见那灰黑之中蓦然生长出了一团又一团的花藤，向着四周蔓延，柔软却又坚不可摧地冲向了艾瑞莉娅的机甲。
　　“又是幻术？我看过你的战力分析和常见手段，你以为这种幻术会对我有用……诶？！”
　　艾瑞莉娅对这些花藤视若无睹，刚准备继续进攻，却发现机甲像是被冻住了般动弹不得。
　　她立即拿着燃烧着烈火的刀刃去灼烧那花藤，挣脱束缚后迅速冲向了飞行中的姚瑶。
　　从姚瑶脚下开始生长的深绿色长藤上迅速生出花苞，然后在整个赛场上绽放出了幽蓝色的蔷薇，显得赛场看起来更像是无规则的花园。
　　姚瑶单手托着一朵花。
　　这当然不是幻术。
　　她现在使用心理系的任何技能，艾瑞莉娅都会直接昏死过去。
　　它只不过是有花的形状而已，本质是她的实体化的精神力，强度完全就是她操控。
　　两人在空中以极高的速度追逐，战场不断爆发出激烈的火光。
　　每当追踪弹快要集中姚瑶的时候，她就和背后长眼般瞬间移动走了。
　　从姚瑶身边飘出的花瓣宛如千万刀片划开艾瑞莉娅机甲的外壳，留下无数个划痕。
　　随着不断的注入精神力，艾瑞莉娅不受控制地喘息起来。
　　激光枪的一次次射空，能量炮每次的擦身而过。
　　大脑响起警铃，艾瑞莉娅立即意识到她再继续这样高强度消耗精神力必定打完要进急救室。
　　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有些涣散的目光盯向屏幕中映出的姚瑶。
　　只见她飘浮在空中，似乎和刚开始打斗的时候并无二样，神情恹恹的。
　　艾瑞莉娅陡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愤怒。
　　她之前就对姚瑶的傲慢早有耳闻，却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敢这样敷衍她。
　　“你在耍我吗？！”
　　姚瑶一怔，回过身看向质问的艾瑞莉娅，摇了摇头。
　　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光是听到情绪过于浓厚的艾瑞莉娅的话，就已经心升倦意。
　　“话都不稀罕和我说？”
　　艾瑞莉娅给气笑了，眼中甚至闪烁出屈辱的泪光。
　　“你看不起我！？像是猫捉老鼠那样肆意戏耍我很有趣吗？你以为自己是谁，很了不起吗？一个刚突破S级，顺风顺水的小姑娘！”
　　姚瑶瞳孔一动，看向怒火中烧的艾瑞莉娅，眼神带着刺骨凉意，远不似之前的平和与沉静。
　　“再怎么样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S级！你居然敢用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侮辱我！”
　　“……”
　　姚瑶被这怒斥的尖锐声刺得更加窒息，忍不住抬起手，按住了不断跳动的青筋，知晓她的一片好意完全不被当回事。
　　表演赛。
　　她愿意耗费自己的时间、精力来配合这场演出，并非是为了配合那群该死的资本家的安排，不过是在顺着学校，更为了保护这个人未来的路能走得不那么艰难。
　　“不识好歹。”
　　姚瑶抬起手，说出了自比赛开始后的第一句话，下一秒她五指攒紧。
　　刹那之间，艾瑞莉娅瞳孔骤缩。
　　她操控着的机甲与其说是炸裂开来，不如说是化为了无数肉眼难以窥见的分子，再难找到其踪迹。
　　艾瑞莉娅匆忙地操控着精神力托住自己，狼狈地在空中飞行起来，显然从来没有被逼到这种境地过。
　　“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不知道吗？你有能与我一战之力吗？！”
　　姚瑶指尖一绕，空气中当即被她榨得干燥起来。
　　凭空生出的狭长水链宛如四面八方的网络，将整个场地笼罩住，艾瑞莉娅身侧的水链结成冰块，将她牢牢困住。
　　艾瑞莉娅手中的激光剑一甩，曲身迅速逃逸出去，水链当即汇聚成几面墙将她的去路堵死。
　　她身上刚开始涌动起杀气腾腾的精神力，脸色一下子惨白中透青，吐出了一口血，却还是硬逼着自己将眼前仿佛坚不可摧的冰壁破开。
　　艾瑞莉娅狼狈地仰视着飘浮在半空中，背着光的姚瑶。
　　刺目的光几乎要灼出她的生理性泪水。
　　她哪里不知道这个人的强度呢？震动虚树，背靠强势，如高山仰止。
　　自己面对这个人就如蚍蜉撼树。
　　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呢？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啊？
　　所有人都知道为了更顺利的未来，她应该顺应趋势，
　　只要什么都不做，演下来就好，她都已经从暗无天日的贫民窟，走到了聚光灯下璀璨大道了。
　　可即便想到无数次的被推进急救室时的绝望，艾瑞莉娅依然毫不犹豫的再一次爆发出了涌动的能量。
　　这一次，皮肤开始向外渗血，血丝爬上脸颊，艾瑞莉娅的目光凝聚在姚瑶的身上，一动不动。
　　一高一低。
　　姚瑶无言地看着她这份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生命的状态，失去了和她说任何废话的心思，甚至产生了厌恶与反感。
　　姚瑶是如此的珍惜生命，而有些人却可以肆意糟蹋。
　　姚瑶垂着眼俯瞰着她，一只幽蓝色的闪蝶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倏地，艾瑞莉娅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原地，而后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止不住地凄厉惨叫起来，两眼突然涌出了鲜红的血滴，跌落到了地面。
　　她像是“看”到了难以承受的恐惧，控制不住浑身抽搐，只能努力地抱住自己，却还挣扎着朝着姚瑶伸出手，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姚瑶降落在地上，背身对着艾瑞莉娅，自顾自地朝着场外的方向走去，似乎不愿再理会这里的嘈杂。
　　只有陷入昏厥的艾瑞莉娅周身突然绽放出了一朵庞大的蓝色蔷薇，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没有再让外界的人窥伺到她的狼狈。
　　“……”
　　战场上一片死寂。
　　解说哑口无言，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虚树的提示，大声念出了比赛结果。
　　“恭喜本场表演赛获胜者——来自北溟的姚瑶同学！”
　　即便本人已经完全不在意般离开了场地。

　　☆、第97章 低调

　　星网在庆祝, 在狂欢。
　　为一位新兴S级的诞生，为她的天赋异禀与未来可期。
　　甚至在联赛决赛即将到来之际，出现了质疑她作为S级是否能参赛的人, 一边倒的比赛是否有观看价值。
　　只不过刚出现就被一片倒的骂声给压倒了。
　　因为最近姚瑶的势头正高, 赛因特就愈发煎熬, 东廷塔和布达摩斯宫的只能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
　　这谁也没想过，她就刚刚好在那种情况下突破了啊！
　　之前在预赛时杰布拉德大学的人察觉到, 在姚瑶那重重屏障包裹之下有片看起来很奇怪的区域，像是未启封的记忆, 脆弱的似是一碰即碎。
　　他们转头就把这个消息卖给了TOP.5大学。
　　结果就是——说好的弱点呢？！
　　他们本来还抱有刚突破的S级可能对力量把控还不够稳妥的期待。
　　在看过表演赛中她一挥手粉碎一台机甲的操作后，希望也破灭了。
　　比较遗憾的是当今现存的S级并没有一个能够量化的强度排名, 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有权利与勇气去要求已经身居高位且实力不俗的S级来碰一碰。
　　事实上, 就连曾经经历过的战役都没有留下资料记录, 比如闻人青早些年将来自黑洞的异族以一己之力全歼的事迹星海皆知。
　　但就是没有任何录像留存。
　　所以大部分人对于“S级”的实力都处于一种迷幻的、压制性的强大。
　　身处娱乐圈的艾瑞莉娅是个意外，站在幕后的资本知晓她的身体状况、真实水平和需求。
　　姚瑶那就完全是个还身处北溟学府的学生, 她顺着比赛流程在走, 她要是想翻脸，别人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如果说姚瑶是在决赛中突破的会有些不好说, 但她既然是在半决赛突破的, 赛委会就想出了一个能最快试探她实力的办法。
　　“原则上，决赛的地图和比法都由虚树随机决定。”
　　“但此次情况特殊，也可破例。”
　　“虽然她的意外突破造成了比赛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但她的具体强度也同样可以引起观众们的注意，稳住人气和流量。”
　　“您说得对。”旁人连忙附和道。
　　“现在已知她能够碾压艾瑞莉娅那种水平, 但具体上限在哪儿还不清楚。”
　　“既然闻人先生难得破例答应了担任本次联赛的颁奖人, 那不如就将他当初面对的天灾——六级异兽伊茨帕洛特, 模拟出来放到地图里去。”
　　“那, 地图那么小，难道——”
　　“小就扩大嘛，这又不是难事。”开口的人随意地挥手。
　　“确实是一种相对直观的对比办法呢。”
　　“我倒是真想看看她在面对天灾时的反应。”
　　“她的力量，同样代表她未来将会在得到怎样的待遇。”那人嗤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星海，哪怕是S级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只不过普通民众不知道罢了。
　　……
　　“什么？你想跳级？”
　　梅林听着自家学生突然的诉求，感觉脑子都没转过来，他疑惑地看着姚瑶。
　　“你想做什么？对北溟不满意还是？”
　　“我查询了一下如果我顺利升上大二和大三需要学习的课程，看起来都没什么必要。”
　　姚瑶想了想，强调了一下：“尤其是实战类型的课程。”
　　梅林：“……”
　　那确实。
　　即便姚瑶现在就想毕业，北溟也拦不住她，一项“在联赛中突破S级并夺得冠军”就是个熠熠生辉的金招牌。
　　“你
　　跳级之后有什么安排？”
　　“想去旅游散散心，不想见到那群吵得人头疼还自以为是、玩弄权术的人。”
　　“自驾游？”梅林想到她之前问过的话。
　　“嗯。”
　　“那比起在北溟提交申请，你更需要急的是找你的船员吧？一辆星舰上的人力部门多如繁星，尤其是你这种在星海中航行的星舰，上面是有一整套生态系统的……”
　　梅林说着说着，突然问了句。
　　“你有钱吗？”
　　光是他随口说的这一部分，就是天价开销。
　　姚瑶：“如果有人愿意赞助——”
　　“如果恰好你的赞助商是在星海排行前五星系中人美心善家财万贯的冤大头，他或许支撑你在星海中带着一大票人在宇宙中航行一年不是什么问题。”
　　梅林看着姚瑶的眼神中充满诚挚。
　　“但是你有一个优势，你是个擅长空间系的S级，能完美避免其他拓荒队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或许会有人更愿意跟着你航行。”
　　在宇宙中远航到未知的地方，对于人类来说不亚于甩手将生命交由上天。
　　姚瑶最初还想过随便找一艘小型星舰自己出去旅行。
　　但事实证明人类还是群居动物，她一个人太容易直接迷失在那无垠的黑暗，直至不自觉忘记了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逝去，忘记了自己是否还存在。
　　她只是想出去看看，不是想直接去死。
　　可承担一所星舰的费用，还要负责给工作人员们发工资，安排航路和目标等等……
　　对于尚在学校中的姚瑶而言组织起来还太过复杂。
　　梅林提议：“不过你要是真的办成了，出去航行成功的话，可以把这个流程和成果组织成一篇文章，刚好当你的毕业论文。”
　　还是个创新点，不用担心查重。
　　姚瑶：“也是个办法。”
　　“到时候如果有理论相关的知识课你可以就在星舰里上网课，也不用参加什么实体课训练——这样听起来确实还不错。”
　　梅林摸着下巴，越想越具有可行性，欣然转头朝着姚瑶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自己去想办法去拿星舰、骗赞助，我写个申请帮你搞定之后免修的事。”
　　姚瑶离开后，在想着船员人选的时候首先想到了墨笛。
　　可是她不同于自己，还有正经的学业要忙，她犹豫着点开通讯录，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发现通讯录一片红。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骤升。
　　姚瑶先点开了发了一堆消息的墨笛的页面，光是看到提示以后面的红圈就知道发来消息的人有多兴奋。
　　[墨笛：瑶瑶！你突破S级的时候我给你把角斗星的广告牌都租下来循环播放你的视频剪辑，再定一万个写着恭喜你突破S级的烟花怎么样？！]
　　[哦对对，还有礼花和彩色气球，巡星飞艇也有！]
　　[仙女星系全星球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要让全星系都知道我的姐妹冲上S级了！]
　　[钱不是问题，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和我说，我一口气全部满足你！]
　　言语之间透露着豪横。
　　一看时间，两天前。
　　姚瑶：“……”
　　“………………”
　　她承认，自从看完诺恩的消息之后她就没怎么看通讯，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急忙发去消息，只能祈祷现在还有用。
　　“不！哪个都不需要！给我收回去——！”
　　没过几秒钟，墨笛就发来一个抱头道歉的表情。
　　“啊？！对不起！”
　　姚瑶：“……？”
　　不，不会吧？！
　　很显然，事情永远往她最不想的方向发生。
　　墨笛发来一个哭泣猫猫表情。
　　“我，我以为你默认了，已经发了……不过没关系！才发两天，我可以把之后一个月的计划按停！”
　　但钱肯定是收不回来了，毕竟算违约。
　　“我还想着你很低调，所以都没安排多少呢！”
　　这叫没多少啊？！你们星海人到底有多夸张啊。
　　姚瑶隔着屏幕意识到这一点，痛苦地闭上了眼，窒息感喷涌而上，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脚趾抠地抠出了一座带花园和马场的大别墅。
　　这种事情不要啊？！
　　木已成舟，她心已死。
　　姚瑶绝望地看向下面的信息。
　　只见大忙人闻人先生发来了一个好奇的问句。
　　[闻人青：(照片)你喜欢这样的？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姚瑶看着他发来的照片，只感觉刚想逃避这令人头皮发麻现实的自己，就被他拍下来的照片给公开处刑了。
　　照片上恰好显示角斗星上，包括但不限于缤纷的广告牌、包含肖像头和庆祝语的烟花、还有天空中飘扬的热气球。
　　堪称毫无死角，无孔不入。
　　姚瑶没有注意到闻人青本人已经抵达角斗星这件事，只知道她这不过宅了两天，外面却已经日新月异，改头换面。
　　她刚刚还在想，只要她看不到，就可以当没发生。
　　姚瑶心已经死了，只是人还活着，不愿说一个字。
　　……但是什么都不回复真是怕这些人又以为她是默认。
　　算了还是回复一下吧。
　　她挣扎着斩钉截铁地打下了两个字。
　　“不必。”
　　[闻人青：遗憾.jpg]
　　[原来庆祝是你的小朋友的特权吗？]
　　姚瑶：“是她的自作主张！”
　　而且庆祝也不是这么个庆祝法啊？她不觉得开心，只觉得社会性死亡……或许只有她觉得社死。
　　[闻人青：你不必有心理压力。她做的这种程度，对于S级而言算过于低调了，如果什么都不做反而突兀，会引起舆论。]
　　他顿了顿，想起姚瑶是外来者，对这些完全不熟悉，解释了下。
　　[以前有个S级突破后委托联邦，在所有星系张灯结彩，歌舞升平，每天都像过春节，广播循环一整年来宣告全星海他升上S级了。]
　　姚瑶：“……”
　　这就是自由而浮夸的星海人吗。
　　一时之间她心中百感交杂，也不知到底有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现实没有给姚瑶过多窒息的空间，很快，决赛就拉开了帷幕。
　　再进入地图，姚瑶的心境与上一次已截然不同。
　　她睁开眼，却发现这并非是常规的地面。
　　不远处一个恐怖的黑洞里面有身影若隐若现，周围阴暗又死寂。
　　姚瑶一回身，下意识去寻找光源，却看到了远方那条萦绕在数个星球外无比熟悉的金色星河。
　　——那是她过去看到的人造光源。
　　“惊蛰星系？！”
　　她声音刚落，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已为您匹配百人场。环境：惊蛰星系外围。】
　　因为上一场的意外，赛委会直接将五所高校的参赛者全部送入了决赛，刚好凑齐了一百人进场。
　　虽然环境设定如此，但众人飘浮在宇宙之中，却依然保有着地面上的正常空气循环系统，可要利用精神力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强行宇宙环境，为了保护A级选手们的体验感，地图居然保留了正常的氧气环境。
　　在这里没有方向感，只能参考旁
　　边的人保持相对稳定的位置。
　　“这次地图怎么会这么大？”
　　不远处有学生抬起手将精神力呈直线甩远，试图想探知到地图的边界，却久久触不到边，不解道。
　　“姚瑶！”
　　诺曼焦急地抬起手，拉来了姚瑶的注意力。
　　“怎么了？”
　　姚瑶转过身，抬起手直接将诺曼瞬移到了自己身侧。
　　“这个黑洞我记得，是六级异兽伊茨帕洛特出现时探测器拍摄下来的图片！就是和当年惊蛰星系主对战了七天七夜的那个蝶形灾厄！”
　　六级异兽。
　　姚瑶扭过头：“什么意思？是说它和之前预赛时的法夫纳一样，代表比赛倒计时？”
　　诺曼：“我不知道。”
　　姚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黑洞，周围飘浮的碎石不断被其间异常的引力吸引进去，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计时……”
　　她喃喃道。
　　“有什么必要？我马上就能结束比赛。”
　　别说是这些柔弱的一推就倒的参赛者了，蝶形的异兽又算什么？
　　她在开启那扇门前上的高达五百台阶途中，都不记得屠戮过多少栖息于那旷荡黑夜中的怪物了。
　　姚瑶抬起眼，看着黑洞里传来的喧嚣。
　　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成群的异兽铺天盖地涌出，塑造出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氛围，像极了灾厄片里的画面，就差配上紧张的BGM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双手环在身前，眼里露出了微妙的嫌弃。
　　“体验感极差。真空怎么能传声呢。”

　　☆、第98章 月桂

　　“您不用憋着笑了。”
　　“咳。”
　　闻人青看着决赛画面中的姚瑶, 只觉得她嫌弃赛委会地图设计的模样不可一世的可爱。
　　他认真地点评道：“真空确实是无声的，所以伊茨帕洛特张着嘴张狂的样子就像是无能狂怒。”
　　经历过那场战役的本人亲自证明。
　　秘书：“您认为这场决赛有能被您亲自研究的价值吗？”
　　“当然有。我只知道她强，但不知道她具体有多强——虽然我依然认为伊茨帕洛特对于她而言不过小打小闹。”
　　秘书一惊, 走上前，眼神惊骇。
　　“当初您在整顿内乱之后前去对付它之后, 两个多月的时间您的五感都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闻人青笑而不言。
　　他隐约能从姚瑶的身上看到更为“遥远”的东西, 那是普通的S级触及不到的领域。
　　那份知识在禁锢了她的同时又保护了她，让她在这个世界拥有所向披靡的实力。
　　闻人青怎么会不知道赛委会那点小心思, 却也不在意自己被拿来侧面和姚瑶作比对。
　　在他指尖之下，屏幕之中正显示着伊茨帕洛特挣扎着从黑洞中爬出的画面。
　　疑似蝶形，但更像是巨型蛾子的异兽大张着尖利的嘴，鲨鱼齿密密麻麻宛如一座座小山, 身上只有一排排惨白的弧形骨骼，长尾如蝎, 像极了在地狱的热油里滚过一遍的怪物。
　　随着它的出现，乌压压的一群小型异兽从它的口中、足侧铺天盖地涌出。
　　那些说是“小型”异兽，但飞到参赛者的面前一看, 个个都有两米高, 仅仅只有骸骨支撑的身躯显得格外宽大。
　　在这浩浩荡荡的灾厄群面前，人类显得无比渺小。
　　而这不过是虚树根据现有的六级异兽资料、闻人青上交给联邦的文字报告来试图模拟出的当时画面。
　　也正是这一刻，观众们才逐渐意识到，那位目前上任已近六年的星系主当初一个人面对了什么。
　　“他们疯了吗？！”
　　“把六级异兽放决赛赛场？！这根本就违背了——”
　　有人刚想质疑赛委会，就被旁边的同学按住了肩膀，眼神示意他住口。
　　奥德里奇无话可说。
　　作为站在舆论风暴眼的赛因特在此次比赛中受到的笑话简直前所未有。
　　甚至有人将他们三校联合围剿姚瑶的行为称之为“S级孵化计划”
　　真是讽刺。
　　“哎呀, 这次联赛还真是全程当了贵人的‘专业陪跑’啊。”
　　赫胥黎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看向姚瑶。
　　本就百感交杂的安德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在北溟众中心位飘浮着的少女平静得不像话，和其他引起骚动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大高校的指挥基本都是瞬间理解了一切, 不过也只能任由赛委会肆意发挥，周围不乏抱怨与懊恼。
　　精神尚未恢复，却坚持要参与决赛的蔺文瑞身处赛因特的最后方，他远远望向人群之中的姚瑶，只觉她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距离半决赛已过了许久，蔺文瑞依然对当时的恐怖威慑记忆犹新，午夜梦回时不时吓出一身冷汗，以至于他光是看到姚瑶眼神就恍惚起来。
　　众人的视线出奇的一致。
　　多个视角的镜头变得奇异的懂人心，缓缓趋近，最终都瞄准在了姚瑶的身上，汇聚成了一个总屏幕。
　　她抬着眼正望着不远处充满着压迫力的巨型异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时之间竟有些怔愣。
　　被虚树模拟出来的那些小型异兽并没有过多的自我意识，甚至不知道何为恐惧，看到了姚瑶也只是大张着嘴狰狞地往上撞。
　　而后在她两米开外的地方就炸裂开来，连灰尘都没有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于无脑，远不似她过去遇到的那些最后只敢匍匐于她脚下动都不敢动的怪物群们。
　　姚瑶飘浮着稍微向左转，看向了惊蛰星系的方向，它在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深夜中的北极星般夺目。
　　她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掉这只异兽。
　　但一涉及到要保护不远处的惊蛰星系，就会有一大半的凶残办法不能用。
　　当初闻人青是怎么做的呢？
　　姚瑶不禁想到。
　　她不擅长保护，她从浑身浴血爬上那五百层台阶的时候就不自觉变得冷硬起来，举手投足都带着杀意。
　　毕竟不这么做她就活不下来。
　　可现在她却要逼着自己学会保护。
　　保护她的过去的家园不受外界窥伺，保护她的家人们得以平安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度过余生。
　　或许他们可以试着再生一个？或者考虑领养……
　　只要她学会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学会保持坚强，学会适应孤独——只要她什么都不做。
　　她的家人们就会在遥远的彼方安然无恙。
　　姚瑶勾起了笑容，只是那弧度颇为酸涩，像是硬扯出来的。
　　“不用害怕。”
　　她突然开口，声音瞬间就传达到了她周围的所有人耳中，北溟的同学当即看向了她。
　　她垂着眼，抬起手一上一下放在身前，手心之中缓缓汇聚出了一个微缩形的黑洞幻影。
　　“毁灭不过一瞬——我会在你们感觉到痛之前结束的。”
　　姚瑶合上眼，神情安详又宁和，霎时间宛如垂泪的神像。
　　蓦然，她两手贴拢。
　　一切恰似她所言。
　　正无比嚣张的从黑洞中脱出的伊茨帕洛特挥舞着巨大的肢体，巨大的音浪冲出，眼见着在混沌之中碰撞出的电光闪烁，它半身已跨越黑洞的范围。
　　刹那之间，那原本就散发着极端不稳定波动，磁场紊乱的黑洞猛地扩大，将那庞然的异兽猛地整个吞噬进去。
　　伊茨帕洛特立即发出了尖锐的咆哮，身上非骨骼的地方开始泛起恐怖的红，白骨被摩擦得嘎吱嘎吱作响。
　　“喀嚓。”
　　伴随着清脆的一响，那让人不寒而栗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那黑洞如收殓尸体的巨大棺木，将从中被整面截断而后浑身被碾得碎裂的伊茨帕洛特硬生生往回扯。
　　但更恐怖的是，那黑洞并没有收敛，反而是扩张得更大，直至将一切都笼罩在漆黑之中。
　　镜头里什么都看不到，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一直到观众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次直播又出现了事故，开始在网络上大肆质疑起赛委会，瞬间就将决赛事故的相关词条顶上了热门。
　　黑暗才在屏幕外众人的惊异之中缓缓褪去。
　　令人胆寒的黑洞不过须臾便缩小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惊蛰星系的方向熠熠生辉。
　　在一片宽阔之中，再一次只剩下了那个纤细的身影茕茕孑立。
　　而她在听到虚树的胜利者宣告后，最终退出了赛场。
　　到此为止，联赛中所有场战斗正式结束。
　　也正是自这一秒开始，姚瑶轻松扼杀一只六级异兽的视频在星网上疯狂传播起来，与她低调的作风截然相反，她的名声开始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为民众所知。
　　强势、无敌、S级之巅的夸赞不要钱地被安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无可比拟的新星，是星海安定的倚仗。
　　与之前墨笛花钱去安排庆祝不同，此战之后各大广告放自发地开始宣传起这位新生但风头无二的S级。
　　网络上疯狂的想要她出席各种见面活动，甚至不少人直接冲到了北溟学府的官网下面呼喊。
　　然后喜提北溟官方落泪回复“我们说了不算”。
　　群众失望而归还要丢下一句“没用的东西”。
　　与其他偶尔还会用身份压制住过分热度的位高权重者不同，姚瑶从来不理会关注她的人，也导致本就自由的星海人愈发离谱了起来。
　　事情在星网上出现第一个拉着手幅，头上戴着写着“姚瑶的狗”的人的照片开始，画风开始变得味道奇怪而冲动。
　　像是在过去面对某些过于正经的S级不能展现自己热情而大胆天性，此次在面对姚瑶时全部爆发了出来！
　　这样热热闹闹的气氛持续了两天，在角斗星直播起联赛的最终章——颁奖仪式时达到了巅峰！
　　随着入场式关闭的仿古罗马式的场地再一次开启。
　　漫天的电子花朵旋转飞舞，顶着桂叶的鸽群在天空中飞了一圈又一圈，街道上花车驶过，乐队演奏不息，张灯结彩的街道迎来了八月最后的狂欢。
　　“怎么感觉今年的八月过得格外的快啊。”感慨。
　　“确实精彩纷呈——我赌了北溟拿冠军，嘿嘿！”
　　“赚了多少？”
　　“还可以啦！够我买到内场看颁奖仪式的票！”
　　“？！狗东西，你背叛了我！”
　　技高一筹的人早已坐到了内场，心怀期待地攒着手，等待着音乐奏响，穿着北溟制服的正选们走上颁奖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讲台上的花朵尽数用的是幽蓝色的蔷薇花，上面栖息着蓝色闪蝶，正如某位初出茅庐时在花艺赛上的作品如出一辙。
　　这些布景做得不难，但要装饰得如此栩栩如生，还很是需要一番功夫。
　　正当观众恨不得拿着显微镜开始猜测这布景是哪位大佬做的，花了多少钱的时候，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了极其热烈的呼声。
　　像是难民们看到八百年没见的知府终于出来开粮仓了，那激动的尖叫中透着些诡异的饥渴难耐。
　　“姚！瑶——！”
　　“姚瑶！姚瑶！”
　　声浪一片接一片，似乎永不停息。
　　站在队伍里的姚瑶被笑意满满的罗琳一推，走到了最前面。
　　观众的声音太过猛烈，几乎完全遮盖住了冗长的颁奖词。
　　“那么，我们有请颁奖人，来自惊蛰的星系主——闻人青先生，给冠军颁奖！”
　　观众席的呼声突兀的一滞。
　　只见从一侧走上来的少年披着覆有云雷纹的披风，戴着黑色手套轻轻从侍人托着的软枕上托起金色的月桂冠。
　　闻人青看着姚瑶讶异的目光，露出清浅的笑容走到她的面前。
　　姚瑶自觉略微躬身。
　　她没注意到一直挂在她脖颈上的银链不自觉随着重力落出了衣襟，戒上镶嵌的红色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了瑰丽的色泽。
　　“我很荣幸能为冠军加冕。”
　　闻人青伸手，将月桂冠放稳，公正又公开、十分规矩地说道。
　　这无比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幕不光被镜头留了下来，甚至在不久、乃至百年后都还有人试图用画笔去还原这一幕。
　　闻人青看着垂落到姚瑶耳垂边的鬓发，忍住了去为她捋一捋的冲动，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不会显得冒犯。
　　姚瑶小心地站起身，感受着头顶的重量，扬起了笑容。
　　“谢谢。”
　　微风撩起她柔软的发丝，湖蓝色的眼眸清澈又明亮，她的身上好像汇聚到了一切的美好。
　　闻人青瞳孔一缩，若无其事地“嗯”了声，礼貌地转身就走。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耀眼又夺目的姚瑶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相比起平日的公开场合略显急促的脚步。
　　至少此时此刻没有。

　　☆、第99章 得知

　　“路维——！”
　　赛因特大学的参赛者、导师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对这个熟悉的声音都快产生了PTSD, 光是听到就冒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如X光般的视线齐齐射向被点到名的路维。
　　路维看向导师，见导师侧过身默许了，这才跑向不远处朝着他回首的姚瑶, 狐疑问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北溟的星舰我记得上午就走了。”
　　姚瑶：“我用不上星舰。”
　　所以他们先走了，她说晚点自己会到北溟就留下来逮人了。
　　路维：“……”
　　是他狭隘了，低估了S级的能力，他道歉。
　　“我记得你和罗琳是一届的, 也是今年毕业，如果你毕业之后不想回北溟星系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
　　路维一懵。
　　他像是脑子短路了，一下子没听懂, 又重复了一遍。
　　“旅行？？你是说宇宙航行？”
　　姚瑶点头。
　　路维震惊地看着把这话说得和到自家花园散散步似的姚瑶，本想反驳, 突然一噎。
　　等等，是个会空间系的S级，甚至连黑洞都不放在眼里，背后还有个特别敢给她花钱的资助人……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 路维基本就当个笑话听了，偏偏是姚瑶。
　　“我听说你是因为家庭原因才不选北溟的，所以如果你毕业之后不准备回惊蛰进军队发展的话，其实可以考虑一下我的邀请。”
　　姚瑶说完刚想摆手和他告别, 说等他回复, 却没想到她还没走就被路维喊住了。
　　“我答应你。”
　　路维像是短短几秒之间考虑了很多事情, 而后斩钉截铁道。
　　“你准备出航的时候联系我就行。”
　　“好！”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谈好了出航的事宜。
　　虽然乍一看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儿, 就在航空点如此随便又没合同又没公证, 但这确实是后世记载的星海一条伟大航路的起点。
　　姚瑶看着赛因特的星舰升空, 紧接着打开了光脑, 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留在角斗星的重点并不在于路维。
　　监控下她转过身，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诺恩早早地来到了两人约好的公园。
　　联赛已经正式结束，无论是参赛者、观众还有商户都在陆陆续续离开角斗星，原本人来人往的马路变得冷清起来。
　　诺恩早就有退位让贤的想法，所以借此机会提出来，家族的人虽然不意外，但也依然出现了许多反对的声音。
　　一致认为即将上任的首领即便控制得住阿斯加德家族，也无法掌控住阿萨星系的命脉。
　　“盛极必衰，新老更替，这都是事物发展的自然过程。”
　　诺恩留下了这样的话，而后来到了角斗星上。
　　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想到自己即将夙愿得偿，诺恩紧张又充满期待地徘徊在长椅边。
　　四下无人，他抛弃了以往一直焊在脸上的从容与矜贵，像等待春游之日到来的孩子般翘首以待。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比例是否一样呢？
　　他在这里活了七年，回到那个世界时飞机失事过了多久？
　　他的家人们还好吗？不知道他的失踪给他们带去了多大的打击。
　　诺恩有些像坐上了船夫的船，却还没来得及喝完汤。
　　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家人的样子了，午夜梦回里梦到的，都是脸上贴着标记纸的模糊人像。
　　诺恩不受控制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激动溢于言表。
　　他已离乡
　　十一年了，这七年他无时不刻不在盼着这一幕。
　　清冷的风拂过树梢，却吹不散他浑身的热意。
　　突然，诺恩听到了背后落地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来走向姚瑶。
　　“你现在能力稳定吗？如果不方便还能再等几天，我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着出发了！”
　　他欣喜地捧起姚瑶的手，郑重的双手都情不自禁微微颤抖。
　　“你考虑得如何？我们什么时候走？”
　　诺恩喜形于色，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他面前的姚瑶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也或许是他其实注意到了，但是被他刻意忽略掉了。
　　他已经等得太久，被时间腐蚀到千疮百孔的心已然承担不了失败的结局。
　　可好像事情永远不会朝着理想中的方向发展，就像是试卷上题目里的“理想状态”不可能存在。
　　姚瑶抬起眼，直视着诺恩的双眸，对上他试探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将手轻轻抬起，从他的手里拿出来。
　　风穿过他们指间缝隙，凉彻心扉。
　　他心下失了一拍。
　　诺恩僵了僵，突然放轻了声音。
　　“怎么了？”
　　寂静的公园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鸟虫不语，花草沉眠。
　　姚瑶太过敏锐，她明明从眼前压抑着情感的人身上体会到了百种滋味，却也不得不亲手打碎他的梦。
　　“诺恩，对不起。”
　　“……”
　　诺恩瞳孔一颤，脸上的笑容僵硬的似乎在短短一秒钟崩溃了三次，却还是不得不强撑着继续问。
　　“你别说对不起好不好？有什么不好解决的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近似临近出航点却絮絮叨叨的找不到船票的归乡人。
　　姚瑶闭上了眼，眼眶湿润得似乎下一秒泪水就要决堤。
　　她听着眼前人祈求的、带着嘶哑的声音，也不由得鼻尖酸涩。
　　“我们不能回去。”
　　她睁开眼，眼眶红了一片，眼前青年的人影都模糊了。
　　“诺恩，我们是被‘盯’上的人。”
　　诺恩凝视着她，仿佛脑子已经僵化了，半晌才理解了她的意思。
　　姚瑶说的是“不能”，而不是“回不去。”
　　她知道回去的办法，也知道那个世界的坐标。
　　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了。
　　明明……
　　“那，有没有能将我们身上的印记，或者是别的什么，抹掉的办法？或者说我们隐藏好，再——”诺恩向前走了半步。
　　姚瑶摇了摇头。
　　“一旦这样做，我们马上就会被发现。”
　　到那时候别说是他们，连这个世界都容易直接遭到毁灭性打击。
　　“我在带着你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前从‘外部’看过各个世界的样子。每一个世界就像是巨树上的一小片树叶，将它们的根系掩盖在不易察觉的最下方。”
　　“我们原本的世界在很下面的位置。”
　　那是靠近本源的位置。
　　如果抽丝剥茧的被找到，到时候遭到毁灭的就不单单只是一个一两个世界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那么奇怪，宗教四起，知识异常，甚至有不科学的精神力，也都是因为这个世界长在偏树冠的位置，距离“外界”的恐怖最近，也最好入侵。
　　“那，有没有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比如说刚刚好‘祂们’百密一疏……”
　　诺恩说得声音都弱了，低迷开口。
　　却不想，姚瑶反而说了句：“有。”
　　“回去大概率会被发现，却也
　　不是百分之百，即便被发现了你回家之后，我们的世界也不一定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她话音刚落，诺恩就攒紧了她的手腕，他不自觉的用力，在她手腕上按出了红印也不曾发觉。
　　“但即便出事的可能性只有0.1%，我也不会去赌。”
　　姚瑶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将泪意压下去，眼角还残留有水渍，语气却坚定不移。
　　“我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利，给我的家人灾难。”
　　她承认她的自私，她并没有太在意在那个世界的太多陌生人，但唯独她至亲的家人……
　　她永远不可能靠近，让对准着她后脑的枪转向他们的方向。
　　诺恩意识到了她的坚定，缓缓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他两眼放空，像是整个人被抽掉了脊梁，向后无力地跌了几步，手扶在旁边的长椅背上，原本停直的腰也佝偻起来。
　　冷风刺骨，穿透了他们的骨骼，刺在他们仍然保持跳动的心脏上。
　　“哪怕只是让我再看看他们，发条我还安好的消息……”
　　他攒起手，两眼黑得看不到光，唯独眼眶红得出血。
　　姚瑶的沉默给了诺恩答案。
　　她明明什么都做得到，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就什么都不能做吗？”他问到近乎失声。
　　“对不起。”
　　“你不要和我道歉啊？！又不是你的错！你！”
　　诺恩突然怒起，却又猛地变得无比无力。
　　他看着低着头无声无息，仿佛要和阴翳融为一体的姚瑶，迟半拍的意识到了她为什么会在半决赛突破S级后失踪了好几天。
　　他苦笑了起来，看着这个现在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年的女孩，对着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他根本说不了任何苛责的话。
　　如果在当初的万里高空，她没有伸手救下自己就好了。
　　如果他没有活下来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是不是还可以魂归故乡？
　　他这十年究竟在干什么啊。
　　“我不会放弃的。”
　　姚瑶看着他冷硬地说着，站起身来往她的身后走去，和她擦肩而过。
　　“不是只有你能抵达那扇门，只要我能看到更多的知识，就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回家的办法。”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转瞬即逝。
　　诺恩离开了。
　　姚瑶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无人机迅速飘过，似乎在巡视着地面。
　　找不到的。
　　她心想。
　　如果不是因为奇点的产生，她根本就不会强行拉着诺恩来到这个世界。
　　门后的知识并非是能实现人类愿望的许愿杯，而是人类无法掌控的禁忌。
　　越是想要做什么，反而越容易适得其反。
　　这种事情姚瑶在第一次打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现在却不得不看着诺恩去重蹈覆辙。
　　只是到那时，他能否接受这份残酷的真相也不得而知。
　　姚瑶曲起腿蹲下，长呼了一口气，双臂抱住了膝盖，按捺下心中升起的强烈不安。

　　☆、第100章 私德

　　“这是方才的会议记录。”
　　“昨天有关翰音星和梨白星间建立外交商路的文件刚经过——”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木香, 只偶尔有工作汇报的声音响起。
　　窗外是繁华而缤纷的启鸣星市区，窗内是沉浸在工作氛围的星系主和他的秘书们。
　　一张沙发背靠长柜，长柜贴墙, 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
　　而在沙发上, 一条驼色的毛绒毯明显捂着个人。
　　从刚刚开始秘书就很在意了。
　　即便他表面还在和木桌前快速处理着事务的闻人青报告, 但他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都在沙发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形身上。
　　这个人如果藏得好一点，他可能还不会注意到, 偏偏显眼到完全无法忽视！
　　这人和闻人先生是什么关系？！
　　亲属的话也不应该带到办公室来啊, 这座城里多得是休息室。
　　秘书先生虽然嘴上还平铺直叙地汇报, 但脑子已经从开天辟地想到了卫星升空。
　　可恶, 这个人睡觉不呼吸吗？被毯子裹这么紧不闷吗？
　　露个头让他看一眼也好啊！
　　坐在桌前的闻人青“唰唰”盖电子章和签字，手都要甩出了残影, 这个画面秘书已经看了五六年了。
　　就在这时, 那个毛毯里突然伸出了一条雪白的手臂。
　　秘书瞳孔一震，目光如炬, 一眼辨出那纤纤玉手必定是个少女的手。
　　霎时间，秘书看着闻人青的目光炯炯有神中透着几丝不可置信。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他从未想过他那和老古董似的上司, 居然背着所有人, 率先败坏了私德！这还有两三年才退休呢！
　　闻人青拿起杯子喝了口热茶，看向汇报完毕的秘书，却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微妙中带着浓浓的谴责。
　　还没来得及等他问些什么，一个人影就从毯子里钻了出来, 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少女身上。
　　姚瑶揉了揉头发坐起身，扭过头看着有人看着她仿佛大眼瞪小眼。
　　秘书看着眼前这个名声如雷贯耳，容貌被夸成神颜的大佬，试探地开口。
　　“姚小姐……？”
　　“你好。”
　　很好。
　　传说中全星网找不到人影, 连北溟都没有回，刚结束比赛拿了冠军就跑不见了的新S级，原来近在咫尺。
　　秘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震颤，却又没完全颤得很厉害。
　　姚瑶在她的资助人的办公室里，这很合理，他们早就认识了。
　　甚至在秘书的眼里，自家上司还对这位可能抱有不轨之心，也不知道他自己察觉到没有，没察觉到更好。
　　要单身一起单身！大家都在加班，你怎么能独自掀桌就跑！
　　就在这时，生活助理恰好端着热茶与点心进来，若无其事地放到了姚瑶的面前，眼神饱含尊崇，语气里夹杂着爱慕与欣喜。
　　“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如果还有想要的再与我说。”
　　姚瑶嗯着声点头，端起杯子用茶水缓解喉口的瘙痒与干涩。
　　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站在生活助理背后的秘书。
　　他正惊恐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酷死板、不近人情的家伙在面对姚瑶时竟一秒冰山化水。
　　往日里别人这样喝茶和喝水似的还容易被这人背后来一句牛嚼牡丹！
　　不去考个演员证书去娱乐圈捞一笔金，跑来当生活助理真是埋没人才了。
　　“您什么时候来的？”
　　秘书不禁开口。
　　姚瑶沉思片刻：“中午吧？”
　　“我在下面并没有接收到您来的登记和通知啊。”
　　“哦，我从窗户爬进来的，这里的防护措施拦不住我。”
　　“……”
　　所以为什么要和做贼一样啊？！
　　“她是来找我的，只是当时事堆到一起没处理完，本想让人领她去观光，但她拒绝就顺势睡了个午觉。”
　　闻人青失笑，看着姚瑶摸了个板凳坐到了他旁边。
　　秘书疑惑：“有什么是需要您亲自解决的吗？”
　　闻人青：“她想去宇宙航行。”
　　秘书：“是要去各个星系观光吗？这好办——”
　　“她是想去拓荒。”
　　“。”
　　秘书看着闻人青的笑容，一瞬间开始计算起闻人青大概的资产大概够他一掷千金满足这位的愿望多长时间。
　　动辄倾家荡产啊！
　　现在星海的那种“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我爱不爱你”的热播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主要是那些热播剧的男/女主角通常要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奢侈品、房产，小行星的命名和支配权，最浮夸的也就是想在花海星包场一天。
　　和这位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咱能不能换一个省钱点的，或者说是可持续发展的愿望。
　　“我昨天看了纪录片，说星际探险队发现的新星有矿产和可利用资源，还有新的文明……”
　　当然，这种属于千年难遇的情况。
　　在宇宙中拓荒最危险的在于不能往不确定的坐标跃迁，而在漫长的航行之中又不能超速。
　　不然在达到一定速度后，哪怕是一粒碎石都足以有将一整艘星舰瞬间毁灭的能量。
　　闻人青只是坐在姚瑶身边倾耳聆听，眉眼温和而自然，没有表露出任何这是个极其恐怖的要求。
　　秘书：“……”
　　有没有可能，就是他家上司这副“问题不大”“什么都行”的态度，才会助长出了这个愿望。
　　姚瑶说得口有些干，接过闻人青递过来的茶杯。
　　指尖上的温热让她不自禁吹了口气，随意地问道：“你去旅行过吗？”
　　秘书：这人戳伤疤的本领真的有一套的。
　　闻人青：“没有。”
　　“我与你说过的，我过去与现在都没有能自由支配拿来旅行的悠闲时间。”
　　姚瑶遗憾道：“不过你太忙了，也没有办法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啊，记录里还没有两个S级一起出去拓荒的记录呢。”
　　“没关系，你代替我去外面看看。”
　　姚瑶扒拉着通讯录，想了想，侧过头看向闻人青。
　　“如果你退休的时候我还在外面航行的话，就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闻人青一怔，欣然笑了起来。
　　“好，一言为定。”
　　姚瑶站起来，朝着闻人青和旁边木然的秘书们挥了挥手，抬腿无比熟稔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过于洒脱，以至于和采花大盗有点像。
　　秘书看向闻人青，他正垂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处理起文书。
　　“您，有什么想法？”
　　闻人青无声叹息。
　　“要赚钱啊。”
　　秘书：“……”
　　他抬手掐住人中。
　　有些人看起来和热播剧里的平日里闲得发慌只负责谈恋爱的权贵截然相反，平日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理事效率一流，深受人民爱戴。
　　什么都好，偏偏恋爱脑起来，不说像个冤大头，那起码得也是一台ATM机了。
　　“姚小姐才大二，她懂在宇宙中拓荒需要多么复杂的手续以及对于星舰上工作人员的管理——”
　　闻人青：“她当然不懂。”
　　秘书呆住了。
　　“不然她怎么会来找我？”
　　“……”
　　秘书面对着在家领导真挚到让人胃疼的眼神，没有再说话。
　　——得亏是个S级，不然肝不死你。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钱包了，要学会自己开始赚钱了。
　　另一边。
　　回到首都住处的姚瑶推开门，就看到小金正屹立于众多家务机器人面前。
　　即便相比其他配备的来说它这个ultra plus都看起来格外朴实，但它在气势上宛如地位最高的管家。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金立刻滑过来，绕着她转了三圈，而后无比熟练地从背后伸出一根机械臂，将风火轮般冲过来的榴榴给抓住拎在半空，以免它无恶意式袭击主人。
　　“主人有什么安排？”
　　姚瑶：“洗澡，然后晚点回复一下邮件。”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然后她就看着小金到那一排排看起来格外有气势的机器人面前开始发号施令。
　　她住的地方距离星系主所在的办公城楼最近，也就是市中心，安保管理等措施都是一流。
　　最近姚瑶深刻的体会到了S级给她带来的便利。
　　先不说生活上不存在任何需要思考的问题，在夺得冠军之后，北溟就像是将她捧上了神座，无论是她的任何申请都一路开绿灯。
　　事后听梅林闲侃时姚瑶才知道，即便她不申请，那些课程的老师也并不准备让她正常上课。
　　北溟目前还没有老师有教导一个S级学生的心理素质和自信。
　　姚瑶翻阅着一封接一封标着红点的邮件，试图将自己推到一个相对忙碌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需要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能让她活得好一些，舒适一些的爱好，即便另一个世界的父母看不到，也能让她求个心安。
　　让她可以在梦中堂堂正正的和父母说，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他们不必担心。
　　所以她才破天荒的用比较荒诞的方式突然袭击了闻人青的办公室。
　　不过与欲言又止的那位秘书不同。
　　不知是不是同为S级，闻人青心如明镜地察觉到了她平静下掩饰着焦虑的状态，如迎接友人般将她留在了办公室里，倾听她的疑虑和需求。
　　此时，姚瑶所有发出去的邀请都已经得到了回复。
　　[贾维：可以，我答应，刚好我的毕业论文有着落了，作为交换你要保护我的人身以及财产安全。]
　　[张红炀：居然真的是要去探险吗？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问过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如果到了新星我能就地搜集一些植物作为素材拿上星舰，带回学校做研究吗？]
　　[张红炀：拜托了！作为交换，我可以无偿给你们做饭！（眼巴巴）]
　　[文森医生：我还有十八台手术预约，不过可以给你提供一些装载了我定制医疗模块的机器人。]
　　[请吧（付款码）]
　　姚瑶：“……”

　　☆、第101章 启程

　　“我已经准备好了！”
　　清早起来, 路维打了个哈欠，却还是没有甩脱被强制安排给亲戚家小孩补课的疲惫。
　　他打开光脑就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准备什么？
　　路维拿了一杯冰水灌下去，才迟半拍地看着联络人。
　　姚瑶发来的不光有她从联赛上赢来的豪华星舰内部的照片, 还有一长串星舰内部工作人员的名单，后面还有专门联系的有拓荒经验的队伍。
　　路维猛地清醒了过来, 差点被呛到, 他想起她刚和自己说起航行这件事，也不过才是一周前左右。
　　他“啪啪啪”迅速回了信息。
　　[你这个效率也太恐怖了吧？！你是闻人青附体吗？]
　　[姚瑶：他确实提供了人脉帮助, 不然以我的能力很难联系到相关部门。]
　　拓荒这个词光是看到就能感受到其下的凶险, 在部分民众眼里约等于送死, 早些年甚至有长辈哄骗幼童“如果你不乖就会被拓荒队抓走”的传言。
　　[路维：上次你和我说的时候，我以为你至少要搞个一年半载……]
　　[姚瑶：？]
　　[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不, 是你太恐怖了啊！
　　路维没有多说，和她回了消息，说他不久后就去和她汇合, 而后面色沉重地准备将自己即将远航的信息广而告之。
　　他本来准备过几个月再说的。
　　谁能想到姚瑶不按常理出牌，搞得这么快啊！
　　但作为敢不去北溟上学转头冲去赛因特, 家长眼中的叛逆儿, 路维非常不客气地的房间里留下了出走通知书，而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跑路了。
　　任由背后洪水滔天的架势，像极了他毕业后将志愿改成赛因特的样子。
　　因此当路家人拿着那张字迹飞舞的潦草字迹, 颤抖着手怒斥不孝子的时候，路维的小姨妈拿过了那张纸, 仔细瞅了两眼。
　　“你们不要生气嘛, 他这不是如你们所愿吗？”
　　“你说什么？！他这一天两天就没听过我们的话！”
　　“他当初没上北溟，可他现在跟着北溟的骄傲出去远航了啊，这不也说明了他虽然人在赛因特, 但心还是向着北溟，向着你们的吗？”
　　路依完全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强行安慰着气红了脸捂着心口的姐姐和姐夫。
　　“好像也有点道理……算，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我们是管不了他了。”路维的父亲颤颤巍巍地坐下，长叹一声，不掩疲倦。
　　路依：“放宽心，我虽然不了解姚瑶，但也听说过，是个了不得的，闻人青都对她称赞有加。”
　　“真的？”路维妈狐疑地看过来。
　　路依：“这能有假？我骗你干什么？”
　　“既然是那孩子都认可的人，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路依连连点头，将两位缓和下来别被气得要躺修复舱，而后转身打开光脑，戳开了路维的联络框。
　　[干什么呢！？跑路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搞得一滴烂摊子，好歹串好供啊！]
　　过了几秒钟，那边才发来消息，连带着来的还有一张宏伟的星舰照片，看地点就在惊蛰星系的A号航空点。
　　A号航空点比较特殊，一般都是特殊、重大人员才会使用的点位，从不开放。
　　路依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路维：再见了小姨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路依：……]
　　[滚！]
　　路维正坐在A号航空点里，喝着营养饮料，不远处的姚瑶正在与有丰富远航经验的船长交流。
　　他目光掠过旁边形形色|色的人，最后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昔日”同学。
　　“你怎么在这？你不上学吗？”
　　墨笛本来安安静静地吃着小蛋糕，听到他一开口，眼神就幽怨了起来。
　　“她本来都没把这件事告诉我，还是我去逼问她的导师，问出来的。”
　　路维突然咬住腮帮子，试图卡住自己快要冲破喉咙的大笑。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要忍不住了！
　　墨笛：“不许笑！”
　　路维：“我在努力了，你别逗我了！噗，咳咳……我一般不会这么笑的。”
　　墨笛悲愤地用叉子切断面前小蛋糕的一截，里面浓郁的芝士流心缓缓涌出，带着惑人的馨香。
　　“瑶瑶也觉得我要上学所以都没和我说，还是我抱着她，非要上船，和她保证了我上网课，实践课和她出来，我家人还愿意提供资金支持，她才酌情同意的。”
　　路维：“真严格呢。”
　　墨笛：“不要用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和我说话！赛因特的家伙！”
　　“你以前也是赛因特的！”
　　“我回头是岸了啊！”
　　“……”你行。
　　墨笛时不时看向不远处和其他的众人谈着事情的姚瑶，有些出神。
　　“总感觉她突破了S级之后变化好大。”
　　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许多，还变得沉稳了起来，但她又说不清具体差距在哪里。
　　如果闻人青在的话，他可能会认为那变化来源于姚瑶开始试图接纳这个世界，但此时还尚且在徘徊之中，毕竟即便她不说，也依然在下意识排斥着这个唯资本论的世界。
　　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远航，远离纷争，利用这个理由来给自己提供一个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好了，上船吧。”
　　老船长埃德爽朗地笑了两声，手毫无芥蒂地拍在姚瑶的背后。
　　“我还是第一次带着一个S级出航呢，让我也感受感受有大佬罩着的感觉！”
　　“您过奖了。”
　　姚瑶被拍得险些向前一踉跄，听着这位六十来岁的老船长感慨起来。
　　“之前我只觉得你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儿呢，没想到你这么认真，显得我心胸狭隘了。难怪闻人先生向我力荐了你，现在看来，你或许天生就适合伟大的航行。”
　　姚瑶：“不至于不至于。”
　　“哎呀，小年轻别推辞嘛！老客套！”
　　姚瑶正准备往前走，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不少准备登舰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声源处。
　　只见张红炀满头大汗，表情一言难尽，背后趴着一个八爪鱼一样抓在他锅上的人。
　　姚瑶走上前：“怎么了？”
　　张红炀：“他是我在东廷塔的同学，植物学那边不知道哪个分支的研究生，普利莫。”
　　姚瑶看向了张红炀背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看着就要擦到张红炀身上扎着小辫子的金发青年。
　　“你这是？”
　　看到姚瑶本尊，普利莫目光一下子变地锃亮，猛地跳下来冲到了她旁边，在她诡异中透着木然的视线下趴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我能派上用场的！求求你了，让我也上星舰吧！我很有用的！我什么都愿意做！不用你给我发工资，只要给我口饭给我张床就行！”
　　姚瑶：“……理由。”
　　她看着这人浮夸得几乎要五体投地的架势，只觉头皮发麻。
　　这是现实中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她突然领悟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
　　“我的学术资金还没有下来催债的已经冲到我背后要拿我项上人头了啊！他去找东廷塔研究生院要啊！我一个穷学生有什么钱！救命啊！”
　　普利莫眼泪都□□出来，他好像已经完全抛弃了所谓的羞耻心，只觉得自己仿佛倒在聚光灯之下，惨得像是催六月飘雪的悲剧人物。
　　姚瑶：“那你为什么要借款？”
　　“不借我就毕不了业啊！那可是我身为TOP.5院校的研究生学位证！”
　　“……”姚瑶无言以对。
　　张红炀按着鼓鼓发疼的太阳穴，无力地为他说了一句话。
　　“虽然他看起来很离谱，实际上也确实很离谱，但他在异星植物的研究上确实有一套，他帮他的导师冲上了院士。”
　　姚瑶看着普利莫的眼神一变。
　　——这玩意儿还有这能耐？人不可貌相啊？
　　普利莫：“他不上院士我哪里来的经费！可是还没申请下来没给我啊！我命都快没了哪里顾得上他！”
　　这逻辑链总感觉有点问题，又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算了，姚瑶放弃了思考。
　　“那你一起上来吧，只不过你要用实力证明你存在的价值。”
　　“您真是心地善良，貌若天仙，宽容大量——”
　　姚瑶：“闭嘴，安静。”
　　她走在前面，走到闷着乐的老船长旁边，给后面的人又补充了一句：“张红炀，他既然是你的室友，就安排到你邻房间，你们互相看顾着点。”
　　张红炀叹了口气：“交给我吧。”
　　普利莫：“嘿，老兄，我们又到一起了！”
　　“……”是啊，真是不幸。
　　姚瑶和老船长走在最前面。
　　她听着身旁的中年人哈哈大笑，安慰着她。
　　“没事，奇形怪状的船员越多，越说明你有领导力和实力，多条人脉多条路，以后做事也方便。”
　　“比如说？”
　　老船长想了想：“如果航线顺利，找到了什么资源的话，在回归时走非官方渠道能顺利一点，给自己留点下次航行的船费。”
　　姚瑶瞳孔一震。
　　虽然她不了解星际法，但这一听就像是违反乱纪的操作。
　　“这都是船长需要心领神会的潜规则了，不过还是看个人，如果你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船长，一穷二白还拉不到赞助。自己手握财政大权的话倒是不需要在意这些。”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挥了挥手去招呼着工作人员前往星舰最前端的管制室，也是控制一切的核心。
　　姚瑶站在原地，陷入了思索。
　　她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深刻了解到了出航一次需要多么高昂的费用，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天价。
　　她的大老板出手阔绰到她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的身家有多么恐怖。
　　但资源确实是一个问题，毕竟怼着闻人青一个人薅是暂时之计，不可能长久。
　　“姚瑶！你的小管家托运过来了！”
　　“友情提示：我的ID是金蟾，当然也可以称呼我为小金。”
　　姚瑶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小金被放到地面上开始滑动，它头上正顶着一只拘束地卡在它机械臂之间的大狗。
　　“榴榴，你长胖了，这样会把小金压垮的。”
　　“嗷！”
　　小金：“主人，您低估了我造材的承重能力——不过顶着一只狗确实有伤风化，滚下来。”
　　它说着，抬起机械臂将榴榴给硬掰扯了下来，丢到了姚瑶的旁边，而后按照程序去安排它家主人下重金购买的几十个医疗机器人去了。
　　互相阴阳怪气了一路的路维和墨笛姗姗来迟。
　　墨笛突然听到了响铃声，慌张地打开光脑：“要上网课了！瑶瑶我先回房间了！”
　　路维双手插兜看着墨笛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向了自己的房间，只觉得毕业生的自由无比美好。
　　“你没有邀请你其他的同学吗？比如说你的队友？”
　　姚瑶摇了摇头，平静道。
　　“目标不一致，我是闲人所以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但大部分人都要为目标奔波。校队的大部分同学毕业都选择去军队深造，还有一部分要回去继承家业。”
　　路维：“？”
　　闲人×2.
　　姚瑶说完走向管制室的前方，她看着工作人员戴着耳机，紧罗密布输入着指令，星舰缓缓升空。
　　她第一次以一个发起者的身份站在这里，她俯瞰着窗外，突然看到了航空点下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距离如此遥远，他却精准地冲着姚瑶挥了挥手。
　　这人是翘班出来的吗？！
　　姚瑶愣神地也挥了挥手，直到地上的人变得像蚂蚁一样小。
　　星舰内部接近北溟的名舰“鹏”的造型，冗长的走廊是极简的白色系与蓝色线条。
　　随着逐渐超越宇宙速度，星舰成功突破启鸣星，而后开启了跃迁向航路边缘。
　　“姚瑶——？你怎么会想到往这个路线走的，之前有人走过其中的一半，而后无功而返。”
　　姚瑶看了过去，有些迟疑地说道：“直觉吧？”
　　她以为这话会遭到质疑，却没想到老船长只是讶异地看着她。
　　“在航行过程中确实会有需要倚靠直觉来存活的情况，但你这么说我反而好奇起来了，S级的直觉会不会中什么大奖呢？”
　　他砸了咂嘴：“我已经想好大赚一笔后要干什么了，先给我的宝贝儿孙女买张去花海星旅游的票。”
　　姚瑶：“……”
　　不要还没中彩票就已经想着怎么花这笔巨款了啊！
　　此时此刻，刚启航的姚瑶还没有想到，她的直觉确实并非是常人普普通通的第六感，而是具有明确目标性和方向性的预感。
　　她驶向的不是未知，而是既定的成功。
　　不过没关系。
　　早已做好将钱一股脑丢到水里去，压根就不指望能砸出个响准备的闻人先生，也没有想过姚瑶在回归的时候带给他的不光有滔天的财富，其他星系的嫉妒，还有巨大的工作量。

　　☆、第102章 名单

　　北溟今日的《联邦时政与法律基础》理论大课甫一上线, 就有百余同学进入签到成功。
　　理论课，学生们酷爱网络上的一门课，唯一的缺点就是在不能潜入星网的情况下, 要开摄像头。
　　但最近，这个缺点突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施修杰老师一边用实际案例说明着发条，一边讲解着期末理论考试可能就这个考点出怎样的题目。
　　忽然, 有个麦克风突然响起了轰鸣声。
　　施修杰：“……”
　　为了方便管理纪律，开摄像头的学生通常是不能静音的，所以这种问题也偶尔会有。
　　虽然以往一般也不会出现爆炸声。
　　他无声地将视线看向了一个屏幕, 上面显示的少女正用歉意的表情看着老师。
　　“不好意思施老师！我这边遇到了星际海盗，我马上就解决！”
　　施修杰眼见着自己其他在场的学生眼神都变了, 下意识就朝着姚瑶的屏幕看过去，不由得有些窒息。
　　甚至能听到那边有远处的人发问。
　　“姚瑶？你们上网课不能静音的吗？”
　　姚瑶：“不行，唉这些海盗真烦人, 这条航线又不是什么商道, 这么偏还来找茬。”
　　施修杰：“那么说起联邦星海中最常见的交通犯罪分子, 无疑就是姚瑶同学遇到的星际海盗——”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 顺势往下讲，果不其然立刻吸引住了其他同学的注意力。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建议学生如果碰到了尽量避开, 他们贪财又杀戮无数, 视人命如草芥, 但如果有足够的实力，比如说正受到骚扰的姚瑶同学，就可以考虑擒住犯罪者。”
　　姚瑶：“什么？生擒吗？”
　　她那边嘈杂声很大, 但她还是努力在听这边课上的声音，有种被现场指导的感觉。
　　施修杰面对姚瑶信任又疑惑的目光，感觉压力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生不生擒其实不重要, 主要是要留住能证明他身份的部件，比如说头部、手部等。”
　　他抬手找出了联邦公安悬赏名单的链接发给了姚瑶：“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花时间比对一下你的敌人在不在这个名单里。”
　　“好的！”
　　画面中姚瑶一手卡住身旁飘浮的光脑，一边拉出一个虚拟屏，分享给了自己的同事，转头体贴地问道。
　　“需要我暂时关闭连接吗？我可能影响到你们上课了。”
　　“不必。你关了之后我的同学们可能也都无心上课了。”
　　“……抱歉！”
　　镜头一阵天旋地转。
　　姚瑶卡着光脑瞬间移动到了埃德老船长身边，看着他惆怅又凝滞的表情，开口问：“怎么了？”
　　“遇上这种情况，一般是努力将他们直接击毁来保证我们的安全，但炮击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可能会导致我们的航线目标出差错。”
　　姚瑶：“能量？我们差能源吗？”
　　“傻孩子，能源这种东西向来是多多益善的！”
　　“那简单啊！”
　　老船长：“？”
　　他转过头，迷幻地看着眼前直率开口的姚瑶，似乎在她眼前没有什么问题是难得倒她的。
　　“你给我找个人，我直接把他们能源舱还是什么地方的东西直接转移过来不就行了？”
　　说着，姚瑶还抬了抬拖着虚拟屏的手，上面名单下面的星币量由高到低排列，齐齐整整。
　　“如果你不想开炮，我们就直接去他们舰上把人给抓了嘛，还能捞点悬赏金。问题不大！”
　　虽然姚瑶没有直说，但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凭本事拿的星际海盗的东西，那能叫抢吗？”的气势。
　　课堂人，有学生幽幽冒出来一句：“强抢海盗的东西犯法吗？”
　　旁边人：“星际海盗的东西本来就不合法吧？那是他们的东西吗？”
　　“这算不算正当防卫啊，毕竟在未知的星域。”
　　施修杰：“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星际海盗抢劫星舰本身就是死罪，在宇宙之中有多么危险不必我多说，而且姚瑶同学在的星舰目前是拓荒状态，原则上行为受到联邦一级保护。”
　　在宇宙中拓荒本身就带着牺牲含义。
　　“哦，你们不要想到有人去伪造拓荒执照，这个审查要求非常严格，一般申请、审核、复核，最后拿到证明最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姚瑶一路开绿灯也没有拿到执照，星舰上有执照的是埃德老船长。
　　“你一个人去吗？！”她背后传来一个震惊的男声。
　　姚瑶：“去得人多我不好下手啊！”
　　“你在质疑我的准头？！”
　　“很显然，我是在质疑我的准头，我下手容易地图炮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小心波及到你又要浪费医疗资源。”
　　“……”
　　明明才航行了没多久，姚瑶就已经情不自禁地跟着老船长把节俭刻进了DNA里。
　　路维只能眼睁睁看着姚瑶夹着光脑，头上戴着耳机，手里拎着一个被老船长钦定的星舰工程师，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短短几分钟。
　　“你是什么人？！”
　　“入侵者？到底怎么上来的？！”
　　姚瑶来得太快，面对眼前星际海盗震惊又匪夷所思的眼神，低头一看，才想起来她为了上网课，上半身穿的长袖白毛衣，下半身敷衍式长裙配拖鞋。
　　可能路维上来都没她这么快被发现。
　　“怎么是个小丫头片子？”一个莫西干头的人挤眉弄眼地对着旁边的壮汉努了努嘴，“是对面来的吧？无知真好，先把她光脑抢过来，再把人捆了！”
　　“嚯！”他们左右夹击，背后也有更多根据警铃声陆续冲过来的星际海盗，眼看着就要把她团团包围。
　　姚瑶一手搭在腰上，瞟了圈周围，甚至连光脑对面上课的同学们都下意识屏息起来，紧张的像是在看什么现场直拍大电影。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开大了！
　　却没想到，姚瑶突然抬起了手：“能问一下你们星舰上大概多少人吗？”
　　“啊？你问我就告诉你吗？”
　　“嗯，那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基茨！”
　　姚瑶对着他的脸一拍。
　　“嘀，录入成功，正在查询。已查到，悬赏名：基茨，悬赏金为5星币。”
　　光脑的机械音回荡在了这个冗长的走廊里，音波缭绕，响彻心扉。
　　“……”
　　基茨定定地盯着她，表情骤然狰狞起来，暴怒道：“你在耍我吗！？！”
　　“不要激动，虽然你很不值钱，但好歹你也在里面。” 姚瑶关上光脑，扬起笑容，贴心至极，“看来你们都不太值钱，那就先不管，一网打尽了再说。”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如饿狼扑食般朝着她冲过来，“喀嚓”的声音连连响起。
　　冲上来的海盗们还没意识到这声音来源，就被地上不知何时抽起的长条状钢筋抽飞，而后卷起勒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只见平整的地面被掀起一大片，一条一条螺旋状捆住了每一个人吊起，充分体现了何为雨露均沾。
　　埃德老船长听着通讯器那边接连不断如惊悚片般的惨叫，当即连上通讯。
　　“姚瑶？你打算拿那艘星际海盗的船怎么整？”
　　姚瑶一边悠闲地走向管制室的方向，背后被束缚着被她带着飘的“人质”越来越多，像是在奈何桥上的船夫划的不是木船，而是巨轮。
　　“这个炸掉是不是太可惜了？我丢回惊蛰那边让我老板换点钱回血吧？”
　　直至她这句话说完，前面刚有人看到她，就被她背后那恐怖的阵势给骇住，迅速转身就想逃跑。
　　姚瑶轻笑了下，手起一攒，那人就被扯到了背后，无一例外。
　　埃德沉默了几秒钟。
　　很显然，他没有想到北溟学府出来的S级高材生有法盲的潜质。
　　最后出声的反而是她自己的法律基础课老师。
　　施修杰的声音透着幽怨，凉凉的从她的光脑里飘出，试图证明不是老师没教，也不是北溟有问题。
　　“姚瑶同学，很显然，星际海盗的星舰是赃物啊。”
　　这种常识就算不是大学生都应该知道吧？
　　姚瑶：“对哦，我忘了。没事，我问问闻人青怎么办。”
　　这回，哪怕是施修杰也沉默了。
　　——就，你开心就好行吧。
　　突然一股股炽热的视线引起了施修杰的注意，他抬头一看，就发现明明已经下课了，但这群学生还是久久不愿离去。
　　只见他们刚刚还被姚瑶的身影给飒住，闷声感慨着S级强得不讲道理，简单粗暴中透着美感。
　　现在就一个个诧异的像是吃到了惊天大瓜，个个捂着嘴装作守口如瓶。
　　施修杰：“……”
　　“姚瑶同学，刚刚你的话被你的同学们听到了，没关系吗？”
　　他说的是关于她和闻人星系主听起来过于密…融洽的事。
　　姚瑶：“没事，我们都是北溟的，我刚上大二，我们还是同一届同学，如果我打算贪赃的事情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很好，他们说的都不是一件事。
　　“下课了吗？那我登出了。”
　　姚瑶正准备打电话，顺势看了看时间，和麻木的施老师挥了挥手，退出了网络教室。
　　当真是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完全不在意被她背后的画面震撼到百感交集的同学们。
　　敌方星舰的大厅里满是钢链缠得死死的星际海盗。
　　他们有的跪地低头动弹不得，有的甚至直接受不了能量冲击的痛苦，直接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甚至有的反应过大，在地上不断抽搐。
　　姚瑶站到了星舰后下方的能源仓库里，一边听着身旁工程师的指挥，抬手将仓库里闪闪发光的特殊矿石往自己的星舰上挪，一边戳响了闻人青的电话。
　　她不知道，她这一响，直接把闻人青的办公室给干得鸦雀无声。
　　宽敞的办公室内，站着两拨人，一拨是闻人青的秘书们，另一拨是闻人青的家属们。
　　姚瑶在宇宙中已经近乎失去了时间观念，她不记得，但今天理论上是法定节假日。
　　闻人夫人手臂挽着闻人青的堂妹，正气势汹汹地跷着腿坐在沙发上，两人不像是来探望人，反而像是来算账的。
　　“夫人，闻人先生今天还有工作——”
　　“这句话你们已经和我说了六年了，没有用了。”闻人夫人用带有压迫的语气，“什么事能忙到整整六年全年无休？把人当牲口使唤吗？”
　　秘书头皮发麻，也确实无法反驳。
　　办公室内的气氛极其恐怖。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如救世主般打破了这份凝滞。
　　即便闻人青还没开口，秘书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谁。
　　有几个人能直接打到闻人青本人光脑上啊？！不都是让秘书转接的吗！这还用想？！
　　闻人青看了看周围，还是接了起来。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明明声音温和而有礼，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闻人夫人驰骋情场多年，硬是从中感觉到了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光脑里飘出来。
　　“我们碰到海盗袭击，能源矿石我搬走了，其他半死不活的海盗和他们这艘船我丢到启鸣星，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闻人青：“没问题，你把东西直接放A号航空点。”
　　他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在秘书惊恐地看着他认为他要销赃的目光下又问了一句。
　　“有什么是需要我帮你留下来的吗？”
　　秘书不忍再看，酸得牙都疼了。
　　姚瑶：“一台星舰应该值不少钱吧？给你回回血？具体我没看，你看着处理啦。”
　　“好的。”
　　闻人青看着姚瑶先挂断了电话，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抬头看向他亲妈。
　　“我现在去处理一些拓荒队传回来的公务，有什么事您可以给我发邮件。”
　　“拓荒队……？”
　　闻人夫人喃喃道，眼神突然变得难以置信的锐利，盯着闻人青：“你不会把你的私产全砸到工作上了吧？！”
　　闻人青没说话，心虚地想。
　　倒也不完全算。
　　“行了行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为了躲相亲对自己下如此重手，我不管你好了！”闻人夫人拎起包，恨铁不成钢地转身就走，旁边的女孩急忙跟着她一起走。
　　“阿姨等等我！”
　　留下一群凄凉的单身狗在办公室里。
　　秘书小声说：“我以为夫人会怀疑姚瑶。”
　　闻人青：“哦，之前她见过姚瑶，我澄清说是工作对象，她也觉得我配不上她。”
　　秘书：“……”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走吧，准备把那艘‘空壳舰’处理一下，做好对外公关，我稍微给联邦写封信。”他站起身来。
　　秘书秒懂了闻人青的意思。
　　合着他是准备把那艘星舰掏空啊！样子都不带演的？！
　　光是星舰都这样，那要是别的成果那还得了？
　　“那，如果姚瑶小姐这一趟真的意外发现了具有极大潜力和价值的新星呢？您准备如何和联邦说？”
　　闻人青：“如实说。”
　　“如果有人想厚着脸皮来分一杯羹呢？”
　　闻人青喝了口茶，嘴角浅浅的弧度满是冷淡。
　　“我私人全款赞助，船员靠得是我的人脉，姚瑶出的星舰且带队全程保驾护航，如果真的有成果，我会很愿意分那些豺狼一捧土让他们带回去研究的。”

　　☆、第103章 资源

　　“这就是昔日的联赛第一狙的准头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只见姚瑶手里拿着光脑在线写作业, 随便瞟了眼屏幕上，金色的炮击精准擦过从黑洞里冲出来的异兽群。
　　她上辈子第一次玩狙击游戏也是这手精湛的夕阳红技术。
　　星舰所在之处是唯一的光源，那一群群蝗虫般的异兽不断的往姚瑶在星舰周围布置的屏障上撞击，宛如飞蛾扑火, 不知死活。
　　“你净在这里说风凉话！”
　　路维恼羞成怒地跟着旁边的指导操作着星舰上的炮管：“好重啊！我没用过这种, 这台星舰上没有放可变形机甲吗？”
　　姚瑶：“没有哦，因为我不用机甲。”
　　放机甲对于她来说是纯粹的增加负重、耗费可利用性资源的行为——虽然理论上来说所有星舰上都放。
　　就像航空母舰上有舰载机一样合理。
　　“前方五光年处有一颗小行星, 我们在那降落后将能源置换一下, 而后检修一下星舰如何？”埃德老船长问道。
　　姚瑶：“好啊, 我们先把这些异兽处理一下和这个黑洞处理一下。”
　　越是深入未知的漆黑宇宙，黑洞出现的频率骤升, 危害性强的异兽越是源源不绝。
　　姚瑶这才意识到惊蛰星系边缘那一排轨道炮的用处，她初次见的时候只觉如星际长城般壮阔。
　　姚瑶将作业的一句话打完按上句点, 这才老神自在地走到了路维身边，叹了口气。
　　“这异兽描边枪法真是你狙击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路维耻辱地刚想站起来，就被她一手按住了肩膀。
　　“不用起，我不用星舰上的装置。”
　　姚瑶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贾维。
　　“让我看看星舰周围的全貌。”
　　“好。”贾维迅速点了些按键。
　　原本平面的屏幕旁边陡然又亮起了四个框，椭圆面的数个屏映出了星舰外侧的全貌。
　　路维以为她又要表演一次轻描淡写的直接把屏障以外的全部炸掉，让异兽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却没想到她垂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嘴角的弧度隐约有些恶劣。
　　路维感觉到自从姚瑶来到星舰上之后性格就明显恶趣味了一些——当然也可以是大家都逐渐熟络了起来，她就随心所欲了起来。
　　他不禁想起来那种是第一次考完飞船驾驶证拿起操作杆，在路上就容易发脾气的驾驶员。
　　这样相比，姚瑶的变化突然变得可以接受了。
　　“这种异兽名字我不记得, 但死穴是额头的单只眼珠, 一戳一个准。”
　　姚瑶悠闲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一划。
　　黑洞猛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飞船边沿突然亮起一道巨大的十字形的金色光亮，而后一条金色的线条如游鱼般蹿过, 精准地穿过每一个巨大的红色复眼。
　　金色的线长而蜿蜒，直至跨越了整台星舰旁边所有异兽，不过眨眼间便灰飞烟灭。
　　这种等级的异兽并不足以在触碰到她的精神力后还能坚持保持形体超过三秒钟的时间。
　　星舰的屏幕上显示周围再无可活动生物。
　　炫技。
　　豪奢的精神力用法，精确到以万为单位的瞄准穿刺。
　　任何一个现场见过这一手的人都要为这绚丽的场面而心动，叹为观止赞为绝景。
　　黑洞与异兽，漆黑与未知。
　　能源紧缺，战力不足。
　　这是在上了姚瑶的星舰之前让人心生绝望与恐怖的一切，在漫长的航行之中，多少人化为了宇宙的一部分而后消散为一粒尘埃。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哪怕是最开始光是扫描到危机出现就已经准备联系亲人道别的工作人员，现在看到也无比平静。
　　像是已经经过了大风大浪，这些昔日象征着死亡的灾厄降临，在姚瑶屹立于星舰内都不是问题。
　　在看到姚瑶站在路维身边闲聊，甚至还能谈笑间打个趣，他们竟有种过去经历的那些生死绝地大逃亡都只如一场长梦的感觉。
　　路维是真的没经历过，他知道姚瑶强，却也没有深入了解过拓荒这一行为具体有多么危险。
　　姚瑶知道，但她更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来让船员们定下心。
　　他们大多是为了闻人青付出的他们这辈子必定赚不到的资产上的船，抱着必死的心来，即便他们回不去，家里人也能收到这笔财产。
　　可姚瑶虽然说着拓荒，但实际上更多的想的是散心，她不希望好好的星舰上大部分人都沉闷的准备随时走入那个良夜。
　　她不能嘴上说着你们放心不要怕，只能在路途上有实际行为证明自己的实力。
　　因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对于S级的认知就是强，但有多强大部分人又支支吾吾说不清，却在姚瑶站在他们身后的时候感受到了这份举重若轻。
　　能让所有人安心的、可以随便依赖她都没有关系的这份强势与信任，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堆砌成了稳固的金字塔。
　　逐渐变得轻松而和睦的氛围，哪怕是久经航行的埃德也是初次见。往日的松快总是压抑着对于未来的不安与惊惧，所有人都做好了一睁眼便赴死的准备。
　　他甚至在偶然路过拐角，看到了有尚且年轻的技术人员涨红了脸走到姚瑶面前，想当她的固定船员，而后被她笑着夸着哄去休息了。
　　刚上船时还有些迷茫的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那份尚且稚嫩的温和与强大撑起了所有人的脊骨，点亮前路的亮光。
　　埃德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何会选择一份远离人群、充满着孤独与不定的路，只觉她不需要星海，但星海需要她。
　　“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来着，当时丢去惊蛰星的海盗们的赏金到账了！”
　　姚瑶看着光脑“嘀”的一声，看着个人账户提醒的那一串零，差点看花了眼。
　　“有这么多吗？”
　　她嘀咕着，给闻人青发了疑惑，怕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底雪上加霜。
　　她看着闻人青秒回了[没事，放心用，有事也是我担着。]
　　姚瑶突然乐了起来，
　　没想到她当初那么排斥这家伙，态度堪称灾难，现在却担心起自己不小心把这个星际巨富给掏空了。
　　主要她当初也没想到星际航行这么费钱。
　　闻人青尚且如此，更不提别的星系。
　　据埃德船长闲聊起说的，哪怕是前五的星系，想策划一起大概率没有成果的拓荒都要几十年的积蓄。
　　和把钱和人命往水里砸没区别。
　　可一旦找到了资源星，那就是天差地别，所以经常能看到出航前什么迷信和阵法通通整上宛如跳大神的场面。
　　不过闻人青那确实是做好了直接把钱往水里砸的准备，他什么都没指望，哪里想得到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是所有S级都像她这样强吗？”
　　“怎么可能！”
　　埃德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身旁发出此等愚蠢问题的人。
　　“你没有想过，如果每个S级都像她一样，全星海有百来个S级，怎么也没几个S级愿意出航呢？”
　　“因，因为利益……？开荒费力不讨好？”试探。
　　“开荒得到资源星的利益会滋养整个星系，与其相比，其他皆为蝇头小利。”
　　也，也是哦。
　　在滔天的利益面前，没有任何一个星系主会坐以待毙。
　　不知不觉到了休息的点。
　　管制室的人员已经换了一批，姚瑶顺势跟着肩并着肩往餐厅走的工作人员一起。
　　刚刚张红炀还在飞船群聊里PO出了今天的夜宵菜谱。
　　被冰糖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冒着蜜色的光泽，清蒸鳜鱼的汤汁淡而透着清香，还有酸辣口的炒时蔬，配着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米饭，甜点是清爽的酸奶盖沙冰。
　　张红炀最擅中餐，至于其他的披萨、焗面的那些用不上他亲自指挥，厨房的机器人会自己按照程序搞定。
　　餐厅内明亮而干净。
　　雪白的圆形桌面搭配着花纹靠背椅，厨房外面有一圈如同吧台的L形柜。
　　见到有来人，机器人们立刻陆陆续续的将餐点端着，供给他们取用。
　　今天惨遭满课的当代大学生墨笛从卧室里出来，也迅速冲到餐厅，紧张地凑到了姚瑶身边。
　　“瑶瑶你没事吧？我看消息，怎么感觉最近遇到异兽的次数频繁了好多。”
　　姚瑶：“我没事啊。我用的那点精神力，喝盏茶的功夫就恢复了。”
　　旁边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人听着这声音还哼笑了两声。
　　“遇到问题就call无敌的姚瑶小姐想想办法。”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和埃德先生聊过，可能是附近也有异兽觊觎的资源存在，才会遇到这种特殊情况。”
　　“这不是好事吗！？”
　　“不一定。因为异兽想要的资源可能对我们没什么用，而且也只是一个猜想，有待考证。”
　　姚瑶手托着下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陷入了思索。
　　她其实对于所谓的“资源”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因为是未知的材料，所以到达行星，确认坐标后，还需要专业人士下船进行考证，并与惊蛰星系联络，商讨出在保护原生环境的情况下，哪些是可以优先带回进行研究的。
　　“说起来，我有些好奇。”
　　因为下班了将外套系在腰间的一个工程师咬着勺子，突然开口。
　　“嗯？”
　　姚瑶靠着雪白的椅背，扭过头。
　　“你既然可以将海盗的星舰直接转移回惊蛰星系，那我们的星舰呢？能不能也到达目的地后直接转回去？还省一次跃迁的麻烦？”
　　姚瑶摇头。
　　“不是做不到，但这样规模庞大的瞬间移动对我没影响，但对你们的身体压力非常大。我敢直接对着海盗他们转移，是因为我并不在乎这些刽子手的身体健康状态。”
　　“那小行星呢？也能转移吗？”
　　提问题的人不光没气馁，甚至兴致愈发强，似乎完全探不到她的上限，浑身透着由衷的尊崇。
　　姚瑶：“理论上可以，但同理，对上面的任何生物，甚至是细菌都有不可磨灭的影响，会直接破坏资源星上已处于相对和谐的生态。”
　　“哦——”工程师长叹一声，想了想，“听上去是很适合战争的能力。当然我不是推崇战争，只是举个例！”
　　姚瑶震撼了下，连连摇头。
　　“不不不。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只要在战争爆发前将试图开战者直接压制住就好了。”
　　“战争只会给民众带来灾难。”
　　拿着点心走过来的普利莫听到这句话，惊恐地看着姚瑶。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见过许多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恃才傲物的家伙。
　　但今天才见到这样一位用最温和、谦逊的语气说出如此傲慢的话的人。
　　最恐怖的是，她说这话，或许在不知内情的外人耳中极为可笑，但在知情人眼里却带着惊人的说服力。
　　晚饭过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一语惊人的姚瑶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她看着手心的光脑，屏幕上显示着她给诺恩发的好几天信息，数月以来都没有任何回复。
　　倒是梅林发来了一些有关于她之后课业以及她离开后的变化。
　　在表演赛结束之后，艾瑞莉娅被推进了急救室，疯狂的状态许久都没有恢复过来，就像是之前在天冕星见到的那个伪S级一样。
　　不过最近倒是好转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和姚瑶动手比较轻有关。
　　“你不知道，你刚突破后在惊蛰星系的时候，星海的局势有多么紧张。”梅林调侃道。
　　姚瑶：“？”有吗？
　　“你真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那段时间别说开罪过你的猎犬星系，连联邦都紧张到战战兢兢的，想把你召去联邦主行星，又局促不敢动，生怕闻人青一言不合就想打。”
　　“闻人青是那种一言不合打起来的性格吗？”她狐疑。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想法谁都会有。在性命面前多个心眼总不是坏事。”梅林解释着。
　　“而且你也别只想着他对着你时的表现，他那个权势和军力，对联邦不过是表面客气，我以前在军队就职时有幸见过，写的申请和写告知书一样。”
　　如果姚瑶亲眼见过闻人青写的东西，就知道什么叫“你可以拒绝，但最好不要”的核善式客套。
　　姚瑶思忖片刻，虽然没抱期望，但还是问了一嘴。
　　“你有听说阿萨星系的诺恩的消息吗？”
　　梅林：“他失踪了。”
　　姚瑶的脚步猛地一停，凝视着屏幕上的字眼，心里莫名有些苍凉。
　　“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作为稳如泰山的S级之一，但我毕竟不是S级，不是很了解你们上面还有没有别的坎。”梅林顿了顿，“不排除他试图获取更多知识而自毁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我会去自己调查看看的。”
　　姚瑶没有和梅林继续寒暄的兴趣，她进入房间，合上门后关掉联络，坐到床上，头无力地靠着墙，长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诺恩大概率不会像是那些不具备能力的S级那样疯狂，却也无法不去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她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闻人青的联络框。
　　“你知道诺恩最近的消息吗？”
　　那边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
　　[闻人青：我没有在他身上放追踪器的能力。不过他并没有像你那样的空间穿梭手段，本人应该还在阿萨星系，只是在一个不太出名的小行星（带标记的地图）。]
　　[那颗行星周围目前还没有出现磁场异常等大规模爆炸。]
　　意味着诺恩目前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你。”
　　[客气，注意安全。]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晓在这趟旅途的终点到来的时候，她必须要去面对最终做出抉择的故人。
　　不久后，飞船成功降落到他们定好的行星，开始马不停蹄的修整起来。
　　姚瑶昏昏欲睡之际，突然被光脑的震动惊醒。
　　她都没来得及听传来的联络，就已经感知到了突兀地出现在行星不远处的浓厚异兽气息。
　　姚瑶扯着睡裙，鞋都来不及穿上，就瞬间出现了星舰外，反手将行星表面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护住在地面还拿着施工工具，手无寸铁的船员们。
　　“头疼就把眼睛闭上，不要直视六级异兽！”
　　路维在地面上快速移动着，边喊边将怔愣住的人脑壳重重一拍，直接弄晕丢回了星舰内部。
　　大得超出了人类想象的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浓重的雾。
　　但姚瑶一言就能看清那根本不是雾气，而是由无数长满尖刺的触须蠕动而形成的残影。
　　姚瑶没见过这种异兽，她抬起手，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就见它转了转，有一个面的触须蓦然收缩，露出其下巨大如恒星截面尺寸的细长瞳仁。
　　【初次见面，你好，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听懂我的表达。】
　　姚瑶一怔。

　　☆、第104章 异兽

　　庞然的异兽如日全食般将另一方的恒星光亮遮蔽尽。
　　眼前如行星大小的六级异兽距离她尚且有一长段距离, 姚瑶才得以目睹它的全貌。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异兽和她用意念、亦或是它们自我的语言交流。
　　【我知道你, 跨越时空之人，本以为你会走向遥远的彼方，却没想到你最终选择了回归人之路——虽然比起人类，我觉得你和我更像同类。】
　　那是一个模糊的声音, 听不清粗细男女, 只是字眼清晰地在脑海中出现。
　　或许这个异兽的种类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姚瑶首次惨遭异兽主观性脱离人类籍贯，心情颇为复杂。
　　“在这之前我都没有和任何异□□流过, 你特意来寻我，是想与我说些什么？”
　　【你不太了解，但我可以与你细说】
　　【正如人类之间亦有差距, 我们同样, 并非所有同类都具有智慧，更不提具有建立文明的能力。】
　　你们异兽之间也搞鄙视链啊？
　　姚瑶不解：“文明？你是说，你并非是通过黑洞刚刚来此，而是已经在这里建立了栖息之所？”
　　【是的。你看, 你不正是被我们的家园所吸引过来了吗？】
　　姚瑶立刻警惕起来。
　　一旦提到“文明”这个字眼, 通常就会牵扯到战争与吞噬。
　　而目前来看, 眼前这个智慧物种没有能和普通人类用语言交流的能力。
　　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姚瑶抬起手, 发丝飞扬，整个人身边萦绕的精神力让她如同熔炉, 周围的空间都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异常的扭曲。
　　异兽巨大到可见黄色纹路的瞳仁反复晃动, 看着姚瑶的目光惊异起来，球体颤了颤, 在姚瑶脑海中的声音一下子拉扯了起来。
　　【等等, 好伙伴, 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祂一股“我们都是从外穿越到这个世界, 我们不应该是站在一边的吗”的语气。
　　“你想与人类建交？不可能的。”
　　姚瑶毫不犹豫地摇头，看着那只巨大而狭长如蛇目的瞳孔眨了眨。
　　【为什么呢？我都充满诚意地亲自来见你了。】
　　姚瑶：“人类做事遵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法则，除了我之外，我并不知道星海中有多少能独立对付你的人，如此巨大的威胁，我不认为联邦那群家伙会接受这样的非对等建交。”
　　【你还不够让他们定心？】
　　姚瑶：“我又不是什么在人类社会拥有一言堂决定权的人。”
　　【果然，人类是复杂的生物，我尚且无法理解。】
　　【毕竟我身上的附属幼体和我的波动一致，我是它们，它们也是我，只要我不死，它们也将不灭。】
　　正当姚瑶准备和它阐述清楚情况，答应不继续向前行进打扰它的栖息地，它也不要想着和人类建交共建美好和谐社会，双方就此别过。
　　那个巨型的球体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盯着姚瑶，有几分跃跃欲试。
　　【我有一个想法。】
　　姚瑶疑惑地看着它。
　　【我也不是非要和那些复杂的人类种族建交，我可以和你建交啊，你自己家总不会怕吧？】
　　它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个极具有可行性的提议，满意地眯了眯眼。
　　姚瑶：那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她头皮发麻，捏着鼻梁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如果你有兴趣，想请你们去我家看看，有什么是我们不需要，但你们想要的，都能让你带回去——作为交换，你们要给我那种会飞的小球。】
　　轰隆几声
　　炸开。
　　眼看着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三座山，如陨石落在地上。
　　烟雾散开，露出全貌。
　　其中有两座都是矿石，还有一座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姚瑶认不出来，但是气味令人心神平静的植物。
　　姚瑶的手光是贴上去，就感受到了熟悉而浓郁的能量，虽然东西不是源晶，但其中蕴含的波动与源晶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一大堆草木里有能安抚精神力的品种。
　　姚瑶虽然用不上，但她光是想到星海里有多少陷入疯狂的S级，就知道这个注定会在星海中掀起波涛，让人类趋之若鹜。
　　姚瑶心下一定，收回手，而后匪夷所思地看向了飘在身边的光脑，指着：“这个？”
　　【是的，根据我丰富的经验，它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之一。】
　　这个回答就像是在说智能手机很厉害，但手机最重要的功能必定是上网。
　　可在姚瑶眼里，星海的“星网”其实并不是普通人所以为的网络，而是精神力的汇合体，一个全星海人做的跨越空间的长梦。
　　她是可以保护星网不受外来存在侵扰，可别的呢。
　　姚瑶惆怅地扶着脑袋，一时之间根本下不了决定。
　　【我会给你们留下路标，想好了就尽快来，我在尽头等你。】
　　不过转瞬，那异兽就如陨石般冲向了远方，留下一长条黑色如细沙流的烟雾，久久不散。
　　很好，这只异兽没有主动穿越空间的能力，看来也是通过突发黑洞降临的。
　　而姚瑶降落到了地面，对她担心至极的同僚们立刻将她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原本还以为他们会直接打起来。
　　“你和那个巨型海胆是在聊天吗？这么久。”
　　路维迷惑地问道。他从刚刚开始虽然没视线焦点集中在六级异兽身上，却也能知道姚瑶动都没动，身上也没有任何杀意。
　　却没想到他这开玩笑的一句话反而得到了姚瑶的点头。
　　“？！”
　　“什么情况？”
　　气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自古以来，六级异兽和人类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从未有过能交流的情况。
　　他们甚至无法想象当这种天灾拥有了智慧，人类的未来会有多么举步维艰。
　　“它想和我们进行交易，邀请我们去它的家园，让我们用光脑去和它换我们想要的东西。”
　　姚瑶抱着光脑，对着联络框划来划去。
　　“光，光脑？”
　　“这玩意儿哪值钱啊。”
　　“我以为它会要什么人牲活祭……”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和异□□易？闻所未闻。”
　　埃德老船长被他扛着肩膀，虽然体虚但中气十足地说着。
　　“我们直接返航，或者选择其他航线。和六级异兽有过多牵扯，容易陷你于不义之地，资源倒是其次，你不能让自己站到人类的对立面。”
　　姚瑶对上埃德老船长诚恳的目光，听着他由衷的忠告，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可她确实止不住的好奇。
　　姚瑶看过闻人家的藏书库里记载的过去降临星海的异兽本，知道这是第一只穿透空间而来，却没有直接袭向人类，反而在距离人类遥远的一侧驻扎起来的异兽。
　　此刻，他们所在的行星上荒凉一片，满地都是坑坑洼洼。
　　望着在荒芜的环境里格外显眼的三座山，姚瑶打开通讯器，将张红炀和普利莫叫下来，包括船上一些对矿石有研究的工作人员，搬着机器下来进行实时勘查。
　　“你们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许愿的宝藏吗？有什么手段让我也试试，我马上就发一篇影响
　　因子高达——”
　　普利莫眼看着嘴里就开始跑火车，立刻被旁边比起他无比克己守礼的张红炀给捂住了嘴，往后拖着走。
　　“我们马上去看，稍后尽快总结出报告发给你。”
　　“好的，辛苦了。”
　　姚瑶看着那三座山立刻被拿着工具的人员团团围住，抬脚从土壤里集出了金属分子凭空捏了一把椅子坐下，满脸复杂地点开了闻人青的联络。
　　“嗯？”
　　闻人青的声音响起，似乎没有想到姚瑶会在同一天里联系他两次——毕竟启航后一个月能有一次都算多的。
　　姚瑶沉重地开口：“我有个难以启齿的故事想和你讲。”
　　“？”
　　她立刻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洁地陈述了一遍，还把背后被精密仪器绕着的三座山给他拍了，毫不犹豫地决定把这个决定权丢给了闻人青。
　　闻人青沉默良久。
　　他之前还和秘书说过，如果姚瑶真的发现了新星他会怎么做，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形式发现的。
　　那三座山他虽然没细看，可看着那群工作人员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也有数。
　　“其实当你把这件事和我说的时候，你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吧？”
　　闻人青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天空，叹息了声。
　　“你的想法是对的。此事甚大，具有如此强威胁性的异兽也不可能被联邦接纳，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采取战斗手段将其歼灭。”
　　“但有一件事是已知的，它已经在宇宙中存在，并非我们之前遇到的刚从黑洞里穿梭过来。你如果想去它所在的地方看看，能保护好自己吗？”
　　姚瑶斩钉截铁地答了一句“嗯”。
　　“你可以看看，估算一下它来到这里过了多久，它所说的文明状态，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闻人青降虚拟屏上尚未处理完的内容缩小，翻出了法律文件。
　　“我提两个最简单的方案。一是不暴露它的存在，直接与我们惊蛰星系进行跨星系交易，但是会有其他星系发现的风险；二是直接坦诚，只要那只异兽真身不前来星海，也不对民众造成威胁，仅互通商路的压力——如果我一个人承受不下来，可能就需要你帮忙了。”
　　姚瑶听懂了他的意思。
　　惊蛰星系敢于建交，靠的是他们拥有即便出意外也能解决的实力，他们能承担后果，但联邦内其他星系不能。
　　她没想到，最后还是用“谁拳头硬谁说了算”这种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不禁开起玩笑。
　　“那如果有新的稀缺资源，惊蛰不就是垄断了吗？”
　　“是啊。”闻人青也笑了起来，“等会记得把他们的检测报告发给我，如果有不容易在瞬间移动中损坏的种类，你可以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来，我让研究院去分析。”
　　“好！”
　　星海并非没有异种族的存在，可大多毫无威胁力——当然也可能是具有高威胁性的存在并没有被人类发现。
　　要接纳一个新物种可不是简单的事，需要想的还有长远事项。
　　他本人卸任星系主之后怎么办？如果他和姚瑶都与世长辞，大概率是长生种的异兽又会对人类产生多大的威胁？
　　如果是过去，闻人青会直接选择直接将异兽歼灭，而后夺取资源星这种毫无后顾之忧的手段。
　　而此时，他甚至无法判断那只异兽的强度。
　　姚瑶能解决，但他并不认为姚瑶能果断地对一个能与她正常交流的生物下手。
　　闻人青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而另一边，下定决心的姚瑶和队友和船上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想驱舰前往异兽栖息的新星。
　　却不想，她以为要各种保证和说
　　服，身边的人却都不一而同地答应了下来，让站在原地怔愣住的姚瑶显得很呆。
　　“惊讶什么？你既然做下了决定，可以是觉得有能力保护住大家吧？”埃德老船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看向了那三座琳琅满目的巨富之山。
　　姚瑶可能自己不在意，可所有人都知晓这是利益远超300%的，人类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报告船长，检修完毕！”
　　“将这些装上舰，准备起航！”

　　☆、第105章 降落

　　“叩叩叩！”
　　“闻人先生？！”
　　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心急如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健步如飞地冲了进来，双手“啪”的一下按在了闻人青面前的桌上。
　　“那堆小碎石哪里来的？我能看出它在转移过程中矿里的能量受到了影响，但这并不妨碍它蕴含着超过现有源晶五倍的能量。”
　　闻人青刚准备和面前的女院士解释, 很快, 门口就又出现了一个老爷子，在看到他面前站着的人时脚步一滞。
　　“今儿个是个巧日子啊。”
　　闻人青面带微笑：“没有关系, 你们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他话音刚落, 站在他对面的两人齐齐扭头, 目光如激光般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们手中持有的新型材料都来自于姚瑶前往的异星。”
　　“那感情好，将周围清扫干净，坐标确认，搞定航线和跃迁点，马上就能安排人开采——”
　　“但那颗星上盘踞着六级异兽和它的附属们。”闻人青有条不紊地说完。
　　“……”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大喘气这个坏习惯？”
　　“不对啊，那这些材料是怎么拿到的？姚瑶打不赢那个六级吗？”
　　“没打，那个六级异兽想通过他巢穴星上的材料和我们进行交易，它们想要光脑。”
　　“光脑？？这又不值——等等，六级想？它和姚瑶进行了交流？！”两个院士的脸色都变了, “六级异兽是有沟通能力的吗？”
　　闻人青摇头：“我以前遇到过的都没和我正常交流过。”
　　“不能将异兽除掉再开采材料吗？”
　　“这个方案原本是具有强实时性的，但很遗憾。”闻人青将姚瑶发送来的资料拖到手边，“他们到巢穴星实地考察, 发现这些特殊的矿石和植被长久以来受到了这种异兽的影响。”
　　“换而言之, 异兽和这颗星球已是共生关系。”
　　房间内一片寂静。
　　房间内三人的气氛十分微妙。
　　在两位老院士来之前，这个问题还是闻人青一个人的问题，现在突然被他变成了三个人的问题。
　　“如果那只异兽态度友善且绝不进犯惊蛰星系的话，那也不是不能接受双方和平进行交易的行为。”
　　闻人青：“所见略同。不过既然来了, 不如就坐下来喝杯茶, 聊一聊你们对于这些材料的看法, 而后我再联系一下相关人士谈谈之后的开发事项。”
　　而另一边，姚瑶的玉兔号成功降落到巢穴星（暂命名），已经进行了一轮参观——她参观，其他技术人员负责勘察。
　　榴榴在到处跑窜，像是自带雷达，带着跟着它的工作人员精准地找到稀有金属。
　　姚瑶一边漫步一边和她肩边海胆大小的异兽说话。
　　正如它本体所言，它的附属和它脑波一致，所以可以用极为迷你的附属身体跟着她正常沟通。
　　它飘浮在光脑上面，似乎对这个圆球颇为好奇——这是姚瑶从飞船上将备用光脑带下来作为定金拿给它的。
　　【你们想要的那种草不好长，五年才长成一棵，那些闪眼睛的石块倒是无所谓，你们随便拿。】
　　姚瑶姑且把那棵能缓和精神力的特殊草本称之为宁神草。
　　“我带少量回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培育方法。”
　　【那个球球，多点，我可以一次性同时玩好多个。】
　　本体和附
　　属一起玩，多线操作，宛如一个巨型工作室。
　　“好。”
　　已经得到了来自闻人青那边肯定的答复，她应承的有如行云流水，随口继续，“你有遇到过其他的同类吗？”
　　【遇到过，不过不多，能和我交流的少到没有。】
　　有的异兽出生就没搭载语言模块吧。
　　【这个联络是什么？是可以和你远距离交流的工具吗？】
　　姚瑶感觉自己像是在教一岁小朋友玩智能手机，最后只能任由自己的联络列表里又躺了一只异兽。
　　她在这边和巢穴主进行1对1教学，而她的船员们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不已，仿佛已经忘却了不久前被六级异兽骇住的恐惧。
　　【ID是什么？称呼？你是姚瑶，我好像没有，我需要取一个。】
　　【你帮我取吧！】
　　姚瑶两眼发晕。
　　取名？！她自己的名字都挺滥大街的，居然还要给异兽取名？
　　不过它毅然决然坚持，姚瑶也只能随口编了一个。
　　“那就叫刺刺吧。”它这外表形似海胆，也挺贴切。
　　很快，她联系人里那串自动编码就变成了【刺刺】。
　　它玩光脑玩得不亦乐乎，像是即将变成新生的网瘾异兽，连姚瑶在旁边和它提的有关未来它不会出入惊蛰星系的条例都只是随便答应了下来。
　　【这你不用担心，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穿越空间，徒步飞到惊蛰星系我可能没两天就累了回来了。】
　　很显然，这两百余年它都是这么过来的。
　　姚瑶刚到巢穴星的时候，才在检测地质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刺刺降临于此筑巢大概有两百年左右。
　　它并没有时间观念，地球历两百年在它眼里不过是一觉过去，连“天数”的概念都是刚刚姚瑶教它的。
　　它对战斗毫无兴趣，也不理解为什么有些别的同类热衷于消灭人类。
　　徒长了一副极其恐怖的外表，却有一颗实实在在的死宅心。
　　“你想和我们一起去惊蛰看看吗？不过本体不行，只能是这么小的附属体。”
　　刺刺将覆盖了半边身体的眼珠从一堆触须里扒出来，看着姚瑶连连摇晃着身体。
　　【去，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我的老板还有交易方面的事情要与你谈。”
　　【谈，都可以谈！老板？和你一样好说话吗？】
　　姚瑶：“他会好说话的。”
　　【？】
　　就这样，经过了在巢穴星上长达两个月的勘测之旅，包括刺刺在内，所有人员坐上了装得盆满钵满的星舰准备返程。
　　姚瑶也进入了大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
　　“老师，捞一捞——”
　　她的课程确实满勤，但上课的时候经常在忙别的事，认真听课做笔记的时间少到可怜。
　　上学期期末危险过线，这学期的期末她试图用三天创造一个奇迹的梦濒临破碎。
　　大一年级时她还是力压所有人，傲然屹立于年级第一的强者。
　　没想到突破了S级后升到大二反而开始滑铁卢，变成了温承望和上官凌两个人互相竞争当第一。
　　包括施老师在内的老师们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偷偷将本就发给学生的考纲又圈了重点，试图告诉她老师会尽力，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姚瑶险些泪洒星海。
　　作为上辈子还没来得及拿到文凭就穿了的冲国当代女大学生，她咬着牙流着血泪也要把证给拿到。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于是工作人员们就看到平日里面对怪物还意气风发的舰主居然一改常态，趴在管制室后面兢兢业业的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预习。
　　在已经正式回到星海航线范围内，再次遭遇到星际海盗都是逐渐熟稔的路维解决的。
　　姚瑶突觉时间如流水，不过眨眼之间，距离她启航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报告，星舰已进入惊蛰星系防卫圈！”
　　“已通过，准备进入平流层！”
　　“调整速度，准备对接A号航空点！”
　　管制室内热火朝天，工作人员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激昂，似乎热情高涨，眼中满含泪意。
　　刺刺趴在光脑上，没去理会在。】
　　“运用工具来达成自身做不到的目标也是人类智慧的体现。”姚瑶笑着说道。
　　如果说之前对于出航仅仅是想要散散心，经过这大半年的旅途，她也逐渐感受到了探索新领域的乐趣。
　　未知的星海，不可预测的新生命，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之中蕴含着的不仅有危机与恐怖，还有簇新的无价之宝。
　　即将到家，姚瑶为这些渴盼归家的船员们高兴，却也知道自己即将再一次踏入纷争的漩涡之中。
　　进入启鸣星后，通过通讯器紧锣密鼓的与下方对接，联络音响个不停。
　　历经长达一年航行的玉兔号外壳已不再如刚出舱时崭新，可那名为历练的老化感却为其增添了一层故事色彩。
　　庞然的星舰终于停下，半晌才打开舱门。
　　闻人青站在安全区域，身边站满了包括但不限于秘书、安保人员、研究所的相关工作者。
　　一切话语声都截止于第一人走出舱门的时刻。
　　姚瑶披着外套，刚看到朝着他挥了挥手，而后咯噔咯噔跑到了他面前。
　　“我回来啦！”她难免露出了些许骄矜的神色，摊开手，“成果不错吧？”
　　闻人青由衷地赞叹道，完全不吝于夸奖她：“很厉害，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旁边站在闻人青旁边的白发老人也露出了欣慰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你这么厉害，稍后前往联邦总星的正式会谈也要请你和我同去了。”
　　姚瑶：“……？”
　　什，什么，开会？她刚结束期末考试回来就要开大会吗？
　　她看着闻人青温和而从容，仿佛只是去喝杯茶的语气，陷入了思考。
　　“就你带回来的关于巢穴星的资料与珍惜资源进行的谈话。”
　　姚瑶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抬起手拍上了闻人青的肩膀。
　　“我完全懂了，只要把所有人吓住就可以了吧？”
　　只要我们足够嚣张，别人就没有办法反驳我们！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06章 诚邀

　　明亮的大厅, 灯光辉煌。
　　一台圆形的桌子放置于正中央，坐了有五十五位代表和他们的副手，其中包含了五十二星系主亦或是其代言人, 联邦总统和他的两位副手。
　　每个人面前放着代表的星系和名牌。
　　作为本次事件的主要对象, 闻人青坐着的位置恰好位于联邦总统的这正对面，两个人中间拉出一条直径。
　　“此事重大，就不寒暄了。闻人星系主，你违反‘以人类生命安危为第一准线’的方针, 企图与六级异兽通商，交易, 有考虑过承担怎样的惩戒吗？”
　　“您这真是太高看我们了。”
　　闻人青背靠座椅, 清浅的笑容满是被误解的无奈。
　　“我遍寻联邦法, 也没有查到哪一条写着不能与异兽进行交易，如果不是能够保证安全，我又何德何能敢将民众的安危置之度外呢？”
　　旁边几个身位的地方坐着仙女星系的维纳斯, 她长着张倾城绝艳的面孔，神态慵懒，格外明显, 听完这句话不禁也笑了起来。
　　论法律公信力，谁家比得过手持一颗审判星的惊蛰星系。
　　想上来就给他定罪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你能保全惊蛰星系, 那周边的星系呢？因为一己之私危害到联邦其他星系，你又如何担责？”
　　闻人青望过去, 见开口的猎犬星系的星系主埃莉诺，不由得带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只要你能留下是被我们交易的异兽伤害到的证据，无论多少赔偿我们都接受。”
　　旁边隐约有议论与唏嘘的小声。
　　埃莉诺轻嗤了声：“说得好听, 六级异兽一旦降临, 连星球都可能不复存在, 能有什么证据？”
　　“它只要进入了除惊蛰以外的所有星系，任何录像、照片都可以当做呈堂证供。”闻人青耐心道。
　　此事并没有被藏到密不透风，隐约有他们拓荒带回来的东西价值连城，拥有极强的使用潜力，但这些风声都没有个定论。
　　可如果不是极具有潜力且与异兽的存在息息相关的材料，闻人青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坚持要与异兽进行交易，而不是直接将其击杀。
　　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难免心痒难耐了起来。
　　“你有即便六级异兽企图攻击人类也能不损伤到人民分毫的底气吗？如果你没做到你承诺的，又该当何罪？”
　　联邦总统直视着闻人青，苍老的眼神依然犀利。
　　“您这是在质疑惊蛰星系的军事力量吗？”闻人青看着连杯茶水都没有的桌面，不禁想叹息。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闻人星系主。”
　　“有啊。”
　　众人的视线突然齐齐一转，望向了坐在闻人青身旁的少女脸上，她一手撑着脸颊，语气的如风拂过般自然。
　　星系主旁边的副手位一般由秘书、书记或者S级坐，坐在闻人青身边的另一位当事人姚瑶更是甫一进来就受到了关注。
　　明明是新生的S级，她坐在椅子上因为拿不到光脑，麻木的想发呆的模样却和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下意识让人容易忽略她。
　　“他的底气就是我。”
　　姚瑶站起身来，一手搭在腰间，另一只手倚在闻人青背后的座椅上，“是我和异兽沟通，也是我亲自进入其巢穴在那待了两个月，更是我强迫他给我想办法的。”
　　闻人青瞳孔一颤，怔愣了下，而后立刻抬起手放在唇前试图掩饰住笑意。
　　姚瑶这么一站，显得坐在椅子上的他格外像被众人
　　针对，需要被照拂的柔弱角色。
　　“姚小姐是吗？我不得不赞叹你的天赋与伟业，短短一年之内就做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成就。”联邦总统锐利如鹰的眼瞳看向她，“但此事甚大，并非是一届在校学生可以插手的事务。”
　　“同样，我对将你带过来的闻人星系主抱有质疑。这可不是过家家，这场景不应该出现不合适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姚瑶身上，却没成想她不光没有感受到屈辱，更没有露出分毫反抗的情绪。
　　姚瑶仅仅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开口即针对的联邦总统，像是突然感觉到了新鲜，又有些怀念。
　　“已经有许久没有人像是这样和我说话了，这种长辈教训人、不把我当回事的语气——”她将手放在胸口，感慨道，“我会好好记住的。”
　　“无礼！张狂！”坐在联邦总统身旁的人猛地站起身来，斥责道。
　　姚瑶“嗯？”了声，对上这个怒目看着她的人的视线，友好地提议：“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人的时候大呼小叫哦。”
　　“你竟然敢在这等重大的会议上出言不逊，甚至想进行言语危险？”语气激烈起来。
　　“你这样给我盖帽子的行为审判星都不会认的——希望你能清楚我目前温和的态度，熟知你的身份和你代表谁说话，理智与我进行对话。”
　　她的眼里映出他以及他身边总统的模样，声音回响在宽敞的大厅内显得过分明晰，笑容明媚。
　　“你想试试吗？”
　　区区半桶水的S级，怎敢到她面前叫嚣？她在法律范围能收拾人的手段多如牛毛。
　　在踩进这个会议厅坐下的时候，姚瑶就已经全方位的体会了这个世界S级的水平——不过如此。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她就深谙其弱肉强食的本质，更知道眼前这些人不过都只是包裹着精美的外衣，可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
　　现在她站到了所有人都触及不到的高度，形势逆转了。
　　如今，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坠入冰点。
　　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见，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蔓延开来，如从深海冲破水面的海兽恐怖的律动着，无言地束缚住活人的脖颈。
　　如呼吸般一张一翕的吸盘攒紧，带出一条条滑腻的水渍，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扯入海底。
　　“咳。”闻人青咳嗽了声。
　　不过转瞬，许多人按捺住咚咚直跳的心脏，发现自己还能正常呼吸。
　　幻象。
　　联邦总统往旁边一瞥，只见刚刚和姚瑶对上的人已经不知何时浑身是汗地跌坐在地，面堂发黑，满脸惊惧。
　　他本想带个S级来镇镇场子，却不曾想惊蛰星系一来就来两个，试探了一下，发现拼实力更是哪个都惹不起。
　　这种顶尖星系真没一个是好拿捏的柿子。
　　怎么好事全让闻人青一个人占去了？惊蛰星系那边难道真有什么神秘力量吗？
　　旁边的其他星系主看向身旁的人，在场的S级大多惊疑不定地扫过姚瑶的身影，而后毫不犹豫地冲着自家摇头摆手。
　　出大问题了。
　　他们中部分人过去想要对惊蛰星系下手的时候还要碍于闻人青本人的实力，这几年间还不断有他身体大不如以往、不知真假的传言。
　　谁曾想又蹦出来一个，不光是个天纵奇才，还偏偏早就被这家伙笼络，现在沆瀣一气的模样。
　　不乏有人在心中一边暗骂一丘之貉，一边嫉妒此等好事怎么落不到自己家
　　。
　　“姚瑶是吧？我很好奇，你是能和所有异□□流吗？还是只是你在航行中遇到了那个特殊案例？”维纳斯好奇地看着她，语气轻松。
　　她知道墨家的那个小公主跟着上了姚瑶的船，却也对此事毫不知情。
　　“我遇到的那个比较特殊，它已经在那里栖息了两百余年了。”
　　维纳斯：“哦——”
　　“那你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来了！终于有人问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全神贯注，生怕自己漏了一个字。
　　“还能是什么？一些矿材和草药。”
　　“……”
　　她仿佛说了又仿佛没有说。
　　倒是闻人青开口解释：“目前猜测部分矿石能用于代替源晶，但因其稀少、用途有限，无法大量销售。至于草药，还没有进行临床性的实验，更说不准。”
　　不知为何，在姚瑶的衬托下，往日让人忌惮的闻人青看起来都温柔了许多。
　　虽然他也是S级，但毕竟身为星系主，从未像姚瑶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材料珍贵，你们与异兽进行交易，是准备垄断这种特殊材料吗？”坐在斜对面的阿萨星系的星系主柯昂开口。
　　她一袭礼服裙，风格和诺恩塞给姚瑶的那堆裙子风格很像。
　　“当然不。”闻人青侧过脸，特别公正的说道，“我们只不过是吃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是你们想要与异兽进行交易也都是可行的。”
　　——他们和异□□易是他的事，你们如果想掺和一手就自己想办法和异□□流。
　　用最公平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不过如此。
　　好的，还是大家熟悉的惊蛰星系主，能让人在无言中感到微妙的欣慰。
　　“还有别的意见吗？”姚瑶左右看了一圈，仿佛准备结束这场谈判然后下班。
　　无人接话。
　　“那么，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希望诸位都能如我一样对这次的会谈由衷地感到满意，之后也请多多指教。”
　　推开椅子，闻人青拿起纸质文件，欣然结束了这场火苗还没燃起来就被硬生生扑灭了的谈话。
　　此时此刻，他的重点已经完全不在于这场谈话由惊蛰星系的完全胜利告终。
　　闻人青走在出去的路上还在想。
　　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被别人撑腰了的滋味。
　　非常奇妙，甚至有些爽。
　　姚瑶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回身看过背后不知为何垂眼低笑的人，疑惑道：“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闻人青抬起头，难得卸下公式化的面具，露出了毫无阴霾的温和笑脸。
　　“没什么，剩下的都是我的事了，你许久未归，好好休息吧。”
　　姚瑶从前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手里抱回自己的光脑，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着在几个月前闻人青发给她的诺恩的所在星，再三确认过坐标，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阿萨星系，冈特星。
　　这颗小行星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绕一圈，表面荒凉，廖无人烟，远离恒星所以格外昏暗。
　　行星上只有一个人的存在。
　　姚瑶很快就找到了诺恩的位置，但光是远远看到他，就不由得慌张起来冲了过去。
　　黑发的青年两鬓斑白，脸上毫无血色，手边有不少碎裂的营养液试管，他坐在一座普通破烂的房屋前，紧闭着眼。
　　“诺恩？！”
　　诺恩眼珠一动，瘦骨嶙峋的
　　手颤了，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昔日翠绿的眼眸此刻淡得像是褪了色。
　　“……姚瑶。”
　　“你怎么来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07章 狼狈

　　明明近在咫尺, 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那扇门明明就在前方，却如此遥不可及。
　　再一次坠落的诺恩已经逐渐在麻木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外界已经又过了一年的时间。
　　但或许知道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徒增悲伤。
　　眼皮上仿佛压着千斤负重, 光是醒来就能耗费他全部的力气。
　　诺恩睁开眼, 看到不远处快步向他跑来的身影，恍若隔世。
　　明明这颗小行星背光，他却感觉姚瑶身上披着一层模糊的光影，一切又回到了飞机在空中解体, 而她毫不犹豫地将星徽贴到了他的额心。
　　仅仅是因为他近，即便那个人不是他, 姚瑶也会伸出她的手。
　　那扇柔和又坚定的生之门曾为他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此时此刻, 却成为了他无尽噩梦的起点。
　　“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S级的身体也不能这么被你拿来耗啊？你要把自己熬到灯枯油尽吗！？”
　　姚瑶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管营养液就往他嘴里灌, 可他的脸色都没有好半点。
　　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姚瑶看着沉默不语的诺恩，只感觉他心里那盏灯已经摇摇欲坠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和你说好不好？你不要这样……这样，嗟磨自己好不好？”
　　“回家的坐标和方法。”
　　姚瑶沉默着, 松开了握住他手腕的手。
　　诺恩笑出了声，很快就咳嗽了起来，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似的, 肋骨之间都能穿风而过。
　　“你看，你还不是什么都不说吗？”
　　“你现在不够冷静,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不会做傻事，能顾及到家乡与家人的安慰。”
　　“我不进去, 我只是在世界之外看看都不行吗？”
　　“你只要动身靠近，就是在给恶行指路。”姚瑶站直身，看着他在宽松的衣服下瘦骨嶙峋的身躯, 流露出不忍。
　　“只要看看就好……只要让我再看他们一眼, 我什么都愿意做。”诺恩跌倒在地, 手里满是尘砂，不住地喃喃，“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连做梦都梦不到，至少让我留个念想。”
　　加上这一年，他已经十二年未曾归家了。
　　家里的香气是什么样的？桌上摆的筵席好像意味着年年有余。每一年过年的时候，他在遥远的异国和家人打着视频，看着对面的红红火火。
　　可在这个世界，每个新年，他都只能坐在家族里那豪奢的大房间内，暖气都无法给他半分温暖。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人。
　　姚瑶睁大了眼，掩饰住积起泪液的下眼眶。
　　“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帮你——你听我一次好不好？和我一起，试着一起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哪怕只是努努力呢？你有没有喜欢的兴趣？”
　　她本就不擅长用言语来说服别人，在面对诺恩时格外无力，她只能用尽一切自己可以用的词语来扯着他。
　　“我们再一起去花海星看花展好不好？我们是在离开切尔西花展的路上遇到的，初次见面的都是顾着聊天去了，都没有一起好好看次花展？”
　　“你不想念和你一起去看花展的那个女孩吗？”诺恩直视着他，质问道，言语间有几分尖锐。
　　他的话语如利箭般穿透了姚瑶的心口。
　　“……”
　　姚瑶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仿佛眨眼之间整个人化作了一座雕像，再动弹不得。
　　“想啊，
　　怎么会不想呢？”她声音沙哑，反问着诺恩，“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哪怕有亿分之一的机会，谁又会心甘情愿放弃呢。
　　“你能好好地融入这个世界，可我没有办法。”诺恩扶着那破旧的椅子站起身来，挥开姚瑶的手，“至于花海星，全都是些连我都不认识的花与变异种，又有什么可看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闻到了一丝花香从背后飘来。
　　诺恩怔在原地，看着绿色突然如麦浪般涌开，爬满了整个小行星。
　　不过转瞬，这个荒芜又破旧，不知何时就要因为陨星碰撞消散在宇宙中的小行星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无视环境与季节，许多冬季才开的花与夏花相伴，荒谬中又透着令人动容的美丽。
　　诺恩伸手折了一朵粉色的月季，放在眼前，花瓣层层堆叠，从白到深粉晕染出的颜色恰到好处，凑近才能闻到极其淡的花本身的香气。
　　“龙沙宝石月季。你家里种过？”
　　万花丛中，他看到了挂了栅栏架上的这一种，相比起别的就像是4K和720p的差别，一看就知道姚瑶仔细观察过。
　　“我不会种花，她家里喜欢种。”
　　这里变成了一颗极小的“花海星”，上面遍布只有他们最熟悉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凝聚着他们的思念与回忆。
　　“我们的世界不存在蓝色的月季，你在花艺赛上的作品不光代表了思念，还在提醒你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诺恩像是终于平静了下来，捧着那朵粉色月季，轻声说道。
　　“我即便在这里消逝，我家乡的亲人也不会知道。”
　　姚瑶：“飞机失事，只要没找到黑匣子，人往往会带着最后的希望，期盼着自己的家人有机会活下来。”
　　诺恩目光涣散了下，麻木地笑着“嗯”了声。
　　“我带你去阿萨星系看看吧，我刚穿越过来的地方。”
　　“好。”姚瑶答应下来，踌躇提出，“你要不要回…住处换身衣服？”
　　“不必。只要不换上那些繁荣的西服，不带手杖，就几乎没有人能认出我是谁。”诺恩看了看身上发灰的衬衫，九分裤配棕皮鞋，看起来正像流落异乡而后被骗得一清二白的无业游民。
　　狼狈又可笑。
　　他转过身习以为常又绅士地伸出手，而后肩膀一僵，眼里露出几分厌弃，报出了一个坐标。
　　姚瑶拉住他，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了阿萨星系的首都星上。
　　“警报！警报！”
　　旁边机器人们的警报声一下扯住了姚瑶的注意力，她看着机器人不过转眼间就冲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异常入境！请出示身份证明，否则将立刻逮捕！”
　　诺恩：“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摸出光脑，随手一扫，机器人们立刻停下，用奇怪的咏叹语调说了句“噢，尊贵的先生，惊扰了您，祝您游玩愉快”后四散。
　　“我还以为距离星系主的办公楼远一些不会出问题。”诺恩看向姚瑶，发现她正四周张望着附近的景色。
　　街道上有推着面包的小车，过路的小孩子饿了站到旁边，大人就顺手买一个。
　　面铺着整齐的灰砖，两边的林荫道上摆放着长椅，房屋并不像启鸣星那样鳞次栉比，却也乱中有序，地甚至有的橘色的尖屋顶上还有烟囱。
　　明明同样是首都星，但这里从外观看起来有些质朴。
　　甚至单说科技感远不如北溟星系。
　　姚瑶看着那些烟囱好奇道：“星际时代
　　还会用烟囱吗？”
　　诺恩：“星海人管那个叫复古风，有的家庭会装那种电子壁炉，假柴配假火，甚至有人当做身份与讲究的象征。”
　　“……”打扰了。
　　姚瑶收回视线，走在诺恩的身侧。
　　不知是不是两人出现的方式太过离奇，再加上一人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如大户人家的小姐，另一个虽然穿着朴素，但有张出众的脸。
　　这什么时代了，应该不会是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之类想逃婚的故事吧？！好怪，再看一眼。
　　“真的不会被发现诶。”姚瑶压低了声音。
　　诺恩：“大部分人即便认识我们，在路边看到也不会往S级出现在大马路上这个思路想。”
　　一些S级出入必定格外铺张的刻板印象，反而让两个人此时不需要伪装。
　　两人走在路上，姚瑶偶尔能在房屋之间的小巷里听到混乱的人声，还有时不时飘出的机械损坏的焦味。
　　“有什么感觉？”
　　“像是繁华版的尘云星——就是我刚穿越过来的小行星。”姚瑶说道，“表面的繁荣
　　不解决则后患无穷。
　　“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不过也与我们无关。” 诺恩继续向前，“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番景象，战乱让硝烟弥漫在了每一处，平民风声鹤唳，没有一厘和平之地。”
　　姚瑶知道他穿过来八年，却也只是通过星网上的寥寥几句，了解了他的生平。
　　强势，残酷，以雷霆之势带领着阿斯加德家族走到了星系主之下第一的位置，是平顶星系内乱的功臣，也是无数人痛恨的对象。
　　“我们不一样。”
　　姚瑶抬起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语气轻描淡写中满是疲惫的诺恩。
　　“我是通过‘将这个世界当做虚假’的思维才坚持到今天，如果要和你一样融入这个世界的话，我就要先承认我手上沾染了无数条血淋淋人命的现实。”
　　姚瑶：“可你当时面对的是战乱！你不拿起武器的话，死的就是你啊？”
　　诺恩停下了步伐，侧过身，卷着金色秋叶的风从两人之间拂过，像是要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不是的。”他看着姚瑶，笑容苍白而无力，“战火暂熄，家族之间纷争也永不停歇，即便我有时候没亲自动手，颁布的命令也会夺走他人的性命。”
　　直面惨淡的现实，诺恩才终于得以看清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每一个能站到他如今位置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刽子手。这样的他，即便回到了家乡，又能如何继续欺骗着自己，装作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来面对家人呢。
　　姚瑶只觉得往前行走着的诺恩越来越像一缕幽魂，下意识抬起手，想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突然前方的屋檐下探出了一个小孩子的脑袋。
　　“诺恩哥哥？”
　　那孩子脑袋有些大，脸上沾了许多灰尘，身上的衣服也显得破旧，却在看到诺恩的瞬间亮起了眼，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你好。”诺恩怔愣着单膝点地蹲了下来，平视着对方开口。
　　他不认识这孩子，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孩子的身世。
　　“妈妈和我说，路上看到诺恩哥哥要，要学会好好说谢谢！是你让我有了家！不用冬天在墙脚被冻掉脚趾，也不用怕无处不在的枪与炮声。”
　　小孩子看起来灰头土脸，头发枯黄，眼睛却亮晶晶如点着星子。
　　诺恩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最后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抬起时候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谢我，和你的妈妈一起好好活
　　下去。”
　　“好——”小孩子甜笑着朝着他挥了挥手，又匆匆忙忙跑了回去。
　　姚瑶站在诺恩的身边，能感受到他身上涌出的铺天盖地的孤独感。
　　“有‘家’真好啊。”
　　诺恩这么说着，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08章 拜访

　　仙女星系, 墨家本家。
　　“小宝贝！小公主！”
　　“天哪！？这是给你二姑妈的礼物吗？不敢相信！”
　　“孩子长大了，会给爸爸妈妈带礼物了，呜呜……”
　　富丽堂皇如城堡内的一个大厅内, 灯光璀璨, 照耀着
　　墨笛红着脸喊道：“不要搞得我像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大小姐啊！旅行回家要带点土特产不是应该的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握着手，脸颊上一边一个唇印，遭到了更激烈的揉搓与爱护。
　　人群之外。
　　墨笛的亲弟弟墨笙正麻木地看着这令他习以为常的画面——这不过是墨家一般男性的日常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妈妈只是想着让你出去旅行开心一下，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成长了这么多, 妈妈好感动！”墨夫人抱着墨笛, 一边用带着香味的手帕擦着眼泪, 一边说道。
　　“太浮夸了！”
　　墨笛挣扎着想从在家妈怀里掏出，却被径直按到了胸前，差点被闷住。
　　“什么时候把你的姚瑶同学请到家里来吃个饭吧？”
　　“对呀对呀！”
　　“我们也只是在荧幕上见过那孩子呢。”
　　这话倒是说道墨笛心里去了。
　　她早就想邀请姚瑶来一趟了, 只是每次都临时有事，曲曲折折到现在。
　　“她迁居到了启鸣星，我拿着伴手礼去拜访她给她一个惊喜！然后顺势邀请她来！”
　　“好好好, 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拿，不能堕了我们家和宝贝的面子！”
　　墨笙恶狠狠地看着墨笛在众人的包围下晕乎乎地离开了大厅, 只剩他一个好像隐形人，受不到分毫注意。
　　溺爱！
　　没过多久。
　　惊蛰星系启鸣星。
　　自打离家出走一年, 归来成果斐然的路维最近在家睡得格外自在。
　　这天，他躺在阳台上，正准备开一局游戏, 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一个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女声。
　　路维将光脑摘下, 脸色困倦地往下看, 就发现距离自家不远处的路上停了一架标有墨家家徽的飞船。
　　他眼神一变，立刻躺下准备装作没看见。
　　下一秒，飞船的窗户降下，露出墨笛那张熟悉的娇纵脸蛋。
　　“我看到你了！路维！”
　　“年纪大了这都出现幻听了呢。”路维非常自然地翻过身，背对着她。
　　墨笛：“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瑶瑶！”
　　“那你来叫我干嘛？！”
　　路维坐起来，在别墅阳台上就和路边的这人对嚎，画面一度十分好笑。
　　墨笛“呜”了声，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知道她住哪，我会想来找你吗？”
　　“？”
　　路维惊异地看着墨笛羞耻的表情，又往她身上插了一箭：“你不知道？”
　　墨笛：“我翻了聊天记录，一点没有。”
　　怎会如此？！
　　路维乐了，从躺椅上跳起来，回房间套了件外套，然后又出来，手扶着栏杆轻松跃下，如惊鸿般闪身凑到了墨笛身边。
　　“走，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我的好邻居。”
　　墨笛沉默里满是不愿面对，拿着礼物却找不到自家闺蜜的家，这一残酷的事实仿佛在陈述着她全然的败北。
　　没过两分钟，路维就领着满载礼物的墨笛来到了姚瑶家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悠扬的门
　　铃声回响。
　　“啪”的一下门被打开。
　　出乎人意料的是开门的不是护理机器人，而是房子的主人。
　　姚瑶的睡裙外面套着一件沾有不明液体的蓝色围裙，她脸色苍白，眼底也沉淀着阴郁，整个人如遍布裂缝、一碰即碎的玻璃。
　　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路维和墨笛，而不是她想象中的人，姚瑶讶异中匆匆将情绪尽数压了下去，撑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邀请他们进来。
　　“你们好？怎么今天来了？”
　　路维察觉到了姚瑶的不对劲，却对她的情绪变化毫无头绪——明明刚下星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短短几天就像多了许多解决不了的愁事。
　　或许是背后有太多东西，也太过于想给姚瑶惊喜，墨笛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姚瑶的变脸，作为A级自然也很难感知到姚瑶需要藏匿的情绪。
　　他们刚进门，就见小金立刻指挥着护理机器人将他们身上的东西卸下整理到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
　　明亮的室内里机器人井井有条地工作着，墨笛抬头便可见窗台边木架上摆放着盆盆花朵，半开的窗口拂进裹着芬芳的凉风，宽敞的环境令人身心舒畅。
　　即便这里的大小远比不上豪华的墨家，但也非常符合墨笛心中姚瑶的家。
　　“我想给你个惊喜！你有了新家之后我还没来过呢，这个叫什么？乔迁贺礼？还是伴手礼？”
　　墨笛搂着姚瑶的手臂，指着被放置起来的小山似的礼品盒。
　　“谢谢你的好意，来了就留下来吃个饭吧？只是得等等，要让小金单独给你们做。”
　　墨笛看向厨房：“你刚刚是在自己做饭吗？你自己也没吃吗？”
　　姚瑶：“不是，刚刚在处理从巢穴星带回来的的材料。研究员拨了一小部分拿来给我试吃。S级的抗毒性比较强，所以我还找了同为S级的人来和我一起做重复性试验。”
　　结果没想到是墨笛和路维来了，差点没收住情绪。
　　“……在厨房处理材料？”而不是试验台？
　　墨笛看向厨房，就看见冰块砧板上摊着一本说明书和一沓流着奇怪颜色汁水的异星植物。
　　护理机器人将两位客人带到桌前，熟稔地端上了茶与点心。
　　小金在进厨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姚瑶刚才处理材料的地方做了分区，她抗毒性强可不代表客人可以接受毒性未知的东西。
　　粉白的餐布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座三层点心架，上面满是被雕琢成精巧形状的各式甜点和水果，在灯光下毫无死角，非常适合拍照。
　　一看就知道家里的机器人们被厂家装载了一堆华而不实的功能。
　　路维用叉子戳了一块兔子形的白色奶冻，还没来得及问姚瑶口中她邀请来的“S级”是谁，门铃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路维心中升起。
　　不会这么巧吧。
　　姚瑶听见路维站起身的身影：“不用，让机器人去开门就行。”
　　路维：“没事，我去看看——”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门口，眼神就在打开门的瞬间凝滞住了，而后眼疾手快的反手就把门又关上了，像是见了鬼。
　　“你干什么啊？”
　　也跟着走过来的，视线被完美遮住的墨笛抱怨着。
　　路维：“看见了脏东西。”
　　他深呼了一口气，觉得是自己的开门方式不对，刚准备重新按一次门铃，就看到眼前的门缓缓打开。
　　“我听得到哦。”闻人青微笑道。
　　路维：“见鬼，
　　这大白天的你不应该在上班吗？”
　　闻人青：“今天刚好有时间——我也是因为公事受邀而来。”
　　“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你不会走错路了吧？”墨笛一把想撇开路维，往前一看，就看到了闻人青的模样，眼神也变了。
　　她低声：“这是什么？情趣仿生机器人？这是什么py吗？不过为什么是惊蛰星系主的脸？不小心被发现了瑶瑶不会喜提律师函吧？”
　　这一瞬间，墨笛想了很多，或许连毁尸灭迹的办法都有了眉目。
　　闻人青：“不，我是本人。”
　　墨笛震撼：“居然还有自证模块？！”
　　“我知道你，墨家的小姑娘。”
　　闻人青看着墨笛，温和地说着，没想门口和他们多费口舌，闪身就向里面走进去。
　　一进去，他就熟练的将披风递给旁边的机器人，紧接着拉起衣架上仅剩的粉色围裙系在了腰间，笔直走进了厨房。
　　好快！
　　墨笛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被路维拍了拍肩膀。
　　“醒醒。”
　　“他明明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但是为什么一股我长辈的气质啊？！”墨笛质疑道。
　　路维：“他比你大了有一个手的手指的数，而在这个差值里他一直就任星系主，看你和看小孩子似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为什么在面对我的问题上就站到他那边去了啊！”
　　路维：“唉。”这战力完全没办法打啊。
　　墨笛眼巴巴地看着厨房里两个人的背影，感觉自己好像无声地就被派出在外了。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来过多少次了啊？”
　　她本来是想过来给姚瑶一个惊喜，结果没有想到姚瑶反手给她来了一个惊吓。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好朋友就背着她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了。
　　“瑶瑶！他是？”
　　墨笛趴在椅背上，朝着姚瑶问起来。
　　“试毒工具人。”
　　姚瑶头也没回，手上带着手套，拿着小刀平整地切着，速度远不如她旁边的闻人青快。
　　闻人青听到后笑了笑，也没反驳她，看着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手上有条不紊地将药草磨成粉。
　　路维：“？”
　　墨笛：“……”哦，原来是试毒工具人。
　　那没事了。
　　墨笛还是太年轻了。
　　路维即便听了姚瑶这个理由，也没有办法忽略她随意将一个满肚子心眼成年男性放进自己的个人领域独处的行为。
　　虽然看起来姚瑶更能打，她也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
　　最后，为了双方的生命安全着想，饭桌被分成了两截。
　　一截是小金做的正常料理，一截是姚瑶和闻人青看着说明书琢磨出来的东西，且后者看起来虽然造型相对工整，气味就魔幻莫测。
　　甚至于姚瑶和闻人青中间还放着块虚拟屏。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表格，似乎无声地等着他们试吃完之后填上试毒感受。
　　气氛非常微妙，路维有点想夺步而出回家享受自家的晚饭，但好奇心又让他硬生生把自己按在了原地。
　　倒是墨笛吃着饭却有些食不下咽，她那张根本藏不住事的脸满是踌躇与欲言又止。
　　姚瑶将“味微苦，食用五分钟内无异样”填进表格后看向墨笛。
　　“怎么了？”
　　墨笛扭捏地开口：“你认识那个，阿斯加德家的那个家主吗？”
　　路维惊悚地看向了堪称直抒胸臆的墨笛。
　　姚瑶的拿着筷子的手一僵，垂下眼避开他们的视线，若无其事道：“诺恩？认识啊，怎么了？”
　　闻人青无声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她手边。
　　热气伴随着瓷器的滑腻感碰到姚瑶的手背，她迅速缓和下呼吸，弯起眼装作若无其事。
　　墨笛：“也，也没什么，就是我在来的路上在热榜上看到了有关于你的照片，好像是在阿萨星系的路上拍到的，还有八卦帖……”
　　姚瑶眼神放空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当代网友永远在于自己无关的地方特别闲且充满热情。
　　“我去探望一下生病友人罢了。不过八卦帖？我才刚回来，还能有什么值得被八卦的吗？”姚瑶不解道。
　　墨笛顺势将手边的屏幕推到了她的眼前，抬着手无声示意。
　　姚瑶一低头，就看到了能惊她一整年的标题，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攒住。
　　【情感】震撼！绝世S级姚瑶和她诡秘莫测的n+1条情感线分析！（爆）
　　就这充满了21世纪某某小编风的的标题就让姚瑶险些眼前一黑，倒是旁边的闻人青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帖子里，姚瑶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了，而是一个驰骋情场的时间管理大师。
　　将两大星系内的顶级权贵玩弄于股掌之中，昨天还在联邦总星和闻人少族长一同开会，当天下午就被人拍到在阿萨星系和扮作平民的阿斯加德家主漫步街道。
　　更有不计其数的可怜少年芳心暗许却被她丢在脑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略）。
　　就看到帖子内第二层就是个堪称蜘蛛网的人际关系感情链，乍一看还有点像生态食物链。
　　姚瑶一看位于中心点的自己：“这图显得我像什么荤素不忌的海王，人人都和我有点关系，但我又没结婚所以不犯重婚罪。”
　　路维：“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怎么还有折线图啊，和买股票似的？”姚瑶指着帖子里和论文一样的引用和表格，看了眼路维，“还有你呢。”
　　路维：“？”
　　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墨笛：“不要慌张，我也在里面。”
　　路维沉默了。
　　帖子内就差从录像照片分析到生辰八字了，翻到站死自家cp不动摇。
　　作为赛因特前期相杀后期又进入了玉兔舰的路维在其中竟是热度最高的，而诺恩是个新兴的潜力股，有人将预赛后，姚瑶离开检测机构时穿的礼服照片找了出来，疑似阿斯加德家的设计师作品。
　　姚瑶不知道为什么广大的网友和自己原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亲戚一样关心她的情感生活，生怕她晚一步踏入婚姻的坟墓。
　　直到她看到前几天，被闻人青带出去玩的榴榴都能被当做呈堂证供。
　　虽然相比起前面的几个，站闻人青的人相当少，要么是不看好他的存在感，要么是觉得他虽然身份够但闲暇时间完全比不上热播剧里80%时间都拿来谈恋爱的男主角。
　　帖子里大部分都是劝站闻人青的人早点回头是岸，免得未来长期飘绿满盘皆输接受不了上天台哭泣的惨烈结局。
　　“……”
　　她凝视着榴榴嫌弃地不理会闻人青的照片，又扭过头看了看在花园里活蹦乱跳的白色毛茸茸，最后看向了照片。
　　“你们说我要是把我们现在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拍下来，会不会有人说我三人通吃，马上有星警上门查房。”
　　“？”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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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花束

　　姚瑶家, 桌前。
　　“……那么，你对这份合同有什么意见吗？”
　　闻人青说完松了口气，就看着姚瑶坐在自己对面一目十行“哗啦啦”地翻阅着那一沓厚实的可以当砖的纸质合同。
　　量子力学翻书。
　　她仿佛看了, 又仿佛没看。
　　之前姚瑶想表达她看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 闻人青表示可以帮她请律师团看，被她拒绝了。
　　姚瑶觉得他如果真想和自己绕，自己一介普通学生肯定是发现不了的，完全没必要走这个过场。
　　最后, 姚瑶手放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 诚挚地看着他。
　　“你清楚我们现在的状态吧？”
　　闻人青心下突失了一拍, 睫下的阴影也随之一颤,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用一贯的笑容来将自己包装得滴水不漏。
　　“怎么了？”
　　这一瞬间，闻人青想了很多。
　　他是哪里露馅了？他会被怎样拒绝？之后又要如何相处？她能接受怎样的距离？要怎样才会不冒犯到她？
　　仔细想来, 他其实处处是破绽，卑劣的想被她注意到，又不愿过早地得到否定的答案。
　　处处常胜的人在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依然丢盔弃甲。
　　闻人青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宛若囚徒置身于审判台上, 等待着脖颈上方的铡刀落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连两公里外树梢上的鸦鸣都变得无比清晰。
　　姚瑶：“我就是说，你虽然给我这看起来好多的, 呃，份额？利润？但实际上我做什么都在走你的卡，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满脸复杂。
　　“最近我才发现这个房子里经常定时更换的, 包括但不限于我的衣帽间里的东西、厨房用具、园艺药与肥料, 这账我见都没见过。你有头绪吗？”
　　闻人青眸光一闪，用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话心虚至极地回复：“这是，买房附赠的服务……”
　　姚瑶：“我原本不知道，但问了好几个人，我好像不管穿什么出去都价格斐然。”
　　“两年前说了，这都是你作为被我拉拢的S级应得的东西。”闻人青很快就找到了看似道貌岸然的理由。
　　“嗯，我出航也是你全额赞助，所以这份合同我默认你不会坑我，就这样签了。”姚瑶说着毫不犹豫地在空白处签上了名字，而后合上了。
　　闻人青提起的那口气刚要缓缓落下，就听到姚瑶突然来了一个“最后”，那半口气都要卡在喉咙里了。
　　“你现在作为惊蛰星系的星系主有拉拢我这个S级的需求，那两年后你退休了呢？”姚瑶手托着脸颊，好奇地看着他，“下一任接替你，再来找我吗？”
　　“不会。”闻人青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说完的刹那，他就意识到他不应该、也不能这样回答。
　　一步错，步步错。
　　恐怕过去无数被闻人青逼到无路可退的人也从未想过，他也能有今天，被谁随意的一举一动肆意操控情绪。
　　闻人青想了一个又一个补救办法，却马上又在脑子里否定了，思绪绕成了无数毛线球，只能保持住挺直的脊背来维护自己薄弱的最后防线。
　　他的这份否定不光暴露了他并非是出于绝对的政治立场来帮助姚瑶，也将他的心意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我很感谢你，也很信任你。”
　　姚瑶侧过头，看向窗外茂盛生长的熟悉的花朵，语气平静，眼神恍惚。
　　即便闻人青
　　没有给，她也能自己挣，但那无疑会费掉她很多心神，让她本就差极的精神分崩离析。
　　姚瑶肯定不会去送死，但大概率也是在星系间流浪，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化为宇宙间一粒尘砂。
　　这座如她和她闺蜜梦中家园的房子就像是她临时的栖息地，让她能有一个喘息的地方。
　　“之后如果还想出航，还得再重新筹备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亦或是回北溟看看？”闻人青一看到她的侧颜，缓和着语气开口。
　　每当姚瑶不再在墨笛他们面前用明媚的笑容掩饰起自己，那份象征着孤寂的宁静就会如附骨之疽攀附在她身上。
　　似乎只要他一不注意，姚瑶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我也有事要注意一下。”
　　姚瑶又转过头，对上闻人青关心的视线，笑了笑，将情绪缓和过来。她最近尝试控制起情绪，已经驾轻就熟了。
　　她抬起手，将头上那对猫耳形状的发卡拿下来放到一边，闻人青这才发现这个抑制器根本没有开机。
　　“还有啊。其实升上S级之后，这个抑制器对我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不过我也能自己控制着不去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
　　姚瑶看着闻人青，长叹了一口气。
　　“但是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那时不时的情绪剧烈波动未免也太过明显了，我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闻人青僵在了原地。
　　肉眼可见的，他从脖颈开始到耳垂、耳廓都变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丢到热水里烫了一遍，羞耻和尴尬纠缠在一起，将他牢牢锁住。
　　——他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姚瑶还能记得闻人青初次来找她时的那股运筹帷幄与从容。
　　她接收其情绪向来敏感，即便闻人青浑身都如教科书般谦逊而有礼，但她还是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察觉到他因久居高位导致的不易察觉的傲慢与强势。
　　姚瑶有时候只是没刻意谈起，又不是傻，当一个资本家出身的大领导开始无止境的倒贴钱还不求回报的时候，多半就是栽了。
　　她心里止不住地唏嘘，恋爱脑真费钱。
　　虽，虽然一般人也没她这么无底洞式的费钱。
　　姚瑶：“像你这样付出不求回报还闷在心里的人，别说是星网了，在我那个时代的电视剧里也注定当不了男主角，只能屈居于什么白月光男二。”
　　又不强取豪夺，还忙得昏天黑地，明明有星系主和闻家家主这两个顶级身份，却没什么标准的**男主气质。
　　别说和病娇、偏执毫不沾边，身份也是普通人类，最重要的是他过于有礼貌了。
　　很显然，这在于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的当代狗血文学里是最无效的特质之一。
　　姚瑶完全可以理解他为什么哪怕在虐文原著中也是个标准的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背景板。
　　“我可不是不求回报。”闻人青摇头，“初次见面我就希望能用最简单的金钱收买你。好在钱与权虽市侩，却也能让我有资格走到你面前。”
　　而且，他也对这些娱乐方面的东西没有涉及，思索过才问了句：
　　“那，你是女主角吗？”
　　姚瑶被问住了，过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
　　“我算不上什么‘作品’中的女主角，只是我人生的主角吧。”
　　闻人青笑了笑：“那我也并不想成为其他人故事里的男主角或男配角。”
　　“……”
　　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话术啊，明明他刚刚都愣在原地了！
　　“今天与你交接的工作到此结束，我继续回去忙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与我说，如果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也可以直接告知我。”闻人青站起身来，接过她眼前的纸质合同，倾了倾身。
　　他步伐平稳地向门外走去，身姿挺拔如青竹，如他之前每一次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两人在这个下午开诚布公后，相处起来也没有任何变化。
　　姚瑶偶尔还会被研究员的老院士们喊去哄着试些药品。只是很可惜，比起一般的S级，姚瑶的体质堪称钢板，百毒不侵，往往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反馈。
　　她在等着自己带回来的能稳定精神的草药制造成药剂，然后她能带去给诺恩试试。
　　上次拜访阿萨星系，姚瑶是看着诺恩以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回去的，再三确认他没问题，并在他的房间里放满了他熟悉的花束，才回到的启鸣星。
　　诺恩最终还是没有和她一起前往花海星看展。
　　姚瑶也提出，如果他喜欢的话，可以等她准备一些地球原生的花种给他。
　　在这期间，北溟校长还来询问她今年有没有继续参加联赛的打算。
　　姚瑶以她再参加会让比赛直接结束的理由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她还在恍惚着时间过得真快，明明她总感觉才刚被加冕月桂冠，又一年的联赛就要来了。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形发展。
　　八月结束，联赛以北溟的二连冠告终。
　　九月，研究院将第一批进行过临床实验的宁神剂交给了姚瑶，她马上拿着药前往阿萨星系交给了诺恩，看着他喝下去。
　　诺恩面色红润，身体状态也比几个月前要好许多。
　　金秋十月，联邦正式在公众面前宣布惊蛰星系与异星的异兽通商且达成友好往来，一时之间全星海震惊并出现了大量的质疑。
　　十一月，惊蛰星系多所研究院展出了异星材料的研究成果，并承诺会公开并投入医学、机械等领域。
　　可惜材料有限，有价无市。
　　十二月十二日，是姚瑶的生日。
　　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二个生日。
　　如山般的礼物堆积在她后院拿来停飞船的空地上，连隔壁邻居看了都大吃一惊。
　　是夜，曲终人散之后，诺恩披星而来。
　　他一进门就被头脑发热的姚瑶拉着来到了她的花园里，满目的花朵与照料得当的青绿让人眼前一亮。
　　“你能开心、坚强地活在这个世界，我很高兴。”
　　诺恩抬起手，将姚瑶的头发揉得凌乱，笑脸温柔的像是浸满了柔和的月色，“愿你此生无忧无虑，不再被世间烦忧侵扰，不再留有任何遗憾。”
　　“你也是！我记得你的生日——啊，好像是‘诺恩’的生日是平安夜那天？你的生日是哪天？”
　　诺恩：“也是那天，不过我那几天要赴很多宴，你不必来找我。”
　　“那我把礼物送到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诺恩眼神恍惚了下，刚想摇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你在那颗小行星上铺出的花海吗？那就已经够了。”
　　姚瑶听了，却也没完全听，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起自己这位老乡的生日礼物。
　　直至平安夜当天，她正准备前往阿萨星系。
　　突然，闻人青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诺恩的手下突然来寻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购买你在花海星展出的作品《思念》吗？”
　　凛冽的风吹过姚瑶的脸颊，她抱着礼品盒
　　，孤身一人站在歌舞升平的街道上，突然睁大了眼。
　　“什，么……？”
　　她的声音在寒冰般的夜晚被风碾碎。
　　为什么，如果诺恩想要的话，他直接和她说就好了？为什么去找的闻人青？还是手下去找的？
　　旁边的行人突然发现站在路边原本毫不起眼的人，就像是罩着她的膜布骤然破碎，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
　　她在道路上踉跄着跌跌撞撞几步，而后迅速消失在了原地。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10章 桑梓

　　To 姚瑶：
　　见字如面。自打被你所救至今已逾八年, 我于此世苟延残喘，挣扎反复，除你之外, 再无留恋。
　　我长你十来岁, 本应辅你护你，却远不如你坚强、宽容。月前再次沦入黑暗竟依旧受你搭救，得你善意劝阻，悲喜交加。我强撑数月, 观雨雪纷纷，花开花落, 终不敌消磨, 再无力踏入来日。
　　我这八年罪孽深重, 尚有些许清白的积蓄，分门别类标好了年数，作为我赠予你之后每一年的生贺, 希望你还愿意收下。
　　诺恩的生日是平安夜，我却不然，不过也不记得究竟是何时了, 请不要为此难过。
　　独留你一人于此异世肩负责任，我心愧疚, 不奢原谅，唯愿你平安喜乐, 事事顺心。
　　你的故人，诺恩。
　　12月23日
　　诺恩将带着淡香的信封好，看着深蓝色的火漆如流沙般落下, 而后盖上了自己的小印, 神情平和又透着放松。
　　华贵的房间内透着好闻的熏香, 花朵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温和的光透过落地窗进来，似金雾般缓缓下落。
　　继安排好一切，写完遗嘱，眼下的最后一封信也写好了。
　　他缓缓站起身，躺到了床上，沁人心脾的花香萦绕在四周，那透着其主人温和精神力的花朵让人得以安享美梦。
　　诺恩已经许久不曾做梦了。
　　他好像不知是从什么开始，什么都不记得了。
　　父母的模样，友人的脸庞，家乡的景色，乃至于他自己的姓名和生日，都变得模糊不清，触不可及。
　　他是个胆小鬼，没办法再接受无望的未来，每一天看着恒星的光芒升起又落下，感受着无谓的生命又缩减了一天。
　　诺恩一边怨恨着姚瑶救了自己，却又感谢着她救了自己。
　　光亮曾照到了他的身上，他却最终弃光而去。
　　睡梦之中，诺恩好像又回到了乘上飞机的那天。
　　他看着不远处手挽着手聊天的两位少女先一步登机，飞机一路平安，没有出现任何事故。
　　这一次，他和姚瑶素不相识，就像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成功地回到了他的家乡，家里人眼中含泪地迎接他，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他被拉着坐到桌旁，灯光下亲人的脸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真名。
　　眼前的光影很快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诺恩轻轻地哼着不成曲的破碎音调，时不时忘记了接下来是什么，又安静下来。等再想起来，才重新哼。
　　“你可知……不是我真名……”
　　迷糊了一会儿，像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
　　他的声音减弱，最终敌不过睡意，直至消声殆尽，安静的房间里只余满盈花香。
　　当日下午，阿斯加德家族的成员发现前代首领于房间中离世，一时之间震恸上下，消息迅速被压了下来。
　　阿萨星系的星系主柯昂闻讯而来，确认事实。
　　被诺恩亲自委派的下一任首领捷锐依照遗嘱，全权操办他的丧事，一切从简，死后不必入墓，将他撒入那颗开满了虚幻之花的小行星就好。
　　“有闯入者？！”
　　“大胆，谁敢在此无礼——！”
　　一个仓皇的纤细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重重包围之中，她穿
　　着不符礼制的红白色衣服，在一团黑之中格外显眼。
　　没有人能拦住她。
　　柯昂在看到人影的瞬间就抬起了手，示意周围的人不可擅动。
　　在一片沉默的凄清之中，姚瑶冲到了诺恩的身旁。
　　她彷徨而失焦的目光终于变得清晰起来，却再也无法逃避残酷的现实。
　　棺木之中，青年眼眸紧闭，嘴角微扬，唯独手心里捧着一朵盛放的月季。
　　姚瑶搭在棺木边缘，颤抖着手去触碰他手中的那朵花，后面的有人想上前阻拦这个闯入者，却马上被桎梏住按在了原地。
　　她指尖刚碰到花瓣，不过转瞬之间，周围的空气都被涌动的精神力侵染，藤蔓生长，幽蓝色的花肆意盛开，铺满了整个棺木后又向外延伸到每一处。
　　不存于现实的蓝色月季，正如本不应来到此世的人，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姚瑶失声恸哭，再难忍压抑许久的崩溃与泪意，狼狈得像是要在这个冬天被刺骨冷风拆得支离破碎。
　　“诺恩，诺恩，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不要只剩我一个人啊？”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却总是什么都做不到，谁都留不住呢？”
　　她的绝望与痛苦再无法掩饰，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指甲几乎在棺木上扯出细痕，精神力如海浪翻涌般往外冲刷，哭声如崩裂的断弦，天空中出现了如极光般的空间扭曲。
　　哪怕是四周本就肃穆而悲痛的人也难免受到了她的影响，像是心肺被硬生生撕裂，负面的情绪翻江倒海，浓郁的精神力让人呼吸不畅。
　　“姚瑶小姐。”
　　姚瑶如发条没拧紧的木偶，僵硬又缓缓地转身。
　　捷锐也被她眼瞳中的死寂与万念俱灰所震撼。
　　他跟随着诺恩首领出入至今，历经苦难，在场的其他同僚们无不失魂落魄，可以说没有诺恩就没有今天的家族地位。
　　捷锐将那封干净的、沾着花香的信递给了她。
　　姚瑶抬起手，控制住发冷的指头拿稳了那封书信，瘫坐在地上，艰难地打开。
　　她的指尖抚过墨水的痕迹，还能感受到诺恩写下时的情绪。
　　酸、苦与怨混合交织，在那工整又平和的字里行间慢慢地被压了下去。
　　死亡是解脱，是安宁，是一切的终结，是他的愿望。
　　姚瑶静默无声，想将信按到心口，却又怕将脆弱的纸张按出痕迹。
　　诺恩也离开了。
　　天空中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雨，雨点如利箭般滴滴滴地打在她身上，衣服变得沉重而濡湿，唯独她怀中的信纸干净如初。
　　有人见她一身狼藉，想上去为她打伞，也很快就被柯昂拦住了。
　　姚瑶挣扎着站起身，雨水让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却已然感受不到身上的一切外来的难受。
　　她看着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梦的诺恩，轻轻道。
　　“对不起。”
　　为她之前不顾一切的希冀与挽留，为她擅自将人带入这个陌生的世界。
　　“晚安。”
　　好好休息。
　　之后就全部交给她吧。
　　守住回家的方向，保护好他们的家人，平安留在这个世界，走向他所祝福的光辉未来。
　　她会永远清醒，永远坚定，独自一人好好走下去。
　　“姚瑶小姐？这是？”
　　一个身穿黑衣戴墨镜的人拿着手中透湿的礼盒，捧到她的眼前。
　　“给他的生日礼物，可惜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姚瑶接过来，拆开外面软塌的盒子。
　　里面是个迷你恒温箱，放着两根翠绿的小苗，一根是桑树苗，一根是梓树苗，呈现出被精心照料过的盈绿色。
　　桑梓之地，父母之邦。
　　她本想将其种在诺恩的屋前屋后，现下就只能被她带回家自己种了。
　　阿萨星系持续人工降雨。
　　姚瑶回到家中后，在地球本土专家的远程指导下栽种好了树苗，
　　三日后，她与惊蛰星系的代表闻人青一同出席了诺恩的葬礼。
　　又一个S级的陨落引起了星海的议论，但也很快在冗余的信息流中被人抛在了脑后。
　　日新月异，人类永远活在当下展望未来。
　　在异世之中漂泊的探测器损坏一架，只余一架尚在漂泊。
　　惊蛰星系的研究成果轰动全星海，作为将其带回的姚瑶无疑受到了非常多的邀请。
　　自打送别故人，姚瑶就开始缓缓从难过中脱离，审视起自己。
　　她能理解迫切想归乡的故人，但她知道她穿越过来只是因为想活着而已，是生物最本质的求生欲让她浴血打开了那扇门。
　　朴实无华。
　　只是她最近长期宅在家中，开始研究起花花草草，每天蹲在花园里盼望着它们快快长高。
　　将目光停留在努力生长的花草上，学着她的闺蜜，去感受着他们身上的生机盎然。
　　甚至连别人的地盘都没有放过。
　　闻人青：“距离你上次检查它们的高度才过三个小时，人不能揠苗助长。”
　　姚瑶长叹了一口气，遗憾地坐回了沙发旁。
　　原本静穆的星系主办公室内，窗台上最近多了好几盆花，都是她的杰作。
　　最近别说各项访谈和邀请，连北溟的农学院那边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内部弄点异星植物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崭新的存在永远能引起学者们的无尽的好奇与推崇。
　　姚瑶戳了戳窗台上的花苞，转过头。
　　“我感觉我能成为星海时代一个伟大的航海家！”
　　闻人青：“你已经是了。”
　　他随手划出一个屏幕，将溢满夸赞之词的新闻放大拖到了她的眼前，文字边配上了她意气风发的照片。
　　有些人仅仅用一年就完成了别人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伟业。
　　“这才哪儿到哪儿，度假意外撞上了馅饼罢了。”姚瑶刚说完就看着埋头忙碌的闻人青，“不过这来一次你就工作量暴增一起，如果之后又不小心遇到了什么，你岂不是……”
　　闻人青：“谢谢您，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
　　姚瑶把毯子搭在背后，趴在沙发上开始翻阅最近的新闻。
　　阿萨星系近日出现了动乱，很快就被平复下来；
　　部分星系联合起来试图对惊蛰星系垄断异星珍惜材料进行抗议，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惊蛰星系冒大不韪与异兽进行交易，背后藏匿的巨大安全隐患；
　　某新任星系S级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四条里有两条都是暗讽自家的，还有一条是讽刺她自己的。
　　姚瑶看着照片中自己穿着裙子，唯独眼睛的位置被拉了一条黑线，打了还不如不打的马赛克。
　　她托着脸颊笑了笑，背对着闻人青随意地说道。
　　“帮我安排一下律师团吧，把这些造谣的新闻处理一下。”最
　　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11章 饯别

　　“嗯, 好的，我稍后将资料发邮箱……不过你这是误入战场了吗？”
　　姚瑶走进餐厅，在机器人手上输了个号码, 然后跟着它往包厢里走。
　　“没事, 问题不大，英仙星系两年前就在打了，也没个消停，待会儿找到安全落脚点我看看有什么问题。”梅林的声音伴随着武器爆炸的轰击声, 甚至一颤一颤的。
　　姚瑶：“注意安全，如果有问题给我报坐标——当然如果你想享受一下被雇佣兵捞出来的感觉也可以。”
　　“那我面子往哪儿搁！算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航来着？”
　　“年后, 大概两个月左右, 人不缺。现在还在筹备物力，资金倒是不用愁了。”
　　“一路顺风！”
　　姚瑶刚挂掉梅林的电话，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跟着机器人走进宽敞的厢房里, 对着外面人造水流和庭院景的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容教授？”
　　“诶！小瑶啊，你这次出去如果碰到了什么稀有植物，不论毒不毒都得想着我们点啊, 到时候你来北溟-2，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带着你学弟学妹请你吃顿饭！”
　　“这还没上路呢, 我给您记着，放心吧。”
　　“等你好消息啊！”
　　“好。”
　　姚瑶这才将光脑按了静音, 坐到了位置上松了口气。
　　“大忙人啊——”雷丝莉调笑道。
　　“为了船员的学业生涯考虑。”姚瑶笑着接过墨笛推到她手边的果汁，大吸了一口，感受着清甜的味道占据味蕾, 这才缓过来。
　　“感觉你和之前相比变了好多。”
　　坐在雷丝莉身边的罗琳撑着下巴评价道。
　　姚瑶：“是吗？有往好的方向变？”
　　“改变没有明确的好坏之分, 只要你过得开心一些, 路走得顺畅且不愧于心，我觉得都不错。”罗琳将桌面上的虚拟屏一推，弹到了姚瑶眼前，“我们点了菜，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难得她们欢聚一堂，考虑到姚瑶马上又要出航，即便马上要过年，也赶着将人都凑齐了。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大一和青葱似的时候，结果转眼你都已经大三了。”罗琳捏着手中的麦茶感慨着，“话说你准备读研吗？”
　　姚瑶：“没有想过。”
　　雷丝莉：“北溟的老师没和你提过保研的事吗？”
　　姚瑶左手拿着果汁右手拿着墨笛往她手里塞的不知名水果，一时之间陷入了思索。
　　梅露老师看过来：“对啊，你既然不从军，那干脆在北溟混个研究生嘛，直接破格录取，你论文选题也自由啊。”
　　姚瑶：“没，惊蛰星系研究院的爷爷奶奶们之前也堵过我人，没想走科研路啦，感觉我这文凭像混的。”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齐齐沉默了。
　　“天哪。”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知道你做的事情对于整个星海有多大的影响吗？”
　　“你是从古到今第一个与六级异兽|交流且建交的人类代表，第一次出航就全员存活归还，还带回了无价之宝，这些材料对人类发展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没怎么看启鸣星研究院发的那一篇篇论文啊？”
　　姚瑶沉默了。
　　她确实没看，动辄几百页看的眼前发晕，有那个时间她更愿意去看看花草。
　　她就觉得自己这副不爱学习的模样不适合去拿个研究生文凭。
　　“你是不是想多了？你的功能不是去给导师打下手，而是你带回来的那些材料会往学术界注入新血液，促进科学发展？”
　　梅露真诚地解释，“说句简单的，你一个人能送不知道多少人博士毕业。外面多的是人愿意花真金白银来结识你这个遥不可及的人脉。”
　　玛德莲：“过度谦逊就是自负了呢。”
　　“我之后去问问别人吧，这才大三呢，不急。”姚瑶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罗琳，“说起来霍言呢？他毕业之后做什么去了？”
　　罗琳：“这还用想吗？继承家业。”
　　“……”
　　“不过出了你之前碰到的事之后，他也尽力整顿了一下霍家吧，不过都只是绵薄之力。”
　　姚瑶看着菜一盘盘被端上来：“猎犬星系好像挺乱的？我之前见过他们星系主，脾气不太好。”
　　“你都听说过了啊。”
　　姚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无言地看向感慨的罗琳。
　　“猎犬星系内乱已久，只是没像英仙星系那样爆发持续性的战争，但家族之间明争暗斗和养蛊似的，我要是在猎犬星系，我脾气也好不了。”
　　“等会吃完饭你们还有事儿吗？没有我们就去俱乐部玩玩再去酒店吧？我已经定好了。”梅露摇了摇光脑，上面清晰地显示出酒店的信息。
　　姚瑶：“你们明天参加校庆吗？”
　　梅露：“我作为教师有些工作要做，她们只是来参观的，你好像有任务？”
　　姚瑶：“喜提一篇演讲稿。”
　　梅露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的既视感：“加油，你行的。”
　　和同学亦或是昔日同学们胡闹到很晚，姚瑶下意识站在队伍的后面，看着前面的女孩子们打闹嬉戏。
　　夜间的街道往往比白日要更为喧闹与繁华，路边飘来混合着香辛料的味道，迷人眼的电子灯参差不齐，行驶中的飞船亮着灯，仿佛在空中铺出一条条无形的轨道。
　　前面的人步速很快，咯噔咯噔就把慢吞吞的姚瑶甩在了身后。
　　姚瑶刚准备走进酒店，突然看到旁边有个捧着一盆花的人格外眼熟，等看清之后狐疑道：
　　“……你怎么在这里？”
　　闻人青：“受邀前来参加校庆。”
　　好的，喜提演讲稿第二人，同病相怜。
　　“那这盆花是什么？”姚瑶指了指他怀里的花盆，里面一簇墨翠色正含苞待放。
　　“这里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酒店，你白天随口说今天要提前来，估计你会来这里。”闻人青看向了自己从花海星培育基地带过来的这盆翡石，“预测它会在今晚开放，想抱过来和你一起看。”
　　翡石是新培育出的品种，花期短，且常开于夜间，乍开的时候最美，犹如翡翠玉石，而后就开始缓缓黯淡下去，在一周之内凋谢。
　　姚瑶：“那先搬来我房间吧。”
　　她走到柜台前，快速地登记完，没有理会前台炯炯有神的视线，看着领着走特殊渠道不用登记的闻人青坐上了电梯，直达高楼层。
　　临近春节，酒店里的地毯都换成了红红火火的亮色。
　　姚瑶打开门，突然发现里面的灯竟然是亮着的，一时之间顿住了，皱起了眉：“有人？”
　　闻人青疑惑地跟着她走进去，没两步就看到地毯上坐着一个身披薄纱的男子，其人在看到姚瑶的一瞬间红着脸眼里放光。
　　姚瑶手放在墙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凝视在这个突如其来，穿着过于自由的青年身上，大脑好像也挺直了转动。
　　场面像是
　　被寒水星那极冷的风给冻住了。
　　更恐怖的是浴室的门也咔哒一响，里面走出一个身披浴巾的少年，看起来和这个青年模样格外像。
　　“嗯？人已经来了啊……怎么还带了一个？”那少年脸色绯红，可能是被浴室的水汽闷的，眼眸含春，锁骨积水，宛如出水芙蓉，透着几分雌雄莫辨。
　　姚瑶：“这酒店**保护做得这么差？晚点送他们一张律师函，这房间有外人那也不能住了。”
　　闻人青：“……”
　　你是懂安全保护的。
　　“等等？您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倾慕于您，想有一个能服侍您的机会，没有想要觊觎您身边位置的意思。”
　　兄弟中的哥哥立刻开口，他若有所指地瞟了眼微笑着站在姚瑶背后的闻人青，觉得这种一言不发只会站在女方背后的人不足为惧，转头做出了十分诚恳的架势。
　　姚瑶拿着光脑准备联系律师团老朋友的手一顿，她迷惑地看着这两个人，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这兄弟俩，好像是美人计？
　　他们是来勾引她的啊。
　　“我们俩身子干净，学了很多技术，一定能让您意的！”
　　姚瑶：“不，不必了。”
　　“您要不要考虑先试一下？不满意再退货嘛，给我们一个机会——”
　　姚瑶还没来得及拒绝，突然背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瑶瑶，咦，门怎么是开的？你在干什……”
　　墨笛刚走进来两步，突然看到一个房间里竟然已经站着了四个人，话说了半截卡在了喉咙里，震惊浮现于脸。
　　干什么，叠BUFF呢！
　　姚瑶深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解释。”
　　墨笛：“不，不用，就，就是有体检报告吗？”
　　姚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两个陌生人是别人送进来的，我不认识，也不准备接受。”
　　墨笛的视线接着转向了闻人青。
　　闻人青抬了抬手，给墨笛看手里的花盆：“我是来送东西的。”
　　墨笛信了，她知道姚瑶这个众所周知的爱好，而后气势汹汹地看向那两个人：“出来！我要压你们下去找警察！”
　　完全没有想到他们都被送到房间里就差掀被勾引的人还能被生绑着带出去，就差银手镯伺候了，兄弟俩萎靡又不甘心，却又毫无还手之力。
　　闻人青看着墨笛小公主气势汹汹的来，又嚣张地离开，提议道：“要不要先去我房间？”
　　姚瑶：“行吧，找个地方先坐会儿，也懒得换酒店了，泄露**，人身买卖，我也想想怎么算账。”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还能出这种戏剧性差错，扶着额头叹着气，拿起行李跟着闻人青走到了他房间。
　　刚进门，她就拿过了闻人青怀中的花盆，放到了窗边端详着。
　　“要喝茶吗？”
　　“加奶，谢谢。”
　　姚瑶将精神力丝潜注入土壤里，开始摸索起它的根系，过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它开放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我先去洗个澡。”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浴室里传来水声，闻人青放下茶壶，缓缓坐下。
　　在一片寂静中，他长舒了一口气，脊背挺直，但无比僵硬，用指尖抚过花苞，上面还尚存姚瑶刚刚留下的精神力丝。
　　反复思量，不敢擅动。
　　来之前，他请教最近沉迷于市场爱情娱乐作品已久的生活秘书，对方自信满满，自称只要不是什么对浪漫过敏的对象，配合他这张脸，应当战无不胜。
　　闻人青不敢托大，直到浴室门打开，香气萦绕着热意涌出，姚瑶脖子上搭着温热的毛巾坐到了床边。
　　闻人青看着她滴着水的头发，刚想开口，就眼睁睁看着她手指一掐水液立刻被抽离，丢到了空中散开了。
　　他突然意识到，那本乍一看像模像样的恋爱攻略秘籍好像忽略了对象是一个堪称无敌的S级要怎么办——连普通的关心都变得多余了起来。
　　花瓣微张，在窗外的光落下，花蕊仿佛细碎又晶莹的青绿宝石。
　　在今夜格外柔和的夜风之中，它像是慢放的电影，优雅地盛放。
　　“本来想在你出航那天送给你的，结果调整星舰动力源的因素导致出航日拖延，对不上它盛开的日期。”
　　姚瑶侧过头，好奇地问道：“这竟然是饯别礼吗？”
　　闻人青摇头：“出了意外自然要换礼物，至于这盆花……如果你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继续由我养着。”
　　姚瑶轻轻托着那娇艳欲滴的花朵，调侃：
　　“一些惊蛰星系主的高超拉拢手段。”
　　闻人青听完，将茶杯放在了嘴边掩饰住自己的赧意。
　　“我收下了，不过我暂时不能养。”姚瑶看着闻人青垂着眼，“花朵娇嫩，先寄养在你那，等我凯旋的时候再拿给我吧？”
　　闻人青看着她笑靥如花，一时之间竟忘了思索她如果真的次次凯旋对于他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他更不知道，虽然这盆翡石是新品种，但花海星培育基地的人知道姚瑶偏爱花草，基本上有成品都会第一时间将作品发给她看，更遑论这种已命名、还是由他亲自命名的品种。
　　时间过得飞快。
　　这个新年，墨笛终于得偿所愿，将姚瑶邀请到了自己家中，让她体验了一把从未有过的“见家长”诡异感。
　　来到墨家所在的星球，姚瑶回忆起了小时候看百变x樱里看到知世的奢华大别墅的震撼。
　　很显然，墨笛的家只会夸张亿百倍，让她现场感受到何为金钱的力量。
　　墨家的父母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一把泪地对着麻木中的姚瑶，说着之后就将自家宝贝托付给她这样总感觉有些奇怪的话。
　　虽然她确实是要带着墨笛出航。
　　姚瑶上辈子过年的时候远没有现在忙碌，除了受到特别熟悉的人的邀请，她还要将年礼安排好送到老师、同学、一起出航过以及未来即将一起出航的船员们。
　　好在能用金钱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整个春节她忙得像是在上班，等闲暇下来竟已经到了要进行下一次航行的日子了。
　　A号航空点外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只是想远远望着想拍下玉兔号再一次升空这值得纪念的一刻，还有投机想万一能有机会挖到新消息的媒体。
　　然而无一例外地被关在了外面，武装队与机器人们严防死守，连半只虫子都没有放进去。
　　“你们论文写完了吗？”
　　“在写了在写了！急什么，上船之后多得是时间写，之后挣个博导给你看看！”普利莫急匆匆地往星舰上面冲。
　　姚瑶看着他的背影：“我还以为你这次不躲债就不来呢。”
　　“谁说的！这么好的取材机会我怎么会放过！”
　　张红炀：“不用管他，要不是这次参与的相关专家太多，他甚至想把他学长也捞过来。”
　　因为有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的上船人员——尤其是研究人员进行了一定量的扩充与选拔。
　　在预算过于充足的情况下，还增加了许多精密仪器，方便就地进行一定的
　　测试，以免在姚瑶的空间传输之中改变了材料的特性。
　　路维手插在兜里，像是此行最悠哉的人，还有闲心调侃：“这次定个小目标？找个珍稀资源星？”
　　姚瑶无言地望着他：“我都不敢这么说。”
　　“年轻人，胆子要大。”
　　“下回你当船长？”
　　“听不到——”
　　在门口负责验明身份的机器屏幕上看到人基本都上齐了，姚瑶这才看向不远处的人，他像是刚从哪里赶过来的，往日里一丝不苟的披风都出现了褶皱。
　　“这么赶的话，不来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很多次。”
　　闻人青摇了摇头：“不一样，其他事可以赶着做。”
　　他说完从袖口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盒子，红色的丝带如红线般缠绕又系结：“饯别礼——如果临时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拿着用。”
　　说的人好奇心都起来了。
　　姚瑶接过那精巧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印章，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姿容清隽，端正如松的闻人青。
　　“你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吗？”
　　“这是我全部的私心。”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12章 后日谈-1

　　“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我当然知道。”
　　墨笛和她固定的心理医生这样说着, 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但她知道她喜欢姚瑶，并非单纯是因为当初那毫不犹豫的一次救命。
　　墨笛站起身，拎着她精致的裙摆走出了定期来确认精神状态的温馨房间。
　　她出身大家, 天生站在云端习惯俯瞰下方, 自小娇纵，也从未想过会因不知不觉他人而改变。
　　墨笛开始下意识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出身贫民，身处墨笛从未想象过的底层，却无比坚强, 心中像是有一股拼劲与信念，不停地逼迫着自己往前走。
　　墨笛从未想过会有人日以继夜一边灌药一边压榨着自己的精神来匹配战场, 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变强, 毫不注意社交。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对她产生不了影响, 明明走在人群之中，却与世隔绝。
　　她好像永远坚强，永远向前。
　　向着远方的目标迈进, 追寻着星光的方向，为此付出了无数的血汗，至今为止北溟的匹配榜上她还高居在列。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她突破了S级之后。
　　墨笛眼睁睁看着姚瑶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脊骨, 整个人浑浑噩噩，眼里失去了光亮, 宛如行尸走肉。
　　明明她在人前还是保持着正常的举动，但墨笛却觉得她身体和灵魂分了家, 灵魂一直跟在身体后面止不住地哭泣。
　　她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却还像是孤身一人。
　　到底是什么让姚瑶如此难过呢？
　　墨笛想不到。
　　应该不是失去家人吧？毕竟尘云星的姚家一家人都进了审判星监狱，再无翻身之地, 姚瑶也不会因为这些人而难过。
　　明明是友人, 墨笛却完全不知道能从哪里安慰到她, 她甚至担心精神状态出如此大问题的姚瑶会在某一天像是阿斯加德家的那位S级一样突然离开。
　　好在她的瑶瑶不会从此一蹶不振。
　　这样低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姚瑶选择远航旅行的时候开始慢慢变好。
　　“我能做好吗？我感觉我什么都没学好就起航上路了，比起那些兢兢业业的专业人员，我好像随意又任性。”
　　刚起航的时候，姚瑶给墨笛拿了她喜欢的小蛋糕，而后低着头轻声问道。
　　墨笛好奇：“任性点怎么了？你是举世无双的S级诶，别说任性了，就算是闹事也无所谓吧？”
　　姚瑶：“……”
　　墨笛的真诚不知道有没有感染到姚瑶，但她确实发自心底的这样觉得，相比起过去的自己，姚瑶总是习惯性的瞻前顾后，开始思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不呢？
　　“我只希望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剩下的就让那些成天操心的大人物去考虑吧？你又没有肩负拯救世界的大责，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
　　墨笛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安慰到姚瑶，她好像口才一直都不太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很快，第一次航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成功，姚瑶再一次站到了人前，成为了被万众瞩目的人，吹捧之声不绝于耳。
　　墨笛一直以为姚瑶会因为得到肯定而开心一些。
　　但很快，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姚瑶认识的阿斯加德家的家主的离世，在本就精神不稳定的姚瑶身上又砍了一刀。
　　墨笛一直觉得升上S级本应该是一件好事。
　　在她的眼里，S级强大又风光，受人尊崇，事事顺心，随心所欲。
　　但不知为什么，自打姚瑶升上S级之后，她却好像被现实击溃般，不幸接踵而至，以至于墨笛产生了迷茫。
　　如果时光能倒流，墨笛反而不太希望给姚瑶能升上S级，因为之后面对的全都是痛苦。
　　墨笛是A级，触碰不到S级的门槛，所以她去询问了她相识的仙女星系的S级罗洁琳，却也没有得到能够解答她疑问的回答。
　　“你不要去探寻S级的东西，健健康康长大就好，触碰到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物只会带来无尽的不幸。”
　　罗洁琳摸着墨笛的头，和蔼地说着，她才五六十岁，却已经长久地坐在轮椅上移动，不沾染战事，也不干涉政事。
　　姚瑶到底看到了、知道了些什么呢？
　　墨笛有些糊涂，但既然无法知道的就不去多想，她只要陪在姚瑶的身边就好了。
　　于是她跟着姚瑶踏上了第二次的航行。
　　这次的航行远比第一次要复杂与坎坷。
　　中途经历了各种各样包括但不限于星舰设备耗损过大，途经黑洞受到磁场影响以及找到目标星球但碍于高辐射不好派人进入勘察，机器进入又受到磁场影响，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都得不出有效数据。
　　堪称探查噩梦。
　　在撤离那颗不知名的目标星球附近时，他们成功撞上了整整三个异常黑洞。
　　黑洞分布在三个方位，将玉兔号团团围住，庞大而混沌的存在显得他们的星舰无比渺小。
　　那空洞的尽头涌出了大量畸形的异兽，层层叠叠的松垮外皮叠出的无形之泥，长着马头鸟身却有一双巨大蝙蝠翅的存在。
　　但更多的，是浑身肿胀的气泡，长着满嘴獠牙的长形虫类。
　　它一翻身还能看到身上长着的其他口器，大量的触须从它身上往外蔓延，外形状似水螅，却能够在宇宙中自由飞行。
　　铺天盖地的异兽伴随着即将从黑洞中冲出的巨大黑影，似乎命运想将他们这唐突闯入未知领域却不心怀敬意的渺小人类扼杀在此。
　　“怎么会同时出现三个六级异兽啊？！”
　　“那是什么？异兽的眷属还有这么多种的吗——？”
　　人类的资料中记载的还是太少太少了。
　　哪怕是极其信任姚瑶的船员都心如死灰。
　　只是一个人都没有开口，整个管制室内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墨笛攒着裙摆，目光紧紧地盯着站在她身侧的姚瑶的身影。
　　“咔，哒。”
　　此时此刻，无论是谁的脚步声都清晰地仿佛震耳欲聋。
　　“怕什么，不要慌，先原路返回，我为你们开路。”
　　姚瑶往前走了两步，她看着星舰的屏障外那密密麻麻如白蚁的异兽，手搭在腰上叹了口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等我把他们解决了，就带你们回家。”
　　不过是转瞬，姚瑶就消失在了星舰之内，出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星舰之外。
　　管制室里隐隐出现了憋着的哭泣声。
　　但大部分都沉稳地各司其职，保持住星舰的正常航行，朝着来时的方形加大马力冲去。
　　墨笛望着星舰之外巨大的十字星形的光亮，像是看到了黑夜之中唯一亮起的灯塔。
　　姚瑶总觉得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但无论是墨笛，还是她眼中的许多人都觉得姚瑶已经做得很好了。
　　距离太远，姚瑶的身影早已化作一个极小的点。
　　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在她出舰之后，所有人的异兽都像是找到了目标般，狰狞地朝着她冲去。
　　浩浩汤汤，无边无尽。
　　眼前乌压压的一片，像是永不停歇、带来死亡与绝望的兽潮。
　　墨笛隐约觉得姚瑶好像和她见过的S级不太一样，但她除了觉得姚瑶要更强一些，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她们长着同样人类的外表，流着红色的血液，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墨笛远望着那个光点，却只能默默祈祷。
　　“真是眼熟又让人头疼。”
　　姚瑶手臂一挥，旁边密密麻麻如虫潮席卷而来的存在立刻炸开，浓厚的浆液飘浮在空中，洒在其他异兽身上，愈发气势汹涌起来。
　　哪怕是在门外她也没有直接掉到怪物堆里，都是栖息于黑暗中的怪物想将站在台阶上的她扯下去，要么变为它们的食物，要么沦为与它们相同的存在。
　　姚瑶遥望着在一片昏暗之中发着光，不自觉吸引着周围异兽朝着那边冲去的星舰，突然抬起了手。
　　她想，她或许稍微能理解闻人青在面对距离惊蛰星系不远处的六级异兽时的心情了。
　　“我的家在回不到的地方，所以我要把他们带回家。”
　　谁都无法阻拦她。
　　姚瑶的手心浮出光点，璀璨的金色宛如从血液中涌出，剧烈的光芒很快就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在其中。
　　金色的光线如蛛网般铺开，如阿斯特赖亚降下的审判，蜿蜒而崎岖，布满了整片星域，却偏偏完美避开了星舰的位置，最后直直地刺向了黑洞之内。
　　最后一道笔直的光束在漫天的异兽之中捅开了一道生路，为星舰指引了方向。
　　姚瑶好像要融化在光芒的圆心，明明真空并没有声音，她却依然能“听”到那源源不绝的“噪音”。
　　那是杀戮，是吞噬，是纯粹的恶，是想要从她身上，从这个世界掠夺的贪婪之声。
　　真吵啊。
　　但好在只要能全部解决掉就会安静一段时间了。
　　此世的黑洞并非是常态的“黑洞”，而是从外界朝这个世界开的孔洞，让入侵者能够更顺利的进来，直至将这里蛀得一干二净。
　　像刺刺一样的存在终究是凤毛麟角。
　　姚瑶按住如同高温炉心般的心脏，扩散出去的精神力丝确认星舰已经到达安全的距离，她这才看向了之前那颗被判断无法正常勘测的行星。
　　以前听白芷看动画，和她说过什么“艺术就是爆炸”的话，现在想来真是遗憾。
　　她朝着那颗缓缓转动的小行星伸出了手。
　　周围的异兽们猛地一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震动般突然退去。
　　哪怕是刚刚的大量伤亡都没有让它们退后半步，此刻却截然一转态度，像是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压制力。
　　姚瑶闭上了眼，脸上不知何时划开的口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芒骤然在其表面铺开，不过短短几秒钟便覆盖了整颗星球，恐怖的高温直接穿透了核心，引力迅速塌陷，剧烈的光芒犹如照亮了整片星系，乍碎的裂片宛如陨星朝着四周迸射。
　　哪怕是逃离了数公里的星舰都遥望到了那一侧如天际线般的亮光。
　　所有人鸦雀无声，从那亮光中奇异的辐射产生的颜色基本猜到姚瑶做出什么。
　　“报告，异兽反应已全部消失。”
　　“姚瑶携带的通讯器已失去联系，但不确认是否是爆炸中坏掉了。”这只是最好的设想。
　　墨笛一下子没忍住，蹲下嚎啕大哭起来。
　　“瑶瑶，瑶瑶——！”
　　“在呢。”
　　“呜呜呜，瑶瑶不要走……”
　　“哭什么？”
　　嗯？
　　墨笛狠狠地眨了眨和兔子似的红眼睛，她将埋在膝盖里的脸抬起了，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眼前，甚至连衣服都没破。
　　“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吓死我了！你不要吓我呜，你要好好活着，不要去玩什么自爆知不知道！活着才有未来！”
　　墨笛猛地抱住姚瑶，感受着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把泪往下不要钱地掉。
　　“好好好。我不是说了不用担心的吗？”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了，乖啊，别哭了。都要毕业的人了，论文写完了吗？”
　　墨笛：“……”
　　她松开手，擦干了眼泪，情绪一下子进入了诡异的平静，左右一看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刚刚的崩溃，见她看过去又猛地回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航行要继续吗？还是回惊蛰星系？”
　　姚瑶没有回答，她看向了前面的工作人员们。
　　“先找个小行星降落检查一下星舰的各个区块，检查完我们再决定是否回航。”
　　“是！”
　　星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驻扎点降落，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地开始测试并检修。
　　墨笛一边愁着张脸一边走向餐厅，却没想到刚好撞上了路维。
　　“怎么？论文写不出来？”路维调侃道。
　　“写了一点点，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墨笛拉开凳子，坐到了路维的对面，抱着光脑叹了口气，看着他问道：“如果这次回航和上次完全不同，没有什么成果要怎么办呀？”
　　路维沉默了几秒钟，差点被这位天真大小姐震慑住。
　　“你知道星际拓荒，没有成果才是最正常的吗？”
　　“话虽如此，可是姚瑶上一次带了那么多东西……”墨笛捏着光脑，“外界会怎么说呢。”
　　“你竟然会担心舆论？！”路维惊异。
　　墨笛：“我是担心姚瑶。”
　　“舆论都是由人操控的，对于那些习惯于高高在上手持筹码的下棋人来说，只要姚瑶这个变数不在，对他们而言才是能松一口气的大好事。”路维把玩着手中的小勺子，随意地说道。
　　墨笛一怔，了然：“也是。”
　　第一次航行也是，虽然部分资本对于姚瑶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几乎全部被惊蛰星系垄断而有异议，却没有任何人质疑姚瑶这个半吊子出航这件事，甚至大夸特夸，就差将她装裱起来了。
　　“当一个S级强到能像刚刚那样，能徒手炸掉一个星球的那种程度啊。”路维听到脚步声，转身接过张文炀递过来的点心，一边吃一边说，“对现如今星海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是很恐怖的故事。”
　　——因为看不到她的上限。
　　这是目前为止从未有过的案例，她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让人无比忌惮，谁也不知道她的引线在哪里，什么时候会燃起。
　　墨笛：“可是姚瑶不懂那些政治博弈啊，力量不是一切吧？”
　　“那是在她保持理智的情况下，一个人的自由是道德约束的自由。当她被人操控，完全失去这份束缚的时候，只会比六级异兽还恐怖的‘天灾’。”
　　路维不以为然，说完他立刻补充。
　　“这些话不是我说的啊！是我听过的！”
　　墨笛：“姚瑶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
　　自觉的替自己的友人委屈了起来。
　　“姚瑶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能轻松应对六级异兽，解决了星海迄今为止最大的外侵危机，还带回来了珍贵的材料，那些矿石能给星舰、机甲等器械设备带来极大的进步。”
　　这都是她在墨家的宴会上听自家人和其他权贵聊天时“不经意”提到的。
　　路维：“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为她担心什么？”
　　“姚瑶不在？我听到你们说起，还以为她也要来吃点东西？”
　　张文炀问道，看着手里新研发的点心，有些疑惑。
　　路维：“她刚刚说要把之前歼灭里她有印象的异兽资料记录下来，然后传给异兽研究室那边。”
　　“恐怖。”张文炀惊了下，“那我等会让机器人把点心送到她房里好了。”
　　“你的论文怎么样了？”墨笛盯着他。
　　张文炀：“挺顺利的。我和普利莫也没有想过第一次出航就那么成功，我已经把我博士毕业论文准备出来了。”
　　墨笛：“？”
　　路维：“让我看看是谁本科论文还没写完。”
　　墨笛：“闭嘴！”
　　“嗷呜！”
　　旁边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张开大口，一把将墨笛手边的蛋糕大口吞下。
　　“哎呀！榴榴什么时候来了？还偷吃蛋糕！”墨笛敲了下榴榴的脑袋。
　　“它就黏你和姚瑶。”张文炀笑了笑，他这么一说，墨笛立刻开心了起来。
　　好单纯。
　　路维看着转手就开始给榴榴喂食的墨笛，双臂环在身前，转头看向张文炀。
　　“第一次回航之后我还看到有其他星系也对拓荒跃跃欲试，好像想复制姚瑶的事迹。”
　　张文炀：“哪有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早些年拓荒对于星海人可是避而不及的话题，希望他们能了解到未知的宇宙有多么危险。”
　　路维叹了口气。
　　“其实还是应该让各个军队的人来做更细致的分类和管控，我还能从他们那问到点儿消息——我记得姚瑶好几个学姐都进了军队吧？”
　　张文炀接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航海时代要来了，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榴榴！你又在偷吃！”
　　“嗷呜……”被发现了。
　　站在门口的姚瑶盯着尾巴缩起来的榴榴，刚好听到了他们刚刚聊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摇头说了句。
　　“大航海时代？时代潮流真是说不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些出航者不要在宇宙中发现落后的文明吧。”
　　路维心有灵犀般露出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墨笛：“怎么了？”
　　路维：“不要像发现印第安文明那样。”
　　张文炀：“现在法律相对完善，应该不至于吧？”
　　倒是墨笛在听了之后摇了摇头，对平民出身但没经历过什么上层权力斗争的张文炀说道：“可不要小看人类的贪婪和野心哦。”
　　在这方面她虽然不在意，却也经历不少。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
　　里面的机械音通知测试与检修已结束，虽然能源充足，但星舰上有损耗较大的部件，无法承担接下来的航行，经管制室一致同意，修整后即刻返航。
　　墨笛担心地看向姚瑶：“我们还有下次出航的资金吗？”
　　“有啊，你低估了我们上次赚了多少。”
　　“回去之后你有事要忙吗？”
　　姚瑶
　　刚开始思索起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墨笛立刻对症下药道：“我家新到了绣球花，据说也是地球原生的，不知道你喜不喜——”
　　“我去。”
　　姚瑶立刻斩钉截铁地牵着墨笛的手。
　　“我们下星舰就去。”
　　墨笛：“好！”
　　路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在后面看着两人手挽着手，旁边跟着一条蹦跶的狗逐渐走远。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第1-13章 后日谈-2

　　“您真的要卸任吗？”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不下三遍了。”
　　将最后一本书推进书柜里, 瘦削的黑发青年转过身来，针织毛衣上一干二净，不再有任何象征身份的徽章。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闻人青像是卸下了一身重担, 现在看起来格外轻松，透出一股他这个年龄本应该有的精神气。
　　“可是现在不会有人做得比您更好了啊！”
　　“这只是以你现下的眼光来看。”闻人青耐心地解释, 说着就往外走，后面的人紧跟在他身后，就像是过去的八年一样。
　　“只有眼光超前的智者才拥有改变世间格局的能力，而这个人注定不是我。”闻人青一边向前走, 看到周围的人无不停下来朝他致以敬意, 友好地笑着点头, “我只是作为一个助推器存在而而已”
　　“谦逊过头就是自负。当年不是您力挽狂澜，惊蛰星系在内乱下遭到伊茨帕洛特的攻击只会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不是您来维护惊蛰星系的法制建设, 姚瑶也撑不到北溟接她。”
　　“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论。”闻人青摇头, “我只是恰好拥有力量的人, 不是我, 也会是别人。”
　　“嘀。”机械音响起。
　　闻人青抬手在飘浮的光脑上按了下，忽略下面夺命连环式的家人消息，看到是姚瑶发来异星照片, 不由得眼神柔和了下来。
　　“您想拉拢姚瑶, 最后却送她远离权利中央又是为了什么？”
　　“她厌恶资本之间的权利纷争, 却又注定无法成为一个革命者。平民推崇她，权贵又无比忌惮她……在数以亿计的人类面前, 她一个人的影响力显得微不足道, 只能作为威慑力存在。”
　　“即便她有那样的力量？”
　　“你又开始了。力量不是一切。”闻人青叹息，“力量可以带来毁灭，却无法改变维持了足足千余年已经僵化的人类局势。”
　　秘书停在原地, 看着他继续往前走，跨越冗长的走廊，直至走到了大门的外面。
　　“在时代的浪潮下，每一个人都无比渺小，姚瑶与我亦然。”
　　清风徐来，春色明媚，光亮打在他看似单薄的肩上。
　　惊蛰星系主闻人青于今日交接完一切工作，正式离开启鸣楼。
　　闻人青没有与其他人说的是，他其实知道姚瑶出航的另一部分原因，是抵御“外界”的侵蚀。
　　他家族的藏书室内有记载，星海内，异兽的出现时机恰好于第一位“外来者”降临的时间相差不远。
　　“外来者”带来了丰富的知识，如神明般将其赐予了人类，而后消失不见。
　　这份如潘多拉魔盒的知识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首先为之倾倒的便是艺术家、建筑家们，紧随其后的便是各个领域的学者与研究人员。
　　紧接着，精神力的概念被引入，最初对于这份“未知”的质疑被迅速压制下去，人类开始大肆宣扬与攻克这份难题，钻研起这份“魔法”般的能力。
　　也正是这段时间，宗教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鼎盛阶段。
　　而后，异兽便出现了。
　　在启鸣星异兽研究所的记载中，这七百年里，异兽的外侵愈演愈烈。
　　闻人青不知道这是否与人类对于精神力的钻研有关，却从不持乐观态度。
　　这个世界千疮百孔。
　　他从未想过姚瑶的力量会如此接近于他印象中“神”的存在，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降临能极大程度地减缓这个世界人类文明被彻底吞噬的速度。
　　只要生命还在延续，火种就不会熄灭。
　　……
　　意外发生于闻人青卸任一个月后。
　　此时此刻，姚瑶已从北溟学府正式毕业，在星海中闪闪发光，作为千年来最伟大的航海家与外交家在星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能对于学生而言，如果不在教科书以及考卷上留下就更好了。
　　但从古至今，出题者似乎也从不考虑过学生想不想。
　　闻人青正式卸任惊蛰星系主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他正值青年且民众支持率极高，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会继续连任下去，闻人家也是这么坚持的。
　　当然没什么用。
　　闻人青想退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007的日子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眼前发黑。
　　然后他就直面了家族的催婚。
　　“虽然你已经不是星系主了，但你好歹还有不错的脸和身子，在相亲市场还能占据一席之地。”闻人夫人急了。
　　闻人青：“不必。”
　　“你说了不算。”
　　“我有心上人了。”
　　闻人夫人沉默地看着在她眼里颇为执拗的自家儿子：“咱能不能结合实际一点，你当初没退休都没追上人家，现在你都退休了还搁这做梦呢？”
　　闻人青被说得差点怀疑自己，他看着自己母亲对自己失望至极的目光，被她手中的相亲日程吓了一跳。
　　然后他连夜跑路了。
　　大抵也是退休之后就没专人专乘秘书安排好一切，他买好票上星舰没多久，运气也不错，完美撞上了星际海盗。
　　闻人青作为发号施令的人，自当初惊蛰星系的内乱与外侵异兽的战争结束之后，已许久没有亲自出手了。
　　然而就在他想着要如何安抚住星舰上的普通人再将海盗清理干净的时候，在右侧方的一个海盗星舰突然爆炸开来。
　　火光四射，烟雾弥漫，久久不散。
　　周围的民众抑制不住恐惧尖叫起来，一时之间到处是人员推搡拥挤，哭闹声源源不绝，连广播内的警示声都被压了下去，无济于事。
　　突然，两个格外镇定的声音从一侧走廊里飘来。
　　“是不是玩儿不起！宁愿自爆都不想落我手里？”
　　“姐，我们的仪器经费可就交给你了！”
　　“可这些海盗本人没他们的星舰值钱。”
　　不过刹那，原本喧闹的人声像是被按了暂停的画面，每个人都如木偶般停在了原地，而后昏倒在了地上。
　　场面诡异，但安静了下来，至少不会发生什么踩踏事故。
　　如此简单粗暴的做法格外眼熟。
　　闻人青看过去。
　　一个穿着高靴、身披黑色外套的女生大步往前走，手里还翻着一本《联邦星海基本刑法典》——众所周知，最赚钱的办法都写在法律里了。
　　姚瑶在返程路上，恰好自家船员们有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换仪器想法。
　　想法很好，建议不要想。
　　能上星舰的设备没一样是便宜的，别说购买费，连维护费都是成堆的金子往下砸，长年累月下来几个闻人青都不够她薅的。
　　姚瑶决定自食其力，刚好就碰上了准备劫客运舰的海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到达这两客运舰后，姚瑶很快就注意到了人群中唯一一个还清醒地站着的闻人青，连忙走了过去。
　　“我刚刚还在检查这艘客运舰上有没有人员伤亡，才发现你居然在这里。”那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有事吗？”
　　闻人青：“说来话长，先把海盗解决了吧。”
　　跟着姚瑶冲上来的普利莫看着两个S级分头行动。
　　没有炫目的爆炸与轰鸣，不过短短几分钟，客运舰外面的一切危机都被排除干净，连星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姚瑶和热泪盈眶的船长客套了一会儿就带着闻人青回了玉兔号。
　　本是想问有什么成果的路维手持着操纵杆，一回头就看到姚瑶一去一回还多了个人回来。
　　路维：“？”
　　“打劫还能劫到自家星系主头上的？”
　　姚瑶：“不是打劫，是合法辅助星警逮捕犯罪团体。”
　　闻人青耐心：“我上月卸任了。”
　　“啊？？”
　　刚从未知星域回来，完全没时间注意新闻的路维大为震撼，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不止他，其他人也完全没预料到。
　　墨笛：“那劫他还有什么意义吗？”
　　姚瑶：“听人说话啊！谁打劫了！不要搞得我像是黑吃黑一样，我们是走正常合法流程的官方机构！”
　　普利莫：“什么，不是黑吃黑吗？”来钱还贼快。
　　“……”
　　姚瑶一边安排着船员们好好驾驶，一边苦口婆心：“飞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快回到惊蛰星系了，许多人雀跃不已，硬是被她说得按捺下来。
　　倒是原本总是到处跑的榴榴一见到闻人青，就和见到了阶级敌人一样，呲牙咧嘴，毛发炸开，眼神极为凶狠。
　　姚瑶：“你消停点。”
　　做完手里的事，她才看向安静站在一边如张美丽壁纸的闻人青，带着他离开管制室：“你原本坐客运舰是准备去哪儿？需要我送你去吗？”
　　“没有，我离家出走。”
　　姚瑶：“……”
　　她唐突想到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要被卖掉的场景。
　　“你家人总不会把你卖掉吧？”
　　闻人青：“罪不至此。他们只是想逼我相亲。”
　　姚瑶：“工作呢？你不是一般用忙来推脱吗？”
　　“卸任后也有事，但众所周知不多，不是什么好理由。”
　　“为什么会安排相亲？”
　　“我的母亲实在不相信我能高攀上你。”
　　“……”
　　进入房间后。
　　姚瑶坐在椅子上，听完这句话突然陷入了思索，欲言又止。
　　“怎么了？”闻人青见她眼神奇怪，问道。
　　“我突然发现，你送了我戒指，房子，衣服，花，印章……”姚瑶越说越心虚，“我好像从来没回过礼。”
　　这种事居然是她能做出来的吗？她父母要是知道自家乖女儿在异世界竟然只顾着收礼肯定会批评她。
　　“没事。”
　　“不行！”
　　姚瑶转过头，突然看到窗边放着的一盆从异星带回来的盆栽，抬起手掐了一个注定被剪掉的分枝，三下五除二把花茎编成了一个小指环，放到了闻人青的手心。
　　“先给你这个，等之后我再想别的。”
　　闻人青看着手心的青绿色，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姚瑶感觉自己像是那种家境贫寒的平民在勾搭世家贵胄大小姐，编花环来忽悠她。
　　“没什么，我很高兴。你喜欢花，愿意折下一小段来送给我的这份心意就很珍贵了。”闻人青将那枚茎戒套在了无名指上。
　　姚瑶：“……”你好会说啊。
　　她看着闻人青一副迷之贤淑的模样，想起来自己还长期在外野，每次他还来送行，不知为何，心里默默的升起了一丝愧疚感。
　　她脑子一野，心一紧，嘴巴下意识就顺溜了。
　　“你妈真的同意把你嫁给我吗？”
　　闻人青愣住了。
　　说完姚瑶也愣住了，整个人木在原地。
　　不过姚瑶没有想怎么圆这个话题。她在想如何在闻人青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将他的记忆删除几秒钟，让她远离这份本不该存在的羞耻与尴尬。
　　但姚瑶没有想到，尴尬这种情绪并不存在于一个特别擅长给台阶下的人面前。
　　“我的婚事是自行决定的，与父母并无关联。”闻人青用指腹摩拭着花茎戒指，顿了顿：“你愿意的话，我都没问题。”
　　姚瑶：“？”
　　她看着闻人青，突然上前凑近，压低声音，以一种“扯起被窝给你看看我的夜光手表”的语气开口。
　　“你完了，下次启航你要是被我拐上星舰，那岂不是私奔？”
　　“无媒无聘，你还把自己身家全部搭上，你这种行径放到星网上是要被诸多男人痛斥白给恋爱脑绝症的。”
　　闻人青：“……”

　　☆、第114章 后日后谈-3

　　“站在姚瑶旁边的那个男的是谁？”
　　这话并没有被直接说出来。
　　管制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时不时冒出的信息对接声。
　　尚不在忙的工作人员左右对着视线，似乎企图用眼神交流。
　　然后他们失败了。
　　在换班之后终于拿起了光脑，开始疯狂八卦。
　　“他叫什么？”
　　“不知道啊！”
　　“……”
　　“长得挺好看啊？是明星吗？我怎么总感觉有点点印象但又没看过他的作品啊！”
　　“我们家小船长出息了啊。”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都已经是包养小明星的大款了。”
　　“包养怎么包到船上来了？他不用营业吗？”
　　“那我怎么知道！”
　　“我怎么感觉他气质不太像普通小明星……”
　　“可能经常演那种贵公子？热播剧不都流行这种吗？”
　　“好像也是。”
　　两人一顿查找, 可惜明星实在是太多了, 眼睛都看花了, 只感觉翻过的几千个男的都长得如出一辙，谁也分不清谁。
　　“难道是普通男大学生？”
　　“也有可能诶。”
　　“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精神力波动，难道这就是霸道S级船长和她的貌美病弱小金丝雀？”
　　“听起来有点限制级。但我有时候看他有点退休老干部的味, 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个纯纯花瓶。”
　　“可恶, 我好好奇啊！”
　　讨论的格外起劲的是两个第次启航选上的年轻人, 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 算是热乎乎的实习生。
　　在娱乐至上的星海，新闻看得少很正常。
　　以至于站在另一边摸鱼的路维听到了这一番令人震撼的聊天，然后强忍住喉口喷笑的冲动飘乎乎地走了。
　　直到有一天，姚瑶作为当事人之一被问起来。
　　好几个人在吃饭时见闻人青不在, 和地下人接头一样凑到姚瑶旁边, 急切地偷偷问道。
　　“姐, 你是准备玩玩儿还是要对他负责啊？”
　　姚瑶：“啊？”
　　“你都把人带到星舰上来了！就是问问，他是未来的船长夫人吗？还是就是意思意思？”
　　姚瑶：“……”
　　你们真敢想啊！
　　“你们不认识他是谁？”
　　“？？？”
　　“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就懒得介绍他, 他不比我有名多了？”
　　旁边本来只是在听乐子的墨笛猛地捂住嘴, 侧过头，肩膀一耸一耸，就快忍不住了。
　　“暴露了当代大学生毫不关心时事政治的问题。”普利莫调侃道，“我以为关注过惊蛰星系相关公开演讲的都很难忘掉他那张脸。”
　　“他是我们航行的主要资助人啊，刚卸任星系主之位的闻人青。”
　　“啊？！”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出乎人预料的是, 众人探讨的方向从“船长包养了个男大学生/小明星”硬生生拐到了“船长居然拐带了赞助商兼前任星系主兼闻人家少族长”，事业情场双丰收，可谓人生赢家。
　　从此，姚瑶收到来自船员们的目光都变得无比钦佩。
　　而闻人青不在姚瑶身边的理由基本上只有一个——有工作要忙。
　　虽不多，但有，在房间里开个会或者抒发一下指导和意见都是常有的事。
　　然后他的原同事们就见证了他颇像男大学生的朴素造型，感觉画风有些不太对，但仔细想想好像他也没多大，欲言又止，又不敢置喙。
　　“还有什么问题吗？”闻人青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侧过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从门口探出头来的姚瑶，情不自禁笑了笑。
　　“？！”什么？
　　开会中只能看到闻人青反应的其他同事们难以抑制地八卦了起来。
　　正所谓八卦是职场第一生产力，自家总上司刚卸任就有故事了难免勾起大家的兴趣。
　　然而很遗憾，极注重**的闻人先生毫不犹豫地笑着说着“事情处理完了”后关闭了会议室，徒留下一堆激动难耐的人面面相觑。
　　和摆了不少花草的姚瑶的房间不同，闻人青的房间偏简约，床头柜上摆放着书和数瓶日期新鲜的药剂，地上铺着毛绒的长毯。
　　“怎么了？”
　　闻人青放下手中的光脑，看着穿着睡裙的姚瑶小跑着坐到了他的旁边，兴致勃勃的将手中的眼镜框按到了自己的脸上。
　　“？”
　　镜片薄如纸，没有一丝度数，旁边的一条细长的金链倒是晃悠着贴到了他的颊边。
　　姚瑶：“装饰品！”
　　“你喜欢这样的？”
　　“小时候不懂事，就喜欢那种，长得漂亮但守男德，穿制服还禁欲的斯文败类……”姚瑶说着，眼神飘远了些。
　　闻人青不懂这些，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金丝眼镜可能是什么斯文败类的必备要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需要我换吗？”
　　姚瑶：“？”
　　“你认真的吗？！”
　　闻人青：“制服的定义是什么？我平时公开演讲和发表会穿的那种算吗？还是说需要什么徽章，军衔？”
　　姚瑶坐的位置往后挪了挪。
　　她本来只是想实现一下自己儿时的梦，但现在闻人青这副认真的好像和她进行学术性探讨的架势让她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
　　“斯文败类的重点在后面吗？败类，是指什么方面？”
　　姚瑶麻木地看着他：“我不好说。”
　　“我能上网查一下吗？”闻人青认真询问。
　　姚瑶磨蹭到旁边的床上，抬起手将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裹成了一个蚕蛹，颇有掩耳盗铃的架势。
　　闻人青真的开始查了起来。
　　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在他的印象里，星海公民的私人爱好多如过江之鲫，而众所周知，林子一旦大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姚瑶喜欢的尚且还在人类能模仿的范围之内，而有些爱好包括但不限于蠕动的非牛顿流体、兽形假肢、跨种族畸恋等等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只要没违法，爱好就是一件自由的事。
　　但星网上的信息量着实太大，闻人青简单翻阅了一下，只归纳总结出了几个他看得到的特点。
　　“这些网络文学创作里主角做的事合法吗？”
　　姚瑶：“……”你在看什么。
　　她默默地将被子从自己脑袋上往下扯，露出了上半脸，对上闻人青清醒的视线。
　　“只要脸好看，家财万贯，有权有势就肆意支配另一方？好像对方都还乐在其中，无论男女。”闻人青若有所思，“这是爱吗？这本质不就是慕强吗？”
　　姚瑶诡异地看着他。
　　“人类在时代的发展中表现出对于愈高的精神追求，阈值被不断提高，需要更多更脱离生活的刺激娱乐，也是人之常情。”
　　“话说回来，搜到的关于‘斯文败类’的内容都偏限制级，如果实施起话可能会把房间里弄得一团乱。”
　　等等？姚瑶突然爬出被子，凑到他的屏幕边，陡然被大量的颜色信息糊了脸。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活在古代的人，她印象中的这个词和星海人眼中的这个词好像不太一样。
　　原来他刚刚说的“支配”是这个意思吗！？
　　姚瑶猛地看向坐在一侧的闻人青，只见他领口第一颗扣子松开，灯光下清秀的侧脸上印着条细链的阴影，链上的金色在光芒下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他看起来温和而优雅，像是觉得屏幕上这些对姚瑶而言充斥着奇怪要素的操作对他而言实在简单，莫名透着一股S级的从容。
　　“不想弄乱房间的话，要不要到我的意识空间里试试？”
　　姚瑶看着闻人青的提议，感觉自己像是被下了红颜祸水下了计，想着意识空间掌控起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太过容易，情不自禁地就答应了下来。
　　她按着闻人青的肩膀，像是侵入者般抵上了他的额头。
　　光影明灭。
　　不过转瞬之间，姚瑶就能感受到自己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说姚瑶的意识空间是一座伫立着月宫与桂树的花海，那么闻人青的意识空间就是一座建于悬崖边的螺旋式高塔，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高塔内放满了书，站在里面能清楚地听到海水的浪涛声。
　　高大的书架将两个人的身影夹在中间，淡淡的木香萦绕在四周，林列的书籍好像一眼望不到头。
　　闻人青突然想起了曾不小心被他听到的星舰内其他人关于他的议论，不由得抬起手扶住了姚瑶的后背，低声说笑。
　　“是不是只要我努努力，尊贵的船长大人就不会再去想别的莺莺燕燕了？”
　　姚瑶：“……你听到了啊！”
　　“他们年纪小，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闻人青随意地说道。
　　谢谢，你们之间的年龄差也不到岁。
　　闻人青没有在意姚瑶复杂的眼光，托着她的后脖颈，想了想刚准备问一句可不可以，就被她按下了脖颈，嘴唇青涩地撞到了一起。
　　现在就是考验学习资料薄不薄弱的时候了。
　　姚瑶贴着书柜，脊背抵着背后的书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意识空间里所有感官都像是被强化了数倍般敏锐。
　　她不自觉地掐着闻人青的肩膀，贝齿轻启，呼吸纠缠，温软的热意迅速绕在了一起，将暧昧的闷哼声都吞吃下去。
　　双方像是进入战争般谁都不服输的你来我往，抵御又攻击，衣袂不断摩擦出窸窣的声音。
　　旁边有一本书突然掉下，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姚瑶后背猛地一僵，脚踝一绷，像是这份隐秘的亲密被骤然察觉般，即便理智知道这里只可能有他们两个，却下意识开始紧张。
　　好像这里不是什么无人之地，而是安静又神圣的图书馆，而她是不务正业的坏学生。
　　她没有侵入其他人意识空间的经验，所以不知道在精神受到一定刺激，双方精神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交融，导致少量纷乱的思绪会被读取到。
　　闻人青垂着眼看着姚瑶紧绷的身体，眼神几分若有所思，而后卡着她将她带到了木桌边，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形形色|色的书。
　　闻人青平稳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阵黏稠的热意。
　　姚瑶的眼神一滞，看着背后伸出一只沾着黏液的修长的手，将书页面一下一下地往下翻，透明色不经意间滴落到了旁边的书桌上，在深红棕的木桌上印出一个个深点。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几乎将她吞噬殆尽。
　　她猛地将自己抽出了意识空间，往后一跌，惊疑不定地看着被她推到一边，缓缓睁开眼的闻人青。
　　她身上干净利落，反而是闻人青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凌乱，眼神里颇为疑惑，像极了被她糟蹋了又不认账的模样。

　　☆、第115章 后日谈-4

　　最近, 姚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叫代沟。
　　那不是普通的三、五年时间差带来的差异，而是整整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拉扯到两千年的大裂谷。
　　她一个生活在社会主义形态下的21世纪大学生, 却和一个足足跨越了两千年的星际时代资本家谈起了一场跨世纪恋爱。
　　姚瑶本来还有点别扭。
　　但是一想到她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 个个飞到古代和皇帝王爷贵世子谈恋爱谈得津津有味的女主角, 就飞快的与自己和解了。
　　这就不得不牵扯到一件相对有趣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惊蛰星系虽然看似是华国的延伸, 但它又像是走上资本主义的if线，但相比起其他星系, 又保有了一部分社会主义形态。
　　它像星星之火, 不知会在何时燎原。
　　“你喜欢看这个？”
　　房间门被打开，姚瑶从被子里抬起头来, 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非常古旧的《马克斯主义原理》：“我还想问你怎么会把这个带上星舰来呢。”
　　闻人青：“根据你当初的表现推测。最初我以为你仅仅是对于压迫平民的权贵的厌恶, 但既然跨越了世界, 可能在社会形态上就不一样。”
　　“不过只要人类具有贪欲, 世界就不可能往书中的理想形态发展——当然, 只是我的个人观点。”
　　姚瑶看着闻人青端着糕点放到一侧的白色茶几上，而后走到她身前一伸手, 在她惊异的目光中将她伙同着身上的被子一起抱到了椅子上，直面那块精致的小蛋糕。
　　“尝尝看, 张文炀研发的新品，据说配合你不爱甜的口味做了调整。”
　　姚瑶将书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离食物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而后拿起了小叉子，切下一块晶莹剔透的布丁。
　　闻人青由衷地喜爱她这样生活化的模样，略显凌乱的发丝贴在耳边，小口地吃着甜点, 眼边还有刚睡醒没多久的干涩与红印，整个人毫无攻击性，柔软得让人想将时间无限延长。
　　“我不是喜欢看这些书，我只是想起了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它是我的一门必修课。不过我当时个性散漫，期末考试成绩都没上90。”姚瑶小声地和他说着。
　　“我只是像很多人一样，过着平凡又普通的生活。”
　　“这不是很好吗？”闻人青说着，看着姚瑶抬起头来疑惑的目光，“我也想和你一样过着同样普通的生活，然后在某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和你相遇。”
　　而这对于他而言，是个再不可能的奇迹。
　　姚瑶听着他温和得像是在讲睡前童话一样的语气，差点把头埋到蛋糕里去。
　　以前闻人青长期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的距离，姚瑶觉得非常自在，现在两个人靠近了后她反而会因为这种看似自然的情话而脸红。
　　“我们第一次是在北溟见的，好像……”不太美好。
　　“在被无数次质疑的时候，我也曾千百次地思索，我是不是不应该接任星系主的位置。”
　　姚瑶讶异地看着他，好像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思考这种问题。
　　“现在早都不是封建君主制了，还有许多人夸张的把刚上任的我称作暴君来抵制我。”闻人青像是在回忆那个时候的经历。
　　自由给予了公民肆意发言的权利，不乏有人将其当做令箭。
　　姚瑶：“但很多事你在做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嗯。”闻人青点头，“如果我当初没有在法制建设上下死令，执行力不足，可能你当初在尘云星就被拐到猎犬星系了。”
　　这是个恐怖故事。
　　姚瑶想象了一下自己到猎犬星系的可能性。
　　她应该不会像原主那样受到一系列迫害，毕竟她根本就不是原身，在提早受到大量刺激后，她记忆的封印只可能提前崩坏。
　　到那时候，猎犬星系面临的就不会是政乱，而是毁灭。
　　“听起来像是我会成为星海重大危险犯的发展。”姚瑶嘀咕着。
　　如果一切人证和物证都在暴走中毁灭，那么她的证言不再会有任何价值。
　　“存疑。”闻人青摇头，“原则上如果你造成严重危害，应该要将你关押，但破坏性强大至此又关不住，那就只存在‘贿赂’这个选择了。”
　　众所周知，当利益超过百分之三百，资本家就敢于践踏一切法律。
　　“所以会直接跨过被赛因特和北溟争抢，变成被不同星系争抢的局面？”姚瑶好奇。
　　直接从0跳到大结局，变成了开局大佬在星际时代过平淡生活的剧情——听起来有点爽。
　　闻人青：“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姚瑶刚开始想象，就看着闻人青端着茶杯，凉凉来了一句“如果被贿赂，你想选谁呢？”
　　“……”
　　姚瑶迅速把叉子放下，把裹在身上的被子丢回床上，坐到了他旁边，一副哄自家老婆天经地义的架势：“你貌美如花温和有礼，年纪看起来还和我差不多，我怎么会选别人呢！”
　　闻人青：“我倒觉得你会选个同为女性的星系主呢。比如说维纳斯啊，安洁啊之类的，女性星系主那么多，挑都要挑花了眼，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姚瑶自己都觉得谁都不认识的自己绝对会选择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女性同胞，但她必定不会这么说。
　　强大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她的理智！
　　“犹豫一下都是对你自己的不信任！”姚瑶抱着闻人青的腰，突然发现单薄的衬衫下面劲瘦有致的线条，义正言辞地贴在他脖颈边上说。
　　闻人青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用仔细观察的视线看着姚瑶。
　　她一看到这个眼神就感觉不对劲，下意识想松开手，但是略显冰凉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身上像是捂了个暖手宝，硬是没撒开。
　　这个眼神姚瑶最近很熟悉。
　　和她看过的学习资料中两个人都闭眼沉迷的状态不同，闻人青时不时会像是一台学习机器一样垂着眼看她的状态而后调整攻势。
　　“宇宙之中没有黑夜与白天之分，但是你之前在星海历的‘白天’拒绝过我。”
　　姚瑶：……
　　不要白日宣银啊！
　　“但是仅仅是亲吻又没有关系，我有些好奇你对于时间与不同程度亲密之间的关系定义。”
　　姚瑶将脑袋埋在闻人青的脖颈边，手在他身上用力地掐了几下。
　　代沟已经分毫毕现了。
　　在星海，亲吻算是限制级的内容，和其他的亲密行为囊括在一起作分级处理，在大街上做这样的事情甚至会被机器人当做x骚扰而罚款。
　　而在姚瑶所在的时候，脖子以上还是可以正常过审的。
　　“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会有点不好意思。”
　　闻人青：“关灯？”
　　姚瑶：“我已经发现了，灯光对我们两个人的视线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闻人青不语，将他的手指嵌到了姚瑶的手指间，十指交握，好像亲密无间。
　　“你好容易害羞，而且‘点’很奇特。明明已经险些和我神魂交融，却还会因为身体的触碰而不好意思。”闻人青捏着她的手指，指腹抚过她柔软的指尖，贴着她的耳垂说道。
　　姚瑶呆住，甚至都没去想他的气息不知不觉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住了：“什么意思？神魂交融是说在意识空间里亲密？这是更为大胆的行径吗？”
　　她以前还在意识空间里被梅林暴打过呢。
　　不过好像也不是一回事。
　　闻人青眼里透出了然：“星海以精神力至上，在众人眼里，意识空间相比起身体难以修复，常规而言即便是夫妻，也一般不会邀请对方来到自己的意识里。”
　　姚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前几天以‘不想弄乱房间’为由邀请我进你的意识空间。”她顿了顿，难以置信，“是勾引我？！”
　　闻人青闷着笑了笑，含住她的耳垂开始舐弄，声音含糊而带着引诱：“不用负责，是我自愿的。”
　　这话就是开的她之前调侃他倾尽家产私奔的玩笑了。
　　“你真是徒长了一张禁欲脸！”姚瑶翻身，像极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气势汹汹地按住他的肩膀：“就欺负我不懂你们这儿的规矩，我要对你始乱终弃！”
　　“好，先乱。”
　　闻人青搂住她，托着她靠近自己，直至贴到一起呼吸交错，被子被踢到一边褶皱遍生。
　　寂静而空旷的房间只有隐隐约约的水渍声响起。
　　床单被紧紧扣住的手扯住一大簇花形的褶。
　　温热的吐息交织不歇，姚瑶指尖划在闻人青的肩膀上，勒出一条条的印痕，她失神地喘息着，唇齿像被掠过每一处缝隙，她口里清甜的蛋糕味都被裹掠殆尽，只剩下了他的味道。
　　闻人青见多识广，对知识的摄取速度极快，第一次便察觉姚瑶极爱唇齿依偎在一起，往往触之即颤，再辅以安抚便酥麻得涟涟而落。
　　姚瑶好不容易松开有些发麻的嘴唇，就被他的手指拨弄着唇边的软肉。
　　“我看看有没有不小心伤到哪儿。”
　　姚瑶将不知是什么时候氤氲出的泪液眨开，盯着闻人青看似仔细的表情，感受着嘴里狎昵的揉搓，舌尖麻得发颤，不禁抬手摁住了他的脖颈。
　　“假正经！”
　　谁还不是个S级啊？那点血丝还没找到就已经愈合了！
　　闻人青听了也不恼，抬起手将床边柜抽屉里的那副熟悉的装饰眼镜搭在了鼻梁上，只是手因为有其他动作不稳所以戴得有些歪，反而透出股不经意的凌乱。
　　这是对她的考验。
　　姚瑶眼神一动，膝盖一软，一秒失败，就被拉进了一波旖旎之中。


116
 自打闻人青的身份在玉兔号传遍了之后,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和许多人想象中的惊蛰星系主判若两人。
众所周知，并不是所有人都关心新闻，即便真的看过了他在荧幕上的正式,再在现实中看到他本人,那也是相差极大。
至今仍有人难以置信大名鼎鼎的前任惊蛰星系主跑到他们船上来千里送人情,单纯为了追求爱情。
虽然一艘船上两个S级确实让人很有安全感，可一旦他们两个站到一起，那种别人完全无法打破的奇妙氛围莫名让人觉得自己像一条路过的狗，被无辜地踹翻了狗粮。
榴榴又开始大声嚎叫了。
别说他们不信，他们就算把这件离谱的事说出去，当代网友都要友情提醒一句造谣转发过多少要喜提喝茶多少天。
他们两个到底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啊？！
轮班结束的某个研究员打开星网,试图从网上找线索，却发现在这两年里网友嗑的最厉害的居然还是路瑶。
他想了想，硬是没想到路哥和姚瑶有半点儿暧昧关系，更何况现在还来了个闻人家的狐狸精——这种称呼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路瑶是假的,姚瑶和闻人青现在在一起呢。】
凑到他旁边来围观的另一个检测人员惊呆了：“你怎么敢就在网上当着别人cp党的面说他们是假的？你不要命了？”
研究员：“这不是客观事实吗？”
她恨铁不成钢：“他们嗑cp的压根不在乎事实！”
“？”啊？
果不其然，他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众怒和质疑。
【你们拉郎党差不多一点好不好？！】
【瑶妹和前任惊蛰星系主除了一面之缘还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颁奖仪式上戴了个桂冠吗？这也能嗑到现在？】
研究员呆住了：“可他们就是真的在谈啊。”
“这不重要。”检测员小姐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向他这种学术狗科普什么叫网络世界虚假爱情现状，就有人疯狂的发来了私信。
“嗯？有陌生人找我，我看看。”
研究员打开一看,就发现有人激动不已的朝着他发来了一连串包括但不限于“你嗑闻瑶我们就是异父异母亲姐妹”、“他们是真的”信息，而后把他扯进了一个聊天组里。
检测员小姐：“还能这样？！”
两个人就在餐厅里围观起来,看着聊天组里“圈地自萌”的网友们颇有卧薪尝胆的架势，个个都坚信自家必定赢到最后，还夸他有眼光，在其他cp狂舞的时候依然坚持了最明智的道路。
研究员：“我不是嗑cp,我是说他们确实在一起了啊。”
“嗯嗯嗯，你有这样的信心很不错！”
“太真情实感了，我自愧不如。”
“没有，我见过他们本人啊。”研究员解释。
聊天组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分多钟才有人犹豫又贴心地@了他，问“你没事吧？需要帮你预约医院的号吗？”
“姚瑶还在学校里的时候还好说，她现在都出航了！谁见得到啊！”
“闻人青也是，他退休之后都见不到人影了。”
研究员：“是啊，见不到是因为他在姚瑶的星舰上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
“姐妹，你是认真的吗？”
“你也在星舰上吗？你不要骗我们啊！”
看到这里研究员突然抬头看向旁边的检测员：“这个可以说吗？”
“他们好像也没瞒的意思啊。”
“可是他们也没公开啊？”
“又不是明星！哪有去网上公开恋情的啊？”
“要去问问吗？”
“那还是算了。”
研究员想了想，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迅速退出了聊天组开始装作无视发生。
他不知道他不经意将引线点燃，没过多久各家就开始就谁家更真开始辩论，像是人均拿着显微镜开始写论文，吵得天翻地覆。
到下次换班的时候，姚瑶坐在管制室里突然身边凑了一个青年，开口就是一句“对不起”砸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上网看到有人造谣你和别人的恋情，不小心把闻人先生也在星舰上的事说出去了。”他一副坦白从宽的样子。
姚瑶脊背一挺，脸色一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之前可从来没谈过恋爱。”
“和谁？”坐在姚瑶对面的闻人青问道。
研究员想了想：“和好多人。”
“哦——”闻人青长叹一声。
“请问我和你有什么冤仇吗？”姚瑶大受震撼，第一次听个道歉还能喜提污水的，立刻拉住闻人青的手，“我是清白的。”
“我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闻人青向那位研究员点头，见他离开这才看向姚瑶真挚的双眼，“喜欢你的人太多，你对待喜欢你的人又太过宽容，从不加以管束，所以他们关心起你的感情生活也正常。”
姚瑶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S级的时候他们只知道我叫什么，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论之后成为星系主之后由特定机关来维护名誉。”
换而言之，作为刚进大学就被关注的姚瑶堪称养成系S级，不光亲民还出身草根，和闻人青简直截然相反。
“放着不管也没事。”闻人青将她杯中凉了的茶倒掉，换上了一杯热腾腾的新茶，“再如何，我也是正宫不是吗？”
姚瑶看着他从容的笑意，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喜欢别人。”
闻人青听着她认真的小声，轻轻托起了她的指尖，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好，我知道了。”
他从不问姚瑶喜不喜欢他，如果喜欢他会是什么原因。
恰到好处的处事方式让他会在言谈举止中下意识避开容易让任何一方陷入不适应的局面。
闻人青见过许多爱侣，怨侣，还有明明是夫妻却各自在外彩旗飘飘的，美名曰自由婚姻的，数不胜数。
闻人青从不曾和姚瑶提过，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拈酸吃醋”也不过是一种维护自己身份的手段罢了。
如果真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对象，他只会第一时间在姚瑶察觉不到的时候铲除，哪里容得了人舞到眼前。
姚瑶不懂，她白如瑞雪，从未经历过这些。
闻人青像是又坐回了棋盘前，手持棋子，思考哪一步该走，哪一步不能走，怎样扩大己方的局势。
无论是爱情和婚姻都如同一场战争，他追求的不是胜利，而是置于不败之地。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先喜欢的永远站于劣势，而闻人青格外清楚，他之于姚瑶的一切都并不具备“不可代替性”。
庞大的财力与权力的支持，已经可以用医学技术改变的容貌，同为S级的身份，他唯一的优势也不过是比别人更早一步的开始支持她。
只是“恰好”早一步。
他步步经营，不过是为了让姚瑶能够习惯自己的存在，赌的是她相较于其他星海公民而言过高的道德约束与自觉。
姚瑶是不一样的。
如果遇到的S级不是她，闻人青不会费哪怕多一点心在上面，更不提探索她的过去，根据她的爱好送礼。
当天转钟时。
“你有没有幻想过恋人会是什么样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什么送命题。
坐在床边的闻人青身穿单薄的里衣和七分裤，手里托着满是字符的虚拟屏，另一只手撑着脸侧，拖鞋半落不落，露出一截脚踝。
姚瑶总感觉他在勾引她，但她没有证据。
“没有，七八岁的时候还想象过会有王子骑着白马来迎娶我，十几岁懂事了就不敢想了，毫无恋爱想法，不结婚不生子，和闺蜜约好了以后赚钱买个大房子然后在院子里养满花。”
闻人青看着她笃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一步下对了。
家园与故乡的鲜花。
他充满目的性的赠礼，原来盛放出的是梦想的花束。
“不过喜欢你的理由还是蛮简单的，好看，有钱，情商很高还进退有度。”姚瑶列出了一系列极其朴实而现实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因为我更强所以我特别有安全感。”
闻人青一怔，而后控制着手边的光脑飘到一边，用手臂圈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嗯。”
“我也希望我能是你有可能的选择中最好的那个。”
闻人青并不如姚瑶自由。
他曾经刻板地走在被定义的人生道路上，每一个台阶都稳打稳扎，毫无波澜，他不觉得自己会有人类理想中的恋人，但必定会有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他们会在一个吉日举办一个名为婚礼的谈判仪式，会有一个通过技术结合并孕育的子嗣，带着双方家族美好合作的关系而长大。
闻人青身为S级他可以拒绝吗？当然可以。
只是他从未曾往这方面想过，因为没必要，所有人都这样做，这是不容置喙的最优解。
他不过是这个世界里麻木如木偶的一员，无数个代码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串，在遥不可及的目光投射下看到的最无关紧要的微末。
但姚瑶是个例外。
“我爱你。”闻人青低声说着，像是睡前的呢喃，又像是对自己的否定。
姚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五感交杂搅和得和浆糊一样的情绪，过于复杂以至于她懒得细分，转身抱住了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不舒服吗？那就睡吧，你以前加班那么久都没睡过什么好觉，现在已经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的身上沁着淡淡的花草香，像是能治愈沉疴的良药，闻人青将她越搂越紧，像是想将她按到自己身体里融为一体，最后一起躺在了床上，在呼吸交错中陷入了深眠。
睡着的时候他的手还紧紧攒着姚瑶的手，像是生怕她如云烟，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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